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話 選擇奉活

影片的留言中，越來越多像是「每天重複聽你的聲音」這樣的評論。

原來是這樣用的嗎？

仔細想想，我的聲音可能正四處響起，通知郵件送達、預報今日天氣，或是喚人起床。

是不是有點太超前了？

教室裡鬧哄哄的。

目光一掃，發現淳厚正從小組成員手中接過什麼。雖然裝在紙袋裡，但連紙袋本身都顯得高級。

「淳，那是什麼？」

看他收得坦然，應該不討厭這禮物。但畢竟受託當他的「避雷針」（擋女生用），姑且問問。

「生日……禮物吧。」

「這樣啊。哪天？」

「這個月15日。往年都推辭禮物，但今年情況特殊，決定收親近之人的心意。」

「哦？特殊……啊！是十六歲對吧！」

對男性而言，十六歲別具意義——奉活制度就此啟動。

雖就讀男校者可享特免措施，但十六歲的特殊性依然不變。

「淳也到開始奉活的年紀啦。嗯，好事。」

不自覺用父親般的目光看他。

「其實奉活單位已暫定好了。」

淳低聲說會輪流去父母工作相關的場所。

「這樣啊……咦？但那樣不是違規嗎？」

奉活應優先男性意願。印象中不該有「必須選這裡」的背後操作。

為爭取奉活人力，各單位竟得比拼福利條件。

關谷很快過來了。

「聽說網路搜尋會讓知名企業或A開頭公司佔優勢。」

「我？加上兩次宣傳手冊拍攝，已做完七次了。下個月可能再集中安排幾次吧。」

說是公費，其實是國庫經費？奉活既用稅金支應，沒理由不活用。

「好的。」

「決定權在我，不過母親給了點……建議？」

「當然要過夜啊。」

反正奉活局會包辦交通，去特區外也行……

「……啊，是關谷同學。」

「我問問看。」

「班上有從栃木縣搬來的人對吧？」

不過這樣就得選附近單位。其實挺想趁機跑遠點。

「沒錯。依稀聽過她母親在旅館工作？」

小組討論時聽過不少同學家的事，其中好像有……

「鬼怒川。家母的姐姐經營『上月之登旅館』，母親也在那工作。」

「也是。不過栃木屬關東，歸東京特區管轄吧。查手冊應該有答案。」

「咦！？這我不太清楚……」

「別緊張。想請問組外交流時，妳提過母親在溫泉旅館工作？」

靈光乍現——以奉活之名行溫泉旅。多絕妙的點子。

當然可以諮詢家人。說到底，剛滿十六的高中生哪懂社會規則。

淳八成會直接申請母親推薦的單位吧。

「懂了……根本偏離初衷啊。」

「但栃木很遠喔，往返會累垮吧。」

「搜奉活單位時，大家會加『輕鬆』『工時短』『口碑好』等關鍵詞吧？這就變成條件競賽了。」

腳力這麼差？明明打網球的。

「關谷同學……全名是關谷莉子對吧？」

記得是網球社成員。

一般人搜陌生資訊時，頂多瀏覽首頁前三、四筆結果。

「不用，想直接談。能請她來嗎？」

「菊家同學，方便嗎？」

這時突然想起四月組外交流會的閒聊。

「宗谷同學打算怎麼選？」

「是的……您居然記得。」

「是、是的！」

來者是位短髮健康的女生。

「那間旅館在哪？」

雖覺可悲，但與其惡性競爭，紙本手冊或許更妥當。

據說就算花時間，也很少翻到第三頁。

制度只是禁止無關第三方強制介入。

鬼怒川的上月旅館。記下了。

一提到住宿，關谷突然「嗚哇」一聲腿軟。

原以為是員工，沒想到伯母是經營者。該稱老闆娘嗎？

「原來如此……說起來，奉活手冊為何堅持用紙本？網路版就夠了吧。」

每當我和淳交談，組員總會保持距離等待。

「宗谷同學該不會想借奉活出特區？」

印厚冊子既不環保又耗成本。

「啊……確實像懶人會幹的事。」

「嗯，什麼事？」

「太巧了。……假設我想指定那裡奉活，可行嗎？」

溫泉旅館耶？住宿費總能報公帳吧？但願可以。

「與其跑附近多次，不如用公費旅行啊。」

運動少女特有的結實體格下，她雙手在胸前交握如祈禱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