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与她在一起的未来

最近我经常觉得这会不会是一场梦。

这倒不是说与若叶的关系变差了，或是发生了什么讨厌的事。

「小牧──差不多可以了吧？」

「……不行。」

午休时间。我躺在若叶的大腿上。

由于班级不同，能像这样在一起的时间很宝贵，所以这段时间我都会在下课时尽量和她多做一些肌肤接触。刚开始只是稍微抱抱，但在她提议给我躺大腿之后，就每天都这么做了。

有时我会陷入不安，怀疑自己可以这么幸福吗？搞不好这一切都是梦，稍微松懈就会醒来之类的。

我茫然地仰望若叶的脸。

「脚麻了耶？」

「忍耐一下。」

「小──牧──？」

「……对不起。」

不得已之下，我只好起身。看来若叶真的脚麻了，只见她揉着自己的腿。那也难怪了，毕竟从吃完午餐开始她就一直让我躺在大腿上。

「……我来帮你按摩脚吧？」

「小牧来按？……不要。」

「咦，为什么？」

「因为你的眼神色色的。」

若叶傻眼地说道。

我移开视线。我又不是每天都在想那种事。只是，若叶对我来说……不对，对任何人来说都很有魅力，看着那样的她，就会忍不住想要摸一摸而已。

那天我们完成了初体验，但第二次的机会至今还没到来。

「小牧真的很喜欢我呢。」

她温柔地摸着我的头。

我闭上眼睛。

「总而言之！也约一下茉凛来开个薯条派对吧！」

我探出身子。若叶没什么欲望，问她想要什么，她也只会回答哈密瓜口味的点心。不过今天的反应和平时不一样。

……嗯？

「是可以啦……」

我本来是这么想的。

「就这样决定了！小牧有空吗？」

「那什么逻辑？」

可以闻到若叶的味道。甜甜的、温柔的，可以一直闻下去的味道。我翻了个身，把鼻子贴到她的肚子上。

「咦……？」

「想要的东西？嗯……啊。」

「喔……」

以前她捏我肚子的时候，我紧张得不得了。应该说差点没命了。如果她觉得我太胖的话该怎么办？不对，要是她喜欢丰满一点的呢？

圣诞节结束，新年到来，第三学期开始了。

「啊、啊哈哈。毕竟薯条很好吃嘛。没办法啦。」

感觉最近她比以前更有魅力了。该怎么说，就是有种从容的感觉。不过她从小就一直很有魅力就是了。

「那我去约茉凛了！」

「应该说，我不太吃薯条。」

不是那种东西。

没问题，没有乱掉。

既柔软，又温暖。虽然我应该没有特别喜欢躺大腿才对，但让她那么做会让我感到安心，所以就喜欢这样。

「若叶！若叶若叶！不得了不得了啦！」

虽说要是若叶和朋友感情很好，我会觉得有点讨厌。

若叶傻眼地说道。我心想，夏织这个人真不错呢，总是表里如一的样子，要是她能用更轻松的态度对待我就好了。虽然我把她当成朋友，她恐怕会觉得那样承受不起吧。

我像是受到引导似的，把头放到她的腿上。

「话说那个是我给你的吧？你一直带在身上吗？」

虽然做过各种准备和练习，感觉还是不太顺利，不过无论什么样的我她都会接受，所以我不会像以前那样感到不安了。

夏织指的地方写着「薯条吃到饱」。

「喂，小牧。碰人家肚子会让我很害羞耶。」

刚才好像听到了什么无法忽视的话。

但是我几乎不知道若叶喜欢什么。

「……真拿你没办法──只能躺到预备铃响喔。」

「……」

不过没有以前那么严重了。如今已经知道对她来说我是最特别的，所以不会吃醋。绝对不会。

「有吗？告诉我是什么！」

「……若叶，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没什么。」

「……不客气。」

如此说道的她露出成熟的笑容。

感觉到有人跑上楼梯，随即坐起身往下看。虽然还看不到人影，那应该是夏织。我拿出随身镜，检查头发。

夏织整个人弹了起来，退到后面一层的楼梯平台。我有点感觉，那很像是被小黄瓜吓到的猫之类的。

「……若叶。」

「总而言之！今天就去吧！去吃薯条！」

「怎么了，小牧？」

如果若叶问我想要什么，我可以回答出很多东西，像是与她相处的时间，或是她本人之类的。

「原来没发现吗？你对薯条到底有多兴奋啊。」

「那个，我也可以去吗？」

「薯条这种东西，吃一点点不就够了？」

「不对！没有什么没办法的！既然如此，我要请小牧吃薯条！」

「反应很冷淡喔，若叶。」

「基本上是吧？不过我几乎不去汉堡店就是了。」

「咦？啊，小、小牧！！」

夏织把智慧型手机拿给若叶看。我则是从若叶的后面探头望着她的智慧型手机。

夏织像一阵风似的跑走了。

「真是的……若叶就是那种每次点小薯的人吧。」

「呜，呜呜……我竟然会因为对薯条太入迷，没发现到小牧……」

「小牧？喂──」

我轻轻吐了口气。

夏织傻眼地说道。我还是觉得，她明明不是运动社团的却那么会吃。也许是因为她老是到处跑来跑去，才完全没变胖。

「好不容易腿才不麻了耶。今天的小牧真是爱撒娇。」

「……」

「你看这个！」

「咦，所以去吃汉堡的时候也不点套餐，只是单点……？」

虽然寒假时都和若叶在一起，我还没把圣诞礼物给她。因为她送我自动铅笔，我也送了不同颜色的自动铅笔当回礼，不过那不是圣诞礼物。

我注视着若叶。

……但感觉若叶好像也没有对我兴奋过。或许有试试看的价值？

「没错，但不只是那样喔！你看这里！」

该不会茉凛知道我们经常在这里幽会吧。不对，她就算知道也不奇怪就是了。

「……卡拉OK？」

不不不。再怎么说都不至于吧，应该啦。

虽然我也不是容易发胖的体质，为了塑造漂亮的身材仍然费了一番苦心。

「怎么了吗，夏织？话说你怎么知道这里的？」

她露出轻柔的微笑。那柔柔软软的笑容，有着让我心跳停止的力量。可以说光是用看的就快要无法呼吸吧。我也勉强以微笑回应，但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地笑出来。

