1 最差勁的變態青梅

我並不是什麼失敗主義者。無論何時，和小牧決勝負時，總是抱着要贏過她的心情，因此輸掉就會感到不甘心。

特別是期中考試的成績，這可是史上最高的一次，所以纔想說絕對能夠贏的。因此讓我感到非常沮喪。

何況是像尊嚴這種絕對不該拿出來做賭注的東西，就這樣拿出來了，有種想要將過去的自己抓起來痛打一頓的心情。

「……梅園」

我的手保持在準備解開睡衣鈕釦的狀態下，就這麼靜止了。

小牧坐在我的牀上，將我當作玩賞物般，開心地眺望着我。那眼瞳裏不僅有好奇心及嗜虐心，還有着我所不知道的感情浮現出來。

無法理解。但比起這些，羞恥及憤怒充滿胸口。

和小牧相處的時候，心中總是一把火，不過是一如既往的事。

不過自從輸掉期中考試後，這種羞恥感就混合到了其中。

「快點換裝吧。早飯都要涼掉了哦」

『飯』這種說法有些可愛。不過她那賊嘻嘻的表情就完全不可愛，不如說是可恨。以客觀角度來看，那臉蛋毫無疑問是很端正這點，就讓人感到火大。人的心真是不可思議。

「梅園你離開房間我就換」

我把小牧稱作梅園。這是在其中稍微蘊含了抗議意味的叫法，也是對她抱有着一種敵意的表現。

「不出去。……我看你好像不懂自己的立場似的，所以我就直說吧，現在的若葉你，可是連否決權及人權都沒有的呢」

無法想像出這是活在法治國家的人會做的發言，使我感到傻眼。最好是給我去看一下憲法條文比較好，雖然這麼想，但小牧心中的法律肯定勝過於憲法吧。

「要是討厭這樣的話，就快點來決勝負吧。不然就會一直是這樣」

結果在那之後過了三天，我也沒有再向她挑戰勝負。

也不是說放棄了。但她除了性格以外，根本就是完美的超人，要是和她挑戰不慎輸掉，可是會受到慘痛的代價。

但要是再繼續拖延與她的勝負，那我的尊嚴就會像今天這樣不斷被消磨殆盡。

也不是說換衣服時被同性看着會感到羞恥，不過對象是小牧的話，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那就不會變難喝了不是」

「不，毫不。這太溫了」

「已經不需要了。我還有這杯」

是在指啥啊喂。雖然想要去追問，但要是在這起了反應，感覺就輸了，只好繼續換裝。

「……謝謝你」

感到一肚子火。不過也不能抱着這種感情去詮釋歌曲，於是我做了個深呼吸。

能聽見「啾嚕」的聲音。在耳中煩人的聲音，就像是傳遞到了腦髓般的迴響着，使我皺起眉頭。

興致缺缺的聲音剛落下，小牧的臉就近逼到了眼前。在我想着不妙時，脣就被吻了。

「哼—嗯」

嗚咕，啞口無言。

「那杯是將各種飲料混在一起的吧。絕對很難喝，分明是個小學生」

嘆了一小口氣，我繼續換起衣服。就是一直想着討厭討厭的，纔會感到更討厭的。這種時候就該不去在意周圍，保持平常心，這樣心自然會感到平靜下來。

隨着煩躁的BGM一同冒出的就是這個行文字。雖然是有史以來的最高分，但還是輸掉了。

真是奇怪的興趣。既然是一個成品的話，保持在完成的單獨狀態下品嚐，當然是最好的啊。不過她會說這種話的理由，我也不是沒有頭緒。

然後就能將她從所謂的完美或是完全之類的形象給扯破了。

即使轉過身去換裝，小牧的呼吸聲及說話聲還是會不情願地進到耳裏。

自己是個完美的人類。我比什麼都想要否定掉她的這種想法。這大概是我至今的人生中，最難辦到的事情了吧。

「多管閒事。……難道你就是爲了說這，才這麼做的？」

平常心、平常心。

「嗯？」

放學後，我們如約定的來到卡拉OK。首先是爲了試探身手，讓小牧先攻，而她選擇的是流行情歌。意外的是個普通的選擇，正當我這麼想時，小牧不只是音程，就連音質都和歌手沒兩樣的唱着。

「唉……」

就像是她喝下的那謎之液體般，變得無法分清原本的色彩，就連味道也變得亂七八糟。

「變態」

100分。100分什麼也只有在電視上那種歌唱比賽看過而已。至少我的最高分也就只拿過98分而已，朋友們更是能超過90分，就算是不錯的了。

該說是模特兒體型嗎？不只是身高很高，就連手腳都很細長，像我這種大小的話，或許能夠用那四肢做成的監牢所囚禁住。

我保持瞪視着她的狀態下快速換上制服，然後退到了門邊。

要是沒有小牧存在的話，我就能度過更豐富的人生了。大概。

「一臉像個笨蛋似的」

「即使單獨的味道很好，可一旦混合在一塊就變得難喝。我就喜歡這點」

明明喝着就像要世界末日般的飲料。

「從中學時身高就沒有變過。……這裏也是」

「那當然。贏得了再說呢」

要是不去決勝負可能不只是一個，重要的事情全都會被奪走也說不定。不過要是輸掉了的話，到頭來重要的東西還是會一點一點的被奪去。話雖如此，要是從她那逃走的話，學校這種狹小的世界可能就沒有我的容身之處了吧。

