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土金波烈
《怪盜弗拉努爾的巡迴》 · 西尾維新 · 1.4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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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起命案的殺人現場,是在乙姬島海底大學十九個區塊的中心,乘坐潛水艇的我們所到達的場所——船塢區。就在提燈庵號的旁邊,號稱改變了術後生存率的平均值的癌症手術權威的土金土塊教書倒在那裏。
斃死在那裏。
跟小波烈講的一樣,一眼就能看出他被殺了。跟乙姬島校長一樣……,不,在她之上的被殺。
首先是脖子被絞。
但是沒有使用扭繩或者繩索,在脖子上鮮明地留下了手印。深深陷進去的手印……,這種力度差不多要折斷頸骨了吧?用駭人的臂力,駭人的殺意絞殺土塊教授,讓才進入船塢的我們在這個距離下都瞭然於胸。
然後是被刺。
這也不是刀具所爲。刺殺的兇器是超大的注射器。像是會在牛或者馬身上使用的大號注射器,宛如墓標一般,插在土塊教授的右眼上。對尖銳恐懼症的人而言,這一構圖難以直視……,看上去這根針貫穿了眼球,直達大腦。僅此都是十分致命的了,重要是的,這個注射器的內部是空的。與其說是空的,不如說是注射器的活塞被按到了最後。
也就是毒殺。
腦內被注入了『什麼』。無論此爲何物,對於破壞腦細胞而言都足夠。這是……,怎麼說呢……,就像是強行把另一種人格注入進腦子裏一樣……不,就算是單純的水或者單純的空氣,也是足以成爲死因的毒。但是,如果這份毒,是現如今存在於這個設施中的殺人犯所攜帶的那個的話。
土塊教授就是病死的。
能讓人類的一切細胞都癌化,新規又新奇的致癌物質。也許犯人是想讓土塊教授的眼球癌化,但實際上在哪裏都沒啥關係。只要注射針觸及過,他就能被『病死』。
絞殺、刺殺、毒殺、病殺。
四種死因……,到這裏都和乙姬島校長的一樣。但是,這次被害者還被殺死了一次。
這就是爲何趕到船塢的我們,沒有靠近土塊教授屍體的理由……,同時,這也是小波烈呼喚我們的時候,渾身溼透的理由。
因爲船塢的排水還沒有告終。
他的屍體還浸泡在海水裏……,與其這麼說,不如說是他的屍體堵在排水口的一處,導致那附近形成了一處水窪。雖然我們也不是因爲討厭打溼鞋子纔不靠近的……,但小波烈之所以渾身溼透,就是因爲她不在乎地靠近,緊緊摟住了他吧。緊緊摟住了早已失去性命的父親的屍體。
但是,對她而言,理應明晰他已經死了。因爲小波烈可是持有資格證書的醫生。土塊教授不僅被絞首、被刺腦、被注毒、被染病……。
還溺水了。
不是有溺愛的父親就有溺愛的女兒這樣的玩笑話。被水浸泡的他的胴體,胸部不自然膨脹,以外行人的眼光也能一清二楚,其原因是喝下了大量的水。也就是說,這個船塢曾一度注入了海水。船塢的天花板被打開……,不對,我曾聽到過,要打開船塢,必須得讓潛水艇離開作爲開關的着陸點纔行。所以首先是用其他的方法,扭轉水道,大概是通過和外部連通的管道,讓這個房間灌入海水。
類似於水刑。
所以說纔會被打溼啊。
……無論我問什麼都在矇混過關,對試圖取材的我他幾乎沒有一句實話。身爲深愛小波烈的父親,他的這副姿態從我的立場上來講說實話難以接受,但對於昨天給我們授課的『老師』,我也說不上抱有好感。
在親生女兒身上做人體實驗也是個殘忍的話題。證據不充分,也能考慮成是女兒本人不訴訟後的酌情考量。
「對的。這孩子所言非虛呢,徒野。這起事件的犯人,不是怪盜弗拉努爾。」
再次重申一遍,她也是位醫生。
在我的背上一直重複了九十九遍『最喜歡父親大人了』的小波烈,像是突然迴歸正常了一樣,似乎把頭抬起來,用冷冷的口吻這麼說道。
「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最喜歡父親大人了!」