通往屋顶的门前很安静。因为大家不会特地跑到这种地方吃饭，这里很幽静，非常适合和若叶度过两人时光。在这里就不会有人打扰了。

「小、小牧……！让我们享受开心的薯条吧！」

我最近正在烦恼。

「竟然有这种人……」

那么她呢？

「呵呵。什么嘛。」

「寸步不离地带着。」

「问茉凛的！先别管那个了！」

应该说，无论送什么她好像都会开心，反而让人不知道该送什么才好。既然是送礼，那就该送最能让她开心的东西。干脆送高级哈密瓜好了。但是，哈密瓜吃完就没了。

……不对，其实我也知道光是那样不够的。若叶没问过我想要什么，就送了能让我开心的礼物。既然如此，我也希望可以不用问她，就准备让她开心的东西。

明明只要若叶想要，无论多难取得的东西我都会送她。

难得她送我笔袋，我也想送一些能让她开心的东西，但无论烦恼多久，我都决定不了要送什么礼物。结果都快一月底了，我的圣诞节却还没结束。

「这里是附近的卡拉OK，很厉害吧？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有这种地方耶！」

我想，那应该就是因为得到了她的第一次吧。

「喜欢喔。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好喜欢你了。」

「怎么啦？」

「……这样啊。」

我是很期待和她玩，不过茉凛应该也会来吧。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我和若叶成为了特别的关系，茉凛最近开始克制肌肤接触，感觉不太抱若叶了，还经常保持一点距离。