小牧的舌頭鏟開了嘴脣，含着的蜜瓜蘇打流了出來。小牧的喉嚨一邊發出小聲的吞嚥聲，一邊將那些給喝下，最後輕輕吮吸了我的舌尖。因過於突然的事情而變得空白的思考迴路恢復後，我推了她的臉頰。

並沒有奇怪的味道。就像玩具般刻意，會讓孩子感到開心的甜味，就像是在遠處揮手般淡薄的蜜瓜味。

「歌！用卡拉OK的評分決勝負。分數高的一方勝利！如何啊！」

蜜瓜蘇打是我喜歡喝的東西，所以那肯定是小牧要喝的吧。當我這麼想時，注滿綠色液體的杯子放到我的方向。

『98.553分』

「難喝比較好嗎？」

放我一個人也好，我蘊含感情的唱起歌來。腦中有一瞬冒出小牧，使我搖搖頭將那給甩掉。與小牧相遇是我人生最大的污點，想要抹去的過去。

這傢伙，難道說將飲料混在一塊了？這可是隻有小學生才能被允許的禁術啊。

「難……難喝」

我一邊哼着歌，一邊解開鈕釦。

不過是臉蛋稍微好看點，聲音優美，歌又唱得好聽而已。

「……算了。所以，好喝嗎？」

小牧將那像是用土黃色、綠色、紅色、黑色混合在一塊般，讓人不舒服的顏色的飲料，用吸管喝下。

我沒有和小牧一起點過自助飲料吧，所以這還是我初次見到她這一面。或許對於粉絲俱樂部的會員來說，這會讓他們感到很開心吧？我反倒是對於看到小牧都已經十五歲了，還在做這種事情而感到不敢恭維。

我怎麼可能會去問她是啥。反正絕對是在想着什麼不正經的事情。我討厭着小牧，小牧也討厭我。不過，果然相處時間長了的緣故，使得她在想些什麼，我基本上都能知道。特別是壞主意的方面。

