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188. 所謂職業訓練學校

「那我就不客氣地問了。職業訓練學校，就是最近巷子裏傳得沸沸揚揚，培育工匠的學校嗎？ 而且，不只是平民，就連貧民也能入學。」

他的眼神，是在問我，那是聖堡格公爵家利用商會和工會積極宣傳的那個吧。

不愧是統領者。

看來他收集了不少情報。

因此，無論是哪個問題的答案，我都點了點頭。

「是的。無論是平民還是貧民，不分地位或身分，我們都會敞開大門。只要本人有學習的意願和熱情，我們也不會區別對待。」

儘管我這麼說，吉斯蘭似乎還是半信半疑。

這種事，只能用真摯的態度面對，直到他們信任我爲止。

「而且，正確來說，這是一所教授成爲工匠的基礎技術和知識，並進行求職活動的學校。換句話說，就是培育工匠之卵的學校。」

「工匠之卵，是嗎？」

「是的。首先，目前的師徒制是――」

要學習技術，就必須拜師學藝，在那裏『用眼睛偷學』。

如果有才能，用這樣的方法也沒問題。

即使沒有才能，如果能堅持下去，我想也能學到一定的技術。

但是，聽說也有不少人因爲才能不足而中途放棄，或是因爲修行太辛苦而逃走，或是師徒之間性格不合而辭去。

這樣一來，對工匠來說，培養弟子的金錢、時間和精力就都白費了，還會影響工房或商店的經營。

無論是成爲弟子還是收徒弟，雙方的風險都很大。

「――因此，我們聘請了因傷或年老而退居二線的工匠成爲講師，教授基礎技術和知識。」

什麼樣的工作，做什麼樣的作業。

要具備什麼樣的知識，準備什麼樣的工具，要處理什麼事情。

我不會勉強他們同意合作。

而且，學生們也不一定是完全的門外漢。

「工匠們會同意嗎？ 技術和知識是財產。他們應該不願意教給不是弟子的學生吧？」

雖然說是工會協辦，但其中也有不少工房的老闆或店主對這些制度持反對意見。

讓講師和學生雙方都能看穿。

這種有經驗但是被埋沒的人，也可以成爲重返業界的場所。

這樣一來，即使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的人，也可以嘗試。

所以，如果從一開始就認真教學，能大幅縮短時間也是理所當然的。

連同負責財政的大臣們一起反對，我還是強行說服他們通過了。

如果上學就沒辦法賺錢，生活不下去，這樣疑問也是理所當然的。

這方面有點像前世日本的的大學。

雖然說不分平民和貧民，但如果需要學費，最終還是會對貧民造成很大的阻礙，這樣就失去了向貧民敞開大門的意義。

「原來如此……雖然說法不好聽，但可以物色並且迅速找到有着這種目的的弟子。這是一個相當寶貴的場所。」

「總之，可以減少從零開始培養弟子的時間、精力和金錢。減少弟子辭職，導致這些東西白費的風險。並確保即戰力。這就是工匠方面的優勢。」

由於現行的基礎是師徒制，現在就接受像日本職業訓練學校那樣的制度似乎還很難。

「此外，如果年老的工匠想把自己的技術傳承下去，那麼遇到基礎紮實的弟子，對他們來說，考慮到自己剩餘的時間，這是一個很大的優勢，不是嗎？」

這樣一來，師徒雙方的風險就會大大降低。

之後是利用新技術和知識轉職，還是運用在現在的工作上，就看個人了。

對這樣的人，就讓他們按照以前的方式去做吧。

不愧是當過官的，一臉難以置信的樣子。

其實，我本來想辦的學校是讓學生們能成長爲獨當一面的工匠……

「另外，雖然不能大聲說，但在沒有工作，經營困難的時候，這筆收入多少也能幫點忙。」

只要工作場所同意，可以利用休假去上課，學習不同的技術和知識。

「當然，這不是強制性的，所以想從零開始培養弟子的工匠，也可以這麼做。」

「補助金!? 不只不用繳學費，還能一邊學習一邊領薪水!? 」

這也有救濟的意味。

不過，對頭腦僵化的工匠來說，這可能不是一個好方法。

也許試過之後，會發現自己有意外的才能。

父母是工匠。

「……在收爲弟子或店員之前，可以確認人品和能力，是嗎？」

適不適合。

「這確實是……」

「是的。所以我們決定只傳授初步的技術和知識。」

「而且在學期間基本上都會發放補助金，所以生活應該不成問題。當然，資格審查還是會有的，不可能無限制地發放。」

再次強調免費。

而且，如果他們身爲兼職講師授課，也會支付報酬，所以只教授基礎技術和知識，就可以像副業一樣獲得額外收入。

「而且，我們會根據指導工匠的時間安排一週的課程表，所以學生可以自由選擇想上的課，比如鍛造和木工，只要本人有幹勁，就可以學習多種技術和知識。」

