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話 善後
《我是星際國家的英雄騎士!》 · 三嶋與夢 · 3309 字
等待賽拉絲帶回物資的少將,正在辦公室與祕書官一同處理雜務。
「唉,爲什麼連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都得由我來處理?我覺得扔給部下處理也可以吧,妳覺得呢?」
爲了緊盯桌面爲電子文件做出定奪的少將,祕書官泡了紅茶。
她用的是少將的嗜好品──要花較多時間沖泡的茶包紅茶。
「這些都是需要閣下籤呈的文件,就算交由部下處理也沒什麼意義呢。」
「這我也明白啦。不過,一想到時間都得被這些雜事瓜分掉,就讓我很不開心啊。妳知道嗎?人生的時間是有限的喔?」
「哎呀,您今天講話難得充滿哲理呢。」
「僅能活上數百年的人類,居然得把用來享受人生的時間浪費在這些工作上,妳不覺得這很不合理嗎?」
「真是值得深思呢。但還是請您記得簽呈文件喔。」
「……人生真是不盡人意啊。」
就在少將死心地處理起電子文件時,外頭似乎傳來了騷動聲。
祕書官也察覺到狀況有異,抄起了手槍瞄準門扉──而門扉隨即在沒有少將的允許下敞開了。
一羣武裝分子隨即魚貫而入。
「你、你們是怎麼回事!? 是哪裏的部隊!!」
少將站起身子作勢逃跑,但他立即就察覺到這是一場叛變。
理由在於入侵者身上穿的,是帝國軍普遍採用的陸戰隊動力服。
但祕書官的反應不同。
「……你們是班菲爾德家的人?」
透過武器、家徽和部隊章等特徵,她馬上看出了對方的來歷。
在全副武裝的陸戰隊之中,走出一名看似騎士的女性。
她左右手各持一把有着相同形狀、造型樸素的實體劍──那是一對雙劍。
「克勞斯有說過妳的事,所以我都知道喔。妳好像很喜歡欺負弱者的樣子嘛?」
自己說什麼都要活下去。
對方有着長長的黑髮和銳利的雙眼,窈窕的身形散發着宛如銳劍般的壓迫感。淺藍色的眸子戴着紅框眼鏡……對少將等人投以輕蔑的視線。
賽拉絲以斬釘截鐵的口吻,認定在首都星負責軍事審判的人們都是些溫室花朵。
她在帝國也是個知名的好戰騎士,賽拉絲固然喜歡殺戮,但還是和殺人不眨眼的陳曦不太相同。
「……咦?」
「你似乎對我們家的艦隊有差別待遇啊?在前往首都星的航程上,你可要做好心理準備呢。」
「咦?」
少將雖然在暗中進行着政治鬥爭,對克利奧持續做出敵對行爲,但他的表面身分仍是帝國軍的軍人,這樣的主張並無問題。
「爲、爲什麼?妳爲什麼會突然提到克利奧殿下的名字?我等不是同一陣線的友軍嗎!爲什麼要逮捕無辜的我等!? 」
「與其要在軍事法庭受審,還不如改當宇宙海盜四處流亡。聽好了,那些首都星的傢伙,都是一羣沒受過戰場洗禮的溫室花朵啊。」
不只是敵人而已──若是在友軍裏遇到了被她認可的強者,也會遭受她的挑戰、殺害,是個棘手的騎士。
看到少將放棄抵抗,女騎士隨即向身旁的士兵下令:
「那就交給本隊處理吧。」
「你們如果不想死,就乖乖聽我的指令行動。我們要搶一艘太空船,逃出這顆行星。如果狀況允許的話,我也想把機動騎士一起帶走……」
而在這時,賽拉絲的部下們已經被陳曦斬殺殆盡。
他們不過就是隸屬於巡邏艦隊的騎士罷了。
「是、是我不好!我道歉!我會改過自新!所以請不要殺我!!」
然而,卡爾邦派目前正處於與克利奧派激烈相爭的階段。
部下們似乎也察覺到眼前的女子是一名怪物,紛紛變得面無血色。
◇
「不行喔。這樣的話就太無聊了。」
聽到這些話語,少將和祕書官都明白是自己輸了這一局。
賽拉絲睜大了雙眼。
有些人害怕得不敢動彈,也有些人按捺不住恐懼撲了上去──隨即被大卸八塊。
爲了活下去,賽拉絲選擇束手就擒,女子卻不允許。
看着這名女子,賽拉絲想起班菲爾德家有個特別的騎士。
女騎士則走到了少將身旁。
賽拉絲對部下們說道:
被稱爲蠢貨的騎士喫了一驚,但賽拉絲沒有理會──她很清楚自己正身陷多麼危險的處境之中。
少將聽着他們的對話,就這麼被押出了辦公室。
「你以爲皇太子殿下真的會爲我們這種小角色打抱不平?你的腦袋還真是裝滿了樂觀的想法。」
看到女子喜孜孜地握持雙劍擺出架勢,賽拉絲連忙叫停:
然而,女騎士只是露出了冷冷的笑容。
「所有人都到了吧?我們得想辦法活着逃離這裏啊。」