如果说我没有想做的念头，那就是骗人的。比起那个，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

「嗯。难得夏织约我，我一定会去的喔。」

我想给她可以保留下来的东西。十年后、二十年后都不会消失的东西。

「开心的薯条……？」

「最近自动铅笔芯快用完了，我想买新的。」

说到底，我就是因为不知道若叶的理想模样是什么，所以在网路上查了很多资料后进行实践。其实有时候我也会思考这样真的对吗。

我叹了口气，从笔袋拿出装着自动铅笔芯的容器。

「没听过那种派对……」

我一直把她送我的笔袋藏在怀里。毕竟要是随便放包包里可能又会掉在哪里，一直带在身上就不用担心了。虽然可能有点太重了。

「要给我吗？谢谢。」

以前这样碰触彼此的时候，心跳会快到觉得要死掉了。但现在能比以前更平静地与她接触。

如果只能在若叶和其他人之间选择，我确实会毫不犹豫选若叶。但我也想和朋友好好相处。

对我来说，那样也没差。

不过，茉凛是若叶最重要的朋友。

「夏织还是一样那么有精神呢。」

若叶轻笑着说道。

我从后面抱住正在笑的她。

「哇……小牧？」

「……若叶是最喜欢我对吧？若叶的特别，是只有我一个人对吧？」

若叶的手叠上我环抱着她的手。

「当然了。我的特别，就只有小牧一个人喔……不然就不会做那种事了。」

「那种事……」

一想起那天的事，还是会有点害羞。虽然随着时间流逝，那天的触感逐渐淡去。那天发生的事既不是梦也不是幻觉，与她度过的平稳时光证明了这点。

我紧紧抱住她。

「怎么害羞了。明明都过一段时间了耶。」

「……若叶都没有害羞。」

「哎呀，以后还会做很多次。要是每次都害羞也没意义吧？」

「……咦？」

听到若叶若无其事说出的话，我睁大了眼睛。

「以后也可以做吗？」

「可以喔？不过希望你稍微注意一下气氛就是了。」

「……嗯。」

「嗯？什么意思？」

「啊，若叶好狡猾！我也想和小牧唱歌！」

不知道该不该说下去。

茉凛拿起一个杯子，开始倒哈密瓜汽水。

「是啊……虽然可能有威吓过啦。」

「我觉得梅梅应该不太喜欢我，才没做这种事……也许早就该这么做了呢──？」

茉凛比刚才更用力地抱住我。该怎么说呢，她在另一种与若叶不同意义上让我心跳加速。因为我完全搞不懂茉凛在想什么。

「……我──」

「梅梅是会把章鱼烧切半再吃的那种人呢。」

「……你在避免和若叶肌肤接触吧。」

若叶和夏织倒是毫不在乎地吃着炸鸡，两个人一起选歌。不知道说好要和我一起唱的事跑哪去了，只见两个人都拿起了麦克风。这样一看，就感觉夏织果然与若叶是同一种人。

「放心吧。我没有想和若叶成为恋人。」

茉凛稍微踮起脚尖，摸了摸我的头。

左边坐着若叶，而右边──

正当我犹豫的时候，歌曲响起来了。茉凛开始轻轻地打着拍子。她的侧脸看起来有些落寞。

「茉凛也是呢。」

但是。

「咦？」

「因为茉凛是若叶的朋友。若叶一定需要茉凛。你应该也是吧。」

「茉凛，你是不是在勉强自己？」

若叶这么说道。

「……」

「所以说，那个……我想说的是，如果茉凛是顾虑到我才和若叶保持距离的话，其实你不用做那种事。」

我不想变胖，还是别吃太多好了。

因为茉凛不像我这么笨拙，对人的情感变化很敏感。我大概就算天塌下来也赢不了茉凛吧。至少在与人来往这方面上。

夏织露出一脸茫然的表情说道。

「……嗯。」

有点痒痒的，但我不讨厌那样。

正当我想说些贴心话的时候，钟声响了。若叶轻巧离开我的身边，步下楼梯。

「很羡慕茉凛。你一直都是若叶的首选，距离又近，总是一起出去玩……对打时也一直都是找若叶。」

从在网球社的时候开始，茉凛就一直和若叶在一起。每次若叶和茉凛对打，我都会思考为什么不能是我。我一直在嫉妒茉凛。

「我确实嫉妒过茉凛。一直害怕若叶会被抢走……但我把茉凛当成朋友。」

放学后的卡拉OK果然有很多穿相同制服的人。我配合茉凛的步伐来到了饮料吧。

看来不是因为情绪太亢奋而点过头，也不是为了给别人吐槽，就只是很正常地点餐而已。

「也是呢。我知道梅梅会那么想。但我也很喜欢若叶。希望能以朋友的身分和她在一起。」

「……夏织。你会不会点太多了？」

我对食物的味道没有特定的喜好。只要不是太难吃的东西，什么都能吃得很开心，若叶喜欢的东西我大多也喜欢。

「为什么？」

站在那里的是若叶。

「……我知道啦。」

「这样啊。也是呢。梅梅就只是很喜欢若叶……不是讨厌和若叶感情好的人呢。」

「这样啊。梅梅是好孩子呢──」

即使如此。

「是、是可以啦……」

感觉只有我一个人在瞎折腾，那恐怕也不是错觉吧。虽说我们老是待在一起，她终究是我喜欢的人。无论是对话还是碰触，做起来都很不容易。

卡拉OK的桌子上摆满了炸物。不只是吃到饱的薯条，还有炸鸡、炸起司、炸章鱼烧。夏织真的吃得完这些吗？

「呵呵。也许吧──」

坐的是茉凛。

「那个……」

「……我从很久以前就决定好了。和若叶保持的那种距离感，只能到若叶和特别的人建立特别的关系为止。」

虽然无法和若叶的拥抱相比，和朋友的亲密接触感觉也很开心。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刚好与拐过转角的人对上视线。那个人的黑色眼眸睁得大大的，里头倒映着我们。

茉凛像在沉思似的将手靠着下巴，然后微微一笑。正当我不明白那笑容的用意时，茉凛抱住了我。

「我也在想，梅梅应该不太喜欢我吧。」

茉凛微微眯起眼睛。

「我确实因为不太能和若叶接触，有一点点寂寞──只是一点点而已，所以维持现在这样也没关系……不过真的可以吗？」

她回望我的眼睛。清澈透明的眼眸中，蕴含着我远远比不上的力量。我有点被她的气势压过去了。

我感到冷汗直流。

「没有那种事……就算我这么说，梅梅好像也不会接受呢──」

「可以喔。若叶一定也会说那样比较好……因为我属于若叶的特别，若叶也属于我的特别，就算她和茉凛距离很近也没关系。」

若叶没有的轻柔感，以及可丽饼般的甜香。这可能是我第一次被茉凛这样抱住。

茉凛举起了杯子。虽然对她有个老是在喝甜味饮料的印象，但今天她不知为何喝的是单纯的气泡水。来卡拉OK却不喝甜味饮料的人很少见。

然后笔直注视着我。

「咦？」

「……嗯──」

「走吧，小牧。」

明明应该和我一样都是第一次，若叶的从容程度却与我截然不同。

她轻轻抱了我之后，微微一笑。

当我直视着她的眼睛时，她笑了出来。

「……不，没有那种事。」

「……啊哈哈。」

茉凛的行动和若叶一样难以捉摸。

「我呢──很喜欢和朋友这样肌肤接触。」

连实梨都看穿我的感情了，那么茉凛不可能没有察觉。虽然知道这点，被她再次提起不免让我有点害羞。

即使如此，我应该也可以变得更自然地与她在一起。

我深吸一口气。就算说这种话，或许也只会让茉凛困扰。但我还是轻轻地开口：

就算若叶的特别对象是我，感觉茉凛仍然强大到可以不在乎这点。

再过十年左右，我一定也可以──

浑身猛颤了一下。

「真的吗──？那就马上来吧──」

劈啪的气泡声，听起来有些遥远。

现场的气氛与之前网球社的聚会有着不同意义上的热闹。我丢下打打闹闹的若叶她们，转头朝另一侧望去。

我可能还是表现得太明显了。

「如果你不喜欢就算了──毕竟我是喜欢和朋友抱来抱去的那种人嘛──」

我倒不是讨厌茉凛。只是害怕好像会被她看穿一切，还有不喜欢她和若叶太要好而已。我觉得若是茉凛认真想成为若叶的恋人，自己恐怕也拿她没办法吧。

「机会难得，我来吃吃看吧？」

从以前开始，我总是被她牵着手。今天我仍然也是握住她伸出的手，迈出步伐。那只小小的手还是一样柔软、温暖，光是摸到就让我安心。

茉凛放下杯子。看起来还没有其他客人要来饮料吧这边。

茉凛缓缓迈出步伐。

现在想想，如果茉凛打算和若叶成为恋人，她们早就在一起了吧。以茉凛的能力，要和若叶成为恋人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

茉凛这么说完，把杯子凑到嘴边。

「嗯。张大嘴巴吃东西还是会有点害羞嘛──」

这不是什么劈腿之类的，只是单纯和朋友的亲密接触而已。我急着要放开手，但在那之前若叶已经走向我们。

若叶也会想和我做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觉得很开心。虽然希望她的情绪能稍微慌乱一点。

不过，我并没有讨厌和她这样肌肤接触。于是我轻轻地把手环上她的背。

茉凛笑咪咪地朝我递出章鱼烧。我把它切成两半，放进嘴里。

「……咦，啊！」

「咦，不都是这样吗？和其他朋友去玩的时候，大概都点到这种程度喔？」

「我、我知道。」

我一边夹着薯条，一边望向若叶。坐在旁边的她朝我微微一笑。

羡慕她的念头一定不会消失吧。因为即使我是最特别的，仍然有着想成为她最要好朋友的想法。

「梅梅，这个章鱼烧很好吃喔。要吃吗──？」

「要唱什么？机会难得，我们再一起唱吧？」

茉凛缓缓站起身。从那个眼神中，感受到要我跟过去的意思，于是一起站了起来。夏织正唱得入迷，没注意到我们的离开。不过在走出房间之前，我和若叶对上了视线。她看起来有点担心。

