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5. 港灣設施擴充與海底地形調查的背後 ２

「說到景氣好啊」

中年男子對於這彷彿是自身能力不足導致的任務變更感到不快。像是要甩開這份情緒般，刻意開朗地轉移話題。

「最近，糧食的採購似乎增加了不少啊。」

「是那個傳聞中，利用載貨馬車用的魔導具冷藏櫃和冷凍櫃來運送的新流通網嗎？」

「就算是那樣，穀物的量也太大了。」

利奇連侯爵領，是聖堡格公爵領內小麥的主要產地。

在此大量採購運往聖堡格公爵領各地並不稀奇。

然而，與往年的情況相比，要說是因爲搭上新流通網的好景氣而增加採購量，中年男子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最近，聖堡格公爵派的貴族之間流行新的甜點，適合製作甜點的低筋麪粉小麥交易量增加，正在推動增產，這還說得過去。

隨之增加的萊姆、檸檬等柑橘類，以及莓果類的消耗量，也能用那個甜點來解釋。

然而，在沒有相關傳聞的情況下，適合製作麪包的高筋麪粉小麥及裸麥交易量，增加得甚至更多。

除此之外，木材的流通量也是如此。

他知道，因爲聖堡格公爵家在各地造船，耐久性與耐水性優良的木材進口量增加了；又因爲在領都聖巴爾進行貧民窟再開發，領內的林業變得興盛，木材的流通量也增加了。

但他感覺，這陣子又增加了更多。

年輕男子聽了之後思索片刻，像是突然想到似的提供了情報。

「既然是你說的，關於穀物的動向或許姑且調查一下比較好。至於木材，難道不是因爲剛纔說的事務樓、倉庫和碼頭等等，事先收購的嗎？ 看來不只利奇連侯爵領這裏，其他各領地似乎都有同樣的動作。」

「其他領地也是嗎……那麼，大概就是那個原因了吧。」

是自己想太多了嗎，中年男子就着愛爾啤酒，將心中那絲殘存的不對勁嚥了下去。

這時，酒館的某個角落突然變得格外吵鬧。

「爲波賽尼亞的聖女大人，乾杯！！」

年輕男子覺得該說的都說完了，把包含中年男子份的錢放在桌上後起身。

中年男子爲了錯開時間，心情煩悶地繼續喝了一陣子愛爾啤酒，不久便裝作喝醉的樣子離開了酒館。接着便循着走了十幾年的熟路回家。

「那麼。期待你順利

就職

喔。」

然而，喝了酒的身體反應遲鈍，還沒跑遠就被領地士兵們追上按倒在地，徹底被制伏了。

中年男子來不及細想，便甩開領地士兵的手，拔腿就跑。

兩人暗自警戒發生了什麼事時，聽見有人用開朗的聲音帶頭乾杯。

至今爲止，就像是領內每年都有一個村莊消失一樣。

「仿冒品一直被桑提爾商會徹底打擊喔。」

如此一來孩子就成了孤兒。

大多數會淪爲貧民，最終橫死街頭。

這名中年男子因對接下來將降臨自身的命運感到絕望，自然無從察覺，但同樣的景象，正在聖堡格公爵領各地悄悄上演。

而自己早就被盯上，至今爲止不過是被放長線釣魚罷了。

「知道了。沒關係，爲了以防萬一，還是拜託你了。」

「能不能請你和朋友一起，跟我們談談呢？」

其經濟效益難以估量。

桑提爾商會不僅受瑪莉艾特蘿絲所託生產販售救生圈與救生衣，商會長的女兒艾瑪，更是瑪莉艾特蘿絲最信賴的貼身女僕。

對於笑着說連想都不敢想的年輕男子提供的追加情報，中年男子感到十分煩悶。

但若是在整個聖堡格公爵領達到一百、兩百個家庭的規模，那差距就不能忽視了。

「「「「「乾杯！！」」」」」

但偏偏就在今天，發生了十幾年來從未發生過的事。

如果只是一兩個家庭的事，無論如何都在誤差範圍內。

但是，只要漁夫活下來，那個家庭的生活就不會改變。

「而且，他們還到處宣傳這兩樣東西的權利屬於公爵千金。萬一新專利法真的施行，大概會採先搶先贏的登記制吧……不過這兩樣要是有人想從中橫搶，不知道聖堡格公爵家和桑提爾商會會採取何種報復手段啊。」

也會繳納人頭稅，穩定稅收。

也可以說是造就聖堡格公爵領好景氣的原因之一。

利奇連侯爵已經徹底拋開了艾賽路茲侯爵。

年輕男子語氣輕鬆地揮了揮手，迅速離開了酒館。

「那麼，差不多該走了吧。」

突然有人從背後拍了他的肩膀。

如果每天都來酒館，一個月總會看到幾次這種景象。

中年男子光憑這點就明白。

只要活着，就會在食衣住行上花錢，轉動經濟。

那樣的桑提爾商會長，怎麼可能容許仿冒品橫行。

中年男子的心臟猛地一跳，回頭一看，搭在自己肩上的竟是領兵。

能進孤兒院還算幸運。

一個漁夫死了，他的妻兒生活就會立刻陷入困頓。

「你啊，剛纔在酒館，說了些有意思的事啊。」

而他們的存活，就等於每年誕生一個新的村莊。

他很想如此咒罵利奇連侯爵，但嘴裏被塞了防止他自盡的口塞，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兩人再次藉由灌下愛爾啤酒，向周圍隱藏起那份不快。

無論是想借由流通廉價劣質品來牟利的黑心商會，或是企圖詆譭瑪莉艾特蘿絲名聲的中央貴族爪牙們都接連失敗。

事到如今，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兩百個家庭的話，足以匹敵一個小型村莊的規模。

那樣的景象，早已屢見不鮮。

成爲寡婦的妻子如果勉強工作就會搞壞身體，若沒有一技之長就只能出賣身體，最終不是身體垮掉就是染上性病而死。

他從聯絡員那裏聽說，利奇連侯爵態度不明、優柔寡斷、遲遲未做決定，因此諜報工作繼續——正因如此，才完全鬆懈了戒心。

「啊，對了。既然是你提的，關於穀物和木材的動向，我這邊會試着調查看看。不過，這是聖堡格公爵領內各地同時開始的動作。就算要調查也人手不足。會需要一些時間，你要有心理準備。」

帶頭的男子，大概是個因爲救生圈或救生衣而在海難中九死一生的漁夫之類的人吧。

年輕男子沒好氣地笑着聳了聳肩。

他甚至覺得有些進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