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話 葉卡部隊

在厄里亞斯行星的近處，艦艇接連在此地會合。

梅雷亞航空母艦的周遭，聚集了許多加載推進器、重視速度的艦艇。

高速艦艇──由於重視移動速度，因此欠缺戰艦應有的防禦力，火力也不夠突出。

這種艦艇能運送的物資不多，軍方擁有的數量也相當少，是相當貴重的戰艦。

但在這次的局面裏，高速艦艇的存在變得至關緊要。

這些艦艇不會參與作戰，在將物資送達之後，他們便會載着梅雷亞艦上的調查團返回本星。

眺望着這幅光景的庫洛狄雅，此時正被周遭的部下們接連質問着。

「下官無法接受！爲什麼要將新型機交到一個D級的無能騎士手裏？」

「該由上校駕駛纔是。那若是一架經過改造的特裝機，就該這麼安排，才能發揮戰力！」

「第三兵工廠特地將技術人員派遣過來，其重要的程度可見一斑。」

部下們之所以會心懷不滿，是因爲新型的涅梵型被交付到艾瑪•羅德曼少尉──不被當成戰力的D級騎士手裏。

以目前的戰力來說，即便是一架機動騎士也是重要的戰力，理應沒有將新型機交給她玩耍的餘地。

不過，庫洛狄雅卻無法從艾瑪手中取走新型機。

說起來，這並不是庫洛狄雅能插手的事。

若是以現場指揮官的立場來說，她確實希望立即將新型機交付到優秀的駕駛員手中。

然而，那是特務陸戰隊──尋寶者親手交給艾瑪的涅梵型。

能下達這種命令的，就庫洛狄雅所知的僅有一人。

說起來，想必就連克莉絲蒂亞娜都不曉得他們前來贈送新型機一事吧。

──能讓軍方默許放行的，就只有班菲爾德家至高無上的存在。

（這可不是我能置喙的事。）

雖然衆人講得口無遮攔，但艾瑪並沒有閒功夫理會他們。

不僅穿着和周遭顯得格格不入，男子還有着白皙的肌膚，像是抹了濃厚的脂粉一般。

「搞不好是被看上了喔。」

「咦？呃、是的。」

而這架實驗機就成了艾瑪搭乘的機體。

◇

扳着操縱桿進行各項調整、看似忙碌的艾瑪，對佩希的話語左耳進右耳出。

她將長長的頭髮紮在腦後，戴着紅框眼鏡。

「我就坦白說了，這架機體是搭載了新型動力爐的實驗機。」

就算加上再多限制，也因爲原本的平衡性太差，在操縱方面留下了種種問題。

──女子出身於精靈族。

他們販售軍火工廠製造的武器，賺得了鉢盆滿盈的錢財。

班菲爾德家正式採用的涅梵，是優秀的量產機。

佩希爲樂天知命的艾瑪感到傻眼，決定不再提及和機體有關的話題。

看着艾瑪的模樣，佩希深深地嘆了口氣。

針對宇宙海盜的軍火工廠發起的強攻作戰，目的在於鎮壓──或是摧毀據點。

「看起來弱不禁風的。」

幹部這麼說完，一名部下便頂着血色全失的臉孔喊道：

幹部朝着部下手指的門扉看去，只見先前被他殺死的長河就站在門口。