「欸，梅梅。以后我可以也和梅梅搂搂抱抱吗？」

「真是的，你们两个在干么啦。夏织很生气喔，她说你们太慢了。」

若叶这么说着，看起来没什么在意。

我既松了口气，又有点失望。要是她表现得有点吃醋的样子就好了。虽然心里这么想，我也知道若叶是不会为这种事所动的人。

我离开茉凛的身边。

「嗯。我去倒点热的吧。若叶呢？」

「我……要去厕所。」

「咦？厕所在另一边喔。」

「……这样啊。我迷路了。」

若叶这么说完，就往厕所的方向走去。真难得看到若叶迷路。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茉凛轻轻笑了出来。

「……若叶真可爱呢──」

「是啊……？」

感觉她的意思和平时不一样。

我疑惑地歪着头。

「差不多该回包厢了吧──梅梅，你要倒什么──？」

「我想想……」

我随便倒了点温热的茶到杯子里，和茉凛一起回到包厢。茉凛喝着哈密瓜汽水，仿佛刚才喝普通碳酸水的事不存在一样。是因为再次能和若叶搂搂抱抱了吗？

正当我发着呆的时候，智慧型手机响了。

好像是电话，我再次走出房间。急忙按下通话键，就听到声音传来。

『进去的第一间。』

「咦？」

她把脸埋进围巾，迈步而出。我握住她那只变冷的手，配合她的步伐。已经不需要假装态度冷淡了，所以我可以像这样用相同的速度走路。

「如果吃不完我再帮忙吃吧──」

「没情没义的家伙……」

「呜呜……」

「小牧？」

「才不要。我已经很饱了。刚才那种好像还吃得下去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若叶……！茉、茉凛同学。」

由于一直以来都做不了如此简单的事，所以我现在很开心。

就在如此下定决心时，我想到该送什么礼物给她了。也许若叶会被吓到。但那个东西一定能传达我的心意。

「靠气势。」

喀嚓一声。

「小牧不怕冷吗？」

「夏织同学──薯条剩超多的耶。不吃吗──？」

想是这么想的。

「只有现在而已喔……再这样子一下。」

若叶露出困扰的表情后，轻轻地笑了。

本来希望让其他人也看到这个笑容，但最后还是觉得不想让他们看到。若叶的这个笑容只对我展露就好了。一定得这样不可。

「你该不会在吃醋吧？」

那不就是吃醋吗？

若叶一脸无趣地说着，张开了双臂。就算她没有再多说什么，我也知道她要我抱她。我犹豫了一下，然后紧紧抱住她。和茉凛的拥抱也不错，但与若叶的拥抱果然还是最舒服的，我最喜欢了。

「怎、怎么了？」

我本来以为若叶没有什么嫉妒心。但如果她和我有同样的想法，我还是会很开心。要是若叶需要我，无论是什么时候，就算在上课或在家里，我都会毫不犹豫冲过去。

「我、我也来帮忙吃吧。」

「没有，我还是会热喔？」

到目前为止，无论我和谁感情好，若叶都没有任何意见。真的是没有意见到让人叹气的地步。也不是说想听到要我抛弃朋友，但如果她能要求我以她为优先之类的，我就会毫不犹豫地把若叶放在第一优先的位置。

「啊，嗯。不管天热天冷，我都承受得住……吧？」

「我们也快要升上二年级了呢。」

「……哦──」

「流汗是可以靠气势忍住的吗……？」

当我一直看着若叶，她就呵呵笑了出来。

由于若叶把我抱到会痛的程度，感觉还是不要继续问下去会比较好。

偶尔会有人说我的笑容像天使。但那是错的。真正天使般的笑容，非若叶的笑容莫属。又可爱、又耀眼，可以确切感受到慈爱的笑容。大家都不知道，我摆不出若叶那种光辉的笑容。

我想确实告诉若叶这件事。

不过若是选在夜景漂亮的地方，又好像太刻意了。

「……」

在那之后过了几天。虽然好不容易选好礼物，我却不知道该怎么送。因为若叶意外地在意气氛，只是在房间里送感觉不太对。

「啊、啊哈哈……」

可以闻到若叶的味道。如果这里不是厕所就更好了。但不会被人看到的地方只有这里，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

「……抱歉。好像还是吃醋了。」

这已经是第几次把礼物放在包包里迎接放学时间了呢。虽然我尽可能注意别弄伤包装，放了快一个星期，差不多也该出现一点伤痕了。那样的话，我干脆自己买包装纸重包，或者连礼物一起重新……

即使感到依依不舍，我仍然放开了她。

不过，我觉得这世上怎么找都找不到比若叶可爱的洋娃娃就是了。

「不要只是『嗯』啦……」

「好冷！我不太能耐寒呢──」

无论出于什么样的理由，若叶现在就是想和我抱抱。那让我很开心，忍不住抱得更紧。若叶没有抗拒，接受了我。

我决定好礼物，紧紧握住她的手。

虽然不是因为那个因素，我还是觉得应该赶快送出去才行。

「因为那个啦。薯条加点太多次了，或者该说太亢奋之类的……？」

「夏织。」

那个动作让我好幸福。

「嗯，算了。只要小牧能做自己，努不努力都没关系。」

没错。

我们两个走出隔间，离开厕所。虽然若叶什么都没说，在回到包厢之前，她一直握着我的手。

她也用力握了回来。

因为没有成对的衣服，我那时候才会穿西装外套约会。制服是唯一和她成对的服装，一起穿着走就会很开心。现在若叶也穿着和我同样的西装外套，不过她体型小小的很可爱。就像洋娃娃一样。

