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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想听的话语及想说的话语

《败给性格恶劣的天才儿时玩伴,初体验全部被她夺走》 · 犬甘あんず · 2.5万 字

一个月的时间意外地漫长,这是我最近才体会到的。

期中考明明才刚结束不到一个月,我却有种已经过了好几个月的感觉。

这毫无疑问都要怪小牧对我做了各种奇怪的事。像是夺走我的初吻,还有把我剥个精光。

如果说这是普通高中生绝对不会经历的体验,我觉得确实可以说是很难得,甚至也算是很有价值。不过实际上并不是这么一回事,我觉得很困扰。

「也就是说,把这个部分当作一个名词来处理──」

「……唉。」

自从期中考结束以后,我就不太能集中精神上课。

因为离满分就只差十分而已,我觉得分数已经很高了。这是我考过最好的成绩。至少我在班上是第一名,在全年级也排在前列。

可是考出这种成绩,结果还是输给了小牧,我也无可奈何。

已经没心情在期末考的时候再和她一较高下了,我随手在桌子上滚动着自动铅笔。

这是个在学校这个地方使用会显得过于幼稚,角色造型的自动铅笔。因为想起来是和小牧成对一起买的,才不太想继续在家里用它,不知不觉就带来了学校。

不过把它带来学校以后,反而让我的心情更加沉重了,怎么会这样呢?

是因为会让我想起和小牧的关系还很亲密的那段时间吗?

还是说──

「……啊。」

我不经意地朝窗外望去,觉得自己的视线好像与一对豆粒大小的眼眸交会。

即使是在明亮的天空之下,那对褐色的眼眸也显得比天空更加耀眼。那毫无疑问是小牧的眼睛。

为什么小牧的身影会偏偏在这种时候映入眼帘呢?

早知道她的班级正在上体育课的话,我就不会去看窗外了。我不禁叹了口气后,看到小牧笑盈盈地对我挥了挥手。

真是的,她到底在想什么呢?

「真令人高兴呢──我也很喜欢若叶喔──」

「哎呀──被榨干了呢。」

「不要什么都问我,自己动脑想想看吧?」

为什么我都已经是高中生了,还要被小牧影响心态呢?

我不觉得她是因为单纯看到我而觉得高兴,也不想挥手回应她。可是,什么都不做的话又会有种输给她的感觉。

很喜欢。

一路上我看见好几间教室的灯都已经关了,门也已经被锁上。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不可原谅!」

「等……我头发会变乱啦,别这样!」

算了,还是别想了。再继续想下去的话,感觉我的心就要不属于我了。

「梅园。」

是谁把我拽进这间教室里的?答案根本连想都不用想。因为会破坏我日常生活的人,就只有她一个。

课堂结束。

她之前也会来我们教室找我,但从来没有像这次一样强行妨害我的日常生活。是小牧的内心有了什么变化吗?还是说之前的行为只是开端?

我抬头看着面无表情俯视我的小牧,上课钟在这时响起。她们两人有顺利在钟响前抵达教室吗?

被小牧温柔对待并不会让我感到开心,但是被茉凛轻轻地抚摸,会让我觉得有点开心。

「哪里痛?」

「已经开始上课了耶。我要走了。」

不知何时站在我前面的茉凛伸手抚摸我的头。

「若叶还敢说我?妳自己还不是一样!妳这个蜜柑头!」

智慧型手机传来哒哒的脚步声。看来茉凛正在走廊上。

原来如此。不想看到讨厌的人和自己买成对的自动铅笔也很正常。

我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对她挥了挥手。

「欢迎──请问客人有哪里觉得痒吗?」

果然是我的情感变化得太剧烈吧。

「好久不见了呢,若叶。」

下一节课前绝对没办法把头发整理好。

我觉得和她四目相对不是什么好事,因为那么做会让各种情感在我的心里翻涌,让我感到很不舒服,或很难受。

我看了一眼透过窗户反射出来的自己,然后静静地站起身来。

我稍微犹豫了一下,然后接通电话。

我这么想着,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发现那支自动铅笔不知何时被我握在手中。

正当我感到疑惑的时候,我放在胸前口袋里的智慧型手机突然震动起来。看来是有人打电话给我。

「接吧。」

小牧这么说完,就把我拉到旁边的一张椅子边,接着就这么把我按到椅子上,而小牧则在我面前的椅子坐了下来。

下一个瞬间,我听到门发出喀嚓的声音。看来门被锁住了。

小牧应该也很清楚这一点才对,但是她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继续解开我制服的钮扣。

「不可以。」

夏织就像在摸狗一样用双手搓揉我的头。这种和茉凛还有小牧截然不同的粗鲁行径,很有夏织的风格。她完全没有控制手中的力道,而且我的头发在这个季节本来就很容易爆炸,真希望她别再这样弄我了。

夏织使劲把我的头发弄得毛毛躁躁的。要是我秃了她会负起责任吗?话说我的头发被弄成这样应该已经没救了。

真的可以吗?我犹豫了一下,接著有些粗鲁地摸起她的头发。她一头颜色比某人稍深的褐发很美,不至于过于眩目,我觉得非常棒。摸起来的触感也很舒服。

我皱着眉头从口袋里拿出智慧型手机。荧幕上显示的是茉凛的名字。

「夏织妳这个人让我羞耻到痛。」

当我试图从她身旁离开时,她抓住我的手腕。我心想她果然会这么做。要是她会就这样放任我逃跑,一开始就不会把我拽进这间教室里了。

结果在那之后,我被老师要求解答好几个问题,而且还要负责讲解解题的过程。这全都是小牧的错。话说小牧为什么会看着我们的教室呢?虽然这让我很火大,我忙着动脑解题,根本没有心力去想这些。

喂,那是什么态度啊。

她用闪闪发亮的眼神凝视着我。难道她想和夏织一样被我揉乱头发吗?

茉凛的双眼闪闪发亮,不停催促着我。她就像期待着被人抚摸的狗狗,要是对她说这种话会惹她生气吗?不,感觉茉凛大概会觉得很开心。

『若叶?』

我解开收拢夏织头发的发圈,粗鲁地揉乱她的头发。她也立刻出手反击,可是我现在早就已经无所谓了。

当我衬衫的前面慢慢被小牧敞开,我顿时感到一阵不安,这是为什么呢?这和之前在家里脱衣服的情况完全不一样。要是我在学校里被人撞见这一幕,我绝对会完蛋。我的高中生活才刚开始没多久,却有可能突然遭到退学或停学。

我在揉乱她头发的同时凝视着她的眼睛。茉凛的眼眸从来都不会说谎。就连现在也满溢着喜悦,像平静的海面一样澄澈。

然而小牧露出一副像是隔了好几年才见到我一样的表情。她是想表现对我的思念宛如一日三秋吧。我的脑海瞬间闪过这个想法,但我随即摇了摇头。真是荒唐,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

我叹了口气并放下右手,接着突然感觉到有人站在我身边。

「有没有重新迷上我?」

「噗,就像镜饼一样。」

我们只剩下一分钟能用,而且下一堂课还要去别间教室,必须抓紧时间。我们回过神来后相视苦笑,小跑着穿越走廊。

我有点抗拒。虽然我早就习惯茉凛对我做些奇怪的事了,要我主动对她那么做的话……我就有种强烈的罪恶感。茉凛是我最亲密的朋友没错啦,嗯──

我衬衫的钮扣被解了开来。一颗、两颗、三颗。

我心想她手的动作真是温柔。

被夏织揉了一阵子以后,我的头发澈底变回早上还没整理前的模样。

她这句话让人听得心头一暖。茉凛对我说的喜欢,从以前到现在都没有变过。而我会因而感到安心的原因──

『若叶?妳怎么突然不见了?妳在哪里?』

我把夏织的头发揉成爆炸的样子,然后把发圈摆在她的头上。

衬衫的钮扣就和家门的锁一样,不该这么随便被别人解开,只有拥有钥匙的人才有资格打开。

来到我座位旁的夏织对我说道。我低头趴在桌子上,决定不再犯下和刚才一样的错,不朝窗外看了。虽然已经下课了,小牧可能还留在运动场上。

「干嘛?」

大家意外地都挺认真的呢。正当我闪过这个念头的时候,我的手臂突然被用力一拽。

「嗯?怎么了,茉──」

「吉泽同学,上课的时候东张西望不太好喔。」

我就是想不出来她想做什么才会问啊。

我还来不及发出声音,就被拉进一间空教室。我拿在手里的笔袋和笔记本之类的东西全掉了下去,砸在光滑的地板上发出惨叫。

我明明都勉强地对她挥手示意了,小牧却皱起了眉头。

「若叶若叶,那我呢?」

「不对,也不是椪柑吧……」

「我要和妳同归于尽!」

「我本来就被妳迷住了。」

「这个嘛……」

「夏织的话就还好……」

「来嘛,快点快点!」

「妳有什么事吗?我下一节课要去别的教室。」

可是小牧面无表情地动手脱我的制服。她的眼神实在太过淡漠,让我有种自己在她眼里是虫子之类的错觉。

「我不觉得痒,但是有点痛。」

老师微笑着对我说道。我感觉到自己的脸颊抽搐了几下。

「很累对不对──好乖好乖。」

正当我陷入思索时,突然有人从后面摸起我的头发。

小牧有时候也会像茉凛这样温柔地碰触我,可是从中体会到的安心感相差甚远。

但是她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夏织?」

『嗯……?几楼的?』

哪有好久不见。刚才明明就有和她四目相对,而且我们今天早上也有碰面。

那么我呢?在茉凛这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眸里,我又是什么模样呢?

