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話 共同開發

昂格藍德帝國的首都星。

首都星乃是帝國的中樞，而這顆行星正迎接着夜晚的到來。

一般來說，此時理應能看到逐漸昏暗的天色，但首都星是聚集了高密度人口的巨大都市。

無論是道路還是空中都擠滿了載具，接連閃過的光芒就像是流動的燈火。擁擠林立的高樓大廈，也透過窗戶泄出了室內的燈光。

無數的小小亮光積沙成塔，將夜晚的都市照得大放光明。

在其中一棟大樓的高層酒吧裏，一名人物正坐在吧檯座位，眺望着玻璃杯裏的美酒。

稍稍搖晃酒杯，酒的顏色便從紅色轉爲藍色。

液體的顏色會因爲晃動而多次變化。

眺望着這段變化的人物，是一名青年。

他看起來還相當年輕，給人尚未成年的印象。

不過，本人卻展露出與年紀無關的坦蕩態度。

即便待在貴氣十足的酒吧裏，他也不以爲忤地坐在位子上。

這也是理所當然，因爲他有着特殊的身分。

待在吧檯內側的店員，做好了隨時服侍他的準備。

整間店就只有青年一名客人。不如說，這間店便是爲他一人而開張的。

就算有其他客人想上門消費，也會被駐守在門口的武裝警衛溫和地勸離。

除此之外，還有好幾名店員在暗處待命，隨時準備回應青年的要求。

他們注視着青年的一舉一動，即便對方沒有下令，也會立即做出該做的事。

店內雖然播放着音樂，但在青年手中的平板電腦發出來電鈴聲的瞬間，店員便立即切掉音樂，讓寂靜造訪此處。

青年擱下玻璃杯，操作起小型電腦，讓熒幕投映在自己面前。

『是的。』

身穿女僕服、將豔麗長髮綁成馬尾的女子面對着青年，以平淡的語氣交流着。

和激動的佩希恰成對比，妮雅絲一臉毫無幹勁的模樣，正在操作平板電腦確認着亞特蘭妲的數據。

艾瑪將資料投映在玻璃窗上，爲顯示的內容感到喫驚。

在小行星涅亞上，有着用於開發機動騎士的設施。

佩希無法容忍妮雅絲的態度，自行糾纏了上去。

如今的外觀已經看不出問題。

內部構造似乎做了大幅度的更動，目前能看到工人和機器手臂在內部忙進忙出。

「就算和主流的艦艇相比，性能也完全不落於人後。不僅如此，部分的規格還大幅度地領先呢。」

雖然開發特裝機的計劃形同半途而廢，但青年能獲得更多的利益。

影像裏的女子確認道：

她面對氣上心頭的佩希，以傻眼的口吻反駁道：

「我知道，我們都知道啦。話又說回來，這得從基本骨架開始着手了。你們家的涅梵型爲了追求流行打造成纖細的體態，但也因此失去耐用性。爲了弄得皮粗肉厚些，要不要把全身上下都加粗一點？」

但因爲更替了裝甲板的關係，老舊的感覺已不復見。

不過，他很快便露出了微笑。

「別不把我放在眼裏啦！」

「這也挺好的。畢竟我沒有任何損失，就隨他們吧。」

過了不久，她對一份資料萌生了興致。

他交抱雙臂，以不滿的神情看向梅雷亞。

「不管顯示的數字再優秀，沒實際運用之前都不可信。說起來，我覺得最大的問題點，還是在於機動騎士的積載量降爲原先的一半啊。」

儘管妮雅絲在第七兵工廠被稱作瘋狂天才，在工廠裏我行所素，但似乎還是有無法違抗的對象。

妮雅絲對這次的工作產生了興致，在興奮之餘咬碎了嘴裏的棒棒糖。

被矮人馬格這麼開導，讓佩希露出不是滋味的表情。

「那樣也太無聊了。」

「這就是被閒置已久的證據吧。不如說，沒將它除役才讓我感到不可思議。我怎麼看都覺得，上層是在對我們說『你們的價值不足以換到一臺嶄新的艦艇』。應該說，繼續使用大力改造過的梅雷亞，真的有意義可言嗎？」