穿上這身駕駛服讓艾瑪感到害臊，但在正式進行調整後，她就沒空理會那些朝着自己投來的視線了。

機體周遭聚集了道格和拉利等梅雷亞的駕駛員。

這樣的反應雖然讓佩希嘆了口氣，但她仍細心地說明：

「那可是班菲爾德啊！要是不快點逃命的話，肯定會被殺掉的！」

原因是──試作實驗機其實是一架尚未完成的半成品。

爲試作實驗機提供的駕駛服，是量身定做的特製品。

梅雷亞的機庫。

「操縱桿再輕一點好像比較合我的手感耶？啊～不過踏板倒是想要再稍微重一點呢。」

不過，一名人物打斷了他們的行爲。

「這麼一說，還真是讓人摸不着頭緒。」

佩希對完全沒在聽的艾瑪感到傻眼，按住自己的額頭。

這種反應讓佩希再也按捺不住。

與和死去的長河如出一轍的存在，就站在不遠處對海盜們露出微笑。

幹部向部下們下令：

男子雖然瘦弱且缺乏魄力，但海盜們都對他的反應感到毛骨聳然。

……宇宙海盜們的軍火工廠裏爆發了爭執。

幹部拔出手槍，打穿了長河的腦袋。

「該逃命了，快準備讓船艦出航。敵人還沒會合完畢，應該還有機會逃出生天。」

「難怪調整起來這麼費功夫！唔～有辦法趕上作戰嗎？」

「妳有在聽我說話嗎！？」

特裝機──指的是提供給少數王牌駕駛員的特別版機動騎士。

她的名字是【佩希•派耶】技術少校。

雖然重要部位會用護具板或是機器遮住，但整體來說還是顯得有些煽情。

然而，實驗機被施以難以負荷的改造，變成一架王牌級駕駛員也無法駕馭的機體。

佩希之所以會感到於心不忍，是因爲要讓艾瑪搭上未完成的實驗機上戰場的關係吧。

爲了打破這樣的局面，第三兵工廠着手研發起能滿足王牌駕駛員需求的涅梵。

「要是讓你們跑了，那可就麻煩了。因爲我還得請你們戰鬥到死爲止呀。」

然而，由於過於全能的關係，對於部分的王牌駕駛員來說，他們總是嚷着缺乏更上一層樓的性能。

協助艾瑪進行調整的，除了小隊的整備兵茉莉之外──還有參與了開發機體的第三兵工廠技術人員。

在言行粗魯的海盜們之中，有一名身穿整潔西裝的男子。

他們爲了觀看新型的涅梵而齊聚一堂，並各自說出了感想：

不過，庫洛狄雅本人也對這件事有些在意。

「這就是涅梵嗎？」

「竟然把這種機體賜給派不上用場的小姑娘，高層的腦袋都裝了什麼啊？」

身爲試作實驗機開發負責人的佩希，對艾瑪露出感到過意不去的神情。

女子身材苗條，看起來相當聰明。

也許是將多餘的部分全數捨去的關係，這套駕駛服會讓身體的線條如實呈現。

他的臉上雖然掛着笑容，卻莫名有種行屍走肉般的詭譎氛圍。

面對嘴上抱怨的部下們，庫洛狄雅沉着一張臉，斥責他們：

「這孩子沒辦法讓輔助功能正常運作，所以打從一開始就沒有安裝上去。而更嚴重的問題在於，這架機體有着在失控的狀態下自毀的風險。光是要正常操縱就已經極爲困難，同時還得留意不讓它失控纔行。」