我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恐怖电影里的角色一样。来不及逃跑的受害者被殭尸吃掉那一刻感受到的绝望,一定和我现在体会到的一样吧。

「咦?真的假的?那不然是什么?椪柑?」

「妳知道吗?摆在镜饼上面的东西其实不是蜜柑喔?」

「欸欸欸,若叶。」

「呃……我现在在厕所。」

「妳说什么!妳也得说妳喜欢我──!」

我印象中是一种叫代代橙的柑橘类水果,不过我也不太确定。这种杂学类的知识大概……

啊啊,真是够了,小牧小牧小牧,为什么我满脑子都是她。

「谢谢妳,茉凛。我觉得好一点了……」

我们三个人莫名排成一列互相弄乱彼此的头发,就这么过了一段时间,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差不多要结束了。

「唔哇!等一下等一下!」

我的话还没说话,茉凛就抓住我的手,把它放到自己的头上。那蓬松的触感摸起来非常舒适,可是……

「夏织。」

「抱歉,总之我马上就会过去!妳们等我一下!就这样──」

「不可以。就这样继续。」

小牧在我拿着智慧型手机的另一侧轻声低语。我不禁痒到差点扭动起身子,但她制止了我的动作,将双手按在我的双肩上。

锁骨附近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小牧的嘴唇贴到了我的身体上。虽然她之前也曾经对我做过类似的事,那个时候附近一个人都没有,我更没有在和人讲电话。

在这种情况下我根本什么都不能说,也什么都做不了。而且因为我正在和人讲电话,没办法开口挑战小牧,只能老老实实地任由她恣意妄为。要是我此刻挂断茉凛打来的电话,谁知道小牧会对我做什么。

不对,挂不挂掉电话应该都一样,我根本不知道她会对我做什么。

「笨蛋,梅园。妳到底在想什么……」

我将智慧型手机稍微拿远一点,小声地说道。

「少啰嗦。妳再吵我就咬下去……别管我,妳好好跟人家讲话,不然茉凛可能会生气喔?」

茉凛的沸点才没有那么低,才不会因为这样就生气。茉凛和小牧可不一样,她非常温柔。

『若叶,妳没事吧?』

「嗯、嗯。只是有点小麻烦……」

『我不方便过去吗?』

「……抱歉。」

小牧在我的锁骨、肩膀、腹部留下一道道红色的痕迹。小牧就这么喜欢伤害别人的身体吗?可是她看起来完全没有因此感到开心。虽然她要是笑着对我做这种事,我也会很困扰,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轻轻地吐出一口气。没事的。只要稍微深呼吸一下,就能习惯这种状况。我是个适应能力很强的生物。

我只有在和茉凛还有夏织待在一起的时候,才能够忘掉和小牧之间不寻常的体验。不过也不单纯只是这个原因,和她们两人一起过的每一天都很开心。

不过,与此同时。

我也逐渐习惯了自己的日常崩毁的感觉,也逐渐习惯了输给小牧后被她做些奇怪的事。要是我适应这种情况,我未来的人生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得到的回答有两个。

尽管我这么想着,却无法阻止自己的心习惯。

载浮载沉、稍纵即逝。我明白这就是人心的模样,不可能永远存续下去。

「茉凛妳没关系吗?不是已经开始上课了吗?」

真不晓得该不该称赞她的言行说一不二。感觉小牧将来可以去当讨债人,这个职业很适合她。

虽然我这么想。

我只抛出一个疑问。

这是我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感觉。小牧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要我继续和茉凛讲电话呢?

说是接受或许有点语病。

否则我就没办法向前迈进。

我还没弄清楚答案,就被小牧夺走了嘴唇。我忍不住闭上眼,但这样并不会让小牧的存在消失。

……然而。

有种前言不搭后语的感觉。

「要是妳不喜欢这样的话,那就和我决斗吧。反正妳一定赢不了我。」

而且我还特意设下了十分钟这么短的时间限制,所以几乎可以确定这次的胜利属于我。

『这样很普通啦──』

小牧要是因为这样被退学,大概也能好好过活,可是我就办不到了。

「……算了。要是妳已经满意的话,我可以走了吗?我还得去上课。」

『我很喜欢若叶喔。』

我确实感到愤慨。我还是对于小牧接二连三夺走我珍视的事物感到生气。可是,这种愤慨逐渐淡去可能也是时间的问题。

这句话是对小牧提出的疑问吗?还是说,这不是说给任何人听,只是我的自言自语呢?正当我在疑惑之际,小牧抬起了脸。

『啊哈哈,没关系啦──我说自己有东西忘了带,然后就溜出来了。』

当我意识到的时候,这番话就已经脱口而出了。

属于我的东西似乎在不知不觉间变成小牧的所有物了。

不是,怎么会无所谓。

「我也是……」

『没关系啦──要是有什么我能帮忙的,要跟我说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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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给性格恶劣的天才儿时玩伴,初体验全部被她夺走》 · 1 · 3 想听的话语及想说的话语 · 第1张插图

「……嗯。谢谢。」

「是我的才对吧?」

所以我今天也只能跟她来一场没什么胜算的赌局。

看不到她的表情时我就会觉得有点不安。我究竟看到她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才能感到满足呢?

『嗯?刚才不是说了吗?我──』

小牧转过身去,动手打开教室的门锁。

要是再这么被侵蚀下去,我的生活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我拉着小牧的手,朝自己班级的教室走去。感觉要和她一较高下的话,还是在自己的地盘上更有把握。

她或许就是为了折磨我才选择来这间高中念书。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她的性格真的是扭曲过头,但是现在再计较这些也没有意义。

我今天早上确认天气的时候,气象预报写说今天的降雨机率居然是0%。不是10%或20%,而是0%。应该是梅雨季期间难得的晴天吧。就算是受运气之神眷顾的小牧,也绝对不可能逆转0%这种机率。

「那里是我的座位。」

但我还是不愿意睁开眼睛,就这么默默地接受她的吻。

她之前明明从来没有在上课时间干涉过我。我感觉自己的日常正逐渐被非日常侵蚀。

「若叶是属于我的。妳的所有权在我手上,所以若叶没有自由去上课的权利。」

话虽如此,我完全不认为受运气之神眷顾的小牧会被退学。

「多管闲事。这不是能不能赢妳的问题,上课不就是要好好学习吗?」

她这么说道,拉起我的手迈步而出。

但要是某人的心意能长久地持续下去,就会让我感到安心。

「无所谓。」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

「妳是第一次在学校里和人接吻对吧?」

小牧没有回答。

要是我在这时向茉凛求助的话,会发生什么事呢?

在六月这个季节提出这种比试可能有点莽撞,不过我有胜算。

「妳是怎样?就这么想拖我后腿吗?」

要是我将小牧至今为止对我所做的一切都告诉茉凛,然后拜托她帮我解决的话──我这么一想,差点把不该说出口的话语说出来了。

接下来只要安心等待时间流逝就好。

「……可以。」

就在我这么思索的时候,小牧在我身上刻画下的吻痕依然在增加着。我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发现到处都是刺眼的红色痕迹。明明都已经换上夏季制服,觉得能解放一点了,我之后居然得遮掩这些红色痕迹,过着与自由无缘的生活吗?

日常的话语,以及非日常的话语。无论是哪一方的回答,都让我感到些许安心。无法目视的人的心意,透过语言的形式表达出来以后,就多少能让人觉得它是真实存在的。

她的嘴唇再次靠近我的左耳。

我也喜欢妳。

要是我有一种能够永远持续下去的情感,我或许就能活得更加自由自在。

可是,要是现在问我是不是真心憎恨小牧、是不是非常厌恶她的话,我却回答不出来。

「哇,妳这个不良少女。」

原因到底是什么都无所谓。不管小牧怎么想,我只要赢过她就好。

「就算不去上课,也有很多方法可以累积知识。」

小牧以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坐在我的座位上。我无奈地站在座位旁,眺望着窗外。

不行。茉凛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我不能把她牵扯进来。

我的笔记本差点从手里滑落,但我还是勉强抓好。

「既然这样,那妳为什么还来上高中?而且还来这所对梅园来说偏差值偏低的学校。」

我不相信自己的情感。

为了守护正常的高中生活,我认为自己必须赢过她。我应该要好好思考比试的内容,不过要是拖得太久,恐怕我所有珍视的事物都会全部被她夺走。

「……算了,那不重要。那梅园就继续待在这里吧。我要走了。」

不过,我自己也一样。我以前明明很喜欢学长,对于他的情意却像是从梦中醒来般轻易消失了。而我明明同样也喜欢小牧,却在经历了那件事以后就转为讨厌她。

「妳是怎么看待我的?」

「我们来赌十分钟以内会不会下雨吧。要是没下雨就算我赢,下雨了就算梅园赢,怎么样?」

可是──

「妳到底是怎样,这么突然……」

「我不会让妳走。」

小牧这么说道,然后抢走我的智慧型手机。

「要是被别人看到了,妳打算怎么处理?」

况且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种下的恶果,必须自己想办法处理。我无论如何都要赢过小牧,然后和她澈底断绝关系。

我觉得我的认知愈来愈奇怪。透过右耳传进脑中的是日常,左耳则是非日常 ,这种反差感觉快让我陷入混乱了。

「喔,原来是这样……」

我叹了口气,凝视着小牧。

「我这次绝对会赢……妳跟我来一下。」

听她这么一说,我才想起那次输掉以后还没有将某种珍视的事物献给她。我几乎已经忘掉了,但小牧显然还记得。

我抬手轻触冰凉的窗户。

我整理好制服,捡起散落在地上的笔记本。

「因为我上次麻将赢妳还没拿走赌注。」

乱七八糟。

我正要说出口的话语是哪一句呢?

