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話 奇才

梅雷亞的機庫。

遠觀戰場的佩希在確認迎擊系統都被艾瑪摧毀後，決定發射武器貨櫃。

「幫我和司令傳個話，就說我要發射武器貨櫃了。」

在其中一名部下向艦橋申請發射許可的期間，佩希確認起亞特蘭妲的戰鬥數據。

常人理應無法駕馭的機體，卻在艾瑪的手中行動自如。

「真是天才──不對，該說是奇才吧？她真的很厲害呢。」

就在佩希感慨的同時，跑來確認情況的茉莉向她搭話道：

「小艾瑪的表現怎麼樣？」

被詢問的第三兵工廠開發人員，似乎對茉莉的行爲感到心煩。

不過，佩希雖然在專心確認數據，仍頭也不回地給出回應：

「她很努力喔。」

「太好了～」

按着胸口鬆了口氣的茉莉，爲艾瑪還活着一事感到開心。

佩希皺起了眉頭。

她並不是對茉莉的態度感到不滿，而是因爲正在交戰的亞特蘭妲並沒有用上專用裝備，而是使用實彈武器。

不僅如此，它使用的甚至不是涅梵的制式裝備。

「她是從哪裏撿來這些武器的呀？我原本希望她能多加使用涅梵的武器戰鬥呢。」

在佩希出言抱怨後，茉莉便探頭窺伺着持續更新的數據。

「啊，這是咱給她的呢。小艾瑪真的有讓它派上用場呢！」

「──妳說什麼？」

看到友軍爲了守護自己而戰的艾瑪，向庫洛狄雅等人傳訊道：

那是一般測驗無法檢測出來的特殊才能。

一名部下低喃的詞彙，讓庫洛狄雅認爲形容得十分恰當。

『好、好的！』

◇

因爲亞特蘭妲左手的盾牌底下還藏着一件武器。

「就算功率再強，雷射長刀也不管用。我也不認爲機關槍和實體劍能順利擊敗它。既然如此！」

『可別讓實驗機被他們毀了！』

她雖然握着從海盜手中搶來的戰斧戰鬥，視線卻投向了與大山豬交手的艾瑪。

被那位大人看上眼的並非自己，而是艾瑪，這讓庫洛狄雅感到不甘心。

身形巨大的大山豬，看在艾瑪眼裏就宛如一座高山。

「少瞧不起人了，該死的宇宙海盜。」

一般來說，在挖掘出這份才能之前，就會被認定爲缺乏天分。

這是不讓敵人使用武器的保險措施，但庫洛狄雅率領的騎士們盡是精兵。

艾瑪無暇回應周遭的喊聲，解除了亞特蘭妲的限制器。

「妳去完成自己該做的事！」

艾瑪雖然覺得自己像是擺脫了一直以來的枷鎖，但她裝備的步槍卻無法貫穿大山豬的裝甲。

『隊長，有人送禮物來了！』

（都到了這種時候，居然還把我稱爲教官──真是個大傻瓜。）

──而那位大人卻看穿了這一點，還特地送來適合艾瑪的機體。

她熟門熟路地進行操作，強行解除了機關槍的保險。

聽到部下的歡呼，庫洛狄雅抬頭一看──拜亞特蘭妲摧毀迎擊系統之賜，武器貨櫃得以投放下來。

過剩的能源竄遍亞特蘭妲的全身上下，各處部位都傳來了宛如慘叫般的異音。

超越了一般量產機──甚至是個人化機體的性能，被艾瑪控制得輕鬆寫意。

艾瑪頭盔底下的臉佈滿汗水。她一確認到大山豬裝甲上頭的透鏡有移動的跡象，便立即讓機體動作。

「我馬上就結束這場戰鬥！」

庫洛狄雅放開了戰斧，從佐克手中搶過機關槍。

不只是庫洛狄雅而已。