看到佩希開始抱怨高層的決策，妮雅絲似乎連對話都嫌煩了。

這是理所當然的要求，佩希等人自然也願意接受。

換句話說，就是完全沒把佩希當一回事。

◇

不過，道格似乎對即將改造完成的梅雷亞抱持着不安。

（好啦，這麼一來，改造方案就有頭緒了。這次的委託或許比我預期得還要有趣呢。）

比起購買新的艦艇，改造舊艦艇不是更省錢嗎？

聽完對方的報告內容後，青年輕輕嘆了口氣。

「——把妮雅絲叫過來。」

她的理性雖然明白這樣的道理，但感性並非如此。

就在艾瑪爲提升的性能爲之感動時，拉利語帶譏諷地回應：

『根據尤莉西亞大人的猜測，此事似乎和第三兵工廠內部的派系鬥爭有關。』

那是亞特蘭妲駕駛員的資訊。

「能改善生活環境這點挺好的呢。以前不僅是餐廳髒得要命，也有許多設備都不堪使用了。咱可是很歡迎的喔。」

凍結——中止亞特蘭妲的開發計劃，可說是合乎情理的決策。

映在畫面上的是一名面無表情的女子，她紅色的雙眸給人深刻的印象。

「居然敢把我當成派系鬥爭的棋子？」

被派來協助妮雅絲的馬格聽着兩人的爭執聳了聳肩。

高層做出的決定並非終止開發，而是有條件地繼續進行。

拉利似乎覺得這就是上層的弦外之音。

『那麼，您打算就此凍結計劃嗎？』

「我也不是閒着沒事幹啊——要不是那個人親口下令，這種得動用稀有金屬改造瑕疵機的委託，我可是敬謝不敏。」

條件之二，則是要將亞特蘭妲打造成正規的兵器。

她判斷繼續對話也只是浪費時間，於是將視線挪回數據上頭，思索起改造方案。

她嘴裏含着棒棒糖，有些不滿似地皺着眉頭。

佩希扯開嗓子大吼：

沒錯——被派來協助改造亞特蘭妲的，正是妮雅絲·卡琳技術少校。

雖然還有其他條件，但佩希唯一無法接受的，便是「和第七兵工廠共同開發」這一項。

「我不能接受！你們以爲我們爲這孩子——爲亞特蘭妲的開發投注了多少心血啊？爲什麼高層總是叫我們處理這類麻煩事！」

即便改善的只有生活環境，對於船員們來說也是喜聞樂見。

第三小隊的成員在船塢附設的建築物觀看着改造的光景，聊起了新生梅雷亞的話題。

「那架特機是在第七進行測試的對吧？」

（——這份資料還滿有意思的嘛。）

如此一來，明年的預算應該會寬裕許多吧。

艾瑪拿着帝國現今的主流艦艇資料做交叉比對，發現經過改造的梅雷亞，在許多數據都獲得了領先。

在詳細地調查過艾瑪的資料後，妮雅絲察覺到了一個可能性。

這也證明了第三兵工廠不敢觸動青年的神經。

不過，青年喝光了玻璃杯裏的酒，將杯子放回吧檯後下了命令：

她對着闖入現場的一支團隊喘着粗氣。

『第三兵工廠來函，表示他們打算中止開發特裝機的計劃。』

「沒想到妳會在這個時間聯絡我。」

『是的，根據軍方的報告，他們似乎是認爲開發特裝機的計劃入不敷出，打算就此放棄。第三兵工廠爲了賠罪，願意爲明年購入的兵器清單提供大幅度的折扣。』

佩希等人也接受了。

高層下令，至少也得將門檻降低到能讓老練的駕駛員駕馭自如的程度，並要爲此收集足夠的數據。

接着，他將視線投向亞特蘭妲。

由於骨架本身並沒有更動，外觀沒什麼太大的改變。