經營方竟然給錢讓學生學習，這跟贊助人也不太一樣，一時之間會難以置信也是理所當然的。

「是的。大部分都是用稅金支付。」

「此外，我們還邀請了協辦工會的在職工匠爲兼職講師，讓學生們也能接觸到最先進的技術、流行，以及工匠的商店或工房的氣氛。」

「而且，應該不會每天從早到晚都有想上的課吧，所以空閒時間也可以工作。」

但由於各種原因，無法繼承家業，無法成爲工匠。

「學費是免費的。」

我們並沒有要求他們在當講師的時候就傳授祕訣，所以沒有這方面的缺點。

「此外，包括專職講師的介紹，我們還會協助學生就業。」

「是的，免費。」

有沒有才能。

沒有幹勁，卻爲了補助金而上學好幾年的情況是不可能允許的。

結果，可以在短時間內培養出大量有潛力的學生。

首先，之所以要花十年、二十年才能成爲獨當一面的人，是因爲『用眼睛偷學』花費太多時間在雜務上。

但正如吉斯蘭所說，工匠的技術和知識是財產。

「可是，這樣的話學費一定很貴吧？ 更何況，如果沒有工作，別說學費了，連生活都成問題吧。」

「這……真是大膽的作法。那麼，這所學校的營運費用是公費嗎？」

也就是說，這裏也有提供師徒配對場所的用意。

「沒錯。」

「免費!? 」

這一點，即使是父親大人也表示反對。

「此外，如果有繼承人的問題，也可以考慮收養或招贅自己中意的人選。」

家裏是工房。

現在的師徒制，一旦拜師後，食宿等生活方面都由師傅保障。

「在此基礎上，兼職的工匠們也可以親眼確認，將有潛力的學生收爲弟子或店員，僱用他們。」

「是的。就算不是自己收的徒弟，但專職講師會先教導學生基礎知識，所以可以獲得即戰力。」

還有，利用在藍薔薇商會販售的魔道具專利賺到的錢，也就是我的私房錢。

所以，這個職業訓練學校的計劃，是我在主導。

順帶一提，爲了避免變成特權，在學生招收上產生麻煩，所以拒絕了商會和工會的捐款。

「如果沒有收益，那麼投入的公費只會造成財政上的巨大負擔吧？」

「一開始的確會這樣。但是，隨着工匠增加，經濟活躍，稅收就會增加。工匠增加，財政負擔就會減輕。」

雖然是樂觀的預測，但應該沒問題。

而且，魔道具師增加，可以賣出更多魔道具，我投入的私房錢也能回收。

如果能賣給一般人，應該可以賺回好幾十倍。

可以算是一種投資。

「可是，即使工匠增加了，工作本身並不會增加。反而會出現工作爭奪，導致商店和工坊倒閉，稅收反而減少吧？」

「的確，工作數量是有限的，照現狀來看，的確會這樣。但這點沒問題，工作一定會增加，經濟也會活躍起來。」

「請問根據是什麼？」

「因爲，這次的職業訓練學校，是聖堡格公爵家推動更大事業計劃的一部分。」

等大型船完工，與阿格里卡大陸的交易開始後，以前沒有的商品和昂貴的商品，會像山一樣多，而且更便宜地進來。

如果能發現新大陸，那就更不用說了。

所以經濟活躍起來是確實的。

而且，隨着經濟活躍，人口也會流動，所以各方面的工作應該會更多。

恐怕，人才和人手都會不足。

這時如果沒有足夠的工匠來處理，那就麻煩了。

「關於事業計劃，因爲是機密，所以不便說明，但如果計劃進展順利，可能幾年之內，聖堡格公爵領就會有相當大的變化。」

「我明白了。如果這個老頭子能幫上忙，爲了這些孩子，我也願意盡一份力。」

「真的嗎!? 謝謝您！」

「……慈善事業嗎？」

「這是聖堡格公爵家推動的領地活性化事業的一部分，但也具有慈善事業的性質。」

但是，建設預定地的居民，是否願意放棄現在的家搬遷。

所以，即使學費全免，也要讓他們有一技之長，成爲經濟運轉的一分子。

看來我應該再加把勁了。

不愧是當過官的，提出的問題相當尖銳。

「領都已經沒有足夠的土地來建設職業訓練學校了。而且，在經濟活躍的時候，平民和貧民如果沒有自己能做的工作，也沒有餘力讓他們無所事事。」

太好了！

孩子們可能覺得話題太難了，已經感到無聊，爲了不打擾我們，他們偷偷聊天着。

不過，我全都回答了。

吉斯蘭一邊看着孩子們，一邊若有所思地低語，然後看向我。

「…………」

這樣一來，計劃就能順利推進了！

「未來的選擇……自己去爭取的機會……嗎。」

更何況，如果一直養着靠施捨過活的人，就無法有大的提升。

吉斯蘭看着孩子們。

吉斯蘭睜開閉着的眼睛，看着我。

他煩惱的，大概就是這一點吧。

「只是施粥的話，只能解決一時的問題。所以，我想給這些孩子未來的選擇。至少，讓他們有機會自己去爭取。這就是貧民窟再開發的目的。」

吉斯蘭閉上眼睛，默默地思考着。

他理解了我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