多餘的能量從關節處溢出，迸出了一道道電弧。

「她是爲了這個目的，纔會優先摧毀炮臺和車輛嗎？」

見狀，庫洛狄雅駕駛機體衝撞了上去，趁對手失去平衡的破綻揮出斧頭。

『我要把那傢伙打下來！』

亞特蘭妲在釋出電弧的同時四下飛舞的模樣，就像是──

就在這時，闖入軍火工廠的佐克將機關槍對準了亞特蘭妲。

她讓亞特蘭妲扔下了身上的步槍和機關槍，甚至連左手的盾牌和實體劍都一併彈射出去。

◇

但比起拋棄武器，艾瑪深藏不露的才能更是讓她爲之震驚。

爲了迴避光學武器的攻擊，她硬是讓機體接連作出挪騰躲閃的動作。

換句話說，這也代表艾瑪擁有的才能遠遠凌駕在平凡的機體之上。

聞言，佩希朝茉莉的臉看去，而她本人則是一副樂不可支的模樣。

庫洛狄雅的涅梵一揮動光束鞭，正在向亞特蘭妲開火的佐克頭部便被砍飛出去。

實際上，庫洛狄雅確實將艾瑪視爲無能的騎士。

涅梵們爲了守護亞特蘭妲，和蜂擁而至的佐克們纏鬥了起來。

「居然還有空東張西望，膽子挺大的嘛。」

「我沒能看出的這項才能，卻被那位大人看得一清二楚嗎？」

在感受到懊悔的同時，庫洛狄雅也萌生了嫉妒之情。

她不僅駕駛着被稱爲瑕疵機的機體，還將性能發揮得淋漓盡致。

只要稍微被亞特蘭妲的速度絆住──哪怕只是一瞬間的事，高功率的雷射就會擦過裝甲的表面熔出痕跡。

她以右手握持的機關槍接連擊破現身的佐克們，同時向部下下令：

一般的涅梵不會配備的這一件武器，是茉莉特地準備的殺手鐧。

若要形容艾瑪的這份本領，想必就是「奇才」吧。

『把武器全部扔光是要怎麼打贏啦！』

艾瑪雖然靈巧地駕馭了宛如焊馬般的機體，但動作仍稱不上完美。

即便嫉妒艾瑪的才能和來自那位大人的賞識，庫洛狄雅也沒有搞錯自己該做的事。

庫洛狄雅的涅梵以獨臂揮舞着光束鞭，接連撂倒了周遭的敵機。

由於亞特蘭妲是一架試作實驗機，就算搭載了庫洛狄雅所不曉得的武器也不意外。

艾瑪確認起自己的武器。

聽到艾瑪慌張的回應，庫洛狄雅露出了苦笑思索着：

『教官！？』

戰斧毫不留情地朝駕駛艙砸落。

變得輕盈的亞特蘭妲進一步加速。

『──閃電。』

聽到茉莉開始炫耀起自己整備過的武器，佩希不禁仰頭叫苦：

涅梵一握上機關槍的槍柄，熒幕上就跳出了要求認證的訊息。

武器貨櫃伴隨着巨大的聲響，落到戰場上頭。艙門隨之敞開，將武器推送而出。

庫洛狄雅立即駭進了認證系統。

「居然丟掉武器，她到底有什麼盤算？難道是藏着我們所不曉得的武器嗎？」

此外，亞特蘭妲的動力爐所提供的高功率能源，也會爲機體的關節帶來沉重的負荷。

操控着亞特蘭妲在大山豬周遭飛舞的艾瑪，此時正以極快的頻率扳動操縱桿，踩着踏板。

這架機動騎士不僅平衡感極糟，甚至沒有輔助功能──但艾瑪卻操縱得宛如手腳般自在。

不過，她無法明白艾瑪捨棄武器的用意。

不過，艾瑪丟棄武器也是有目的的。

一連串的動作行雲流水，簡直像是打從一開始就知曉攻擊的來勢。

庫洛狄雅駕駛着剩下一條手臂的涅梵，發現有一架佐克將步槍對準了亞特蘭妲。

她至今都是搶奪着敵人的武器，才得以纏鬥到此刻。這時，部下突然大喊道：