馬格代替妮雅絲上前對話。他在開口安慰的同時，似乎也打算繼續推進進度的樣子：

而在這架亞特蘭妲面前，正上演着激烈的口舌之爭。

對這方面不怎麼在乎的茉莉，純粹地爲改造後變得煥然一新的梅雷亞感到開心。

說起來，若是連基本骨架都變更了，那就不再是涅梵了。

聽到這項消息，佩希等開發團隊固然是開心不已，但在聽到條件的內容後，便紛紛抱頭叫苦。

◇

接受改造的航空母艦梅雷亞，似乎很快就要大功告成了。

「開什麼玩笑啊，你這死矮人啊啊啊啊！！」

輕型航空母艦——這是能夠搭載機動騎士移動的母艦，降低積載量的改造方針有違常理。

『很抱歉打擾您的休息時間。但根據我的判斷，此事有必要立即請老爺做出定奪。』

「我爲什麼非得和第七一起改造亞特蘭妲！這孩子的動力爐可是第三的最高機密啊！」

只剩下頭部和軀幹的亞特蘭妲被固定在吊架上，還有其他的機械手臂協助固定。

對於利用自己作爲鬥爭手段的第三兵工廠，青年似乎燃起了些許怒火，皺起了眉頭。

不如說，經過這番改造後，梅雷亞變得更不像一艘輕型航空母艦了。

雖說歸類爲特裝機，但目前挑選駕駛員的門檻實在是太高了。

「他們放棄得可真快。」

「我沒放在心上，說吧。」

周遭的吵嚷對妮雅絲而言似乎連雜音都不是，她一副平心靜氣的模樣。

「既然是高層的決定，那我們在這裏大呼小叫也沒用吧？命令都下來了，就快點幹活吧。」

青年拿起玻璃杯，看着投映在眼前的影像，聆聽起對方的說明。

第三兵工廠也爲了向青年聊表歉意，提案讓原訂明年購入的部分艦艇和機動騎士以免費的形式贈送。

妮雅絲以極快的速度捲動着資料進行確認，在停下手指後，她便直勾勾地緊盯着上頭的數據。

條件之一，是要交出成果。

「第三想抽手了嗎？」

佩希的吶喊響徹了開發室，妮雅絲正默默確認着資料。

聽到馬格企圖變更基本骨架，讓佩希有種涅梵型完全遭到否定的感覺。

主導這場爭執的，是激動得面紅耳赤的佩希。

艾瑪談起了降低積載量的理由：

「這是因爲亞特蘭妲的開發計劃確定要繼續執行的關係。之所以會降低積載量，似乎是爲了按照原訂計劃，將開發用的設備搬上母艦的關係喔。還有，好像還要兼具測試技術實驗艦的功能之類的？」

聽到測試兩字，道格登時擺起了臭臉。

「我們的梅雷亞要被當成實驗用的玩具了？」

「我沒講得那麼難聽啦！」

「好啦好啦。」

茉莉也參與了艾瑪的話題。

由於和自己的專業有關，她似乎不打算默不作聲。

「雖說涅梵作爲基底，但亞特蘭妲終究是特裝機，之前的梅雷亞的設備不足以進行全方位的維護。不過，我們家的機動騎士部隊原本就不多，就算降低積載量，也不會造成問題吧。」

梅雷亞能夠積載的機動騎士，原本多達四個中隊，但如今配屬在艦上的，只有兩個中隊而已。

從一號排到九號的九支小隊，就是梅雷亞的全數戰力了。

爲此，就算降低了積載量，也不會爲此折損戰力。

只不過，拉利似乎和道格一樣感到不滿。

「話又說回來，這會降低梅雷亞作爲輕型航空母艦的價值啊。這也代表上頭已經對梅雷亞不抱期待了吧——真是的，上頭每次都胡搞瞎搞，讓我們這些底層很頭痛呢。我還以爲他們會終止這項計劃，結果又突然拐了個大彎，決定繼續推動了。」