我也讨厌妳。

「结束了。」

正在上体育课的学生声音听起来充满活力。两人独处的教室显得格外安静,而与我们相聚数十公尺的地方热闹到让人看得想笑出来。

「我讨厌妳。」

她的气息果然近在咫尺,舌头的触感往我的舌头缠绕过来,让我平静不下来。

我不明白小牧在我身上寻求着什么。可是,我同样也不知道自己在小牧身上寻求着什么。

「欸。」

「我想妳就算认真上课也赢不了我。」

所以我才没办法相信自己的情感。可能明天就会改变,现在拥有的也可能会消失。我很不喜欢这样,所以才会想确认别人的心意。

她似乎挂断了通话,把智慧型手机丢还给我后站起身来。

在遥远的过去,我曾以为小牧对我抱持好感。可是,我心里所想的并非事实,她甚至亲口说出讨厌我。这种变化令我悲伤、让我心痛,而且使我不安。

要是和朋友待在一起,区区十分钟就会像刚才的下课时间一样很快就过去,但是和小牧待在一起感觉时间过得特别慢。虽然我没有心思刻意找话题硬聊,今天的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是有点想和她聊聊天。

我一边用智慧型手机计时一边开口:

「梅园,妳的头发真的很漂亮呢。」

「什么?」

「妳明明没有染发,头发却是这么漂亮的褐色。」

我绕到她背后,伸手想碰触她的头发。

小牧似乎背后也有长眼睛,她头也没回就抓住了我的手。

「不要碰。」

「唔。」

她明明对我的身体又摸又吸,还做过各种事,却不愿意被我碰一下,真是太狡猾了。

让我稍微碰一下又不会怎么样。

我们以前是怎么互动的呢?当我不由自主地来回看着自己的手和她的头发时,突然有种触摸她那一头柔软头发时的触感在脑海中复甦的感觉。不过这或许只是错觉。

「那妳可以摸摸我的头发喔。」

「不用。我早就已经摸腻若叶的头发了。」

我心想自己有让她摸过那么多次吗?

小牧究竟还记得多少与我之间的回忆呢?那些已经被我遗忘的、我们还相处融洽的时光,她现在还记得吗?

要是小牧还记得,那么她对于现在的我抱持着什么样的想法呢?我们装作亲密无间的那个时候,她又有多讨厌我呢?

「最近我还换了护发乳,我觉得效果还不错。茉凛也很开心呢。」

「……茉凛?」

「嗯。她还露出一副『摸起来手感真好』的表情。」

被我亲了一口的小牧,看起来果然连思考都停止了。她瞪大了眼,整个人都僵住了,看来她应该非常厌恶和我接吻。明明抗拒得要命,却还会主动深吻讨厌的对象,我想会做出这种事的人也只有小牧了。

「……刚才,妳为什么要我和茉凛继续讲电话?」

难道说只要像小牧这样受到神的眷顾,就连预知未来都能办到吗?

真是让人火大。

「妳讲这个做什么?」

用讨厌的吻去亲讨厌的人让对方感到不快。我果然还是没办法理解这种感觉。尽管我主动去吻她,也感受不到丝毫喜悦,心情也没有因而好转。之前也是这样。

我澈底输了。想不到0%居然不是0%。刚才我还以为自己绝对会赢,所以表现得非常强硬,结果我却惨败,已经没救了。她很可能会以我刚才的态度为由对我做些过分的事,这让我现在很忧郁。

小牧脸上浮现天使般的笑容,对我说道。

「喂,妳在做什么……」

小牧整个人压在我的身上。我在这个姿势下仰望着她,心想小牧果然很高大。我觉得她就只有身体的个头很大,心胸却狭小得不得了。

「……怎么会是塑胶伞啊?」

我的日常或是目标这类的东西,仿佛注定都要被小牧全部摧毁。输给小牧这么多次,我真的很想赢她,可是我不管是运气还是实力都比不过她,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赢她呢?

「当然是因为那样会让妳更不舒服啊。」

「……嗯,也是啦。」

是没错,确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我还是很在意。不过看她这个态度,我大概不管怎么问都得不到答案吧。

我不给她任何机会说话。

看来我还是低估了小牧的力量。我感觉到自己的背渗出冷汗。我从来没有料想过老天会无视天气预报下起雨来。

小牧一句话也没说就迈步而出。她的步伐依旧和我不一致,我只能拚命加快脚步。虽然她真的完全不会为人着想,倒是愿意让我和她共撑一把伞。

虽然追根究柢也算是我自作自受,我觉得就算稍微反击一下应该也不会招来报应吧。

不过反正今天早上也被夏织弄乱过,不管怎么样都不会让小牧感到开心吧。

她基本上不会有任何表情。在看到我感到困扰的时候会笑,还会毫不客气地碰触我的身体。如果要一一计算小牧的缺点,绝对能算到役满(注:日本麻将术语,指在一局中达到最高的和牌点数)。

「不摸。感觉摸了会沾到什么细菌。」

小牧转过头来看向我。不出所料,她的表情看起来很不高兴。我最近好像都没有见到小牧发自内心的笑容。

我睁大双眼,小牧随即站起身来,向窗外望去。

「抓到破绽了。」

「为什么这么问?」

「突然安静下来了呢。」

其实我早就知道这就是她的目的了。小牧的所作所为大多都是为了让我感到难受。她为了让我感到不快,就连羞耻心都能毫不在乎地抛在一旁,我到底在她这种人身上寻求什么呢?

即使如此我还是这么做,是因为我还对小牧怀有某种期待吗?

「妳在说谁丑啊,喂。梅园真要这么说的话,妳还不是一样……」

「妳不摸吗?」

「看企鹅宝宝的时候,谁会管牠聪不聪明?明明就很可爱。」

「企鹅宝宝的话是这样没错。可是我现在在说的是若叶。」

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在这场以天气一较输赢中输掉的我,决定和她一起早退。我好歹是在国中时拿过全勤奖的人,原本还打算在高中也拿下这个奖项。

我们在无聊的话题上争论著,漫步在大雨当中。我刻意不让自己的肩膀和她碰在一起,就算小牧这把伞很大,我另一边的肩膀还是渐渐被雨水打湿。

「妳就像一只企鹅宝宝。」

「这是报复!」

我说不出话来,只能凝视着她的面庞。

我怎么想都没办法理解那对眼睛流露出什么样的情感。

「要是把企鹅宝宝身上可爱的元素全都剔除掉,应该就会变成若叶了。」

「是我赢了呢。」

「什么意思啦。」

我想要证明,小牧并不是什么完美无瑕的人。不是借由他人,而是凭藉我自己的双手。这就是我挑战她的理由之一。

我这么一想,发现自己好像几乎完全不了解小牧的真实情感。算了,无所谓。

「……妳这是什么态度。」

她褐色的眼眸颤动。

「……欸。」

小牧的力气比我大很多,所以我的双手手腕很快就被她抓住,然后整个人被她压倒在地上。

「这种说法也太过分了。妳得向种苦瓜的农夫道个歉。」

喜欢也好,讨厌也罢,我觉得全都很烦人。要是能够单纯把这两种情感划分得清清楚楚,那会有多幸福呢?就是因为办不到这种事,人才会是人。

尽管小牧没有很喜欢,她从以前到现在用的都是有可爱花纹的伞。最近我也曾经见过她撑着花卉图案的伞,但她今天偏偏带了这把看起来很结实的塑胶伞,实在令人很好奇原因。

「妳这家伙是小学生吗?」

我已经习惯了。被她亲了那么多次以后,现在我就算主动去吻她,也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真糟糕。就算每天都有清扫,地板上还是会有些灰尘和脏污,我精心保养过的头发就这么脏掉了。我原本还想在脏掉之前让小牧摸摸看,看来是不可能了。

我叹了口气。

小牧皱起眉头。她的表情显得很自然,让我的心稍微轻盈了一点。

「讨厌。那大概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第四讨厌的东西。吃起来很苦,闻起来又有种很重的菜味。真不懂为什么有人喜欢吃那种东西。」

「梅园。」

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真心话。毕竟我和小牧不同,我不是那种会刻意惹恼其他人来取悦自己的人。