就像是怪盜弗拉努爾在預告函上留下足跡印章一樣……,她也在現場留下了手印。
「……小波烈?」
「這樣的啊。怪盜弗拉努爾已經完全喪心病狂了。」
雖然至今難忘鬱血的乙姬島校長的表情,但是土塊教授死亡時的表情,也稱不上安穩。就像是在問爲什麼自己要遭這樣的罪一樣。
似乎是總算喫完了,把裝紅葉饅頭的紙袋揉成一團,虎春花這樣說道。這就是全部味道全收集的瞬間……,當然這其中不包含宮島的油炸紅葉饅頭在內。
即便是像巡迴售貨員問題一樣選取了最短距離,但誰能想到,下半身不遂的女孩子僅靠雙臂從船塢爬到相距甚遠的客人休息室,是爲了來自首呢。
小波烈收回笑意,在我耳邊囁語。
沒有想要隱藏。
作爲人選而言也符合道理。
我只能這麼說。
就說了,我沒有這麼奇葩的名字。
不,我打心底裏尊敬阿基米德,不過我不叫阿基米德道足。誠惶誠恐。
首先,會有在揭祕環節中對犯人道歉的名偵探嗎?哪怕是那位四方山,在這種狀況下也不會道歉的吧。本以爲她在說笑,但卻是一副認真的表情。
不是爲了讓被害者溺亡而注水。而是爲了絞殺,爲了刺殺,有必要讓這裏一度變成水族館。宛如鯊魚或者虎鯨一樣,爲了捕食目標……,因爲總被公主抱,所以有了一種人魚公主的感覺。
她抓緊我的肩頭,說了九十九遍最喜歡父親大人了。即使考慮到被水濡溼的重量,也幾乎沒讓我感到有多重,但這九十九次臺詞的重量,近乎把我壓垮。明明已經在海底了,卻像是無法忍受似要沉沒。
雖然過去曾懷抱一種少年的憧憬看待怪盜弗拉努爾的罠鳴也一臉複雜,但在這裏,
「這是怎麼回事,淚沢閣下?您確實是通過排除法最先就把波烈閣下從嫌疑人名單裏剔除了……」
從體力上講,應該是從我和罠鳴之間選,但考慮到目的地有兇犯潛伏的可能性,把警察官的雙手空出來才更有利。畢竟另一位巡警的一隻手,正和名偵探銬在一起……,若非如此,經過鍛鍊的待葉椎背起一個女孩子還是輕輕鬆鬆吧。
不管有沒有禁足令都任性出入的名偵探,把叔叔的讓步一腳踢開,說道:「不過我還是要負起責任,解開謎題。」這傢伙居然有責任這個概念啊……?對這位哪怕因爲自己的責任而毀滅了全人類,都能帶着平淡的面容度過餘生的名偵探而言?
這樣的啊。
「不許動!把手從道足君脖子上拿開!」
「記者先生……,阿基米德先生?」
「……不拿開也可以喲,小波烈。保持這樣也行。」
正當我心裏生起新的疑念時,虎春花像是要在這裏迴轉一樣,展示了周圍。裙襬蓬然張開意外地優雅,但和現在無關。這裏又不是舞廳。
她很稀奇地就像在最初的搜查會議上的東尋坊叔叔一樣,完全成了一個不講證據也不講證言的頭腦頑固的警部,剛開頭就突然在初步的初步中指出。
「真是可笑呢,這句話。居然要排除掉我。我絕對不會讓這種事發生。因爲我就在這裏!不要排除掉我!」
「父親大人……,父親大人……,父親大人!」
我本以爲她一定會討厭被父親以外的男性觸碰,但讓搜查班出動到這起案件現場的小波烈拜託了我來揹着她。
態度有些囂張,是稍微找回了狀態嗎?對虎春花的反問,叔叔點點頭:「我知道這孩子的臂力超乎常人。不過,即便如此也辦不到吧?」,一邊不讓注意從我們身上逃開一邊詢問道。
「Happy-go-lucky!」
沒有加入包圍網,而爲了不擋住待葉椎,不像她能做出來卻往後退了一步的虎春花舉手說道。
「你是覺得我無法殺掉你嗎?像是父親大人那樣。」
不,是說過了嗎?只是我們聽漏了……,或者說是認爲這孩子處於混亂中,把這句話左耳進右耳出了。
在虎春花應答前,突然,小波烈叫道。似乎在瞪着待葉椎……,她明顯情緒不穩定。
犯下無法挽回的失誤的人不是我。
「殺人犯是你吧,人是你殺的。」
既然在十五年前就所屬這間軍事設施的話,他就參加過當時的研究,那麼就和第八代校長不同,被注入致癌物質而死的慘樣,說不定是因果報應。
2
「錯了喔。這種辦法只能殺掉那位父親……,那位父親,嘛啊,和徒野這樣的紳士。」
「土金,是我。我要打心底裏跟你謝罪。因爲我曾認爲你殺不了人。」
喃喃道。以冷得發抖的聲音。
但也是位女兒,是他的血親。
虎春花一臉嚴肅?我在做夢嗎?