庫洛狄雅搭乘的涅梵砍倒了來犯的佐克。

「妳爲什麼要多此一舉啦！」

雖然語氣有些焦急，但仍能感受到他們相當擔心自己。

就算能持續躲避敵方的攻擊，機體也會先一步自毀吧。

她讓機體採取橫滾飛行，差之毫釐地避開了無數雷射。

「得在壞掉之前打倒它纔行！」

「別讓他們接近試作機一步！」

『瞭解！』

『多賞她一些子彈！就算速度再快，她也應付不了我們的人海戰術──』

亞特蘭妲佈滿裂痕的面罩承受不住大量的能源，被震成了無數碎片──而亞特蘭妲的雙眼和麪容也隨之顯露。

看到亞特蘭妲舉止有異，宇宙海盜搭乘的佐克們打算先一步將它擊墜。

亞特蘭妲──跟上了艾瑪的反射神經。

（可惡！要是有涅梵的武器……）

「那些都是咱親手維護的武器，所以不是涅梵的制式裝備呢。啊，其中最厲害的是──」

『妳在幹什麼啦！』

庫洛狄雅這才明白亞特蘭妲的行動方式爲何如此古怪。她扔掉右手的武器，握住涅梵的武器──用慣的光束鞭。

庫洛狄雅收起私心，面對起眼前的敵人。

在這個將輔助功能視爲理所當然的時代，能看出這份才能的可能性堪比奇蹟。

「只要和這孩子一起，我一定就能──」

也許是誤以爲自己扔掉了所有武器，友軍隨即傳來了擔心的叫罵聲：

其他的涅梵也在獲得武器後，向宇宙海盜們搭乘的佐克發起反攻。

但手邊的武器所剩無幾。

『住、住手──』

『拿出骨氣來！』

『只要有武器，你們這些海盜哪還是我們的對手！』

一直到不久前都屈居下風的我方，如今正爲了保護亞特蘭妲挺身奮戰。

而庫洛狄雅也是如此。

駕駛艙內響起各式各樣的警報聲。

但她揚起嘴角露出笑容，朝着眼前的敵人直衝而去。

副推進器的燃料早已消耗殆盡，甚至無法飛上空中。

然而，儘管如此──

「區區獵物，竟然還想自詡獵人？」

──她面迎來犯的敵人。

每揮動一次光束鞭，就有好幾架敵機被掃飛出去。

這時，一架頭上有裝飾角的佐克衝向了庫洛狄雅。

佐克將左手的盾牌護在身前，垂低了右手握住的長槍。

舉起盾牌的佐克發起衝鋒，準備刺出手裏的長槍。

這是一記奮不顧身的攻擊，爲的是和庫洛狄雅兩敗具傷。

「不錯啊。要是沒展現出這種程度的氣魄，我們打起來也不過癮！」

她朝敵機揮出光束鞭，纏住了佐克的全身。

被條狀光束捆住的佐克，就這麼被緊緊纏住──隨之化爲無數碎塊。

在引發爆炸後，周遭的佐克們都爲之一怔。

遍體鱗傷卻依舊奮戰的涅梵，想必把他們嚇壞了。

聽到長河宣告自己跨越了死亡，讓艾瑪湧現了強烈的厭惡感。

雖然艾瑪立即否定，但長河並沒有把她的說法聽進去。

兩根長棒朝外張開，形成弓箭般的形狀，而長棒在接收到亞特蘭妲提供的能源後，火花四濺地迸出了電光。

◇

而她之所以願意挺身而戰，是因爲很清楚自己的身後有許多人需要她保護。

明明知道內藏電源一旦用盡，大山豬就會隨之自爆，男子仍表現得相當悠哉。

這樣的事態發展想必超出長河的預期。

待在機體內部的長河，爲打樁機喫了一驚。

它像是隻被翻倒的烏龜似地露出了腹部──而那並非大山豬在設計之時認爲會遭到敵人攻擊的部位。