比起特地打造一艘新艦艇，不如讓你們繼續使用已經可以退役的舊型艦艇——這應該就是拉利感受到的訊息吧。

茉莉將視線投向梅雷亞之外的邊境治安維持部隊的艦艇。

那些艦艇都被判定爲無法改造，正在進行解體工程。

「咱聽說護衛艦也會全數汰舊換新，但第三似乎會協助張羅的樣子。這下在整艘艦隊裏，還是第七齣廠的就只剩下梅雷亞了呢。」

拉利將雙手枕在腦後。

「就不能請他們也協助張羅一下機動騎士嗎？如果能換成涅梵的話，就算不是騎士使用的機型，也比莫黑布強呢。」

由於兩人爭執得忘我，茉莉便向艾瑪搭話道。

『還待在住宅區的民衆，請立即前往指定的避難所。在移動之際請勿驚慌，也請保持冷靜。重複一次——』

「我有和他說小艾瑪買了精品模型的事啦。道格先生也真不識風趣，居然說『女孩子玩模型真的好嗎』一類的話呢。」

斐特傭兵團的艦艇內部。

就在艾瑪拉高音量說話的這一瞬間。

不僅缺乏經驗，還不諳世事。席蕾娜也親自接觸過，但怎麼看都不覺得她會構成威脅。

她伸出右手按住整張臉龐，隨即，從指縫間透出的眼眸便轉化爲混濁的綠色。

「太好了呢，小艾瑪。既然決定要繼續開發亞特蘭妲，那妳就又能搭上去了呢。」

「首都星兵工廠的手段還真是骯髒。」

對於現在的艾瑪來說，最重要的只有眼前的任務——也就是讓亞特蘭妲順利完成。

艾瑪朝茉莉看去，對方則是若無其事地說道：

部下們的表情轉爲嚴肅後，其中一人詢問道：

「沒有問題。話說回來，團長，您打算頂着這身模樣到什麼時候？」

不知爲何，她似乎將艾瑪和從前的自己重疊在一起了。

在頭盔底下，席蕾娜混濁的綠色雙眼染上了更爲深沉的黑色。

艾瑪開心地點了點頭。她爲開發計劃未以終止作收而開心不已。

◇

「這次的目的，是擄獲或是破壞作爲目標的機動騎士。至於次要目標，則是活捉或殺害駕駛員，這邊就看我們的狀況行事，你們只要記住完成就有獎金拿即可。但問題在於，我們今後會變得無法利用第七。不過說起來，就算扣除這項缺點，本次的報酬還是非常誘人呢。然後呢，我要宣佈僱主追加的委託了。」