但是並非如此。
猛然,環繞着不是她自己的脖子而是我的脖子的她的手臂開始發力……,這麼一想,她的手臂並不如女孩子般纖細。既然能用爬行移動的話,即便在這裏用不了,憑她的氣力想必不會自己推不了輪椅吧。儘管有失必有得的這種思考邏輯並不可喜,不過,這份臂力是必然的。能感覺到她的力量,說不定在掰手腕比賽中比我還強。
「所以說纔是溺死。在四種死因之上,加上了第五種死因。把這間船塢區塊注滿海水,就像水槽一樣。」
說到底有普通的殺人案件存在嗎?嘛啊,也是有的吧。然後也能很明顯地看出來這起事件並非那種類型。這件船塢裏,雖然沒有能讓人藏起來的場所……,不,也許意外的,那艘提燈庵號中能藏人?如果說土塊教授是爲了乘坐它出逃才被殺?和有理數一樣,身爲參與過過去研究的人,害怕被殺所以逃跑……他是判斷出通過操作困難的潛水艇逃跑,生存率會比較高嗎?拋下女兒?
「……你是指在被土塊教授公主抱的時候,她找到了破綻嗎?」
「那,東尋坊你覺得哪裏不可思議呢?畢竟對我而言已經全部明瞭了,搞不懂該從哪裏說明。」
拜它所賜真相一直沒有鑽進我腦袋裏。游泳?游泳是指?三次元化……,哦,這樣的話,就和是站是走無關了。被害者和犯人的條件就等同起來了。沒有爲了絞首而刻意求抱的必要了。也沒有揹負的必要了。無論對象是誰,都能絞首,都能把注射針頭插進眼珠裏了。
我在模仿拼命活着的有理數。
「真溫柔呢,還是說你在小看我?」
她一個人的話連牆壁上的內線電話都夠不到。能絞到的也就是個腳脖子吧。
無論是被害者還是犯人,還是這個空間。
東尋坊叔叔苦惱地說道。看起來像是過去的對手無法忍耐怪盜的惡行……,雖然畢竟是犯罪者,要說惡的話從一開始就是惡了……,但我的心情很奇怪。明明那樣憎恨身爲犯罪者的父親,但初代怪盜弗拉努爾被那樣誤解,我還是會掛在心上。
「游泳……是嗎?因爲這個區塊被三次元化了?」
「這並非怪盜弗拉努爾所爲。我這麼說過的吧,你們沒聽見我說的話嗎?是在無視我嗎?」
「手應該夠不到纔對,對成年男性的脖子而言。把注射器插到眼珠上也是做不到的吧。」
是了,她是這麼說過。
騙人的吧,這傢伙也看透了我的身份?在這個節骨眼上?
我也不是什麼重情之人,雖然是個滿嘴謊言的犯罪者,但我也不是會說出因爲會打溼衣服所以討厭背小波烈這種話的冷漠的人。可在儘管是爲了否定,但還是有了這個想法的時間點上,我就已經是個理性(dry)的人了吧。背上小波烈之後,東尋坊叔叔帶頭,我們趕到了船塢……,早就爲時已晚這件事,前來叫我們的小波烈一定也知道的吧。
「我也想不明白啊,名偵探。到底發生了什麼?給我好好說明。如果你能控制住現在的狀況的話,我就幫你解除警察廳的禁足令。」
有可能絞緊成年男性的脖子,折斷骨頭。
即使是這句直呼其名,也不會再引起混淆了。因爲擁有這個名字還活着的人,在這裏只有一位。
是因爲我看見了第二具屍體產生了動搖,犯下了無可挽回的失誤嗎?畢竟是由於我返還回來的毒素而導致的兩人被殺,無論犯下何等不可喜的粗心大意也不算不可思議……,若真是如此的話我也只好投降了。再怎麼說,我也無法制定出以丟下半身不遂的女孩子爲前提的逃跑計劃。還是老老實實的,至少栽在叔叔手裏,成爲他功勳上的一筆吧。
「土金波烈。你就是犯人。」
怪盜弗拉努爾盜走『玉手箱』的動機。不,無論如何,我都不覺得父親是爲了世界和平而偷盜……。
「排除法!」
是因爲我知道了嗎?
名偵探指摘道。
道歉也不像是她的作風。
「錯了哦。你們是笨蛋嗎?」
可惡,我可不擅長演技啊。
以小巧又纖細的乙姬島校長的體格來講,雖說是女孩子,也無法抱起吧。把後背借出去也是件危險事啊……嗯?
「我只在這裏講……,這已經不是普通的殺人案件了。企圖趕盡殺絕的意圖,已經帶有現實氣味了。」
作爲屍體的第一發現人,她這麼說過的。不過,這又是怎麼回事?知道這件事的,應該只有我一個人纔對。怪盜弗拉努爾的無辜,只能由怪盜弗拉努爾證明……,難道說這位天才少女,已經看破了我的真實身份?所以纔像這樣伏在我背上?爲了不讓小偷逃跑?