「你們的軍火工廠能不能回本，關老子屁事！」

「咦？我、我有在聽喔。這架機體搭載了很厲害的引擎對吧？難怪馬力和其他的涅梵大爲不同呢～」

「結果卻毀掉了機體的平衡性，變成一架無法好好動作的機體。」

她冰冷地拋下狠話，部下們也登時閉上了嘴巴。

艾瑪收下的涅梵，其正式名稱爲──涅梵試作實驗機。

（爲什麼那位大人會特定點名那個丫頭，甚至送了機動騎士給她？不僅如此，就連第三兵工廠的技術人員都被派遣過來……）

「那可頭痛了。我等也對這間軍火工廠投資甚多，要是得在回收利益之前炸掉這裏湮滅證據，就沒辦法回本了。」

同樣的模樣、同樣的西裝。

「傻瓜，要是看上眼的話，哪還會把她踢到梅雷亞這種尸位素餐的單位。」

她似乎明白對渾然忘我的艾瑪說什麼都是白搭，打消了說服她的念頭。

不僅是高性能的太空衣，同時也是動力服。

大多數的王牌駕駛員想駕駛的都不是涅梵，而是其他機體。

◇

聽到佩希訴說着機體的風險，將機體調整得告一段落的艾瑪摘下頭盔，朝她看了過去。

「這是來自上層的命令。況且，那架機體原本就不在計劃之內。別做多餘的事惹禍上身。」

「──要沉浸在調整的過程倒也無妨，但這孩子沒辦法正常運作喔。」

她是一名金髮碧眼的美麗女子，但最爲出衆的特徵是又尖又長的耳朵。

但無論殺掉了多少次，長河總是會再次現身。

然而，或許是過度重視機能，這套駕駛服不怎麼重視外觀。

然而，艾瑪將全副心思都用在了調整機體上。

聽到艾瑪提出的反饋，茉莉便着手進行調整。

長河對陷入恐慌的宇宙海盜們提議：

剛纔擊斃的長河屍體明明還留在現場，但新的長河已經現身了。

「老、老大！」

雖說個人化機體也分類在這個範疇底下，但此時提到的特裝機，指的是隻爲王牌製造的獨產機。

「操縱桿降低一點，踏板提升一點──其他要求呢？」

因爲身懷謎團，宇宙海盜們都懼怕着看似弱不禁風的長河。

「我在模擬模式射擊的時候──」

雖然沒人知道他真正的名字，但男子總是以【長河】自稱。

面容兇悍的海盜們之所以會對他感到害怕，是因爲他們多次殺害以觀察員身分派遣過來的長河。

爲了在敵方竄逃之前分出勝負，庫洛狄雅打算立即發起作戰。

就在開發者說着喪氣話的同時，艾瑪將全副神經都用在調整機體上。

她的額上滲出汗水，頭髮也被汗水打溼。

然而，得知對宇宙海盜殺無赦的班菲爾德家即將發起進攻，他們立即做起了逃跑準備。

爲了調整機體，她換上專用的駕駛服，坐上了駕駛艙的座位。

將軍火賣給宇宙海盜的，同樣是宇宙海盜。

「這邊要這樣──然後這裏要──」

「不管找來再厲害的王牌駕駛員，也無法留下像樣的成果。我雖然也不想這樣說，但這孩子確實是一臺瑕疵機。由於改造過度的關係，這孩子對操縱的反應過於靈敏，讓輔助功能沒辦法正常運作──」