怎麼。這是怎樣。之前說了要接吻的事情也好，小牧到底是想讓我做什麼，又想做什麼？

不能夠說泄氣話。無論是怎樣的人，都是有不足之處的。我就賭一把小牧是個音癡的可能性，一決勝負。

所以爲了牽制住她，我提出了不知能否取勝的勝負。

結果就是如此。

感覺就像起手時就被將軍了似的。

『100分，非常完美』

「真小啊」

「喝這種東西會生病的哦。要混的話，就選柳橙汁和可爾必思不就得了」

綠色液體發出「啪沙、啪沙」的氣泡聲。

配合着旋律拿起麥克風。這時與面無表情的小牧對上了視線。那眼神就像是在看着路邊死去的蟲子般。

「爛透了」

感到火大。

而且連個眼睛都不眨的這樣盯着瞧，就算對方不是小牧也會感到討厭的。

我的身體纔不是美術館中的畫作，看着也不會感到有趣的，所以還是饒了我吧。

「那真有那麼好喝嗎」

但喝下冰涼的蜜瓜蘇打後，就不自覺地湧現出感謝的心情。明明接下來說不定會被做什麼過分的事情。

……當我還如此深信着的時候。

緩緩靠近而來的小牧歪着頭。她比我來得高大。因此像這樣正面對峙的話，就感覺自己要被壓垮了似的。

她搖晃着裝了介於墨汁和泥水之間顏色的液體，如此說道。

「可以哦。不過你可別忘記約定呢。……若葉你只要輸一次，就要將一個重要的東西獻給我纔行」

她無論做什麼都完美無瑕，所以纔會睥睨他人，對於我這種普通人，還敢去頂撞她而感到不滿吧。不過她或許是希望自己變得不完美吧？

感覺莫名的火大，於是我奪走了她的杯子，用吸管喝了一口。

她如此說着，走出包廂。我唱的歌沒有聽的必要就對了？

「喝吧」

「囉嗦」

她溫熱的手碰觸着我的背。不，與其說是碰背，不如說是胸罩的搭扣纔對。感到有種她會就這樣將手伸向前面來的氣息，使我退了開來。

我將杯子挪向小牧。

「你要是老採取狂妄的態度的話，那我這邊也得想點辦法纔行了」

都吻我的脣了，至少給我說個很好喝啊。將這樣的視線傳送給她，她卻當作耳邊風。

她的手上拿着的是蜜瓜蘇打和黑褐色的液體。

可能是與完美的自己重疊在一起了吧。

我含着蜜瓜蘇打點點頭。

若葉唱歌很厲害呢—，被朋友誇讚的事情，感覺就像是久遠的過去似的。正當我準備選下一首歌時，彷彿是算好時機般，小牧回到了包廂。

「輸掉勝負的是那位來着？」

「接下來要唱什麼呢」

我焦躁的感覺額頭都滲出汗水了。要是再被小牧奪走我重要的東西還得了啊。

「你要是沒拿到100分就會輸掉了呢」

「混合了。可樂啊、烏龍茶啊之類的呢。雖然難喝，但我就喜歡這樣的」

不過一起喝下這難喝的液體，說句難喝這點，我還是辦得到的。將她所懷抱的感情全都否定掉，然後。

都已經得到滿分了，還想要繼續唱的樣子。我從她那奪走點歌面板，預約了第18號的歌曲。

「我決定好勝負內容了」

「倒不是？你不是喜歡這。就心懷感激地喝下吧」

井底之蛙這樣的話語在腦中浮現。

她的視線很下流。不是性的意味，而是怎麼說，總之就是很下流。被類似於惡意般的視線所盯着看，身體就感到躁動不安，無法冷靜下來。

小牧用着平靜的語調說道。那薄脣所編織出的話語聽來是如此悅耳，讓人一肚子火。

又甜又苦，有着奇怪的味道。竟然想變成這模樣，真是常人無法理解的感覺啊。

評分畫面煩人的BGM將碳酸的聲音給蓋了過去。

「那就喝這杯吧。這樣讓你一直小瞧着蜜瓜蘇打，我可不會善罷甘休的」

我氣勢兇猛的挺起胸膛。小牧有一瞬看向了我的胸，然後嗤之以鼻。喂，你啥意思。

選擇的歌曲是甜蜜的情歌。是十年前流行的歌曲，「遇到你真是太好了」這樣的歌詞出現很多次。說是陳腐的話，確實是如此也說不定，但我就是喜歡這首歌。樸實且非常甜蜜和溫柔的曲調。光是唱着就能變得有種戀愛般酸甜的感覺的一首歌。