若靠這份臂力的話那是有可能的。
「……不,正是因爲覺得你要是下手我就會一命嗚呼,所以我纔在討命。我還不想死啊。」
在剎那的團隊合作下,三名警察官對我和小波烈形成犄角之勢。罠鳴在這裏也毫無躊躇地掏出了手槍,待葉椎則把拿出的警棍遞給東尋坊叔叔。感覺像是傳說的怪盜也難攻克的包圍網,但被這樣圍住,小波烈反而在開心的微笑。把下巴放在我肩上,喫喫地漏出笑聲……,彷彿這樣被當作兇犯對待,讓她喜出望外一樣。
後半句你沒說過。
「……所以說,我最初不就說了嗎。父親大人被殺了,犯人不是怪盜弗拉努爾。而是最喜歡父親大人的我。」
「那可就太棒(ULtra)了。容我謝絕你的好意(ULtra)。」
我張開雙手,向三人表示沒問題。因爲要是她按照叔叔的要求把手從我的脖子上拿開的話,她的身子也許會後仰傾翻。這樣很危險。畢竟半身不遂的她,無法用腳來勾住我。
彷彿成了小波烈和虎春花之間的一堵牆,待葉椎插嘴道。不是爲了責怪,要說的話,叔叔和罠鳴也是這麼想的吧。至少在這件事上,偵探和警察並無對立。
土金。
呆瓜僅我一人。
不是舞廳而是……,水槽?
小波烈呼喚道。從我的背上。
據說溺死是諸多死法中最痛苦的一種……,要我這個有嘗試過跳水自殺的妹妹的人來講的話,這像是爲了能在四種死因之上,再添加一個具有決定性因素的死因。
不過,但是,實際上把被這樣被殺的樣子擺在我眼前的話,無論如何思考我的心情也暢快不起來。感覺和看見遭遇了交通事故的父親的屍體時我的心情一樣。因爲是天罰所以感到暢快這種話,不過是逞強。甚至土塊教授遭遇的還不是天災。而是人禍。就算這是基於正義感的犯罪行爲……,也做過頭了。
被殺得不能再被殺了。
而是我們全員,沒有一個能撇清關係。
保持槍口朝着我這邊,罠鳴向虎春花扭頭道。喂,別這樣啊。雖然我信你不會開槍,但不要把目光從我身上挪開啊。
「是嘛。但她現在不是正絞着的嗎。絞在徒野的脖子上。」
人魚……。
是否能單靠臂力游泳,也是個愚蠢的問題。畢竟有個在成爲專攻數學的五歲兒前是個專攻游泳的妹妹,這點我還是懂的。單靠臂力就遊得比我快的選手多了去了。雖然小波烈既非游泳選手,也非輪椅籃球運動員,但明明她還沒有殺的想法,就讓我感到呼吸困難,所以就她的臂力而言應該可行……,明明還沒有殺的想法。
原來如此。
靠這個辦法就能殺。
能夠殺死——不過。
「是按照同樣的手段殺死乙姬島校長的嗎?但是……」
東尋坊叔叔向名偵探問道。是啊,如果身處水槽之中,小波烈也能殺死乙姬島校長。不過,和能夠排水或注水的船塢不同,那間金庫沒有這種功能,也沒有浸水。如果殺人現場被水洗過的話,就不會留下那樣多的血跡。
「土金只殺了土金。和乙姬島是毫無關係的兩件事。」
土金能殺死乙姬島。
但不是她殺的。
虎春花以不容置疑的斷定口吻這樣說道。這一主張叫人一瞬間難以理解,不過確實也沒有第一起殺人跟第二起殺人的犯人必須得是同一人的理由。不過虎春花「不,說是毫無關係的兩件事有些過頭。並不是完全無關。」,輕易地撤回了前言。
「正因爲第一起殺人,才引發了第二起殺人。但這其中也有我的原因在。因爲我斷言這孩子無法殺人了。」
「…………?」
你在說些什麼。
話都攪到一塊去了。
她是想說盡管名偵探在現場,卻還是發生了第二起殺人案件所以是她的疏忽嗎?不,她不是會因此自責的類型。萬中有一,倘若旁若無人的虎春花真成了像點心袋一樣,有了責任感這種有人味的感情的話,那她也應該更加直接纔對。
「那麼……,這就是動機嗎?淚沢閣下。」
不知道是因爲手銬而這兩天一同行動嗎。還是本來就能聽懂,最先表現出自己理解了的是待葉椎……,動機?
殺死父親的動機嗎?
如果和乙姬島校長的死是兩件事的話,我所返還的『玉手箱』或者說致癌物質,就和這起殺人沒有關係了。怪盜弗拉努爾,跟第二起殺人毫無瓜葛。
我只是反射性地否定虎春花的質問,並沒有深入思考……,可是,欸?