男子的意思應該是使用某種技術，讓自己變成了永生不滅的存在吧。

『班菲爾德伯爵也不例外喔，他正是不把人命當作一回事的表率。若是真的看重人命的話，可不會對海盜們採取趕盡殺絕的態度呢。』

此外，機體內部還有自爆裝置。若是魯莽地進行破壞，還會有引爆的可能。

打樁機射出了鐵樁，深深地刺入大山豬的腹部。

機體一側被掀起來的大山豬，登時失去了平衡。

這讓艾瑪感到無法饒恕。

由於來到近距離，因此機體即便被雷射或光束擊中，也只會讓裝甲泛紅，不至於貫穿機體。

要是畏縮的話，那就前功盡棄了──抱持這個想法的艾瑪令亞特蘭妲繼續前進，與大山豬近距離接觸。

這種想法和憧憬，驅使艾瑪走到了這一步。

此時正是警報大作──系統通知機體各處的關節都無法承受高功率的能量。

艾瑪回想起拯救了衆多性命、被衆人譽爲明君的英雄，說什麼都無法接受長河的說法。

「嗚！？」

『爲何會裝備這種落伍的武──』

雖然他們不在現場，但自己身爲騎士──就有義務守護住在班菲爾德領地的人民。

出現在視窗裏的，是穿着西裝的男性駕駛員。

就在通訊發出噗滋聲斷線之前，有那麼一瞬間──艾瑪看見長河化爲肉塊、爆散開來的模樣。

這種打樁機是積蓄能量，作爲射出鐵樁動力的類型。但由於亞特蘭妲供應了過多能量，因此整根鐵樁都閃爍着黃色的光芒。

『不過就是一架機體，您以爲自己能有什麼作爲？結果已是顯而易見，再過幾分鐘，這架大山豬就會引發足以將你們全數捲入的大爆炸了。』

不過，裝置在大山豬腹部的機關槍隨之噴出火光。

「唔！」

亞特蘭妲的雙手向上一掀，大山豬的身體便爲之一傾。

「我要──成爲像那個人一樣的──正義騎士啊啊啊啊！！」

下一瞬間，包覆着鐵樁的圓筒型裝置便解除了保險。

『快點分析！』

在機體開始傾斜後，駕駛艙裏的長河也顯得狼狽不堪。

騎士就該不畏生死，以高風亮節的態度出戰──擁有這種尚武氣息的騎士所在多有。

『我並沒有說錯。說起來，您的主君在這方面更爲顯著。所謂的貴族，便是不把人命當一回事的人種。因爲他們是打從心底深信人命是爲自己而存在的一羣人呀。』

「跨越死亡是什麼意思？」

「不准你──把那個人掛在嘴上啊啊啊！！」

『生命？那當然就是能輕易取代的消耗品囉。人命也不過就是諸多資源的其中一種罷了。而置身戰場的您，自然也是同樣的道理。』

像是在呼應艾瑪的心情似地，亞特蘭妲釋出的電流變得更爲強烈。

和涅梵相同──不對，比涅梵的工法更爲特殊的裝甲，也具備了反制光學武器的效能。

「終於感到害怕了？我會好好地幫你們上一課，讓你們知道自己是在與誰爲敵。小看班菲爾德家的代價，就用你們的性命來支付吧。」

「那個人和你不一樣！不准你嘲弄他！」

在宇宙海盜進攻之際，他親自出戰擊敗了敵方。

面對不露出絲毫恐懼的男子，艾瑪質問道：

雖然鋪設了裝甲，但並沒有厚到無法貫穿。

聽到這樣的說法，讓艾瑪火冒三丈。

然而，長河卻一口咬定主君──黎恩纔是真正輕視人命之人。

「你錯了！我們從不覺得自己是消耗品！」

『妳、妳在做什麼！？』