無論怎麼思考，我都已是甕中之鱉。我可能已經是被逼到絕境的狀態了。雖然、但是。

……雖然完全不是稍微而已。

我並不是在自滿，但我可是很擅長唱歌的。雖然小牧說我唱的很爛，但和朋友去卡拉OK的時候，我可是很輕鬆就能拿個90分的。所以肯定也能贏過小牧。

「你纔是別忘了啊。我要是贏了就要將尊嚴給還回來！」

我坦率地道謝後，小牧別過了頭。對於被感謝而感到不滿的話，就不要拿來就好了啊。

我眨了眨眼。到底是有什麼企圖呢？喉嚨確實也有些渴了，於是我保持警惕，用着插在裏頭的吸管喝了一口。

「就是要將好喝的東西變難喝纔好啊。……若葉你大概無法理解吧」

「嗯，無法理解」

就算要變得不完美，也沒必要變難喝吧？就像柳橙汁和可爾必思一樣，有變得好喝的組合在。

混合在一塊後，或許就不再是作爲一項單品是完美的柳橙汁和可爾必思，但能夠變得好喝不就得了嗎？

要是將混合的東西變得難喝的話，這不就像是將原本的價值給全盤否定了。我覺得這樣稍微有些不對。

「我果然不是很懂梅園你。畢竟不喜歡呢」

我感到心煩意亂的將話語脫口而出，並用點歌面板預約新的歌曲。旋律馬上就開始播放，但這次她並沒有離開包廂。相對的，小牧拿起了麥克風，開啓電源。

我那符合自己的聲音與宛若歌手本人般完美的聲音重疊在一起。小牧也知道這首歌啊。明明不是現在流行的歌曲。……不過。

即使唱得再好，但終究是個外行的我，與那媲美專業歌手的她。怎麼可能協調，就像是扣錯的扣子般，令人感到不舒服的聲音在室內迴響。

小牧的杯子映入眼簾。現在的我們正如那杯飲料似的。但是，與我相互配合的不是小牧，與小牧相互配合的也不是我。

所以我們必然會產生碰撞，失去協調，變爲莫名其妙的顏色。

若是有誰看到現在的我們，肯定就會露出與我當時喝下那杯飲料時，同樣的表情。

『82分。再稍微注意一下音程會比較好？』

螢幕顯示着我和小牧單獨唱時，絕對不會出現的分數。

我本想糊弄掉內心感到的不快，大笑一場的，但看見了小牧恍惚地眺望着分數後，就打消了念頭。

「唱得真糟」

將麥克風放下，我嘟噥着。小牧什麼話也沒說。

「這次我要一個人唱。你就給我聽着吧」

我沒有等待她的答覆，就這麼唱起歌來。小牧並沒有插話進來，但似乎是受到剛纔對唱的影響，在那之後就沒有再獲得超過90分的分數了。

就算說什麼藉口，輸了就是輸了。

★

嘆息聲被電子游樂場的吵雜聲給蓋過，失去了其意義。

看到她長大，身高變高，能夠抬頭挺胸的向前邁進後，就有點、真的就只是一點，感覺真是太好了。

「怎樣都好，別這樣，布偶也太可憐了」

不過實際上當然不可能有戀愛展開。我和小牧不僅沒有情同意合，更是水火不容，無論何時都是火花四濺。

爲啥是這裏？

有一段時間甚至憎恨到連臉都不想看見，但隨着時間的推移，憎恨的感覺就變得淡薄，回到跟以前相同，純粹只是看不慣她的程度了。

「竟然會覺得布偶可憐，你是傻了？」

說等了是事實。我討厭在碰頭遲到。等待的人肯定會爲對方會不會來而感到不安，或是閒到發慌。

我輕撫了像是在哪看過，又好像沒有的角色布偶。雖然布偶不會露出微笑，但至少我感到了滿足。

但這或許只是我還過於在意以前的事情的緣故吧？

即使對方是小牧，也不會改變。儘管討厭她，也沒有打算主動去招惹她。

被拉着前進。小牧怎麼可能會配合比自己低等的人的步調，這使得我得稍微加快腳步。

就像是純真情侶般的臺詞。使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簡單來說就是噁心。小牧明明也懂這點纔對，卻在那笑眯眯的。與其說是笑眯眯，不如說是賊嘻嘻吧。