「…………」
「我放棄了,徒野。之後就交給你吧。」
這句話比稱爲老頭還更傷人,但也是個很有道理的疑問。因爲也可以這麼說……,東尋坊警部的警察人生的大半,都被怪盜弗拉努爾盜走了。雖說沒有學生,但在立場上是大學老師的小波烈眼中,他是最高最惡的反面教師。
我和小波烈不同,即便被無視,也不會採取過激的行動來得到注目……,她在情感上無法忍受被人說『反正你做不到吧』,周圍人說出這種話的不理解,纔是她動機的核心,在深深知道這點的情況下要我說的話,既然原本掛心的比試都出乎意料地被判無效了,我也就不打算去找出第一起殺人案件的兇手,從而沐浴在衆人的聚光燈下。拒絕光污染。
還是說……,我打心底裏盼望怪盜弗拉努爾的返卻活動這種蠢事,能以這種事故的形式了結掉嗎?雖然我想說我死了豔姐姐會傷心,但恐怕也不會傷心成父親去世的那時候吧。
沒有我做不到的事。她這麼說過。
或者說在對大犯罪者說。
該放棄繼續殺人了吧。
「理解不了嗎?徒野。」
一邊表達自己的『理解』……,東尋坊叔叔一邊放下了對準我們這邊的槍口。不僅如此,他還做出手勢,讓罠鳴和待葉椎也效仿。
「被認定做不到很是痛苦,不過,被認定做得到,也是件不舒服的事。」
3
「在捉住誰都沒有捉到過的怪盜弗拉努爾的時候,那自然很爽快。我的心情類似於『做到了!成功咯!』這樣。在那傢伙偷走了拘留所脫獄之後,我自己也覺得再把他抓回來就好。既然能成功一次,第二次也能更好地把他逮捕吧……,世間也是這麼評價的,上級也提拔了我。抓住他是理所當然的。當然中的當然。」
「…………」
我屬於哪邊呢?
但即使如此……。
證明終了。人生終了。
難道說父親……,怪盜弗拉努爾,就是爲了這點,才故意被年輕的東尋坊警部抓捕嗎?爲了摘下前途有望的對手的嫩芽。真有可能。父親就是這種人。身爲親友,裝作在分擔叔叔的苦惱,背地裏肯定在偷笑。
雖然我很想說如果要使用反省這個詞的話應該要持續得更長期纔對,但這個先暫且不提吧……,不,那也就是說,她放棄了偵探對決嗎?
叔叔這樣說道。
不,最終還是爲了讓父親知曉吧。
不僅是土塊教授。我們全員都是。
即便假設有詭計存在,想的也是比如能走路裝作走不了路。沒有想過只要肯下功夫,半身不遂也能殺人。
見識一下我的厲害吧。
證明了她存在在這裏。
被這樣斷定……,無論做什麼,都只會用減法來評價。
「幹得漂亮。」
當然中的當然。理所的當然。
言下之意是在拒絕返卻嗎。
「輸掉的人要成爲贏家的奴隸,這麼深刻的對決,就這樣隨意的廢棄掉了嗎……」
唯一逮捕過怪盜弗拉努爾的警察官。
「是啊。等我注意到的時候,我的人生已經無可救藥了。正因如此,無論是能做到還是做不到,這種事早就不去思考了。畢竟我又不是名偵探,也並非數學家……,證明什麼的怎樣都好啦。需要的只有證據,然後就是司法制度的問題了。所以說,我才繼續追逐怪盜弗拉努爾。」
沒有感覺到殺意。但能感受到,深深的決意。
把我排除在外什麼的不可原諒。
「……跟個傻瓜一樣。怎麼,你是在說服我嗎?明明這裏又不是在懸崖上,而是在海底……,原本我就沒有殺意,也沒有綁爲人質的意思。」
啊啊,所以說才絞首,又用注射器刺殺啊。明明不是第一起事件的模仿犯卻在仿效……,是爲了讓人見識那種程度的事她自己也能做到。爲了讓人知道,只要用頭腦、付出努力,就能做到。
被人說絕對做不到,就反射性的——
「……那,爲何要繼續呢?」
若是如此,比起獨自一人在警察廳的十七層,過着沒有窗戶的窗邊族生活,以前的現役時代,對叔叔而言才更加地獄嗎?
注射器中裝的不是致癌物質,而是小波烈平時服用的處方藥。重點是用注射器來刺,裏面有什麼怎樣都好,而這個巨大的注射器,也好像是土塊教授在研究中使用的自己的東西……,說是不起訴處分,但難道說他又涉及到骨髓移植的新技術了嗎?無論如何,無論注射的是什麼,那樣大量的藥物,被那樣尺寸的針筒注射進腦內的話,能以病死作結嗎。
是因爲罪惡感嗎?