訊息的內容大致如下——與班菲爾德家有關之人，立即返回母艦。

她只是想攀交情，才刻意說了些陳腔濫調的好聽話，但那些話語卻莫名擾亂了席蕾娜的心思。

席蕾娜告知部下們額外的委託內容：

她開口詢問後，部下們便露出笑容點了點頭——回應賽蓮：

「怎麼回事!? 」

被點名的道格，一臉擔憂地看向艾瑪。

席蕾娜內心的黑暗面，無法原諒一無所知想成爲正義騎士的艾瑪。

「團長，您打算怎麼做？」

「既然如此，那就得多買點酒和下酒菜囤着纔行啦。看來接下來得小忙一陣了。」

「道格先生，你又要像箇中盤商一樣，購入大量的酒和食物了嗎？」

「咱們也沒母艦能回去呀——是說，這要咱們怎麼辦？」

這讓席蕾娜無法容忍。

（她真的是個天真的傻瓜。我最討厭這種類型的人了。不僅認爲世界很美好，還憧憬着騎士的頭銜伸張正義——光是看了就讓我心神不寧。）

意外的是，在艾瑪開啓話題後，答腔的竟是道格。

「我一定會將亞特蘭妲打磨完成。」

「不、不用你雞婆！說起來，喜歡塑膠模型是有哪裏不對了!? 」

拉利準備再次開車。

兩人的音量逐漸加大，似乎都不打算對自己的主張有所讓步。

不過，艾瑪卻湧上一股不好的預感。

來自心底深處的聲音，要她讓這個一無所知的小丫頭認清現實。

茉莉也確認着小型電腦，但梅雷亞仍在進行改造工程。

她不曉得高層是基於什麼樣的理由而決定延續計劃。

「是想絆住競爭對手的步伐嗎？」

不想被拖下水的他，打算立即逃離此地。

就連頭髮也從髮根開始變色，最後變成了一整片美麗的白色——應該說是銀色的長髮。

「嗯！」

「是意外嗎？不對，這種震動是——難道說，兵工廠遇襲了嗎？」

（不知天高地厚的正義騎士小姐，我會親手宰了妳。）

席蕾娜舉起手掌制止了部下們的閒聊，自己也戴上頭盔。

渾渾噩噩地當上騎士的小女孩——這就是她給席蕾娜留下的印象。

被部下們這麼一說，賽蓮——不，席蕾娜隨即露出了妖豔的笑容。

與此同時，她也想起自己在與她接觸時，曾毫無來由地爲她加油打氣。

要是能殺害駕駛員，僱主就會支付名爲獎金的額外報酬。

「梅雷亞的改造完工在即，差不多該打包行李了呢。」

「管他的，隨便找艘己方的戰艦上船就行了。再不快逃的話，就要死在戰火之中啦。」

道格下了車，爲地面傳來的震動瞠大雙眼。

然而，席蕾娜卻莫名地感到心煩。

席蕾娜憶起了艾瑪的容貌，但怎麼看都不覺得她有絲毫威脅可言。

變回原本樣貌的席蕾娜，再次向部下們說明起委託的內容。

四人慌張地環顧周遭，殖民地的警報隨之響起。

部下們在頭盔底下露出了笑容。

第三小隊確認過梅雷亞的狀況後，如今搭上了車，正朝着住宿處前進。

◇

而是大麗花傭兵團。

黑髮紅眼的她，將視線投向列隊的部下們。

「小姑娘，妳雖然說得義正辭嚴，但聽說妳也買了三架塑膠模型對吧？就算有自己的房間，帶太多行李上船好像還是不太對啊？」

雖然不曉得是意外還是敵襲，但看在拉利眼裏，對方的目的都是第七兵工廠，和己方理當無關。

「都準備好了嗎？」

此時站在艦艇內的，是曾化名賽蓮的席蕾娜，而她率領的傭兵團，也並非以斐特爲名。

空中的各處都投映出了信號，爲避難提供指引。

「這話由我來說可能有點奇怪，但妳還是開發些其他的嗜好比較好啊。」

拉利雖然希望能換乘涅梵，但道格似乎有着不同的意見：

「哦、喔。」

（發佈委託的是個自稱長河的男子，他難道和那名駕駛員有私人恩怨嗎？但不管怎麼看，她都只是個平凡無奇的小女生啊。）

但若只是爲了錢，席蕾娜其實不會特地去狙殺駕駛員。

有那麼一瞬間，席蕾娜焦躁地皺起了眉頭。

道格急忙上車後，在車門完全關上之前，察覺不對的拉利已然驅車前行。

聽到道格突然提到採購的事，茉莉不禁爲之傻眼。

道格在判斷這並非尋常的事故後，艾瑪的小型電腦便收到了訊息。

道格和拉利談起機動騎士的話題，雙方的態度不斷升溫。

在宇宙戰艦這種空間有限的載具裏，若是帶了太多個人物品上船，就會造成其他人的不便。

「唔！道格先生，快上車！拉利先生，立刻往前開！」

艾瑪等人頭上的天花板驀地炸開，負責駕駛的拉利連忙煞車。

更糟糕的是，他帶的全都是嗜好品。

「原來你一直都會這樣做嗎!? 如果少量的話倒是沒關係，但不可以帶太多東西上船啦！真的有需要的話，就去艦內的酒棧購買啦。」

「涅梵的設計太過迎合騎士的口味啦，我更喜歡造型樸素的量產機呢。我認爲耐用且安定的表現最爲重要，在這方面，身形纖細的機動騎士就給人不可靠的感覺。」