「小牧……！谢谢你！你和若叶不一样，好温柔！」

「……小牧。你刚才为什么和茉凛在抱抱？」

是若叶的声音。虽然感到疑惑，我还是走进厕所。敲了敲离入口最近的隔间，门打开了，手伸了过来。我就这么被拉进隔间里。

★

「咦？」

「又在耍嘴皮子了……」

「真亏你不会流汗呢。」

「谢谢你，茉凛！爱你喔！」

「小牧一直都很厉害呢──你可以稍微放松一点啦。」

「小牧。」

「喂……唉，真拿你没办法。我也来帮点忙吧。」

我应该习惯了。

「是吗？那么夏织同学，就请你尽情享用美食吧。」

「咦？」

若叶静静看着我。

正当我思考到一半，就看到若叶探头望着我。被她靠近到能感受呼吸的距离，让我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猛跳。我差点就要立刻往后退开，但勉强忍住了。多亏到目前为止的许多肌肤接触，我已经渐渐习惯若叶靠得这么近。

听到我这么说，她浑身颤了一下。

「可是……可是美食不等人嘛！而且就算是加点的，也不可以剩下来！」

「不知道是羡慕小牧，还是羡慕茉凛。而且最近没和茉凛抱抱了。」

「抱歉喔，夏织。我的原则是不勉强自己──」

「那就有点……」

「可以多吃一点醋喔。我也会吃很多醋的。」

「……嗯。」

「……应该是顺势的吧。」

话虽如此，如果一直烦恼下去，接下来就到若叶的生日了。圣诞节没送出的礼物，加上至今为止若叶生日时没送出去的礼物。堆积的礼物压迫着衣柜，感觉仿佛连我的心也沉重起来。

「……嗯。」

我照着她说的，继续抱紧她。过了一段时间，她好像满足了，轻轻拍了拍我的背。虽然我这边无论抱多久都不够。

「上次的可丽饼也是，别再不经思考就大吃猛吃啦。」

差不多该回包厢了，不然会被怀疑的。

「……我会努力的。」

『我等你。』

就算是看惯的街道，和若叶走在一起时仍然显得特别。平凡的日常全都看起来闪闪发光。但其中最耀眼的终究还是她。她的笑脸很可爱。不过，看着前方冷得缩起身子走路的这个平时的她，更是无比可爱。

若叶有点傻眼地说道。

「……嗯。」

「也不是那样。只是想到小牧原来会和茉凛抱抱。不知不觉间我也想抱了而已。」

「毕竟你夏天穿西装外套也完全没流汗呢──是对温度没感觉的体质吗？」

「小牧应该会受学弟妹爱戴吧──我大概会被误认成一年级。之前甚至还被当成小学生……」

「靠气势忍住的。」

「会痛耶，小牧。」

虽然就算她不说，我也会那么做。

「若叶也吃嘛……」

「不、不用那么努力也……」

若叶停下脚步，仰望着我。

我紧紧握住她的手。

「啊，呃。要、要不要去买点热的东西？」

「是可以啦……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因为现在是冬天。」

「可是……」

「因为现在是冬天。」

我知道自己不擅长掩饰。话愈讲愈容易露馅，结果就不得不少说话。想让若叶讨厌我的时候也是这样。和其他人说话时能保持平常心，然而和若叶在一起就做不到了。

我稍微强硬地拉着她的手，走进便利商店。

我买了温的咖啡欧蕾，若叶买了豆沙包和温茶。我们直接到附近公园的长椅上坐下，各自拿出刚买的东西。若叶用小小的手把豆沙包分成两半，把大的那一半递给我。

「来，请用。」

「咦，那样若叶的分就……」

「一起吃比较开心喔……不行吗？」

一被她由下而上地看着，我就不行了。我觉得若叶很狡猾。她从以前就是这样，不知道该说是个性很小恶魔还是游刃有余。我每次都被那样的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我吃。」