故意做些让讨厌的人不快的事,这样到底有什么好处?就只是因为讨厌对方,就让对方留下不好的回忆,这样根本无法变得幸福。

不对,不管我怎么想贬低小牧,从客观的角度来看,她确实很优秀。至少比我漂亮得多。相反地,她在和我独处的时候特别缺乏亲和力很异常。

我的头发和背部,传来冰凉地板的触感。

一边湿掉倒是没什么关系,不过确实有点不太舒服。可是,我更讨厌在现在这种状态下和小牧的肩膀贴在一起。

「妳真的很差劲。」

我明明已经想不起来从前的事了,却还有这种念头。

「进来吧?」

不过,一切都会在今天结束。我的胜利已经无法动摇,所以现在就算稍微强势一点也没关系。

算了。就凭我们现在的关系,我早就已经没有想要和小牧做些朋友之间才会做的事了。不过──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妳不用在意这种小细节。」

她在撑开的伞下注视着我。

可是,我记得小时候好像曾经见过小牧真心的笑容,或许就连那时候的笑容也是虚假的。她不可能对讨厌的人展露真正的笑容。

我就像要掩盖内心的沉重一样,伸手碰触她的头发。接着就像我对夏织做过的事一样,把她的头发弄得乱七八糟。

「没有我的允许,妳不准摸我,也不准亲我。」

「若叶!」

心跳加速的感觉也好,脸颊发烫的感觉也罢,全都是错觉罢了。

「哦──妳就那么讨厌苦瓜吗?」

触感果然好得很没必要。

「我也讨厌梅园,所以只是把我的想法表现出来而已。」

更何况天气预报明明就说今天不会下雨,她带的却不是折叠伞,而是这把这么大的伞,到底是怎么回事?

之前我们在不知不觉间肩膀贴在一起,但那次是例外。当时只不过是被小牧逼着脱光衣服,让我的心有点失常而已。

我惊恐地站起来往窗外一看,只见外面就像有人把水桶倒翻过来一样,下起了倾盆大雨。

我现在想要做的,就只有把高高在上俯视着我的小牧,打落到跟我一样的高度。

为什么我得面对这种事?在这所学校里遭遇最不可理喻对待的人,肯定非我莫属。

「咦?」

「什──」

「就是感觉不太聪明的意思。」

骗人的吧?喂?

「……要是拿梅园和苦瓜相比的话,苦瓜还比较好一点。」

「没什么啦,梅园平常用的不是有可爱花纹的伞吗?妳今天却拿塑胶伞,感觉挺奇怪的。」

当我忍不住想叹气的时候,耳边突然听到哗啦啦的声音。

我轻轻吐出一口气,站到她的身旁。不必要地逞强淋雨只是种愚蠢的行为,而且我今天也没有带折叠伞。

「生气了吗?我只不过是稍微摸一下而已。」

仔细一想,我对于小牧的期望好像从来就没有实现过。

要是她被我这个讨厌的人挑战以后,能够以宽大的心胸来宽待我就好了。

自从那次输给小牧以后,我还特地去查了麻将的计分方式和和牌种类,这才发现她的运气实在异常地好。小牧大概是那种买了彩券以后,能轻易中头奖的那种人。

摸起来的感觉比茉凛和夏织的头发还要顺手。要是也能把这种感觉当成错觉就好了,这却是真实的感受。

「还要妳允许喔?我才不管。」

不让她有时间回应。我轻轻探出身体,然后吻了她的嘴唇。

她坐在座位上看起来其实也没有多高大,所以我这次的吻已经和第一次那时不一样,不用耗费那么多时间做心理准备。

小牧边说边打开简陋的塑胶雨伞,我则将挂在肩膀上的包包拉到身前。虽然我知道这点程度的防御根本没办法抵挡小牧的攻击,还是这么做。

我和小牧缠斗起来。

「我才不听梅园的话。因为讨厌我就一直来找我麻烦,妳真的很差劲。」

希望……还能像从前一样相处。

我突然有种与世隔绝的感觉。

现在还是上午,外加正下着这么大的雨,附近一个人都没有。我的耳边只听得见雨声和小牧的声音。这场雨将我和小牧与外界隔离开来,仿佛成了这个世界上仅存的两个生物。

奇妙的是,我并没有感到不安。在这把又大又小的伞下只有我们两个一起走着。我明明不知道接下来她会对我做什么,却萌生了希望这场雨再持续久一点的念头。

我这个人果然可能有点不对劲。

「妳最讨厌的是我吗?」

小牧稍微放慢脚步,同时对我问道。

我抬起头来,视线撞上她褐色的眼眸。

我不晓得她的眼神当中所蕴含的意义。

「大概是第三讨厌的吧。」

要说她是我最讨厌的事很简单,但是这么说出口的话总觉得很不爽。

而且……

要说我比任何人还要讨厌小牧,我还欠缺了各种关键性的要素。

「既然这样,就把我当成妳最讨厌的对象吧。」

她停下脚步。

我也跟着停了下来。

各种声音仿佛逐渐离我们远去。在只有我们两人的世界里这么对视着,我觉得自己的心愈来愈不正常。

就好像自己的心神都要被吸进她的双眼当中,然后就这么消失不见。

无数话语卡在喉咙深处,感觉连呼吸都变困难了。

「把我当成比苦瓜、蘘荷,还有小番茄更讨厌的存在就好。」

「为什么我得听梅园的命令去讨厌妳?」

「……没什么。」

更何况,这种积极地让人讨厌自己的想法实在令人无法理解。

我已经不记得上一次来这里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可是,虽然很久没来,我没有丝毫开心的感觉,反而只觉得心情沉闷。

「若叶才是笨蛋吧?」

「因为我讨厌若叶。」

身体所沾染的习惯真是可怕。帮小牧吃掉辛辣的义大利面也好,和她交换位置不让她被水喷湿也罢。

「妳这家伙说谁是变形虫啊?」

她这么说完便撇过头去。

「欸,梅园,妳知道吗?放在镜饼上面的东西其实不是蜜柑喔?」

衬衫、裙子,还有皮鞋全都湿透了。我明天得从鞋柜里抽一双备用的皮鞋来穿才行。

我轻声低喃后,开始在大雨中漫步。

「我就是讨厌妳这点。」

包含恋爱观在内,小牧的想法大多是我完全无法理解的。所以我愈是了解她,就愈是讨厌她。可是就算是这样,我还是希望更加深入地了解她吗?就算真的了解她,我明明什么都做不了。

「……唉。妳真的是个笨蛋。稍微等我一下。」

她一脸无奈地说完,就走进房子里面。

可能刚好路边有个大水洼,害我全身都被喷得湿透了。小牧难得为我撑伞遮雨,这么一来根本完全没有意义了。

小牧在这一瞬间似乎想说些什么,结果又把话吞了回去。

这就是受眷顾的人和凡人的差别吗?我的心里萌生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受。我是不是应该让她一直走在人行道的外侧?

我们话一说完,又继续肩并肩迈出步伐。

不过,我觉得这样就好。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远比我复杂得多的多细胞生物大人,居然要帮我这个单细胞生物擦拭?

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真是直接的回答。

「可是,妳以前用的伞不是一直都很可爱吗?撑着可爱的伞不会觉得开心吗?」

我总是会忍不住为小牧付出,种种事实让我根本没办法出言否认。至于这些举动是不是真的对小牧有帮助,我就不清楚了。可能会像我当时对小牧说错话一样,总有一天会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

小牧则跟在我的身后,但是她没有再说什么,就只是默默地凝视着我。

真无聊。

「我才不在乎。梅园,妳这个笨蛋。」

我们果然合不来。

「不要动。我帮妳擦。」

对,没什么大不了的。本来以为是自己朋友的人其实比任何人都讨厌自己,得知这个事实后感觉也就这样。

「谢了。」

我伸手准备接过毛巾,她却没有递给我的意思。

……嗯?

我抬头望向天空,轻轻地吐出一口气。

「真拿妳没办法。我就赏赐妳帮我擦干的荣誉,妳就心怀感激吧。」

虽然现在是夏天,全身湿透到这种程度还是会觉得冷。我就连内衣都湿透了,如果可以真想直接去洗个澡。

「我知道。是代代橙对吧?然后呢?」

让小牧拿可爱的伞果然是她父母的喜好,而不是她自己的。

全部都模糊不清。

「梅园?」

「又没什么。伞就只是伞而已吧?」

「我帮妳拿了毛巾。」

而且她要是更加讨厌我的话,感觉会对我做出更过分的事。

一开始确实很难过,可是我已经习惯被她说讨厌了。更何况我平常也都会说自己讨厌她。

「咦──我会耶。可以在雨天的时候撑新买的可爱雨伞,景色也和平常不一样,挺有趣的。而且看着雨水从房子的排水管流出来也很好玩喔!」

小时候,我除了和小牧决斗以外,到底还一起做过什么呢?一起去远足的时候是什么情况?一起玩的时候又怎么样呢?我当时待在她的身边都聊了些什么呢?

小牧不再多说一句话,开始用毛巾帮我擦头。

我把包包推给小牧,然后走出伞外。

不不不,就算我提议比互瞪,小牧也不可能答应吧。

「我没有单纯到会因为那种事感到开心。」

「若叶,妳打喷嚏的方式真脏。」

「我最讨厌若叶。若叶也最讨厌我。不这样的话不行对吧?」

「若叶。」

现在的我,头发上既没有灰尘,也不再是乱糟糟的样子。被雨水浸透的头发,只诉说着今天是雨天的事实。

「……我不知道。我和若叶不一样,不是单细胞生物,情绪才不会亢奋。」

小牧小时候是什么样的孩子呢?