隨着背上的推進器噴出火焰，亞特蘭妲身後的瓦礫也被彈飛出去。

但艾瑪還是很害怕死亡。

憧憬的對象被對方詆譭，她感覺自己氣血上湧。

浮上心頭的，是艾比德凱旋迴歸海德拉的光景。

在這樣的狀態下，艾瑪依然穿過如雨水般灑下的雷射，朝着大山豬接近。

但因爲做了反制光學武器的加工，即便用上亞特蘭妲的專用步槍也無法擊穿。

亞特蘭妲的雙眼綻放着強烈的光芒，抬起了大山豬。

就連應當是自己人的宇宙海盜，長河也把他們的生命當成便宜的消耗品看待。

穿搭與戰場格格不入的男子，此時睜大了眼睛哈哈大笑。

艾瑪確認起我方分析過的自爆裝置分類，認爲比起光學武器，裝備在左手上的武器更爲有效。

這加深了艾瑪對於男子的恐懼感。

藉助推進器的推力，亞特蘭妲抬起了大山豬。

男子不把自己的死亡當一回事的態度，讓艾瑪感到一陣噁心。

一般來說，這類技術都會被大多數的星際國家明令禁止。

而關節釋出電弧的現象也變得漸趨嚴重。

這讓長河也大喫一驚。

艾瑪扣下操縱桿的扳機。

隨着背上的推進器噴出更爲熾烈的火焰，亞特蘭妲終於將大山豬巨大的身軀舉了起來。

「就算有辦法苟活下來，你又把其他人的生命當什麼了？」

儘管如此，要是持續受到攻擊，也會帶來極爲致命的傷害。

雖然尖銳的警報聲相當刺耳，但艾瑪沒有多餘的心思理會。

艾瑪握住操縱桿──她覺得推動的力量似乎變強了一些。

這或許代表他處於能夠使用這種技術的立場──即便如此，也不能放任他在戰場上胡作非爲。

艾瑪恐懼着死亡。

子彈沒能命中亞特蘭妲，全數射了個空。

射出的鐵樁就這麼扎進內側──在穿進機體內部後，銀白色的鐵樁發出紅光，隨即炸裂開來。

然而，眼前的存在實在是太過異常了。

雖然是夾雜着玩笑話的自我介紹，但和這腥風血雨的戰場上顯得格格不入。

亞特蘭妲的駕駛艙內。

「你明明也會和我們一起死，爲什麼一點也不害怕？」

「別小看亞特蘭妲！」

但亞特蘭妲全身上下釋出的電弧能源也形成了防護罩，扭曲了子彈的彈道將其彈開。

來到伸手可及的距離後，機體便擺脫了光學武器的射程範圍。

「貫穿它──！！」

艾瑪瞪視着大山豬，像是在講給自己聽似地大喊：

在亞特蘭妲飛上空中後，大山豬的機體內側發生爆炸，從腹部噴出強烈的火勢。

『我早已跨越了死亡。我是長河先生，是一名永生不滅的業務！』

艾瑪雖然在一瞬間回不了話，仍用上全身的力氣推動操縱桿。

而在接觸到大山豬後，通訊也隨之開啓。

見狀，庫洛狄雅便要電戰機確認自爆裝置的反應。

受到友軍保護的亞特蘭妲雙腳落地，但由於勢頭過猛，形成滑壘般的姿勢向前移動。

亞特蘭妲雖然正推着大山豬，但亞特蘭妲與大型兵器的重量差距過於懸殊，大山豬完全沒有被推動的跡象。

鐵樁引發的衝擊，讓大山豬的裝甲板重重地凹陷下去。

（只要能貫穿駕駛艙的部分，就能讓自爆失效！）

──亞特蘭妲的力量逐漸增強。

熒幕的一部分清楚映出敵方駕駛員的身影。

「你爲什麼還笑得出來？」

將大山豬翻倒在地的亞特蘭妲，就這麼以左手毆向腹部部位。

它並不是用拳頭──而是用裝在左手上的武器刺向大山豬的腹部。