「嗯，很好。」

于是我们两个开始享用豆沙包。虽然不是什么令人感动的味道，和若叶一起吃就会觉得很美味。

冷风从我们之间穿过，若叶稍微打了个寒颤。当我正想把身上的大衣拿给她，她就对我露出微笑。明明应该习惯若叶的笑容，但一看到她对我笑，时间就停止了。

无法把视线从若叶身上移开，整颗心都被她填满，心脏跳得飞快。我急忙吃掉豆沙包，把手伸进包包。但也许是因为心跳声太吵，我只能摸着包装纸。

「最近天气变冷了呢。明明前阵子感觉还像夏天，突然就变成冬天了。」

就在我僵住不动的时候，若叶轻巧地离开我的面前。

「我觉得喔，打扮这回事其实还满深奥的呢。光是唇膏不就有很多种类吗？有的有香味、有的有漂亮的颜色。虽然试过很多种，还是搞不太懂。」

好近。与若叶的距离太过接近，她的体重太过舒服。让我连眨眼都办不到。

「这个是……戒指？」

「我，那个。虽然过去伤害过若叶很多次，给很多人添麻烦。现在也是有很多事根本做不好。」

如果我是个可以表现得更从容的人……

一来是因为害怕看到她的表情。而且给她戴戒指时，我的表情绝对很奇怪，让我害羞不已。

若叶露出有点坏心眼的表情，然后紧紧抱住我。接吻的余韵还没消退，我连抱回去都做不到。

「谢谢你，小牧。我很开心喔。」

「咦？啊，嗯。」

甜甜的呼吸吹到我的脖子。我本来想立刻往后退开，然而背部撞上长椅的靠背，无法与若叶拉开距离。

「……啊。」

「若叶。」

「我想接吻，但是──」

「……嗯。」

若叶一定会称赞我吧。但那天的风头感觉几乎都被茉凛抢走，自动铅笔又被弄坏了，整个糟糕到极点。但就是因为有了那个糟糕的日子，才会有幸福的今天。

她把放在手心的戒指靠向我。我不明白她的用意，疑惑地歪了歪头。

她茫然地仰望天空之后，走了回来。我以为若叶会再坐到旁边，没想到她却坐到我的大腿上。那轻微的重量，让我几乎快要无法呼吸。

但是事情并非如此。

对话中断了。

「嗯。」

虽然也是豆沙包的关系，但一定不只是如此。是因为她所给予的吻太舒服了。

她从口袋拿出唇膏，涂在嘴唇上。

「以前明明就那么强硬。只是接个吻而已，别逃嘛。」

我希望往后可以继续和她一起生活。想在最接近的位置一直看着她的变化、她的成长。也想让她看到我的成长。

她说的或许有道理。既然要送戒指，最好还是由我戴在她的手指上。我连忙从她那边接过戒指，摸着她的手。

若叶的嘴唇一直都很漂亮。无论是涂了和茉凛一样的唇膏，或是没涂的时候。最近看起来还特别滋润，或者该说有光泽，让人有想吻上去的感觉。

我有点想哭了。

看我什么都不说，她又吻了我一次。发出「啾」的一声之后，就像要把嘴唇紧紧贴在一起。我根本不懂什么唇膏。只知道与若叶的吻舒服得不能自己。

我知道。知道归知道。但被若叶这么点出来，还是会有点受到打击。虽然心中想着：没办法嘛，我就是喜欢她。

「所以，小牧……你来确认一下嘛。」

直到刚才还很冷的气温就像不存在似的，感觉好热。

「咦……在这里？」

她抱着我的头，更进一步深入。

想说的话在脑中乱成了一团。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了。

我轻轻地将戒指戴在左手无名指上。因为之前偷偷量过，所以尺寸很合适。我注意到自己拿着戒指的时候下意识地停止呼吸，于是做了一次大大的深呼吸。

「怎么啦？」

所以，我──

「……小牧的表情好夸张。你讨厌接吻吗？」

娇小柔软的手掌触感传了过来。她的手一直都很柔软，与紧张得僵硬的我形成对比。那样的触感令人心疼，但也确实很舒适。

「像这支唇膏也是查了很多资料后买的，但不知道买得对不对。老实说我不熟悉这类东西。无论涂什么样的唇膏，顶多只有看起来有滋润感的心得而已。」

嘴巴里好甜。

「这个就是圣诞礼物啊。」

小小的舌头碰到我的嘴唇时，我自动张开了唇。她与我不同，动作毫不犹豫。滑进来的舌头缠住我的舌头。就这么又是吸吮又是轻咬，接着再轻轻贴着嘴唇，这时我已经气若游丝了。

无法直视若叶的脸。

今年的新年参拜是和若叶一起去的。老实说，由于太专注在若叶身上，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过她称赞我衣服的事倒是记得很清楚。我心想，今年穿的是普通的衣服，明年就穿个和服吧。