不对,互瞪我说不定有机会赢?

就在这时,我看到前面有一辆车朝我们的方向开过来。我和走在靠人行道外侧的小牧交换位置,然后加快脚步完全跟上她的步伐。

「……啊哈哈,没什么啦!」

我真的觉得这个身体不像自己的。

「咦?」

声势大得乱七八糟的倾盆大雨淋湿了我的头发。感觉今天所发生的一切仿佛都随着雨水被冲走。

「妳果然是个笨蛋吧,若叶。」

我无法自制地感到胸口传来阵阵刺痛。

我不太明白。我只不过想快点和小牧断绝关系而已。想和她两人一起过得快快乐乐,或是想和以前一样和睦相处,这方面的想法──

如果我真的是单细胞生物,那我会有多幸福呢?

「梅园小时候会不会因为下雨感到很亢奋?」

我心想是什么不行呢?

这间房子就像邪恶的大本营,没有人知道踏进这个地方以后会被做些什么事。但是,最清楚就算想逃也逃不了的人就是我。

希望我来生能转世成为单纯至极的生物。要是身边没有像小牧这种麻烦的人就更好了。

听到别人说讨厌自己,多多少少会感到受伤,可是事到如今不论小牧说多少次讨厌我,我都已经不会再受到伤害了。

到时候的我,会怎么看待今天的自己呢?

「妳在说什么,妳这个笨蛋。」

应该没有。一定没有。没有。确实没有才对。

「……做什么?」

现在能在这里比试的,就只有一些小打小闹的游戏。猜拳、手指相扑、互瞪看谁先笑。这些我全都不可能赢过小牧。

假如我面对的人不是小牧,一切都会更单纯、更好理解。假设我面对的是夏织,不管我对她说了什么,将来都不会产生后悔的情绪吧。

可能是因为有很多旧的记忆都被新的覆盖,我现在已经记不太清楚了。

我本来就没指望能直接回家,不出所料,我果然被带到了小牧家。

「妳说什么呢。」

「那是……」

想让讨厌的人更讨厌自己──我心里没有这种情感,也没有办法理解。至少我即使会说些带刺的话攻击小牧,也不希望小牧更加讨厌我。

「妳好烦。」

不过,要是小牧也能像夏织那样单纯就好了。真是这样的话,我现在也许还能和小牧维持普通的朋友关系。

过了几秒,那辆车就行经我们身边,溅起了水花。

过了一会儿,她回到玄关,手里还拿着一条毛巾和一个小篮子。

但如果小牧是个单纯的人,我大概也不会挑战她,甚至可能根本不会和她成为朋友。

「妳好烦。要是那么不想让我擦的话,现在就马上跟我决斗吧。只要若叶赢了,我就放过妳。」

「哈……哈啾!」

她确实是这样。

不晓得是不是因为她运气好,还是她通常能完美地完成任何事的缘故,小牧走在那么大的雨中竟然一点都没被淋湿。

「……嗯,天气真好。」

让一切的一切都顺着雨水流逝就好。让我所经历的事都被雨水冲淡、直至消失,让我即使回首也无法看见一丝痕迹,再也没有后悔的机会就好。这么一来,我一定会过得比现在更自由。

可是,我现在完全不在乎。

「不用,算了吧。我自己可以擦。我又不是小宝宝。」

就只有面对小牧的时候,我才会下意识地胡思乱想。这样真的很烦。

「啊哈哈,对。我可能真的是笨蛋。」

我叹了口气。

我到底在做什么啊?

「那梅园的情绪在什么情况才会亢奋起来?」

「梅园,这个给妳。」

「才不会。我又不是笨蛋。」

能和夏织还有茉凛聊起来的闲谈,和小牧聊起来一点都不有趣。这是因为小牧什么都知道的缘故吗?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我觉得柔软精的香气会彰显出一个家的个性。毛巾上散发着和平时的小牧相似的气味,闻起来像花一样甜美,有种柔和的感觉。

可是,这个和小牧本人的味道又有些不一样。

正当我就像狗一样被擦拭着脑袋时,我渐渐注意到小牧家的气味。闻起来和以前来的时候相比几乎没有变化。

这种气味闻起来说不上是怀念或舒坦,可是有种心灵被刺激的感觉。

小牧来我家的时候有什么想法呢?

正当我陷入思索时,她突然朝我的制服伸出手。

「脱掉。」

和那时候一样的台词。

感觉起来却和那时候不同。

这次和之前输掉比试、被夺走我珍视的事物那次不同,我的心多少有些余裕。就算是这样,我还是一样很不愿意在她面前脱衣服。

但是,我也明白再逞强也只会导致自己感冒罢了。虽然我几乎没有感冒过。

我轻轻吐出一口气,开始动手解开衬衫的钮扣。我现在已经能在小牧面前心平气和地脱衣服,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脱好了。」

「内衣呢?都湿透了吧?」

「……」

确实全湿透了。

但我总不能在玄关这里脱吧?不对,之前就已经在房间里让她看过我全裸的模样,事到如今才犹豫可能没什么意义。

我的身体可不是什么廉价的东西。

我不该这么轻易让小牧看我的身体,也没有让她看的想法。可是在她那平淡无波的眼神催促下,我根本提不起力量反抗。

是我失误了。

我感觉特别疲惫。

她低头看了眼我的衣服,轻轻吐出一口气。

小牧好像没有特别喜欢的食物,可是真的是这样吗?小牧对于吃东西似乎没什么兴趣,总是随便吃点东西解决一餐。所以她该不会只是还没找到自己喜欢的食物而已吧?

喂,这家伙想吵架吗?

虽说是为了洗刷心里的烦闷,跑进雨里完全就是个失败的决定。害我现在又得让她看我的身体。

小牧倒是没有借我内衣,所以我觉得身体有点凉飕飕。话说她借我的衣服居然正好合身,这让我觉得心里不太舒服。她怎么会有这么小件的衣服?不管怎么想,这个尺寸对于小牧来说实在太小了。

「因为家里只有这种零食。」

小牧从口袋里拿出哈密瓜口味的软糖,难道她把那个当作自己的午餐吗?

她的床几乎没什么变化,和我最后一次过来那时差不多,但是我和她一起在游戏中心夹到的布娃娃果然已经不见了。

再怎么说我都是个淑女,活得可是非常矜持。大概吧。

「妳在说什么鬼话,𫫇心死了。」

「梅园对哈密瓜的爱也觉醒了啊。我这个出生和成长都在哈密瓜世界的人看了非常高兴喔。」

「若叶,妳的穿的是儿童内衣?」

我用筷子把便当里的配菜分成一半,然后夹起其中的一半递向小牧。

「来,啊──」

这家伙真是麻烦。

「妳不知道吗?这个世界上有种食物叫做软糖。」

小牧皱起眉头。

我还想说她难得对我展现出一丝温柔,结果她又这样。果然小牧就是小牧。

「妳在减肥吗?」

可是,只会对外人展现好的一面的小牧大人,似乎对我妈没辙。

我本来以为她会说「妳就这样光着身体吧──」之类的话,看来她在这方面还是有常识。

我叹了口气,将手伸向内衣。

我今天已经很累了,还是不要再多做什么多余的事──我原本这么想。

难道是以前买的衣服一直留着没丢?

「呵呵,随便妳怎么说。」

我想还是不要深究比较好。我知道。一旦我说了什么多余的话,就只会让自己更累而已,这件事我是最清楚的。

「哦──原来不是啊。真令人惊讶。」

「没有要做什么。」

「我妈妈也说她想听听梅园的感想。」

她这么说道,把手里拿着的小篮子递了过来。篮子里装着看起来像居家服的衣物。

「有什么关系,妳就吃。我的食量其实很小。」

「妳不是每次都会把便当吃得干干净净的吗?我没必要帮妳吃。」

我从来没有和小牧一起吃过午餐,我们也不同班。然而,她怎么会知道我每次都会把便当吃完呢?我的便当就连分量都跟国中的时候不一样了耶。

我轻笑出声。

不对,她可能想先让我试吃,看看配菜里有没有下毒吧。她根本就没有必要担心,我才没有在食物里动手脚。毕竟我是直接把妈妈做好的便当带去学校。

她真是太不配合了。

对于她把布娃娃丢掉这件事,我并非毫无感触。她对待我们两人之间的回忆和她对待衣服的方式不一样,没有好好珍惜。可是,我倒也没有感到难过。

哈密瓜汽水,再加上哈密瓜口味的软糖。对味道没有特别偏好的小牧,居然会特意选择哈密瓜口味的东西。而她这么做的理由……

如果真的是这样,我会有点开心。

她难道是什么超能力者吗?

「不,我当然知道,可是……」

「妳吃一点嘛。梅园,妳长得那么高大,不好好吃东西的话会因为营养不良死掉喔。」

我把衣服连同内衣一起交给她。

「……妳穿这个吧。」

我从刚才小牧帮我拿的包包里拿出便当,放在桌子上打开来。

两瓶都是哈密瓜汽水。难道是我热情推广,终于让小牧也爱上哈密瓜汽水的味道了吗?