「事到如今,你以爲自己還逃得掉嗎?這座戰場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我想你應該不會不曉得吧?算了,這先姑且不提──畢竟首都星會召開軍事法庭審判你們。你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嗎?」
「然而,我們是卡爾邦派的成員。要是能請卡爾邦皇太子殿下出面赦免──」
「對、對不起。我不會抵抗的。我會乖乖被抓──」
他猶豫過是否該反抗,但也猜到會被派來處理這種任務的女騎士,想必是身手不凡的佼佼者。
他們一定會判自己有罪。
「可是……隊長,就算真能逃出生天,我們也回不去帝國軍了。還不如乖乖參加軍事審判,證明我們的清白吧?值得慶幸的是,我們並沒有做出違反軍法的行徑。」
卡爾邦應該會出手幫忙吧?聽到部下抱持着如此虛無飄渺的希望,賽拉絲不禁感到憐憫。
陳曦•賽拉•唐鈴。
聽到對方出乎意料的正面回應,賽拉絲先是一驚,隨即爲自己有望活命而歡喜不已。
面對望塵莫及的強者,賽拉絲這才明白自己究竟有多麼渺小,這也讓她誠摯地向對方致歉。
賽拉絲已經顧不得面子了。
她感到驚訝的理由,既不是被對方偷偷摸到後方,也不是部下被她砍殺。
「鮮血鬼……」
祕書官將手槍扔置在地,陸戰隊的士兵們隨即拖着她的腋下離開。
「那些人不把戰場上的潛規則當一回事,只會按照法律做出裁決。只要班菲爾德家說過事前發佈過禁止掠奪的指令,他們就會信以爲真,賞我們一頓重罰,是一羣食古不化的呆頭鵝啊。」
賽拉絲率領的機動騎士部隊成員,懷着一股拒捕的狠勁大鬧了一番。
陳曦看着她的死法,很開心地笑了出來。
就在尚未死心的賽拉絲這麼下定決心時,原本在後方待命的幾名部下驀地倒下。
而是作爲一名實力不弱的騎士,其本能正告訴她眼前的女子相當危險。
但對方可是陳曦──是班菲爾德家最爲嗜血的騎士。
賽拉絲藏身在堆積在郊外的貨櫃陰影處,打算強搶班菲爾德家士兵的裝備逃離此地。
垂死掙扎只會給自己徒增傷勢,甚至有可能被對方以反抗爲由就地處決──想到這裏,少將終究還是死了心。
「有時候就是會忍不住想捏死牠們對吧?我都懂喔……所以說,妳就算被我殺了,應該也會心甘情願地接受吧?」
「也把這傢伙帶走。」
賽拉絲等人先是表現出安分的樣子,隨後利用騎士超越常人的能力趁隙抽身,在被帶上小型艇之前成功逃脫。
聞言,原本想躲到椅子下方的少將大喫一驚。
聽到賽拉絲的話語,部下們不禁感到困惑。
賽拉絲轉頭一看,便看到一名身穿獨特服飾的黑髮女子。
女子長長的頭髮綁成雙馬尾造型,紅色的衣服上沾染了黏稠的紅色液體。
但她面對的可是陳曦。
下一瞬間,賽拉絲的視野登時變得上下顛倒。
少將垂下脖子。
聽到賽拉絲喊出自己的外號,陳曦這才首次打量起賽拉絲的臉龐。
賽拉絲被嚇得花容失色,整個人頹坐在地。陳曦則來到她面前,雙方的距離觸手可及。
換作平時,他們只需亮出卡爾邦派的身分,想必就能化險爲夷。
陳曦微笑着俯視賽拉絲,開口說道:
相較於賽拉絲熱衷於蹂躪弱者,陳曦則是喜歡挑戰強者。
「妳沒必要放在心上啦。喏,畢竟被蟲子糾纏的時候,還是會覺得很煩人對吧?我大概也能理解妳的想法喔。」
女子開口說道:
無論是卡爾邦還是派閥裏有頭有臉的貴族,都不可能出手幫忙。
畢竟要是被押上開往首都星的戰鬥艇,之後不管怎麼掙扎,也只會落得被扔進軍事審判庭的下場。
賽拉絲冷靜地接受了目前面臨的處境。
有着白皙肌膚的她,此時展露微笑,但那雙渾濁的黑眼不帶絲毫光芒。
「奉克利奧殿下的命令,在此將貴官們逮捕歸案。」
毋寧說,要是得知他們因爲愚蠢的理由被推上軍事法庭,卡爾邦派的大人物反而會視爲無用的棋子將之捨棄吧。
「我是收到追捕逃亡者的命令啦……但也被交代過反抗之人可以殺掉呢。」
但部下依然不肯死心。
「遵命!愛賽爾上校,關於遊擊艦隊的處置──」
(發生什麼事了?我爲什麼會失敗?我怎麼會落得這個下場……)
下一瞬間,有兩名部下被雙劍砍翻在地。
「你啊,今後記得在額頭上寫下『蠢貨』兩字。」
面對這羣溫室花朵,即便用戰時體制作爲抗辯之詞,也是白費脣舌。
「啊哈!得向克勞斯報告說是因爲她反抗了,所以我才只好殺掉呢。」
她身穿班菲爾德家的制式騎士服。
「喂,別發出聲音啊……一羣……蠢……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