若叶笔直注视着我。

「……我很努力选的。怎么样？」

我选的圣诞礼物是戒指。我觉得戒指可以直接传达我的心意。虽然买不起太贵的，在负担得起的范围内，我选了应该是最适合若叶的戒指。

「……我会努力不变得奇怪。」

「小牧来帮我戴吧。戒指这种东西，必须戴在手指上才行。」

「但是？」

我先请她先退后，然后把礼物放在她的手里。她望向包装精美的小盒子，疑惑地歪着头。

拿着款式简约的戒指的她，露出轻飘飘的微笑。

「咦。哪、哪里奇怪……？」

若叶确实把我视为特别的对象。看到她的笑容，我重新感受到了这点。

「……啊哈哈，这样啊。真希望有一天可以普通地接吻呢。」

「我觉得很不错喔……那么，来吧。」

由于头被双手按住，我既无法逃跑也无法移开脸。就这么被她吻下去。

若叶稍微把身体靠了过来。也许是因为穿着大衣，她看起来有点圆滚滚的，像换上冬季羽毛的小鸟一样可爱，但现在没空看得入迷了。我回望那黑色的瞳孔。

「圣诞礼物。」

就连那个动作都好可爱，足以夺去我的目光。

就算叫我确认，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正当我不知所措的时候，她把脸凑了过来。

「变得很奇怪也没关系吧。再说之前第一次做的时候，小牧也是超级奇怪的。」

要给她的话，就得趁现在。我轻轻地把包包拉过来，从里面拿出礼物。直到刚才还鼓不起勇气，但现在可以了。如果只是把礼物交给若叶，我勉强还做得到。

这样一想，感觉过去任何讨厌的日子都有办法爱上了。

「新年参拜的时候不是很夸张吗？风那么强，排队的时候冷到快死掉了。」

感觉心脏飞快地猛跳。若叶打开小盒子之后，睁大了眼睛。

「全部……」

「因为太舒服，感觉会变得很奇怪。」

「嗯──……硬要说的话，全部？」

若叶慢慢拆开包装纸。

「都快要情人节了耶……」

「……因为。」

由于不能给若叶看到不好看的样子，衣服选得很辛苦。挑泳装时也是花了很多的时间。即使买好了，之后还是会烦恼到底行不行。

「啊哈哈，我知道。我是故意问的。」

她正用平静的笑容看着我。

夏日祭典的时候，如果有找到适合我的浴衣。

「这是？」

仿佛在催促我说下去。

「怎么可能讨厌。」

「……呵呵。就算不用突然讲得那么郑重，我也知道喔。知道小牧很珍惜我。」

我抱了回去，就像要把脸埋在她的头发里。

「嗯。现在马上，就在这里。」

「亲我。」

那大大的眼睛，总是毫不犹豫地倒映着我。

那个烦恼自己也许不是人的时候也是。虽然没有完全忘记被人说了难听的话、遇到痛苦的事之类的过去，但若叶包容了一切，融化了我的不安。

「但那就是小牧啊，我觉得没关系喔……就算变得很奇怪，我也不会嘲笑你的。多亲几次嘛。」

「这支唇膏感觉怎么样？好不好？」

「不是要勉强你啦。我也没有想强迫小牧。」

像这样接吻时会感动到想哭，也许是因为太过幸福了。

从长椅站起身后，她轻盈地迈出步伐。公园里没有人，周围也没有人的动静。

这份笑容，一定是只会对我展现的。

「是、是啊。」

在那温柔的声音引导之下，视线自然回到她身上。

若叶盈盈一笑。看到那孩子般的笑容，我快要招架不住了。虽然我们已经接吻过很多次，但老实说无论亲多少次都新鲜又舒服，让人脑袋一片空白。尽管我希望每天都能和若叶接吻，也喜欢接吻，与此同时，我也害怕会沉溺于其中。

没想到会有能看到这种笑容的一天。我以为自己只有被她讨厌这条路可走，不认为她会喜欢上我。

「我喜欢若叶的心意是真的，所以我想让若叶幸福，还有……」

「我很努力选的……打开吧。」

简短的回应让我的心脏稍微平静下来。我做了个深呼吸，握住她的手。

我轻轻地点头。

「欸，小牧。可以听我说句任性的话吗？」

「所以，那个……我会努力的。努力让若叶幸福。」

触感好柔软。感觉比平时更加柔软，是因为唇膏的缘故，还是因为她的力道呢？

到现在为止发生了很多事。试着让她喜欢我，试着让她讨厌我。我的心意从很久以前就没变过，但我们比小时候长大许多，已经有所变化了。即使若叶的手从很久以前就小小的，但还是比过去还要大。

我自然而然地握住她的手。然后在那只手上落下一吻。

「若叶……十年后，我会送给你更好的戒指。」

「我会等着。到时候我也会送给小牧让你更开心的东西喔。」

「只要是若叶送的，不管是什么我都会很开心。」

「吃完的糖果包装纸之类的也是？」

「我会当成传家宝。」

「咦咦……」

若叶有点傻眼地笑着。我也自然地呵呵笑了出来。

我还是个小孩子。幼稚到无法与若叶相比的程度，既笨拙、为人又糟糕透顶。但唯有喜欢若叶的感情，是不输给任何人的。这点就连茉凛也比不上。

「实在太夸张了啦。」

「我就是喜欢你嘛，有什么办法。」

「知道啦。毕竟我也喜欢小牧。」

她这么说，然后摸了摸我的头。

「我会一直珍藏着它喔。无论以后收到多少礼物，我都会好好保管。」

太好了。

我终于送出去的礼物让她很开心。时隔许久的圣诞礼物比以前难送得多，更让我在送的时候感到害怕。但她收下礼物的喜悦也是以前远远比不上的。

「小牧。我绝对会让小牧幸福喔。」

明明比我娇小许多，却远比我成熟的若叶带着认真的表情坚定说道。然而软弱的我还无法说出绝对会让若叶幸福之类的话。

「……谢、谢谢。我也会努力的。」

「……呵呵。我们两个人一起努力吧。」

「小牧别说话，无论我对你做什么都不可以抵抗。」

「……我在想喔，我们是恋人吗？」

「是啊。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喔。」

那个身体小小的，却感觉比我大得多了。

★

「我最喜欢你了，若叶！」

已经不会再不安了。若叶喜欢我，我也喜欢若叶。胜过这个世界上的一切。

她的脸逼近到能感受到呼吸的距离。

「……抱歉。但我想和你更亲密地结合在一起。」

「所以，请你成为我的恋人吧。无论是什么时候，我们两人都要在一起。」

午休时间，我前往她的教室归还课本。

「不，今天不用。再见了。」

虽然希望她能稍微紧张害羞一点。

「……若叶，你在生气吗？」

只是，那也全都是因为若叶太有魅力了。

「我要换衣服，出去啦。」

无论对我做什么。听到那句话，我就感到脸颊发烫。该不会她要在这种地方──？

「是、是啊。」

「好了，回答呢？」

「昨天看了那么久，还要看喔？」

要是待得太久，感觉心脏会紧张到炸开。

午餐吃不太下，上课也无法集中精神，就这样等到了放学后。我在空教室等着她。如果她没来的话要用智慧型手机联络吗？还是说……正当我和智慧型手机大眼瞪小眼的时候，门打开了。