我轻轻吐出一口气,然后开始吃配菜。我把每一道配菜都吃了一半,证明我没有在配菜里下毒。白饭的话,我觉得小牧应该会吃比较多,所以留了一大半给她。

「那就吃吧。反正妳应该有带便当吧?」

我觉得机会这么难得,让小牧用我还没用过的筷子吃,她应该会觉得更好吃。

「是哈密瓜汽水啊?」

她居然没有从旁吐槽我哼歌很难听,真是难得。虽然少了点和她对抗的乐趣,偶尔这样好像也不错。

「嗯,谢了。」

之前被她逼着脱光光又被她抱住,但我想都没想到这次会被她用毛巾擦拭全身。可是,今天和之前不一样,没有那种大脑响起警钟的感觉。

「我就不吃了。」

「那也是哈密瓜口味耶。」

我突然觉得有点闲,环望起小牧的房间。整体看起来几乎和以前一模一样,真的让人很傻眼。不过她似乎真的没有留下任何和我们的回忆有关的物品。

这是强弱的问题吗?

「……我身体还是湿的。要是不帮我擦的话,就把毛巾给我。」

反正我早就已经习惯小牧惹人厌的行为了。

她的父母也都很高大,而且她是独生女,所以这不可能是她妹妹的衣服。

这是骗人的。

「是没错……梅园呢?」

不过嘛,今天的便当里,有一道配菜是我做的。

「才不是。」

我们无话可说,房间里只剩下时钟的声音空虚地回响着。已经快十二点了,不知道茉凛她们现在在做什么。

「真的吗?」

「我去拿饮料。」

「脱下来的衣服给我。我拿去晾干 。」

如果是这样,小牧和我比起来才更像小宝宝才对。

梅园撇过头望向旁边。

「好了,脱掉了。全脱掉了。来吧,快帮我擦干。不然妳亲爱的若叶要感冒喽。」

如果是这样的话,小牧还真是意外地珍惜她拥有的东西呢。要是她真的这么惜福,我倒希望她也能多爱惜我一点。

而且她刚才不是才看过我裸体的模样吗?我突然想立刻脱掉衣服,让她好好看清楚我肚子紧实的线条。

对了,这么说来……

结果到最后小牧并没有对我做什么奇怪的事,只是像往常一样凝视着我。

「筷子不会被若叶用过就脏掉,它没这么脆弱。」

「所以呢?都特地翘课回家了,要做什么?」

过了不久,小牧拿着两瓶宝特瓶回到房间。

正当我准备吃起妈妈替我做的便当时,突然产生一个想法。

当然,我不是特地做给小牧吃的,而是打算拿来和夏织的配菜交换。

「梅园,那是什么?」

「是可以……」

她难道不嘲笑我就会浑身不对劲吗?我今年就十六岁了,怎么可能会穿小孩的内衣。

这么别扭不会觉得难受吗?特地拿哈密瓜汽水给我喝,怎么可能没有特别的含意?

「不要。」

「我才没有那么娇弱。妳到底是什么意思?」

虽然这么想,要是我继续追问下去的话,她可能又会对我做些奇怪的事,所以我不再多说。

「咦?妳先吃啦,不然筷子会被我弄脏。」

我哼着歌,准备开始吃我的便当。

「妳不要想太多。」

「妳做什么?」

「我的体重比标准还要轻耶。」

「没有。我和往横向成长的若叶才不一样。」

「……唉。那我要吃便当了。梅园就含着手指羡慕地看着吧。」

「……我知道了。不过若叶先吃吧。」

到了小牧的房间后,我不知道为什么被她要求坐在床上。

当然,我不像小牧那么变态,才不会主动裸露自己的身体给别人看。

稍微顺从一点答应我的要求又不会怎么样。想是这么想,但是小牧要是既顺从又可爱的话,她就不是小牧了。

我无奈地决定让小牧帮我擦身体。

可是──

「……我们还没吃午餐耶?」

小牧这么说完,然后离开房间。

要是没事做的话,我想直接回家,不过我想她肯定不会让我走。

小牧的眼睛连眨都不眨,直勾勾地盯着我看。我觉得她都快得干眼症了。

「好了,我吃完了。接下来轮到梅园了。」

「……好吧。」

「那就啊──」

「妳不要每次都说『啊──』好吗?」

「为什么?这样不是更有气氛吗?」

「什么气氛?」

「愉快的午餐气氛。」

小牧柳眉倒竖。

「一点也不愉快,不要做多余的事。」

她这番话真是不留情面。

我也觉得不愉快,可是就是因为这样,才想营造出愉快的气氛啊。

不想让情况恶化下去。

「……知道了。来,吃吧。」

「……嗯。」

我把食物送进小牧口中。

她在这方面居然意外地听话。我本来还以为她会说自己才不吃被我用刚才那种方式递过来的食物,结果她还是老实地吃掉了。

这或许就是我妈的力量吧。

不过,能亲手喂她吃一口,我就已经满足了。再继续下去可能会惹她生气,剩下的还是让她自己吃比较好。

我这么想着望向她后,她对我微微张开嘴。

看来是软糖在我撑不住以前先被吃完了。我心中萌生一种计谋得逞的感觉,对小牧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容。

「那妳想怎样?」

难道她的意思是要我继续喂她?

我也差不多该找回自我了。必须更强硬地说我讨厌接吻。

虽然我的厨艺没有好到能制作整个便当,至少我很擅长做煎蛋卷。我不太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学的,但我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变成煎蛋卷达人了。

「……接下来是最后一样了。」

但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不好吃。」

如果我说做这个便当的人不是我妈而是我,她大概会嫌弃不好吃。

我眨了眨眼,然后看着她。

我把今天早上做的煎蛋卷送进她的口中。

就算我是笨蛋好了,我可不是接吻狂,也不是变态。

「接吻狂,变态,笨蛋。」

「这样。」

那种变化小到可能除了我以外的人都看不出来。而这种变化究竟是好是坏,我就不清楚了。

「那当然啊,因为放了糖嘛。梅园,妳比较喜欢咸的煎蛋卷吗?」

她是瞧不起我吗?

小牧会这么问,就代表她已经察觉到这并不是我妈做的了。

可是,当我们彼此的嘴唇紧紧相贴在一起时,我就无法再保持事不关己的心态了。哈密瓜的味道和小牧的气味混杂在一起,麻痺了我的舌头。

当无数个吻落在我的嘴唇上,我就觉得自己的灵魂和身体随之逐渐错位。现在的我,究竟带着什么样的表情呢?

我稍微犹豫了一下,然后夹起汉堡排送进她的嘴里。夏织总是抢着吃的汉堡排,是我妈的自信之作。不过我不确定这能不能满足小牧的味蕾。

她还是一样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她一次又一次吻过来,每当我说不好吃,她的吻就会随之落下。

「那就继续吃,直到妳觉得好吃为止。」

她叼着哈密瓜口味的软糖,就这么慢慢凑近我的脸。

在不晓得接下来会被她做什么事的情况下,我明明该感到不安才对。

我们成长的家庭环境明明就差不多。

我究竟需要花多少时间,才能抹去哈密瓜的味道和小牧连结在一起的记忆呢?

因为不是我做的,小牧才会这么坦率吧。

真是糟糕透了。

「我可比不上若叶。」

不过,回嘴也同样很麻烦。

「很有若叶的风格。」

她的力气到底有多大啊?根本是大猩猩。

「那就再来一次。」

我已经稍微习惯像这样接吻。真的只有一点点,觉得这样的时光也不赖的我,果然还是有点不对劲吧。就和小牧一样,偏离常轨了。

我轻轻吐出一口气,喝下口哈密瓜汽水。哈密瓜汽水果然不管在什么时候喝都很好喝。这个饮料这么好喝,难怪小牧会特地去买。在我口中碎裂的气泡,也让我略为低沉的心情随之消散。

正当我这么想时,肩膀突然感受到一股冲击。

也许是我的表情让小牧感到很不爽,她的嘴没有叼着软糖就直接吻了过来。我感受到比软糖还要柔软的触感。或许是因为我们共享了好几次哈密瓜口味的软糖,我从她的舌头品尝到浓厚的哈密瓜味道。

我确实喜欢哈密瓜口味的东西,但我又不需要她亲自动手喂我。感觉让小牧用手把食物放进自己嘴里,味道就会变得不一样。

我胡乱回了小牧一句以后,她开始吃起哈密瓜口味的软糖,就像是为了盖掉嘴里的味道一样。

而且要是老老实实地说好吃,感觉就是我输了。

「好吃。」

她这么说完,又叼着软糖朝我吻了过来。

这就是她贬低我辛辛苦苦制作的煎蛋卷的惩罚。她愈不高兴愈好。这样她或许就会多少体会我的感受了。

早知道她会有这种反应,我刚才就不该喂她吃。

或许是她对我做过太多事,我的心已经渐渐麻木了吧。

如果真的要开始和小牧争论她的舌头好不好吃,那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我仿佛听到远处传来了「啪」的一声声响,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肩膀被用力推了一下。光是这样就被推倒可能也是我太娇弱的缘故,但小牧果然很奇怪。

我倔强地坚持下去,不久后小牧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想到这里,我就觉得有一点火大。我一口接一口将便当里的食物放进她的嘴里,她每吃一样,我都会问她的感想。