因此,我和總算是擺脫了手銬的虎春花如今正兩人在客人休息室裏待機……,儘管於心不忍,但要沒心沒肺地說的話,現在可是怪盜弗拉努爾心心念唸的局勢……,名偵探放棄,怪盜對策部亂成一團之下,我的返卻活動,現如今正完全隱於迷霧中。
這個嗎?是這個嗎?
對於這樣評價的東尋坊叔叔,犯人方面提出的要求非要說有的話就一個——「不要對我進行精神鑑定」……,說實話,我剛把心放下來,接着虎春花就說她放棄了……,欸?指的是什麼?
「也是呢。就跟你沒有殺死道足君的必要一樣。」
讓父親知道。讓這世界知道。
排而除之。
「爲了把我無法挽回的人生,給奪回來。把被怪盜弗拉努爾偷走的人生奪回來。」
已經不會再動搖你的評價了。
叔叔的語調不似在跟小孩子講故事,但也不似勸說犯人投降。
「我指的是這件事。犯了這麼大個失誤,身爲名偵探的我再怎麼說,也要反省個三天。」
即使這是殺人。
受不了有做不到的事,或者進一步講,忍受不了有人認爲她做不到。
我原以爲肯定會聽見滿含無私的正義感的話,但並非如此。讓我萬萬沒想到的是,這位老練的刑警,說出來的卻是極度個人,但又燃情的一句話:
不管之前狀況惡化到什麼地步,都沒下達過解開的指令,但現在的事態已經發展到把跟禁止出入的名偵探銬在一起的手銬解開,需要動員待葉椎的程度了。
我感覺她好像在無意中往前傾了一下……,爲了防止她就此滑落,我爲了跟這個動作保持一致,也稍稍前傾身子。我可真是個殷勤款待的人質啊。
對初出茅廬的自由記者而言這是非常容易理解的比喻……,叫做什麼法則來着?自以爲能做到的工作增加,變得小有名氣,然後最終在必然會出現的『不可能』之牆上碰壁,被當作無能看待。但即使如此,叔叔有這樣的內心糾結我還是第一次聽說。明明聽他抱怨了那麼多。不僅在採訪中,連至今爲止的交往中都沒有表露出的糾結……。
到底想說什麼?
環繞在我脖子上的手,又添了一分力。
一邊說着鬧彆扭般的發言,環在我脖子上的小波烈的手臂的力氣,也明顯放鬆了下來。是因爲古老又落後於時代的說服劇,削弱了年輕人的氣勢嗎……,還是說,儘管很微弱,但還是刺中了呢。
「沒錯。接下來就交給你了。你不是怪盜弗拉努爾的專家嗎?給我解決掉這起事件吧,徒野。」
被認定了無法做到。
小波烈沒有回話。
所以證明了能夠做到。
如果裝作理解又並不理解,還再度逼問小波烈的話,實際上不就是在火上澆油嗎?如果假如按照這樣的發展,即使被她折斷了頸骨,我甚至都會覺得是沒辦法的事……,爲了證明殺死土塊教授並非偶然,僅僅是爲了這個,我就會被順帶着殺掉。
聽到下半身不遂,就毫無疑問地,把小波烈從嫌疑人名單裏除外。用排除法排除。彷彿無視了她的存在一樣。如同透明人一般。不是沒有殺人的力量,而像是沒有殺人的權利一樣。
這個行爲會不會讓小波烈更加激昂,我充滿了不安……,如果說被槍口所指,被當作危險人物讓她的自尊心得到了滿足的話,那麼像這樣放下槍,會讓她覺得『被小看』嗎?
怪盜對策部之長。
無論是致癌物質這件事,更別提刺拔有理數的真身,小波烈都不知情。她只是按照同一個研究團隊裏無理數的,後天誕生的『弟弟』來對待。自己是『第二候補』這件事也是首次聽聞……,這件事她又究竟該如何解讀呢。
但是……,不覺得這也挺好的嗎?明明無論是以這樣的方式,還是以何種方式,我都不想被殺掉的……,但即使不想被殺,我卻覺得死也不錯?