感觉若叶的肌肤果然是又白又漂亮。我昨天确实几乎看了一整天，但无论看多少次都会有新发现。说是美术品搞不好也不算错。

「……喜欢。」

「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恋人了！不会再分开！绝对不会分手！」

互相伤害，逐渐疏离，不断在原地踏步。

她轻轻抱住我。

「若叶。」

「咦，不是吗？」

感觉她在帮我加油。

我坐在她的床上，思索告白的计划。能让若叶开心的告白，是什么样的呢？我一边注视着她一边思考，但注意力太集中于那白皙的肌肤上，计划的构思没什么进展。

她的肌肤零星地……不对，应该说相当大的范围都有痕迹。那是昨天我留下的吻痕。因为她说可以多留一点吻痕，我就到处猛吻。看来可能留得太多了。

我直直注视着她。

「我赢了……我们约好，只要赢了你就会为我实现愿望吧？」

「不要。我想看。」

「嗯，不客气。小牧要一起吃饭吗？」

我对于那方面的欲望并不是比一般人强烈。只是很想和若叶做那种事，控制不了自己而已。

但这也是我。所以我笑了。像个小孩子般全力以赴，把喜欢的感情全部传达给她。

我从以前就是这样，偶尔会因为太过喜欢若叶而做出奇怪的事。虽然心中认为应该要控制一下，喜欢的感情却不断膨胀，感觉反而比变得比以前更难控制。

「哎，『怎么了』个头啦。」

「我喜欢你喔，小牧。我的眼睛，我的心。都已经被小牧夺走……大概从很久很久以前就是这样了。」

「好啦好啦。我是若叶喔。」

我用力紧紧抱住她。无论在什么时候，若叶的触感都好舒服，感觉就这么抱一辈子都不是问题。

声音变尖了。

「……不管看多少次都看不够。」

我想不起平时摆的是什么样的笑容，脸颊快要抽筋了。但还是拼命挤出声音。

她的吻只是稍碰一下，然后就退开了。那张脸成熟到不像与我同龄，充满了慈爱的神情，美丽得令人无法自拔。

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

两个人一起上学，上课。终于想到告白方法的我决定跟她借课本，夹封信进去还给她。幸好学校附近的便利商店有卖信纸组，这样就能顺利告白了。

喉咙很干。再这样下去，我恐怕连怎么呼吸都要忘掉了。

「咦，啊，布！」

哎呀，可是。反正在这里不会被任何人看到，而且门也锁好了。不不，这种地方根本就没有情调可言吧──

「哎，虽然有说过喜欢你，或是一辈子都要在一起之类的话，但还没有说出请对方成为自己的恋人这种话吧。」

「今天我要向若叶告白。放学后空出一点时间。」

「剪刀石头布！」

在绕了一大段远路之后，我们找到了原本该有的相处形式。今后一定还会遇到许多不顺遂。也许还会再次疏远彼此。但现在，我认为我们一定会没问题的。

「嗯？」

从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前开始。我就想成为若叶的恋人。希望让若叶最喜欢我。那在不知不觉间沦为无法实现的心愿，但事实上并非如此。

「……对不起。」

不过我也觉得不可以因为那样就破坏约定。

「……的确。这种事不能马虎呢。」

虽然有点烦恼，想再多也没用。我只能乖乖等到放学后。

若叶突然玩起猜拳。我连忙出了剪刀，她出的是石头。

「怎么了，若叶。」

我们再次确认了彼此的心意，握着对方的手。

我稍微移开了视线。

冷静、冷静。事到如今，不过就是说句想和她成为恋人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戒指已经送出去了，我也经常说喜欢她──即使如此说服自己也没有用。

于是我快步回到自己的教室。如果若叶没注意到信该怎么办呢？

若叶好像有确实注意到信。只见她关好教室的门，上了锁。看着缓缓走过来的她，我感到心跳愈来愈快。

明明说要告白的是我。结果主导权却被她拿走了。不过我也不讨厌那样。若叶总是会温柔牵着我的手，带我走向温暖。

输了。

我匆匆离开教室。朝教室里面瞥了一眼，就和茉凛对上视线。她还是一样笑咪咪地向我挥手。我犹豫了一下后挥手回应，让她微微眯起眼睛。

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伪装自己。从今以后，要用百分之百的我爱着若叶。我如此下定决心，将她抱进怀里。

我走向她的座位，把课本递给她。她似乎没有注意到信，只是看着我。

正当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她的嘴唇碰到了我的嘴唇。

「那个──小牧？」

第一次输给了若叶。当我惊讶地睁大眼睛，她就愣愣地眨着眼，然后露出灿烂的笑容，朝我靠了过来。

「又不是美术品。」

「若叶。谢谢你的课本。」

「……明明约好要去看电影。」

也许她知道我打算做什么。

「是没关系啦。毕竟我也有享受到。」

结果就是惹若叶生气了。我也觉得那样不太好。

我已经在反省了。我昨天确实预定要和若叶去看电影。然而昨天像这样看着若叶换衣服，不禁觉得电影看不看都无所谓了，或者该说我的眼中只剩下若叶。

星期一早上。我像平时那样去了若叶家，然后一直盯着她换衣服。

「那个……呃，就是说。」

仔细想想，我的确没有确切要求若叶成为自己的恋人。这种事如果含糊带过，之后一定会很麻烦。

但微笑着对我进攻的她也很可爱。只是昨天那样与若叶做着亲密接触，一整天就过去了。

朝里头偷偷观察状况，看到她正在和夏织、茉凛三个人吃午餐。她对朋友露出的表情与对我露出的表情不同，有着另一种的天真可爱。我有点……不对，是相当紧张地踏进教室。

「可是喔──也不是说讨厌那种事啦，但我比较想去约会耶。」

因为我们──

「……嗯。」

「若叶、若叶！」

虽然是我主动的，结果主导权一直被若叶握在手里。她一边问「舒服吗？」或是「这里感觉怎么样？」一边做，让我毫无抵抗之力。

「……呜。」

若叶傻眼地叹了口气，便开始脱起睡衣。可能是因为我们最近经常坦诚相见，她没有显得特别害羞。话虽如此，也许她从一开始就是那个样子了。

她的愿望是什么呢？正当我心跳加速的时候，她拿来附近的椅子，站到上面。

「没有啊──如果你觉得我在生气，那就应该知道原因吧──」

没有发出声音，静静地。

「你应该有听到我说快要下档了吧。」

若叶的肌肤很白。因为白，要是留下痕迹就会很明显。

「是可以啦……」

那个声音稚嫩得不像是我发出来的。

「回去之后要做什么？」

「耍废。回家的路上去便利商店买零食吧。」

「好啊。不知道有没有哈密瓜口味的零食呢──」

「你真的很喜欢哈密瓜呢。」

「嗯。和喜欢小牧的程度一样。」

「第一次对哈密瓜吃醋了。」

「啊哈哈，开个玩笑开个玩笑。我最喜欢小牧了。」

「……呜，嗯。」

我们是儿时玩伴，也是恋人。

因为彼此都最喜欢对方。

我们像往常一样随意闲聊，踏上了归途。

不管是明天，还是后天。

但愿这样的日常能不断持续下去。如此一来，我们绝对会比任何人都还要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