「骗人。吃起来有若叶的味道。」

真是烦人。我知道只要说好吃,就能让这件事告一段落,但是我都已经强硬到这个地步了,怎么可以退缩。

我就像个旁观者一样这么想着。

「……妳是什么意思?」

她的提问已经和哈密瓜毫无关联了。

「我没有特别的偏好……这个是若叶的妈妈做的吗?」

「好好好,我一定会转告她。」

「所以好吃吗?还是不好吃?」

她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有人每天都请这家伙吃高级法式料理吗?她最好吃太多好东西,吃到弄坏自己的肚子。

就连夏织和茉凛都说很好吃耶,肯定是小牧的舌头有问题。

就在我怀着这种心思狠狠瞪向她的瞬间,白光一闪。

小牧在咀嚼煎蛋卷以后,表情有了些微变化。

这么说来,小牧好像很怕这种声势浩大的声响。

要是我尝到哈密瓜的味道就会联想到小牧,那我以后该以什么表情去吃哈密瓜口味的零食?要是连我最爱的味道都被小牧侵蚀,我的生活将会被澈底沾染上小牧的颜色。

《败给性格恶劣的天才儿时玩伴,初体验全部被她夺走》1 3 想听的话语及想说的话语插图(2)
《败给性格恶劣的天才儿时玩伴,初体验全部被她夺走》 · 1 · 3 想听的话语及想说的话语 · 第2张插图

虽说我是情感很容易淡化的那种人,要让今天的记忆和感受淡去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虽然她就只会说好吃,我不清楚她真实的感想。她一直都面无表情,看起来一点也不享受。

「为什么?妳不是喜欢这种廉价的味道吗?」

我稍微觉得,也许应该乖乖吃掉她手里那颗软糖。

「怎么样?好吃吗?」

她这样根本就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给妳。」

「……妳觉得便当里哪道配菜最好吃?」

那是什么味道啊?

「好吃吗?」

可是,就算我继续追问下去,我想她也只会回覆我同样的话吧。真希望她能清楚回答我到底是好吃还是难吃。

小牧以一副很不高兴的模样说道。

「不好吃……全都是梅园害的。」

慢了一拍,一声轰鸣巨响在四周回荡开来。看来是有落雷打在附近。虽然没有造成停电,小牧整个人的动作却停住了。

就连我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变得这么强硬。

如果是夏织的话,她吃了肯定会笑容满面。不过嘛,夏织不管吃什么都会说好吃,所以可能没什么参考价值。

「是甜的。」

有时是轻轻一碰,有时是深深一吻。

我被吓到了。

「若叶的尊严、若叶的一切,全都是属于我的。只要妳没有赢过我,这点就永远不会改变……所以,不管我对妳做什么,妳都没有拒绝的权利。」

她这么说着,低头俯视着我。

「……就这些了。我吃饱了。」

「所以?妳最喜欢的哈密瓜口味点心好吃吗?」

「若叶好像还没有弄清楚自己的立场呢。」

「好吃吗?」

「好好好,有什么事──」

「……若叶。」

「我才不要。」

可是。

「谢谢款待。若叶帮我跟阿姨说声谢谢。就说很好吃。」

她这么说道,捏着一颗软糖送到我的嘴边。

她怎么会知道呢?难道是因为很难吃吗?

「……是啊。」

原来如此,是这一招啊。

「每一道都非常好吃……除了煎蛋卷。」

「喜欢是喜欢,但是我不要梅园碰过的。」

感觉心里的阴霾稍微散去了。

小牧不敢吃辣的东西,又怕打雷。她又是嘲笑我像小孩,又是说我像小宝宝,她自己也差不多。小牧看似完美,其实并不完美。我轻巧地将身体从她身下抽出来,靠在墙壁上。

「梅园,过来坐这边。」

我无奈地拍了拍自己的膝盖。

小牧一句话也没说。明明就一脸不安的模样,却还是不肯靠过来我这边,大概是因为她的自尊心在作祟吧。小牧一直以来都活在自尊心的掌控之下。

我觉得她这样应该活得很不容易,但如果是这样,那也没办法。

我拉过她的手臂,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然后就在这个姿势下用双手捂住她的耳朵。

我到底在做什么啊?

不管小牧感到不安还是害怕,应该都无所谓才对。

可是只要面对小牧,我总是会做出和情感不相符的行为。对于自己喜欢的人自然会表现出善意,而面对不喜欢的人,当然也会有相应的应对方式。

照理说这样才正常,但是面对小牧这个我讨厌的人,我总是会莫名其妙地顾虑起她的感受。

真是有够麻烦。这个世界上只需要有喜欢和讨厌这两种情感就够了。

「梅园。」

我试着呼唤她的名字。她的耳朵被我捂着,所以没有反应很正常。不晓得小牧对于我的举动是怎么想的,她将背靠在我的身上。

好重。

我不知道小牧的体重是多少,总之就是很重。或许我感受到的并不只有物理上的重量。

「小牧。」

就算我呼唤她的名字她也听不见。

可能因为我很清楚这点。

我才会悄悄呼唤她的名字。她果然还是没有反应,我因而放心下来,同时内心的某个角落感到阵阵刺痛。

「没事的,小牧。有我陪着妳,所以妳不用害怕。」

「小牧。」

平常总是她俯视着我,现在换我俯视着她,感觉挺新鲜的。这是无比短暂的优势,不过这肯定没有什么意义就是了。

不过我被小牧拉着脸颊,要回嘴实在很麻烦,所以我什么也没说。

我一点也不想从小牧的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我将她从我的大腿上推开,就这么按在她的肩膀上。

「我看起来才没有那么傻气。」

这是一句既空虚,又毫无意义的话语。这句晚了太久才说出的话语,早就已经完全失去作用。要是我在七年前能说出同样的话,或许我们之间的关系会有所不同吧。

「今天的梅园很烦人耶。妳真的做了很多烦人的事。」

还是说……

我不明白。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不管怎么样,只要我赢了就能结束一切。

我为什么想这么做呢?单纯只是想感到自豪?还是想嘲笑不再完美的她?

我开始一小段一小段地编起辫子,小心翼翼不让她发现。

我觉得没必要勉强填补这阵沉默,但我还是随口跟她提出一个话题。

「若叶。」

我明白了,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落魄。」

会有这种想法的我真像是个笨蛋。我在心里这么想着,继续吻着她。

小牧可能是已经适应了,这次并没有表现出害怕的模样。

可是,我一定不会有问题。因为不论是什么样的情感和记忆,我都能够让它们从我的心中淡化。甚至可以淡化到我都感到厌恶的程度。

到头来,只要我和小牧继续读同一所高中,就没办法从她身边逃离吧。无论是在物理层面还是精神层面都是。

不过一点也不顺从我的小牧倒是比较像她。

她用非常不悦的语气说道。

我轻轻吻住小牧的嘴唇。

「我会好好保护妳的,小牧。」

不过,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了。

可是,要是我提到这点的话,她很可能会立刻离开我身边。

为什么要重复叫我两次呢?我并没有那么想叫小牧的名字。对于不喜欢的人,就算叫了对方的名字也没有意义。然而──

「我在学梅园。」

我可不想被人用鸟类来比喻。

我会赢过小牧,走上与她不同的道路。这么一来,要是将来有一天我能够忘记小牧就好了。

「因为我只要看到那支笔,心里就会觉得不舒服。」

「什么?」

不过这又能怎么样呢?

「……妳太嚣张了,若叶。我要惩罚妳。」

我今天居然一直在和她接吻。好不容易借由和夏织她们嬉闹,稍微忘掉了和小牧之间的事,结果却落得这种下场。

我静静地将手从她的左耳拿开,用双手梳理着她的长发。虽然她的头发比我短了一点,还是有一定的长度。

我本来以为小牧不会理睬我,没想到她真的顺着我的话开始接龙了。

「若叶,妳的嘴巴真的小得很好笑呢。就像麻雀一样。」

然后她就一脸不悦地转头看向我,仿佛刚才宛如石像般僵直的模样就只是幻觉。

「做什么?」

因为我平时总是在心里叫她「小牧」,一不小心就说出来了。

「破晓。」

距离之前那一道落雷明明才刚过几分钟而已,小牧却让我有种仿佛离我远去、已经走到数十公尺外的感觉。

「牧」的音到底跑到哪里去了?这样接龙根本就接不起来不是吗?

