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話 過去與媽媽的密談會(※宗谷聰M)
《与来自男女比例完全崩坏世界的居民交换了人生》 · もぎすず · 2427 字
我的生日。
在餐廳的包廂裡,正和真琴、裕子、理惠三人愉快用餐時。
「想聽聽武人君小時候的故事呢」
難得生日,我問了句「有什麼想問我的嗎?」,結果得到這樣的回應。
更誇張的是,她們僅用眼神交流著「這題果然來了」「嗯。誰來問?」。
不確定我的提問是否在她們預料中,還是早已為各種情境做好萬全準備。
但這份周全著實可怕。
正因如此,我不慎脫口探向了「我」的記憶深處。
「小時候啊……幼稚園時有個獨處的女孩。我本想上前搭話,卻被其他女孩團團圍住……那時真是困擾」
至今仍記憶猶新。甚至可以說歷歷在目。
約莫七個女孩手挽手將我包圍。
她們七嘴八舌瞪著我怒斥「想幹嘛?」「別靠近行嗎?」「要告訴老師喔!」,滿臉憤慨。
在幼稚園孩童裡,我算體格較大的,曾因嬉鬧反擊弄哭男玩伴,導致同齡女孩們視我為暴力分子。
我自認毫無惡意,但似乎被當成企圖弄哭女孩的失控孩子。
這下糟了。但男孩們靠不住。
於是女孩們決定以量取勝,集體包抄我。
莫名變成我的錯,最終當眾道歉。實屬苦澀回憶。
回想起來,那時起我便已與女孩們水火不容。
「……果然就算年紀小,女人終究是女人」
「不是說學齡前還不會意識到異性嗎」
這會被視為擅自佔用道路。
「就是啊。所以男童就讀的幼稚園錄取率都超誇張」
當場解散後,不久又會重新聚集。
*
小學後,無論男女都配戴防身警鈴。
「這麼說來武人君讀哪間幼稚園?」
「啊——」
小學已然如此,國中想必更受矚目。
她們根本無義務理會。
「家附近的。雖男童不多,但規模溫馨,特色是混齡教育,年長孩子會照顧年幼的」
她們再次體認到:帥哥果然不同凡響。
那份用心足以成為終生回憶。
孩子們驚人的執念。老師想必很輕鬆。
「對呀。我們家步行就能到,而且藏在住宅區裡,現在回想真是隱藏好選擇」
或許是舞蹈會館那場混戰的後遺症。
被問及幼稚園往事時,我不慎說出「原世界的事」。
「幼稚園時,小武好心向女孩搭話,卻被周圍孩子們不依不饒……後來園長還特地來家裡低頭道歉。那時真是傷腦筋」
媽媽密談會 ~宗谷聰美的場合~
「真好啊。在剛懂事的年紀就有男孩在身邊,這種環境太幸福了」
其實會搭訕小學男生的,多半是特區外不明就裡的觀光客。
聽完她們反應,我才驚覺失言。
「哇,真可靠」
「雖說是幼稚園生,終究是女性呢」
若女神聽見,大概會回:「謝禮要甜點喔!」
「聽說連巡查都嫌麻煩,專挑最佳時機驅離」
畢竟獨佔男孩的機會值得如此付出。
聰美苦笑著。
想必高年級女孩們溫柔又富感情地朗讀著繪本。
「嗯。所以光小學時期就換過好幾次電池」
「和小武同屆的孩子看到這場景,會產生『明年輪到我!』的幹勁,連小班生都拼命學認字」
「女性直覺?本能知道這場合絕不能退讓」
「真不容易」
話題永遠繞著孩子們轉。
當然仍有落單時刻,況且陪同者終究是小學生。
今日是久違的『媽媽會』日子。
「沒錯沒錯。嚴冬時幼稚園前帳篷排成長龍」
最終防線的高中時期只會變本加厲。
對母親而言,孩子們的隱私根本無關緊要。
聽完聰美描述,三位母親輕易想像出幼稚園情景。
之後慌亂間用「嗯」「啊」敷衍,真琴她們卻莫名接受了。
「幼稚園又不像中小學有學區限制對吧」
今天似乎是幼稚園時期故事,聰美自己也懷念地繼續說道:
「果然就近入學比較沒壓力吧?偶爾聽說有孩子單程通勤一小時,每天往返太辛苦了」
但聽聞頻繁更換警鈴電池的故事,母親們仍眼神飄遠。
聰美總被央求在會上分享『小武軼事』。
「啊——」
她們不禁思索:
而朗讀代表的資格,暗地裡肯定經歷過激烈爭奪。
她們不禁向命運女神獻上感謝,慶幸自家女兒能——
「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正因混齡,每天都有大孩子讀繪本給小的聽」
「幼稚園時期還好,上小學後偶爾會落單。雖然配了防身警鈴,但還是好幾次被大人搭話」
當然無法在園內等候,人們便佔據人行道,連宿數日者的裝備與露營無異。
「在人行道搭帳篷,被趕也是當然」
若自己身處其中會如何?
學校嚴格規定,遇成人搭話必須立即鳴鈴。
雖不明就裡,危機似乎解除。
「啊」
「啊,確實有帳篷呢。通常會被居民投訴驅趕」
「所以在家也被纏著要念繪本呢」
「這樣啊。但混齡教育挺特別呢」
小學男生被搭訕案例本就不多。畢竟這裡是特區。
「啊——」
「唉……這樣啊」
這裡是某間餐廳。
低年級男生會有數名高年級女生陪同上下學。
聚集的是國中三年同班成員的母親們。
那景象與稻架上群聚的麻雀別無二致。
「明明不是先到先得,卻有人為搶早點報名熬夜三天?」
「連高年級生陪同時也會?」
必定也會拼命認字,在家反覆練習吧。
使用原世界技能的副作用,導致那邊的記憶格外鮮明。
「果然武人君從幼稚園就吃盡苦頭呢」
「真的呢」
總覺得她們投來憐憫目光。
我豈止是單身年資等於年齡,根本連女性友人都沒有,那狀態才是我的日常。
換言之黑暗期絕非僅限幼稚園。
「那國小時期呢?有被女性困擾的經歷嗎?」
「國小?被女性困擾啊……喔,有。被按過防身警鈴」
某次下坡處,約莫低年級的女孩奔跑時,莫名在我面前跌倒。
跌倒前似乎與我對視,但對方正在跑動,應是錯覺。
看似沒嚴重傷勢,但膝蓋擦傷,我剛想問「還好嗎?」的瞬間——
她扯響了警鈴繫繩。
——嗶~~~~~!
刺耳警鈴。
泫然欲泣的小學女生。
正欲上前的我。
我的神經元飛速運轉。
當場拔腿就跑。嗯,那次真難堪。
記得那時還是國二。
後來附近中小學流傳「疑似大學生體型男子襲擊女童,遭警鈴嚇退」的防範通告。
但自始至終,我的名字都未出現在嫌疑名單上。雖說身體長大了,但畢竟十三歲還是不同的吧,他大概這麼想著。
通告的時間地點與我記憶完全吻合,
作者補充:
「心靈的創傷很大啊,真的」
即便如此,還是得說心靈的創傷確實很大。
記得班導還說「請大家多加小心」。
不知為何,真琴他們也跟著哭了。
那名「大學生體型男子」無疑就是我。
*
因為感想欄有人寫道「想知道媽媽會的狀況」,所以立刻試著寫了下來。
我感慨地說完後,悄然流下了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