倒地的長河顯然是立即斃命，但看着這一幕的其他海盜，臉上卻呈現出恐懼的神情。

與此同時……

「爲了開發特裝機，我硬是將新型動力爐和新技術都裝在涅梵上。」

兩人沒理會佩希的話語，接連調整着各項細節。

「不過，今後看來也沒辦法在這裏繼續活動了。既然如此，就讓班菲爾德家在這一仗栽個跟斗吧。如此一來，就算毀了一座軍火工廠也不可惜，這是一樁能回本的生意呢。」

詭異男子──長河揚起嘴角笑了出來。

「畢竟這座軍火工廠還有『那個』坐鎮，班菲爾德家的各位也想必會玩得很盡興吧。」

◇

梅雷亞的機庫。

庫洛狄雅將主要成員召集於此。

梅雷亞的相關人士完全不在其列──這是因爲庫洛狄雅打從一開始就沒把他們視爲戰力。

庫洛狄雅打算只由自己的部隊執行作戰。

「在讓輕型航空母艦衝入大氣層後，便採取低空飛行向敵方基地發起強攻。」

衆人圍繞着立體影像召開作戰會議。

聽到庫洛狄雅提出的作戰，陸戰隊的指揮官回頭看向三艇小型艦艇。

「負責壓制基地的就只有我等的三支小隊嗎？似乎是一項大工程啊。」

相較於己方部隊的規模，敵方的據點實在是過於龐大。

但即便戰力懸殊，陸戰隊的成員們看起來也並不悲觀。

這次的任務似乎也挺棘手啊──寫在他們臉上的，就只是這種程度的感想。

看到他們可靠的反應，庫洛狄雅稍稍展露了笑容。

「貴官們肯定能完成任務吧？」

被這麼一問，指揮官只是聳了聳肩。

庫洛狄雅知道，這點難度的作戰，對他們而言並不算是什麼困境。

畢竟他們是持續與那位大人一同上陣，總是在最前線活躍的部隊。

「要是連參加這點難度的作戰都會失敗，那有幾條命都不夠用啊。」

眼見艾瑪側首不解，拉利搔了搔頭，以焦躁的語氣說道：

那是古代騎士頭盔──也就是象徵騎士的圖案，而這些圖案的上頭都打了個叉。

「只要大家多努力一點的話，一定會──」

看來，拉利似乎是在擔心艾瑪的安危。

拉利這麼說着，轉過身子背對艾瑪。

庫洛狄雅露出了傲然的笑容。

不過，艾瑪不打算變更自己的答案。

「雖然和梅雷亞成員的理由不同，但他們也是沒辦法退伍的傢伙。因爲他們無法選擇其他人生之路，是一羣笨拙的傻瓜。對我來說，無論哪一種人生之路都是在浪費生命就是了。」

「軍隊裏沒有這支部隊喔。」

一聽到努力兩字，拉利便嗤之以鼻。

雖然在軍隊裏，命令就是一切，但若是將軍旅生活視爲自己人生的一切，那肯定是錯誤的觀念。

◇

雖然獲得能與騎士互別苗頭的力量，但作爲代價，他們這一生都得在軍隊裏度日。

只要湊足條件，就連騎士都有辦法擊殺──他們便是一羣千錘百煉的集團。

不過，就算想出什麼講究的名稱，對這支僅會合作一次的混編部隊來說也是毫無意義。

我不想死。我不想用這種方式死去。

然而，尋寶者卻成了精銳部隊，在伯爵的身旁做事。

（我想變得更像那個人。因爲我發過誓，想讓自己變得和他一樣強大。）

就在她眺望着正在開會的庫洛狄雅時，拉利在這時湊了過來。

聽到試作機的調整趕不上作戰時程，因此不成戰力的回報，庫洛狄雅稍稍感到放心。

就在會議即將結束之際，庫洛狄雅的一名部下以輕佻的語氣提議道：

露出醜陋笑容現身的前部下，原本是隸屬於庫洛狄雅部隊的菜鳥騎士。

直到年紀增長到必須除役之前，他們的人生都會被軍隊束縛住吧。

「哎呀，請別這樣瞪我，我可是帶食物來了呢。」

爲了衝入大氣層，梅雷亞開始接近厄里亞斯行星。

瘦骨嶙峋的她以骯髒的布條遮掩身體，靠着向海盜們諂媚乞憐才得以苟延殘喘。

「別理她。我不想再給敵人更多時間了。我要趁敵人還在做守城戰準備時，就一鼓作氣鎮壓他們。」

「真是個和閒雜人等格格不入的隊伍名稱。」

說着，男子將手伸入柵欄，將手中的食物砸往地面。

爲了獲得如此強大的力量，他們肯定多次強化過肉體。

「到死爲止？」

──我憧憬的那個人無論遇上再絕望的困境，也從來不曾逃避過。

庫洛狄雅看着綁在手腕上的護身符。

他們一再進行嚴苛的訓練，並受到軍方傾注的預算，才得以鍛煉出如此強大的陸戰部隊。

「──光靠憧憬是無法勝任騎士的。」

然而，結果竟是──

被留在現場的艾瑪，在四下無人後低喃了起來：

「努力？那都是成功人士掛在嘴上的臺詞吧。這世上有些事情是再怎麼努力也沒用的──就像我現在已經沒辦法成爲騎士一樣，待在這裏的傢伙們再怎麼努力，也沒辦法變成像他們那樣的精銳部隊。」