與此同時，它的推力也跟着提升。

『──自爆裝置並沒有啓動。我也捏了把冷汗呢。』

看來自爆功能並沒有啓動，而且還順利摧毀了。

認爲大功告成的艾瑪，不禁放下了心中大石。

這時，亞特蘭妲的運作時間到達極限，關節隨之噴出白煙。

「咦？奇、奇怪！？要、要摔下去了呀──！」

就在機體向下墜落後，庫洛狄雅的涅梵托住了她。

她只用剩下的一條手臂，就穩穩地接住墜落的亞特蘭妲。

而透過接觸開啓通訊後，庫洛狄雅的身姿映在熒幕上頭。

雖然她看起來相當疲憊，仍以傻眼的口吻對以墜落收場的艾瑪說道：

『最後還是得幫妳收拾善後啊。』

不過，她的臉上展露着微笑。

不曾看過庫洛狄雅露出笑容的艾瑪，驚訝得睜大雙眼。

「教官！」

『叫我上校，我現在不當教官了。』

「好、好的。」

在最後的最後遭到糾正的艾瑪，羞愧得垂下臉龐。

就在兩人進行這般互動之際，宇宙海盜駕駛的佐克們羣聚了起來。

『──雖然那個混帳東西死了，但至少也要拖你們上路！』

眼見海盜們將自己團團包圍，艾瑪不禁冒出冷汗──不過，亞特蘭妲的雷達在這時提醒她，有友軍抵達了戰場。

上頭顯示的友軍是輕型航空母艦──梅雷亞。

想起自己殺死的敵人──而且還是死前最後一刻的模樣，讓艾瑪嘔出了胃裏所有東西。

她打開頭盔的面罩，用雙手捂住嘴巴。

王牌級的駕駛員們像是在競賽似地，把佐克們打得落花流水。

「還有從外太空過來的援軍！？」

涅梵們接連從宇宙戰艦出擊，在落地後便與佐克們交戰。

看到亞特蘭妲的雷達反應，艾瑪爲另一支友軍的現身感到訝異。

看到友軍現身，庫洛狄雅雖然頂着一張撲克臉，仍以溫柔的語氣回應：

輕型航空母艦在來到軍火工廠上空後，莫黑布便接連向下降落。

艾瑪仰望起上空，隨即看到戰艦穿過大氣層接近而來。

和先前不同，這次由己方佔了全面性的上風。看到這一幕的艾瑪終於感受到事情告一段落，安心地嘆了口氣──隨即憶起長河斃命時的光景。

看到原本以爲早就逃跑的梅雷亞現身，讓艾瑪也爲之喫驚。

而且還不只是一、兩艘而已。

一架和庫洛狄雅搭乘的機體相同──帶有裝飾角的灰色涅梵在近處降落。

『過來幫忙了啊。』

海盜們搭乘的佐克盡管試圖逃跑，卻被張開翅膀的涅梵攔截了去路，接連遭受破壞。

數以百計的艦艇接連穿過了大氣層，朝軍火工廠降落。

見狀，倖存的海盜們登時慌了手腳。

『我們來晚了。』

「真的假的！？他們居然趕來救援了！？」

即使看到梅雷亞和莫黑布現身，海盜們似乎仍打算一戰。

不過，周遭上演的卻是相當悽慘的景象。

『不會，你們幫了大忙。』

那是庫洛狄雅率領的本隊。

『他們居然還派得出戰力嗎！？』

只不過，趕赴戰場的並非只有梅雷亞而已。

而涅梵們戰鬥的姿態毫無慈悲可言，將佐克摧毀得極爲徹底。

一看到背對自己的佐克，張開翅膀的涅梵便會毫不留情地發起襲擊，以實體劍貫穿駕駛艙。

庫洛狄雅的涅梵抱着亞特蘭妲，而數十架涅梵則是在四周落地，警戒起周遭的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