「他們最近賺得盆滿鉢滿，所以打算給點教訓吧。」

「僱主希望我們能對第七兵工廠發起破壞行動。」

但艾瑪並不在乎。

車子在地上跑了一會兒後，隨即稍稍浮起收起輪胎，在空中飛了起來。

「就讓我獨自行動吧。畢竟我還有些私人目的要去完成——如果順路的話，我也想殺掉駕駛員，多賺一筆額外獎金呢。」

在得知消息的當下，她甚至高興得哭了。

「和外觀相比，內在才更重要吧？況且，涅梵也以量產機的名號闖出了不少成績，當成座機已經很不錯了吧？」

「妳幹嘛催——唔哇!? 」

（——居然被那種花言巧語打亂思緒。）

「所以說，我就是覺得注重外觀的涅梵不可靠，纔會想換一架看起來更能信賴的機動騎士啊。」

賽蓮站在身穿黑色太空衣的傭兵團成員面前。

「那、那是因爲——」

「都要派出大麗花傭兵團的主力了，就得拿出成果纔行呢。一旦開始作戰，就會依照原訂計劃，讓外頭的本隊也一同行動。要注意撤退的時機啊。」

至於話題自然是——

但道格似乎不打算退讓，一針見血地戳着艾瑪的痛處。

聽到茉莉的回應，艾瑪喫了一驚。

這是因爲他們知道僱主的來歷，察覺到動機的關係。

這是空陸兩用的車輛。

道格和茉莉往後方看去，只見沒有腿部的小型球狀機動騎士追了上來。

「是哪來的白癡把機動騎士帶進殖民地的！茉莉，那是哪家制造的機體？」

「咱哪會知道呀！看起來是把小型的量產機改造而成的類型就是了——嗯？等等，那不是之前襲擊小艾瑪的機體嗎!? 」

聽着兩人對話的拉利，爲他們的反應之慢感到傻眼。

「你們現在才發現嗎!? 」

對於緊跟在後的機動騎士，拉利發揮了車子更爲小型的優勢，試圖用靈活的動作甩開對方。

在拉利判的斷和駕駛技術下，機動騎士遲遲沒能拉近距離。

艾瑪看着拉利思索着。

（拉利先生果然是個很優秀的駕駛員。不對，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如果那些敵人和襲擊亞特蘭妲的人是同夥的話——）

艾瑪思索着對方的目的。

他們若是趁亞特蘭妲測試時發起襲擊的那羣分子，那目標肯定只有一個。

（——他們打算襲擊亞特蘭妲？既然如此，就得快點帶走它纔行！）

坐在副駕駛座上的艾瑪，向拉利指示了目的地：

「拉利先生，我要變更目的地了。請直接飆向亞特蘭妲所在的設施。」

收到命令的拉利不禁大爲困惑。

「嗄!? 爲什麼!? 說起來，既然是還沒完成的機動騎士，放着不管也無所謂吧!? 」

現在是擔心亞特蘭妲的時候嗎！——拉利似乎是這樣的意思，但艾瑪已經猜出了襲擊者的來歷。

「拜託你了！」

「可惡！爲什麼專挑這種時候！」

她跳過了一座又一座大樓屋頂，時而降落地面於馬路上狂奔。

在艙門完全關閉之前，席蕾娜縱身一躍，順利地獨自潛入了設施之中。

「就是那裏嗎？」

過不多時，她看見艾瑪等人搭乘的車輛開進了一處巨大的艙門之中。

「送您到這裏就可以了嗎？」

「放心吧。接下來，那孩子會幫我帶路到目標所在之處。那麼，之後就交給你們了。」

席蕾娜在頭盔底下露出了妖嬈的笑容。

「我這不是已經在加速了嗎！」

◇

席蕾娜就這麼跳下了機動騎士。

席蕾娜跑步的速度，甚至能輕鬆甩開開在馬路上的車輛。

「好啦，就有勞你們帶路了。」

艾瑪向拉利催促道：

從飄浮在空中的機動騎士跳往大樓的屋頂——她從超過三十公尺的高度一躍而下，順利着地。

「動作快！」

拉利就這麼靈活運用着小型的優勢，在建築物的縫隙間穿梭而過，順利甩開了敵方的追擊。

周遭的建築物紛紛被子彈打穿，遭到破壞。

席蕾娜就這麼飛奔而出，緊追着艾瑪等人搭乘的車輛。

「瞭解。」

做着降落準備的席蕾娜伸了個懶腰。

拉利雖然嘴上抱怨，但還是變更了車輛的目的地。

子彈從艾瑪等人搭乘的車輛旁疾穿而過，車內劇烈地搖晃了一番。

在駕駛艙的艙門關閉後，她原先搭乘的機動騎士——小圓盾便飛離此處。

待在同一處駕駛艙內的部下，向席蕾娜搭話道：

然而，追在後方的機動騎士似乎是耐不住性子，只見它已經不打算對遮蔽物留手，直接架起了機關槍扣下扳機。

「——這下子額外報酬可有着落了。」

席蕾娜操作着兼具駕駛員功能的戰鬥服，啓動了迷彩模式，身姿隨即融入了周遭背景之中。

刻意放跑車輛的席蕾娜，打開了機動騎士的艙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