和落魄的梅雷亞船員相比可說是雲泥之差。

他的視線投向身穿黑色戰鬥服的陸戰隊員。

就在她想到這裏的時候，墮落爲宇宙海盜的前部下來到了牢房。

「妳明明是個騎士，怎麼連這個都不曉得？他們是伯爵自豪的陸戰部隊──俗稱『尋寶者』。」

男子雖然不中用，但庫洛狄雅仍用心鍛鍊着來到部隊的這名部下。

部下們似乎對庫洛狄雅定下的部隊名稱感到相當滿意。

「隊長，我們的部隊名稱要怎麼辦？這畢竟是一支臨時湊出來的混編部隊，要不要取個名字呢？」

「真不錯，和咱們這次的作戰行動很匹配呀。」

「是啊。爲了不辜負這樣的隊名，我們得慎重其事地──將所有的海盜狩獵殆盡纔行。」

這些圖案代表着他們迄今殺害的騎士數量。

陸戰隊身穿的戰鬥服，肩部繪有像是擊墜勳章的圖案。

「都被髮配到邊疆了，居然還被扯進這場戰爭──真是個不走運的傢伙。早點離職別當騎士的話，就不會有這麼多事了。就是因爲這樣，我才討厭愚笨之人。」

庫洛狄雅被關押在宇宙海盜佔領的一顆資源衛星之中。

這樣的答覆讓庫洛狄雅點了點頭。

無法接受艾瑪想法的拉利，就這麼邁步離去。

雖然用字尖銳，但仍能看出他對艾瑪展露的關切。

在飢餓的驅使下，庫洛狄雅朝着食物飛撲而去，同時也爲自己的難堪之舉流下淚水。

「明明同樣是浪擲人生，那些人卻是精銳部隊，而我們則是閒雜人等呢。」

數十年前。

「也是啊。雖然有些陳腔濫調，不如就取作獵人──也就是葉卡（Yager）部隊吧。」

雖然無關緊要，但這樣的提案確實也不容忽視。庫洛狄雅思考了幾秒鐘的時間。

儘管對方是個一無是處的騎士，但庫洛狄雅希望自己的部下能活得更久一點，纔會嚴格指導他。

「發什麼誓？」

尚未調整好實驗機的艾瑪，來到機體外頭透透氣。

「該死的叛徒。」

「陸戰隊身穿的動力服上彆着擊墜勳章──那些傢伙是騎士殺手啊。」

◇

艾瑪試圖開導拉利，告訴他只要努力，就能像尋寶者那樣成功。

「我其實也很怕死呀。只不過──」

「基地內部的壓制就交給你們了。外頭則是我等的份內事。」

「我也很重視自己的生命喔。不過，我在入伍的時候就發過誓了。」

「我不都說是俗稱了嗎？他們被伯爵拖着到處跑，總是投身最前線。那些傢伙到死爲止都沒辦法退伍，全都是一羣怪人。」

在惡劣的環境底下，她唯一能做的只有等待死亡的來臨。她也多次自問，爲何會淪落至如此境地。

「騎士殺手？」

「我說，妳真的打算搭着試作機參加這場戰鬥嗎？我從茉莉那裏聽說了，那好像是一臺有可能會爆炸的瑕疵機體啊？」

「可惡──可惡！」

「妳明明就被當作白老鼠，卻打算接受這樣的安排嗎？妳到底把自己的性命看得多輕啊？」

◇

「喏，像個野獸一樣趴地啃食吧。」

「拉利先生？」

他們不曉得離開軍隊後該如何過活，因此緊緊抓着軍隊這條救命繩。

「因爲這是命令呀。」

「嗚啊──」

聽到艾瑪打算遵從命令，拉利登時皺起眉頭，以不滿的口吻說道：

在關押俘虜們的牢房之中。

總是睡在自己身旁的女騎士不知何時斷氣了。

庫洛狄雅搭上爲自己量身打造的涅梵駕駛艙，聆聽着部下的報告。