「哎呀哎呀。那可真是可憐啊」

看起來也不像是要找碴。若是她真心想要找碴的話，肯定會用更惡劣的手段纔對。我可是深痛體會到了。

並不討厭。這是個匯聚了開心的感情，並用密封袋真空保存起來般的空間，確實是會感到喜歡。不過，還有其他更喜歡的地方。爲什麼小牧會覺得這是我喜歡的地方呢？

「等、喂……」

「只會做同一套」

確實，時隔兩年沒叫了也說不定。中學二年級時，隨着讓我變得討厭起小牧的事件發生後，我就開始稱呼她爲梅園了。

「那就走吧」

「平時和朋友們去的地方，那的爪子挺松的。是叫做確率機

㊟

的那種？這邊又是如何」

雖然是會對她惡言相向，也想要在勝負中把她打的落花流水。不過，就此打破自己重視的原則，讓她感到不快，感覺就不太對。

「你叫了我小牧」

「爲啥？」

我做出了最後抵抗的如此說道。身高較高的小牧特地配合我彎下腰親吻而來的模樣，感覺莫名的有些蠢。

感覺沒什麼改變。整體的佈局稍微有些改變了也說不定，但氛圍和地板弄髒的狀態還是和當時一樣。

過去曾和她抓到的一堆布偶都還裝飾在我的房間裏。但小牧大概早就捨棄掉了吧。

「要去哪？」

「梅園呢？現在還會來電子游樂場嗎？」

小牧在某個設施前停下腳步。我們的碰頭地點是購物商場，然後在裏頭走了一會兒到了這裏。

但怎麼說呢。

是得了什麼開口後不調侃我就不行的病嗎？我嘆了一小口氣。

小牧將雙手輕握住。這是她心情不好時的小動作。在我想着到底是怎麼了時，手臂忽然被抓住，拉向她。

「要是不這麼做，你又會在那邊說什麼尊嚴之類的對吧。知道了。……小—牧！我喜歡的地方是怎樣的地方呢—？」

「和我不同這是多餘的」

「你不是很常和班上同學來嗎。……以前也很常和我來」

與初次交到的男友來場雀躍不已的約會，然後回去時來個吻別。至今爲止反覆的妄想，如今已是毫無意義。

不，也許是我單方面在製造火花而已。

我將手從小牧的胳膊拔出，往抓娃娃機的方向走去。低年級的時候很常來到這裏。等到高年級其他能玩的東西變多了，自然就往其他地方去了。

我投入100元，操作起爪子。機臺閃着光放出加油啊之類的音效。實在是太過於廉價的罐頭音效，害我不禁笑了出來。

「那就讓你見識第二套吧」

有着發出吵雜聲響及五彩繽紛的機器並排在一起的設施，毫無疑問是電子游樂場。

她一邊笑着，一邊用手帕擦拭掉我額頭上的汗水。那手法意外的溫柔。

但該怎麼說呢。

「……」

在那之後她說了「將初次約會獻給我吧」這樣的話來。確實初次約會也是我重要的東西中的一項。

「很久沒叫了」

小牧凝視着我。與髮色相同的茶色眼曈恍惚的映照着我。

這種流向應該就是要那麼做了吧，我咄嗟的別過頭，但就像是配合這個舉動般，她朝我的脣落下了吻。

我無法忍受讓約定碰頭的人體會到這樣的感情，所以總是提前抵達碰頭地點。

我呵呵的笑着時，似乎是惹小牧不開心了，她試圖掀起我的襯衫。

青梅竹馬這個詞，就讓人有種酸甜的戀愛要展開了般，不錯的語感。

「……我覺得也是有互叫姓氏的情侶呢」

「抱歉，久等了？」

「……吶」

那這就表示她真心覺得這是我喜歡的地方，所以纔將我帶來的。不過……。

在那之後就一直輸到至今。

「若葉醬會喜歡的地方」

果然是性格惡劣。

要是她再長高些，爲了接吻得彎得更大更大的幅度，變得很辛苦就好了。

要問爲什麼會變成這樣的話，那就是之前輸掉卡拉OK的勝負造成的。

爪子抓向了謎樣的角色，但只是輕撫而過，沒能確實抓住。小牧愉快地眺望着我惡鬥苦戰的模樣。

小牧的熱度、氣味、觸感就像是包裹住全身般的襲來，使我就快忘記呼吸的方式似的。最近幾乎是每天都會親吻過來，果然是覺得這是最能夠傷害到我方法，所以才這麼做的嗎？

這樣走着的話，無論如何都會痛感身高的差距。

「那不是小學低年級的時候了。虧你還記得啊」

我當然也知道她怎麼可能會去聽我的。所以我也就不多說什麼了。

「這裏」

「等了，等了要十分鐘。天氣還這麼熱，真是糟透了」

我到底是在講究啥呢。我想小牧應該沒玻璃心到讓她久等就會感到不悅纔對。

電子游樂場的吵雜聲遠去。

所以反倒讓人感到噁心。

以前很常像這樣與小牧肩並肩的跑去玩抓娃娃機來着。

一瞬間腦內閃過了年幼時小牧的臉龐。

「誰知道呢。你覺得是如何？」

「我的頭腦很好，和若葉可不同」

明明都已經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過去還真是奢侈的小孩呢。放學後跑來電子游樂場大玩特玩的」

「明明是約會卻叫姓氏就很怪。只是這樣而已」

不過經過那事件後，我不只是對她，就連自己的事都稍微感到討厭起來。

「若葉」

小牧靠近我的肩，奪走了按鈕。爪子就像在撓抓般推動了布偶，咚的掉入洞裏。

「不都說是約會了。露出更開心的表情如何？」

「那就叫啊。吉澤的」

她如此說道，將自己的胳膊挽住我的胳膊。老實說怪滲人的。感到恐怖。但這就像是懲罰遊戲般的東西，她的目的就是讓我產生這種感覺吧。

宛若天使般的微笑。會想要毀掉那笑顏是出於敵意，還是說。

這到底算好還是不好呢？也不是很清楚。

說到我與小牧決勝負的歷史的話，就得追溯到大約十二年前。我實在看不慣那既可愛跑步和其他遊戲都很擅長的小牧，於是就向她提出挑戰了，以上。

把布偶當做球般往上拋，然後再接住，這樣往復着。我有種忍無可忍的感覺，將小牧手上的布偶奪走。

接吻是要和喜歡的人做的事情，這種話好像有和以前的小牧說過來着。雖然已經想不起來是什麼緣故而說出來的就是了。與我這樣低賤的人腦袋構造不同的小牧大人會記得嗎？

聲音隨着疑問一同冒出時，小牧笑了。

（確率機：需投入一定的金額，爪子纔會變緊）

小牧用着甘甜的聲音說道。噁心。

以前明明就比我還小隻的，不知不覺間就變得比我高大了。我們的關係也和以前不同了，現在是奪去彼此尊嚴的關係。這毫無疑問是不好的事情。

她一下就恢復了本音。比起那種矯揉造作的聲音，這樣好多了。宛若南國海洋般澄澈通透，卻帶有些乾燥感覺的聲音。雖然討厭，但又很喜歡。

「傻就傻」

「……怎麼？」

我虛張聲勢地說道。抑制着快要抽搐的臉頰，回以微笑，同時將纏繞而來的胳膊施加力道。而小牧僅是面無表情地注視着我這樣做。

我明明就和小牧不同班，爲什麼她會知道這種事情呢？但比起這個疑問，她竟然記得曾經很常來這件事，纔是讓我感到驚訝的。

「嗯……」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試圖脫掉別人的衣服，是有什麼毛病。若是在沒什麼人氣和監視器的地方那也就算了，但抓娃娃機可是有裝監視器的啊。再這樣下去可能就會被警察帶走了。明明小牧也知道這點纔對，卻沒有想停手的意思。

肚臍露出來稍微感到寒冷，再繼續往上。

我叫喊出來。

「來吧！決勝負！」

小牧的動作就這麼停止了。打從一開始就是爲了讓我說出這句話的吧。我完全被誘導着，就這麼說出禁斷的話語。

「比什麼？」

「嗯……呃……」

我環顧四周。抓娃娃機擺明就不可能贏得了。推幣機也感覺不能。競速類遊戲、空氣曲棍球，絕對沒辦法。

在我感到絕望時，很稀奇的機臺映入眼簾。

「那個！」

「……麻將？」

我咄嗟指向的是個老舊的麻將機臺。這並不是能用來對戰的，但這種時候怎樣都好。雖然不知道規則，但好像有聽過父親之前和朋友在玩的時候叫喊過「麻將有九成是運氣！」的樣子。