我的想法是把存在感儘可能得消除掉。無聲無息地。
憎恨溺愛着的血親,要讓他見識見識自己能做到。讓他見識到視若掌上明珠的,可愛女兒的做法。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爲何要繼續證明?爲什麼要繼續證明你能做到……,或者說你做不到的事呢?把一生獻給這種事上。糟蹋了自己的生涯,在我這樣子的孩子眼裏,既不想成爲你這樣的人,也只會把你當作成個愚蠢的老頑固。」
在叔叔或者罠鳴進行的例行詢問中,也就是在他人面前,殺人什麼的這孩子是做不到的喲,被最喜歡的父親大人這麼說了,對她而言並不值得驕傲。她也無法容忍。只有這點不可原諒。在她知道父親是在保護她的情況下。在她理解她正受到庇護的情況下。
雖然困惑,但二人還是照做。
「既然你已經讓人覺得當然能殺人,當然會殺人了,那再去殺人也就沒有意義了……,是吧?如果殺一個跟殺兩個一樣的話,只殺一個不也行嗎?」
總結一下的話,第一起事件的發生確實是間接原因,不過,也不能因爲小波烈的『自首』,就讓那邊的事也連根拔起般地解決了。
「現在也像這樣,來到了這種偏僻的海底。既然一度證明了你能做到,那不就行了嗎。Happy-go-lucky……,那樣不就行了嗎。去繼續面對下一項挑戰不就好了嗎。沒有繼續證明能做到的必要。」
你無論對誰而言都是個殺人犯了。
因爲人體實驗的失敗導致知性飛躍成長,關於這種由於失去了什麼而得到了新的能力的故事我曾認爲不可喜,但這或許也是她反骨精神的體現。沒有什麼新能力,這份性格原本就蘊含在她之中。
就像數學問題一樣,或者說就像名偵探的推理一樣……,動機或者目的都說不上的小波烈的這份心情,應該也有能理解的人,和無法理解的人吧。
硬要說的話,像是在和怪盜弗拉努爾相關的採訪中回答的時候……,是某種,發牢騷般的語氣。
小波烈納悶地問道。
說不定是因爲突然開始的老年人自言自語而感到爲難……,說不定她感覺到了這是在岔開話題。但,至少,從我耳畔聽到的呼吸聲來判斷,她並不是沒有在聽。
4
你根本什麼都不懂,少女會這樣反駁嗎……,叔叔到底想做什麼?
叔叔還說『我很能理解你』。
也許他並不只在對小波烈說,也是在對我說……,也許他是通過我,在對我的父親說。
「在做到了一次之後,從第二次開始的失敗就不是因爲實力不足了,而是會被判斷成考慮不周的失誤。連我自己都是這麼想的,周圍的人也是這樣判斷的……,沒轍、不可能這種話,只會被當作忸怩作態。就是那種,道足君。用記者的話來講的話,一旦在刁難人的期限內完成了工作,下一次就會把它當作標準來設置截止日期。」
「對。這場對決就作廢吧。」
「你是個沒有合理懷疑餘地的犯人。我不覺得你殺不了人。」
這句話不是爲了削弱氣勢,而是爲了刺中內心深處。
這當然是我所希望的,但關於第一起殺人事件還幾乎什麼都不知道呢,名偵探就撒手不幹了嗎?
「所以我要讓大家看看。我能做得到。我就在這裏,什麼都做得到。」
若是如此的話……,普通來思考,就構成了被送上實驗新技術的實驗臺上,導致下半身不遂的女兒,對父親進行復仇的構圖了。那個刺向眼睛的大型注射器,難道說是骨髓穿刺用的針嗎……?不對。如果如文面般恨入骨髓的話,別說五回了,殺一百回都是理所當然的事實,但想要這麼做的話老早前就做了。在現在這個時間點上下手的理由……,基於附近發生了殺人事件而被影響到了,這個思路怎麼樣?即便是天才少女,即便持有醫師許可證,但畢竟是十八歲的孩子。從身邊發生的犯罪中受到了強烈的壞影響……,了嗎,但這也不太對勁吧。
「是哦。父親大人就是這樣說的。在巡警們面前,說我做不到。說我無法殺人……,僅僅因爲我下半身動不了。」
「不不,只是不太對勁,哪會理解不了呢……」
「原來如此。我很能理解你,土金助教。」
怪盜弗拉努爾的專家是叔叔……,我連盯梢記者都說不上。而這位叔叔,也因爲有位殺人犯,而且是十八歲的殺人犯投降了,而一時間不得不專注在那邊。公平來講,初動搜查完全失敗了……,因爲可以說成是在一起殺人事件的搜查中,讓完全不同的另一起殺人事件發生了。在某種意義下,這比連環殺人還要糟。
雖然無法確定叔叔的話到底有幾分奏效,但至少被三位警察包圍,被槍所指,被名偵探慎重地當作犯人對待,小波烈在這之後便輕易地投降了。沒有折斷我的頸骨,從背上下來了。
……但是。
「我知道了,虎春花。第一起事件就由我來解決。如果你對此有什麼提示的話我會很開心的。」