「我下定決心，要守護那些無力戰鬥的人們。倘若對宇宙海盜們的兵工廠置之不理，想必會造成許多人的困擾。爲此，若是上司叫我搭乘試作機出戰，我就會聽令出擊。」

艾瑪這麼想着，將握緊的拳頭按上了胸口。

自己明明給了艾瑪不適合當騎士的理由，她仍緊緊抓着騎士的身分不放。庫洛狄雅嘴上批判着艾瑪的愚昧，同時卻露出悲傷的神情。

對庫洛狄雅命名的「葉卡部隊」感到不滿的拉利，在來到艾瑪身旁後便停下步伐。

關閉與部下的通訊後，明明沒有任何人能聽見她的話語，庫洛狄雅仍低聲說道：

「妳是白癡吧？派不上用場的試作機，在戰場上哪還有發揮的本錢？」

就在艾瑪無言以對之際，拉利向艾瑪提問道：

「前隊長閣下，您過得可好呀？」

『試作機趕不上出擊時間。』

搭上梅雷亞的軍人們也一樣。

拉利的說法也不是沒有道理。

還活着的俘虜也蜂擁而上，搶奪着食物。

前部下看着這幅光景捧腹大笑。

「都是因爲你們小看我，纔會落入這種下場！前隊長小姐啊，妳應該要對部下更加溫柔一點喔。」

恩將仇報的男子將自己──將整支部隊出賣給宇宙海盜，在看到庫洛狄雅的模樣後，自尊心獲得滿足。

就庫洛狄雅看來，那些訓練都是爲了讓部下能活得更久而做出的指導，但愚昧的男子甚至看不出這點，選擇了反叛，害死了許多重要的部下。

無論是年輕有能的騎士，還是相處已久的可靠部下，都因爲眼前男子的背叛而接連死去。

眼看庫洛狄雅因爲滿腹不甘而啜泣起來，前部下登時咧開嘴巴哈哈大笑。

「呀哈哈哈！真是痛快，敢瞧不起我的話就是──」

下一瞬間，男子的頭部彈飛出去。

庫洛狄雅訝異地朝着牢房外頭看去，只見一名看似纔剛成年的孩子穿着機動騎士的駕駛服現出身形。

他的右手握着一把古董手槍。

但孩童似乎不喜歡使用起來的手感，將手槍隨手扔棄。

接着，他低頭看向頭部被射穿的前部下。

「在這種緊急狀況還顧着玩鬧，這傢伙是個庸才啊。好啦──」

對前部下失去興致的孩童，窺探起牢房的狀況。

這時，庫洛狄雅的資訊被投映在孩童周遭的半空中。

此外，他也眺望起牢裏其他騎士的相關資訊。

過了不久，孩童看向庫洛狄雅的臉。

「妳似乎還挺優秀的。」

說完這句話的孩童明明沒有動作，但牢房的柵欄卻被劈裂開來。

金屬製的柵欄被砍成碎片，在落地的同時響起尖銳的聲響。

「葉卡部隊，全軍出擊！」

梅雷亞穿過了大氣層。

走進牢房的孩童對庫洛狄雅伸出了手。

「對於能派上用場的騎士，我可是萬般歡迎。握住我的手吧──今後就由我來指使妳。」

（我要向那位大人證明自己並非無能之輩。這就是我的一切。）

發生什麼事了？庫洛狄雅雖然動起疲憊至極的腦袋，卻得不出答案。

◇

庫洛狄雅握住了伸向自己的手掌。

年齡並沒有干擾她的判斷，待回過神來，庫洛狄雅才發現自己自然而然地伸出了手。

在執行作戰的時間來臨時，庫洛狄雅向葉卡部隊發出了號令：

艦艇因衝入大氣層而劇烈搖晃，而艦內的庫洛狄雅緊緊握住了操縱桿。

憶起過往的庫洛狄雅搖了搖頭，將心思集中在作戰上頭。

孩童的態度十分傲慢，但對於庫洛狄雅來說，他便是拯救了自己的騎士。

往事掠過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