那時父親是墊底就是了。不過說到運氣的話，那我就還能有勝算。

「各玩一次，分數最高的一方獲勝！如何？」

「可以哦」

小牧應該也不知道麻將的規則纔對。這次絕對要贏，不能再讓小牧這樣隨心所欲下去了。

要是繼續保持着尊嚴被奪走的狀態下，我遲早會受到警察關照也說不定。

真要這樣就困擾了。

吐出一口氣，我開始玩起麻將機臺。

我可還真有才能也說不定。連續和牌了。一場遊戲結束後賺得的分數是18000分。與原先的分數加起來是43000分。看來這已經是勝券在握了吧。

我按下服務鈴，和店員點完餐後，咬了一塊披薩。開始漸漸變涼的披薩，在喫過辣味義大利麪後，反倒感覺甜過頭了。這樣大概就不需要換口味的甜點了吧？

僅是稍微辣的義大利麪而已，就紅得像是擦了口紅似的嘴脣緩緩張開。

「……咳、咳咳、唔唉」

「沒壞。若葉你難道不知道役嗎？」

「自我意識過剩了哦，梅園」

雖說最討厭她了，但並不會想說要去看她痛苦的模樣。對於她的笑顏感到一肚子火的時候是很多，也不想看到。但她哭泣的模樣就更不想看見。

小牧……梅園你並沒有自己想的這麼完美。

然後我就能居高臨下的對她這麼說了。

在我心中有各種的牽制線。要是被說是個奇怪的孩子，那確實是如此也說不定，但這對我來說並不重要。即使從正面挑戰不公平的比賽，也想讓她甘拜下風。

感到訝異的別過視線時，一口都沒喝的飲料映入眼簾。與我那已經減少一半的蜜瓜蘇打不同，她杯子中的液體看起來就稍微有點寂寞。

小牧變得淚眼婆娑，像是碰觸易碎品般小心的拿起杯子，將嘴靠向吸管。至今爲止完全沒有減少的液體，瞬間就減少大半，最後發出「滋嘶」的聲音。

不不。

「還要還嗎？」

「畢竟就是小孩子，是小孩口味有什麼不好。多管閒事」

「裝什麼大人，真爲你感到羞恥」

「結束」

「不過是點個阿芙佳朵的程度，就說是在裝大人，纔像個笨蛋。……我要點餐了啊」

「關照小牧醬，就此提升好感度吧！我怎麼可能會去想這種事情啊」

我連苦笑都笑不出來。從一開始役就完成，能知道已經和牌了。但分數就不是很懂。不會是出BUG了吧？

那時感到的衝擊與戰慄，真是難以忘懷。

終於店員將料理端上桌，我雙手合十說了「我開動了」後，開始喫起義大利麪。

發出「嗶嚕、嗶嚕」的聲音，CPU的分數就被扣去。轉眼間就變成負分，而小牧分數則超越了10萬。

「換換口味，點些什麼如何」

小牧不知在何時將奶油培根義大利麪喫完，指着我的盤子如此說道。因爲油而變爲黃色的番茄義大利麪，怎麼想都不覺得是她喫得了的東西。

這時聽見奇怪的聲音。不禁看向正面時，小牧一臉泫然欲泣的模樣。叉子戳着義大利麪。

「也沒有說要你現在馬上給就是了呢。好了，繼續約會」

乾脆在升到三年級前都一直逃跑，然後就這麼隨着大學入學後，從她的眼前消失，不就解決了嗎？

「還給我」

既然都要照的話，還是更難看的臉比較好。那樣才更像個人類。

她就像是不服輸般，如此說道。

「果然變好喝的話，就不大對」

不如說，小牧知道嗎？可能知道吧，畢竟是小牧。

「如果不合心意的話，不喝也是可以啦」

一邊思考着這樣的事情，一邊被她拉着前進。

「那個，餵我喫一口」

不過她的臉這麼標緻，這也是理所當然的，根本沒有特地照下來的必要。

「肚子都餓了，去喫點什麼吧」

「那就好。奶油培根很好喫的，就嚐嚐吧」

小牧如此說着，試圖奪走我的盤子。當我將桌上放着的辣椒橄欖油給大量的澆到義大利麪上後，她稍微顫抖着手，退縮回去。

或許是看到我的反應，小牧也拿了一塊披薩放入口中。

我輕撫了在自己一旁坐着的布偶，用叉子將義大利麪捲了起來。

小牧說着讓人摸不着頭緒的話。一瞬間還真就無法理解。不過仔細想想後，就能理解到其中的意圖了。

「披薩說不定也是辣味呢」

不不不。

她如此嘟噥着，奪走我的杯子。就這麼將我的蜜瓜蘇打全部喝光，微微吐出舌頭。有些微的綠色。倒沒有看到白色。

「還是別吧。會搞壞肚子的」

「你這是在賺積分？就算你這麼做，我也不會停手的」

粗暴的放下杯子，露出了一臉自豪。

既然這樣的話，那就算是畢業，不也無法逃脫了，不是嗎？

小牧露出無邪的笑容。感覺距離被小牧套上項圈，變成狗的日子不遠了。我感到臉頰一陣抽搐。

就和去卡拉OK的時候相同，點了兩人份的自助飲料吧，然後我們一起去裝要喝的飲料。雖然我覺得這種時候應該是輪流看着隨身物品纔對的，但被強硬的拉過去的話，也無法去做抵抗。