如果說第一起事件是第二起事件發生的誘因的話,那果然一切都是以我的返還爲起因。倘若甚至連虎春花都感到有責任的話,我就不可能沒有。雖然讓十八歲的女兒成爲殺人犯的是父親溫柔卻無神經的發言,但同時我也是如此。
犯罪會誕下犯罪,正如父母會誕下孩子。所以我無法將其撒手不管。無法像把一切都撒手不管的父親一樣。
我會不加反省地把這件事解決掉。
爲了這之後也還能繼續返卻。
「是啊,現在還藏着底牌(Ultra)也沒什麼意義了,我就好心告訴你吧。」
百年一度老實起來虎春花回應了我的要求。說不定是千年一度。
「你還記得我打開金庫大門的時候嗎?」
「大家都前往驗屍的那時候嗎?我那時倒是很感嘆第二次挑戰就解決了巡迴售貨員問題不愧是名偵探……,那又怎麼了嗎?」
「那時候的電腦的反應速度有差。跟土金講課前,土金開門的時候相比。非常細微的差距……,雖然也可以說成是在海底難免會發生的電子機器運轉不良,但也許是電腦被駭入了呢?」
駭入……?因爲在回憶,所以土金這個姓氏又糾纏在一起了……,但和小波烈開門的前天比?雖然期待的是一語道破真相的那種提示,但是我稍微期待過頭了吧。虎春花經歷了排除法的失言,似乎變得謹慎起來了……,之後的三天,不,兩天都是這個調調吧。
如果金庫的門被駭入了,那又會如何呢?即便不做這種事,明明教職員工全員都能打開大門……,與其駭入電腦不如自己動手更快。反過來講,如果被駭入是事實的話,即可歸結爲是無法解開巡迴售貨員問題的人是犯人咯?我、東尋坊叔叔、待葉椎、罠鳴……,由我主觀上排除掉的警察中有犯人?
若是如此,感覺會得到一個討厭的結論。如果假定十五年前的被盜案件與本次的第一起事件有瓜葛的話,那犯人就是三人中那時候也在場的,東尋坊叔叔了。
正義感……。
實際上叔叔從十五年前開始就掌握了這所設施的內幕……,從親友記者那裏聽說的……,爲了引出與之有密切聯繫的土塊教授或者有理數的自白,他殺死了乙姬島校長……,太荒謬了吧。
我怎麼會在懷疑對我有大恩的叔叔。而且還是在聽過剛纔的談話後不久。我居然在懷疑完全沒懷疑過我是否是怪盜弗拉努爾的叔叔是殺人犯?但是,我也曾有過被從心裏相信的父親背叛的過去啊。
想到這點,對於在既沒有證據也沒有證言的情況下是否相信叔叔,我有些躊躇。真是的,怪盜弗拉努爾甚至連我對人純粹的信任都盜走了。只有這個我想讓他還回來。只有這個……。
「啊……」
此時我回憶起來了。
我要把折騰了我們差不多一整天的事,給還回去。
你是三分鐘內結束了三天的反省嗎,對於迴歸常態的虎春花,因爲難得有這機會,我就在這裏確認下吧。雖然跟這次的事件沒有直接關係,但我不想犯下同樣的,而且是愚蠢的失誤。
「怎麼了,徒野?一臉呆滯。我先說在前面,既然比試作廢了,那規則就變成你不解決第一起事件的話就會成爲我的奴隸咯?」
明明可以,卻沒做。
單就進行採訪時的感觸而言,我明明反而感覺我在被她討厭來着。我原以爲在她眼裏我是個妨礙她和父親兩人相處的攪局者。
沒有證據也沒有證言,但在這最後的最後。
而對於詢問這個理由的我,「昨天,在接受採訪的時候,我感覺到你是同胞喲,阿基米德先生。我看見你的眼睛在看對父親撒嬌的我,而我的直覺這樣告訴我。」小波烈這樣說道。
直覺?指什麼?
這番對話不像是在提示什麼。
在耳旁,小波烈用只有我能聽到的小聲,繼續說道:
雖然有些遲,但我也直覺到了。
她根本不知道我的事,也不知道我父親的事,甚至都不想裝得自己知道一樣……,但是,她能這麼說真是太好了。
可喜。
「嗚哇,我都不知道。謝謝你告訴我。幫大忙了。」
「吶,虎春花。我至今爲止都把你當做成一個梳着奇怪髮型穿着奇怪禮裙的奇怪偵探,但你是有確鑿的理由來維持這種風格嗎?如果有的話,我希望你能在我說出缺乏體貼的話之前,能告訴我。」
「你在磨蹭什麼,徒野。你還是在現在第三起命案未發生前,麻溜地有所行動爲好。」
「如果你沒想過要殺我,也沒想過要挾我爲人質的話,爲什麼要在我的背上?明明可以讓待葉椎巡警把手銬解開,拜託她揹你的?」
小波烈從我背上下來的時候,和她進行過一次不算什麼的對話。和事件完全無關,那孩子只是回答了我的疑問。
「你也像想要殺死一樣深深怨恨着父親,同時也像想要殺死一樣深深愛着他。Happy-go-lucky,同胞喲。」
今夜也有怪盜弗拉努爾的出場。
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