「为什么?」

可是。

而小牧又有什么转变呢?因为我的失败而改变的小牧,从某方面来看也可以说是被我侵蚀而转变了吧。

虽然隐约有些哈密瓜的香味,更强烈的果然还是属于小牧的气味。尽管我不知道这种气味是来自柔软精、香水,还是洗发精,总之就是小牧的气味。我很好奇自己闻起来是什么气味,但我不可能问出口。

我刚才就发现,她的头发摸起来非常舒服。所以会想要一直摸下去也没有办法的,可是她一直都没有抵抗,我也错失停下来的时机。

真的比较好。

我想起来国中的时候老师曾经提醒过我们,平常要是习惯用名字来自称的话,面试的时候可能会不小心说出口。

仿佛在催促我快点继续接下去。

她的反应也太快了。

我整个人覆盖在她的身上。

我或许一直都想对小牧说这句话吧。可是,我想即使现在将这番话说出口,也已经不会在我和小牧的心里留下任何痕迹了。

「没什么。」

真的假的。

即使如此,小牧还是理直气壮地仰望着我。

我没办法透过这种事找到乐趣。而且小牧还直勾勾地凝视着我,让我完全没办法平静下来。

小牧果然一点也不完美。之前见到她在饮料吧台把各种果汁混在一起喝的时候,我就有这种感觉了,她其实意外地孩子气。

「……妳做什么?」

「妳以后不要把那支自动铅笔带到学校。」

在教室的时候明明就那么抗拒,现在却毫无抵抗地任由我抚摸,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小牧在这里,而我也在这里。可是我觉得她好遥远,没办法与她真正地相连在一起。我不太喜欢这种感觉,可是我又觉得这种感觉体现出现在的我们。

我没有再多说什么,继续抚摸她的头。

「……随便妳。」

「……唉。小牧这个笨蛋。」

真是烦人。

「若叶。」

「我不是说过,妳不准随便亲我吗?」

不管是我还喜欢小牧那时的情感,还是记忆,几乎都已经遗忘了。

「欸,若──」

不用叫那么多次,我也已经听到了。

我已经不再是当时的我,小牧也不再是当时的小牧。沉积在我心底的小牧逐渐侵蚀着我,将我转变成完全不同的人。

不过就算她那么做我也无所谓。

远处传来雷鸣的声音。

我轻轻吐出一口气。

「妳是怎样。」

正当我以为又要被她亲的时候,她拉了拉我的脸颊。

反正小牧现在离开我身边,困扰的还是她。如果再打雷的话,她即使被吓到瑟瑟发抖也不奇怪。

我不禁惊讶地瞪大眼睛,她随即把背挤在我身上。

一点也不愉快。

小牧对着我笑着,看起来很开心。她这样比面无表情还好……好像也没有。她居然看着我被她弄丑的脸发笑,性格还真是恶劣。相比起来被她亲反而还比较好受。

我一时脱口而出的居然是这个。

事到如今我无论如何都已经不可能再喜欢上小牧,也没有那个想法。我只是想证明她不是个完美无瑕的人罢了。

不过要澈底忘掉她应该不太可能。

晓、晓、晓。

我松开捂住小牧耳朵的右手,试着摸了摸她的头。

我一次又一次轻吻她的嘴唇。

用晓这个发音开头的词……

所以我什么也没说。我可没有刻意弄哭小牧的兴趣。虽然我也没有什么一定要让她幸福的抱负,只能说这已经是我的本性。

就像她刚才对我做的动作一样,现在轮到她的背紧贴着床铺。即使我们两人的体重都压在小牧的床上,她的床也没有发出嘎吱声,这样不知为何让我觉得很不公平。

可以再多给我一点思考时间吧。

再让她继续呼唤我的名字,感觉脑袋会变得很奇怪。而且我们接龙明明就玩得好好的,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要不要来玩接龙?」

干脆来帮她编个头发吧?看到别人的头发就会想帮对方编个发型,这同样也是我的本性。只不过这种本性会让人很不解就是了。

她的头发编起来感觉会很有成就感。

「我才不管。」

「欸,若叶。」

「从接龙的龙开始,轮到妳了。」

她的态度就和往常一样。温顺的小牧就不是小牧了,所以我也不太想见到她维持在那种状态太久,她能变回原样真是太好了。

我眯起眼睛。

「……若叶。」

「知道了。那我就丢掉。只要再也别让梅园看到就行了吧?」

「……笼络。」

她果然说出我预料中的话。

「妳就在这里待到雨停吧。我辛苦帮妳弄干的衣服要是再淋湿,那就白费力气了。」

小牧这么说完,松开她的手。

原以为她会这样,结果小牧像刚才一样让我坐下,接着把背靠了过来。她就这么喜欢坐在我身上吗?虽然我一点也不觉得高兴,如果这样能避免掉更多奇怪的状况的话倒也不错。

我轻轻吐出一口气,着手编起刚才为她编到一半的头发。

她并没有抗拒。

只是百无聊赖地看着自己的指甲,任由我对她动手动脚。

小牧现在到底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和我待在一起呢?就算讨厌的人在摸着她的头发,她依然将自己的身体靠在我身上。

我没办法理解她,而且可能也不需要去理解。我轻轻吐出一口气,拿起她的一束头发。

我静静地试着吻在那束头发上,可是似乎什么也得不到。

说真的,我们到底在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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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败给性格恶劣的天才儿时玩伴,初体验全部被她夺走 1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1 糟糕透顶的变态儿时玩伴
  4. 042 无法忘怀那张表Q
  5. 053 想听的话语及想说的话语正在阅读
  6. 064 只有我能说的事
  7. 075 成为她心头之最的方法
  8. 08后记
  9. 09电子书特典 与儿时玩伴吃哈密瓜的故事
  10. 10特典 与儿时玩伴在公园观察花朵的故事

第二卷败给性格恶劣的天才儿时玩伴,初体验全部被她夺走 2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1 夏天的她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
  4. 042 灼热的制服约会
  5. 053 即使相互碰触也无法触及的事物
  6. 064 最喜欢的那个人,以及最讨厌的她
  7. 075 留在她心中的方法
  8. 08后记

第三卷败给性格恶劣的天才儿时玩伴,初体验全部被她夺走 3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1 骗子与骗子
  4. 043 比试的走向
  5. 054 不变的心意
  6. 065 无法理解她的心意
  7. 07后记
  8. 08电子书特典 与儿时玩伴被哈密瓜淹没的故事

第四卷败给性格恶劣的天才儿时玩伴,初体验全部被她夺走 1(网译)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1 最差劲的变态青梅
  4. 042 无法忘却那表Q
  5. 053 想听的话语及想说的话语
  6. 064 仅有我能说的事Q
  7. 075 成为她的第一的方法
  8. 08后记
  9. 09特典 和青梅在公园观察花朵的故事
  10. 10特典 和青梅在雷雨夜睡前通话的故事
  11. 11特典 和青梅吃蜜瓜的故事
  12. 12特典 大家一起留宿的故事
  13. 13插图
  14. 14序章
  15. 151 尴尬的日常
  16. 162 一步一步,慢慢来
  17. 173 我的儿时玩伴
  18. 184 与她在一起的未来
  19. 19尾声
  20. 20后记
  21. 21电子书特典 她的气味,与我的气味

第五卷败给性格恶劣的天才儿时玩伴,初体验全部被她夺走 2(网译)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1 夏天的她既接近又遥远
  4. 042 灼热的制服约会
  5. 053 即使相互碰触也无法触及的东西
  6. 065 残留于她内心的方法
  7. 07后记
  8. 08特典 在幼驯染家做作业的故事
  9. 09特典 在幼驯染家给她看背着小学生书包样子的故事
  10. 10特典 想要知道她喜欢之物
  11. 11特典 幼驯染跑进我家里来的故事

第六卷败给性格恶劣的天才儿时玩伴,初体验全部被她夺走 短篇

  1. 01发售前短篇 所谓的若叶感
  2. 02发售前短篇 日常对话①
  3. 03发售前短篇 Oversize青梅
  4. 04发售前短篇 日常对话②
  5. 05发售前短篇 辣味与痛苦
  6. 06发售前短篇 日常对话③
  7. 07发售前短篇 枕头辩论
  8. 08发售前短篇 日常对话④
  9. 09发售前短篇 雨与彩虹
  10. 10发售前短篇 日常对话⑤
  11. 11日常对话⑥
  12. 12日常对话⑦
  13. 13日常对话⑧
  14. 14日常对话⑨
  15. 15日常对话⑩
  16. 16日常对话⑪
  17. 17特定节日 世界企鹅日
  18. 18特定节日 亲温之日
  19. 19特定节日 恋人之日
  20. 20特定节日 芭菲之日
  21. 21特定节日 七夕
  22. 22特定节日 刨冰之日
  23. 23特定节日 烟火之日
  24. 24特定节日 拥抱之日
  25. 25布偶
  26. 26漫画第一卷庆祝短篇 和青梅在家看漫画(小牧视点ver)
  27. 27蜜瓜小说祭特典『与青梅缩在被窝里』
  28. 28打扰了?
  29. 29制服与河川玩耍
  30. 30禸包、披萨包、豆沙包
  31. 31因为有小牧在
  32. 324 曾是最喜欢的她与最讨厌的她
  33. 33特定节日 儿童节

第七卷败给性格恶劣的天才儿时玩伴,初体验全部被她夺走 3(网译)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1 骗子与骗子
  4. 042 第一与特别
  5. 053 胜负的去向
  6. 064 不变的心Q
  7. 075 无法理解她的心意
  8. 08后记
  9. 09恶劣青梅和我心爱之人的妹妹 同时购入特典 朋友的朋友
  10. 10蜜瓜特典『与青梅被蜜瓜淹没』
  11. 11G店特典『与青梅在放学后的教室接温』
  12. 12蜜瓜限定特典『与青梅悠闲约会』

第八卷败给性格恶劣的天才儿时玩伴,初体验全部被她夺走 4(网译)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1 别扭的日常
  4. 042 一步一步,一点一点
  5. 053 我的青梅竹马
  6. 064 与她的未来
  7. 07尾声
  8. 08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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