這種心情下，哪還約得了會啊。雖然這麼想，但卻沒有說出口。於是我對她伸過來的手，什麼也沒說的就握住了。

「……唔」

說是沒有倒掉的拿來了，但她卻沒有去喝。是對於我的一種反抗嗎？但也不會刻意去這麼問她。

我一邊用手撐着臉頰，一邊喝起蜜瓜蘇打。

「遊戲不會壞了吧？」

周圍的人都開心的用餐着，只有我們在爭執着，做些莫名奇妙的事情。到底要互不相讓到什麼時候啊？圍繞着店內的和諧氛圍，就像是如此說着般。

這單純只是種習慣，或者說是無意識的。在我內心深處的某個地方，正說着別讓小牧露出悲傷的表情來。

「在約會中不喫料理的傢伙是不存在的啊」

這就是被上天所愛着的女人的力量嗎？別說是我學不來了，我現在就想回去。

我像是自言自語的說着。將披薩切分開來，不經意地將盤子推向她。

我得意洋洋地讓開位子。她投入硬幣開始遊戲。好了，接下來會如何呢？看過去時，畫面一個切換。

『自摸。天和、大三元、四暗刻』

我想大概去挑戰看誰喫最多辣食或是喫最快的話，簡單就能夠贏過她了。不過這樣就沒有意義了。這樣根本無法稱之爲勝利。即使贏了勝負，也無法由衷感到勝利。

喫起來姑且還是好喫的，就算了吧。我像是要將舌頭的刺痛感給糊弄過去般，繼續咀嚼着。

之後我什麼也沒說的回到了座位。她在後頭緩緩跟了上來。那手中拿着的是我幫她裝的飲料。

只要無法取勝，大概就沒有終結。想要逃離小牧唯一的方法，那就只有戰勝她了。

她的臉變得越來越通紅。所以我就說別這樣了嘛。

小牧是也沒有喫早餐嗎？

到底是在搞什麼啊。不管是我或是小牧。

「不必。我喫披薩就好」

不過。

她有些躊躇的看了一會兒後，靈巧地用叉子捲起義大利麪喫了起來。雖然她沒有說好喫，但眉毛微微動了，應該是覺得好喫吧？

小牧站起身，露出微笑。

「又得再給一個了呢」

固執的傢伙。

我有一瞬間冒出這樣的想法，但大概沒辦法吧。要是這樣逃跑的話，小牧絕對會追上來。我的雙親可是很中意小牧的，所以絕對會告訴她我的升學學校。

會去挑戰自己不擅長的東西這點，我覺得是很好啦。不過就算去挑戰喫辣也沒什麼好處。耐辣程度是從出生就決定好的，這樣的東西就算不去努力也是可以的。

「不需要」

小牧的嘴脣變得比剛纔更紅了。

不擅長喫辣這點，是她爲數不多的缺點之一。不過針對這點就感覺不公平。

她柳眉倒豎瞪視着我。

不過她的臉是認真的。就像是不喫就會死般，死盯着我的盤子。

我將奶油培根義大利麪推向她。不等她的回覆，我就將她那盤番茄義大利麪給奪走，喫了一口後，感到舌頭稍微麻麻的。似乎是有放入辣椒類型的義大利麪。

「……你就喫這個吧」

明明就討厭小牧，爲什麼還要做這種事情呢？就連我自己也覺得有夠蠢的。

我嘆了一口氣，這其中大概是蘊含着不是很能理解的感情在。

「阿芙佳朵」

唉的嘆了口氣，將店員叫來換支新的叉子。我將使用過的叉子和新的交換，催促她繼續喫。小牧用着微妙的表情注視着新的叉子。

中學的時候也是，爲了去和她不同的高中，選了離家稍微遠的學校。不過入學式當天，小牧卻和我穿着同樣的制服站在車站的月臺。

可能這其實是小牧的心也說不定。我的核心老早就被小牧給奪去，就像是寄生蟲控制了宿主般，讓我爲了小牧而做出行動來。說笑的，真是想太多了。

僅是這樣就使我起了反應。稍微有些討厭這樣的自己。

「接下來，請吧？」

是爲了想要有個能喝下那杯的理由，而去喫那個義大利麪的嗎？真要是如此，那小牧可真蠢。果然是個無可救藥的固執傢伙。

「……義式冰淇淋。若葉呢？」

我明明就被受到各種討人厭的對待，還被弄得這麼難過。明明就是我的心，對我卻如此這般不講理。

看着她要說出「要」的嘴型，我用叉子捲起少量的義大利麪送入她的口中。

我瞥向附近牆上掛着的時鐘一眼。時間是上午十一點半。距離午餐時間還有些尚早，不過早上沒有喫早餐，確實肚子有些餓了。

這到底是出於什麼原因，果然還是無法理解。

小牧選擇的是在購物商場內的連鎖義大利料理餐廳。她點了番茄義大利麪，而我則是奶油培根義大利麪，順帶點了份能分享的披薩。

「竟然會喜歡這種的，真是小孩口味」

從塑膠套中取出吸管，放入她的杯中。自從聽到她說混在一起變得難喝比較好時，我就一直想去否定這想法了。

我將白葡萄和可爾必思混合裝到杯子中，拿給了她。無視了眉頭緊皺的她，我將自己的杯子裝入蜜瓜蘇打。

我將義大利麪放入口中。爲了毀掉小牧的固執而澆入的辣椒橄欖油，那可不是一大茶匙就能簡單帶過的程度。所以義大利麪變得難以置信的又辣又油的。

用着小巧的嘴喫着的模樣，就像是人偶般可愛。要是照下來的話，班上的男生大概會很開心吧？

「好喫」

如此說着，小牧露出了今天初次的坦率笑容。

我感到有些無奈的朝她的額頭劈了下去。

★

約會順利的進展着。喫完飯後，我們去了服飾店稍微展開了場時裝秀，又去了雜貨店說着這些東西很可愛之類的。

但是，我們也不是戀人，怎麼會產生什麼醇和的氛圍。保持在個既尷尬又緊張的感覺下，我們牽着手。

我們就像是同性相斥的磁鐵似的。越是靠近隨着那個反動，就會飛得越遠。

所以本來就是無法接近的東西，而我們卻因爲固執及敵意而強硬地接近在一起。

一次也好。就算只是一次，也想要贏過她。我是抱着這種想法而和她在一起的。

但她對我並沒有執着，要是我放棄了，她自然也會離去。

明明是這麼認爲的，但在賭上了尊嚴的勝負中，我理解到了並非如此。她比我想像的還要討厭我的樣子。

「若葉你要是有了戀人，會想做什麼呢？」

輕輕地握住我的手，她如此詢問着。要是老實的回答的話，一定會嚐到苦頭的，但若是說謊，感覺也會被察覺到，所以也不能這麼做。

「不知道」

「那就去知曉、思考」

我嘆了一口氣。理想的戀人像。曾經應該有過纔對，在與小牧扯上關係後，那個輪廓就漸漸地模糊、淡薄，現在已經什麼都搞不懂了。

「留宿會之類的？」

「哼—嗯」

明明就是她自己問的，卻興致缺缺的。

到底是想怎樣。

反正只是爲了要奪走我重要的東西才問的吧。

如果是對討厭的對象找碴爲目的的話，應該要感覺更加的愉悅纔對的啊。

「聽起來就像是河馬カバ似的。這裏又不是動物園呢」

「討厭」

與平時的味道不同，溫度也與平時還要高些，嘴脣本身則是有些僵硬的感覺。要是沒有事前準備的話，果然她的身體也會變得僵硬的樣子。

有着無奈的當她的抱枕的記憶。明明就很討厭，看到那表情後，就無法放着不管了。

看着呆然着的小牧也無法感到釋然，我反倒是變得無法看清重要的東西似的，踢了地面。

「由我來代替枕頭的」

「梅園。鞋帶鬆掉了。也太過迷糊了吧。快點綁好」

她總是不斷地親吻我的脣，但她又是抱着怎樣的心情這麼做的呢？

與我接吻的時候，她總是面無表情，看起來又像是失去餘裕似的。那可能是錯覺就是了，但要是奪走了討厭的我的重要東西而感到愉悅的話，笑出來就好了。

小牧用手碰觸了自己的脣，一臉呆然的樣子。沒想到會有這麼顯着的反應，真有些意外。

「有稍微理解到我平時的感受了嗎？」

「我知道。小學的時候、中學的時候也是，去畢業旅行的時候也哀號着」

「纔沒有哀嚎。……還記得我是怎麼睡着的嗎？」

聽了我的話，小牧稍微彎下腰。配合着這時機，我捧住她的雙頰，靜靜地親了上去。

要說不記得是多麼的簡單，但說謊也沒有意義。

總不會自己親上去的，卻產生動搖了吧？

真不有趣。

然後說着睡不着感覺很不安的話。

自己的笑聲莫名的在腦中迴響着。

「丟下你不管了哦，梅園」

但是，以自己的意識主動去親吻她後，或許能夠掌握到什麼也說不定。

但果然高興不起來。

牽着手走着，終於到了購物商場的一端。停車場與正面的入口都沒有相連的道路並沒有什麼人。有種只有這裏是別的世界似的感覺。

呵呵、呵呵。

喫完飯後應該有擦過嘴的，卻有着些微的義式冰淇淋的香氣。就像是將今天的積累由脣浮現出來似的。

竟然會這麼想，也不知我是哪根筋不對了。

因臉轉了過來，所以仰望了她。還有些硃紅殘留的嘴脣映入了眼簾。對於討厭的對象接吻到底是怎樣的感覺呢？

中學三年級的畢業旅行是最糟的。懷着恨意與小牧發生種種事情的同時變成了同組，還睡同寢室。

「別囉哩囉嗦的」

「約會的結束是要以接吻來做結的吧。這也許就是交了戀人後，會想做的其中一項吧」

「我要是換了枕頭的話會睡不着的」

「若……葉かば」

最初接吻時，到底又是如何呢？由自己來親吻，那是最初也是最後。

等小牧再次動起來已經是經過了三十秒的事了。

對於自己說的話語聽來矯揉造作，不禁笑了。

「對。還真是期待呢」

以捉弄討厭的人爲目的的話，是無法將自己的脣獻上去的。

感覺前後文的關係性很怪。不過，好奇心害死貓。就讓話題到此爲止就好了。

不，怎麼可能。

踏着輕快的腳步，我離開了她。稍微拉高了音量。

我就這麼停下腳步。而小牧也跟着停了下來。

小牧雖然看起來完美，但其實不然。只是自認爲是完美的人而已。

我不像是小牧那樣卑劣的人，所以並沒有將舌頭探入。只是不斷像啄食般發出脣音的親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