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弗拉努爾(第二代)
《怪盜弗拉努爾的巡迴》 · 西尾維新 · 7156 字
1
深夜,我站在金庫室門前。
老實說,和上次不一樣,「無聲無息」沒有登場的機會。即使踩出響亮的腳步聲移動,應該也沒人察覺吧。狀況只經過一天就明顯變得不一樣……不管怎麼說,名偵探虎春花下臺一鞠躬是很大的助益。光是不用提防她,我工作起來就輕鬆得多。
此外,同房的叔叔與罠鳴巡警,今晚也在別的房間負責監視與保護。雖然討論到一半就結束,不過後來採用了待葉椎巡警的一對一方案。叔叔與罠鳴巡警各自移動到四方山副校長與刺拔兄弟的房間。擺脫名偵探的待葉椎巡警,這次是在玻瓦蕾小妹的腰部綁繩子拘束她的行動……不是上手銬而是在腰部綁繩子,大概是對於少女的顧慮吧。
所以今晚甚至不需要「偷走注意力」。
金庫室前方的實驗室沒在運作……也沒有必須以緩慢動作通過某人眼前的緊張場面。這也在所難免,因爲這所海底大學實際上已經失去設施的特性。
龍宮城陷落了。
這是我的行徑招致的結果。雖然這麼說是辯解,但我沒想到會變成這樣。歸還父親偷走的寶物,居然會讓事情演變到這麼無法挽回的地步……我自認沒有天真相信只要歸還贓物就能讓一切回覆原狀像是沒發生過,然而不只沒有回覆原狀還極度惡化。
我面對門上的觸控式螢幕……將手放在感應器前方之後,螢幕顯示無數的零散光點。
首先我沒想太多,憑着直覺挑戰連連看。如果這樣可以過關就很厲害了,不過正如預料,畫面冷漠變黑,然後像是要我重新來過,再度顯示新的無數光點。這不是需要消沉的事。我只是擅長考試,並不是數學天才。
虎春花說的反應速度差異,我也不太懂。因爲我也不是電腦天才……我取出智慧型手機連接Wi-Fi,打電話到華盛頓特區。
打給十七歲的妹妹,也可以說是五歲的女兒。
「爸爸~~!是爸爸~~!您又打電話過來了~~!居然打了這麼多次電話過來,嚇了我一跳~~!」
「嗨,富良野,happy-go-lucky……不對,happy birthday。生日快樂。我現在傳新的謎題……新的着色圖過去,可以畫畫看嗎?我相信妳肯定做得到。」
明明不是十幾歲的孩子,我卻受到殺人事件的影響脫口這麼回應,不過富良野似乎因而提起幹勁了。
「爸爸,我畫好了!」
我傳送過去的圖像,被蠟筆塗鴉之後傳送回來……總覺得開始麻痺了,不太清楚這是不是很驚人的事情。我先前說金庫室已經沒有密室的樣子,其實是爲了試探虎春花,不過到了這個地步,這扇門真的就像是一直開着沒關。
「富良野,謝謝妳。我愛妳。」
「嗯!富良野也愛爸爸!」
我知道。
步野富良野深愛父親到「忘我」的程度……如同深愛父親到想殺死父親的玻瓦蕾小妹。
這就是第一起命案的真相。
但是,我原本就不認爲她神經正常。
「…………」
殺人事件並沒有發生。
這份用心沒有白費,我們漂亮被騙了。因爲踩到血的話會留下腳印,所以也沒有接近「屍體」。不只是醫生,包括偵探、警察、記者……以及怪盜,所有人都被騙了。
是假得很誇張的假死。
「太好了。換句話說,你已經知道一切吧?所以完全不需要我的證詞。」
我簡單檢查金庫室,然後轉過身去。檢查室內算是以防萬一。我早就知道室內沒有任何人……因爲剛纔我把門打開了。
那麼,聽她這麼說就難以反駁。
如果死後才刺穿心臟,出血不可能那麼嚴重,如果死後才勒住脖子,瘀血也不可能那麼嚴重……冷靜計算血量的話,甚至可能超過成人女性的總血量。
關於爲什麼偷走屍體,已經有一個頗具正當性的說明,就是企圖殺光所有人的犯人想要回收屍體體內的致癌物質,不過只要這樣說明就好嗎?假設真的是這樣,那麼抽取毒素之後的屍體去了哪裏?切成屍塊藏在各處嗎?還是打開艙門海葬了?何況依照事實,殺害土塊教授的是另一個人,所以犯人或許沒要殺光所有人……可能只是不希望驗屍。這樣的話,明明在一開始行兇的時候把屍體處理掉就好,刻意讓我們看見那具悽慘屍體的意義是什麼?
在點明犯人的時候反而被點明真實身份。
「父親」不是這種生物。
順利輸入完畢,門鎖果然解開了。我鬆了口氣,姑且發揮怪盜的技能,「無聲無息」拉開金庫室厚重的門……然後看向門後。
看來她是在說那個「不幸事件」。
一切都是被害者的誑語……和四方山副校長的會議之所以延後,應該可以解釋成她希望我們在清晨就發現「屍體」。
因爲是側面的坐姿,所以她看起來像是撇頭這麼說,不過心情上或許也想撇頭吧。
手機的錄音功能也沒啓動。我不是以記者身份前來採訪。我也一樣不想留下紀錄。
「這倒不是,很多事情我都不知道。尤其是您爲什麼要做這種事,動機的部分我覺得莫名其妙。」
還有偷走屍體的這件事。
正確來說,是「金庫」無人的證據……如果說得更正確一點,這個區塊並不是「無人」的場所。
我也想形容爲眼花撩亂。
我依照傳送過來的圖像撫摸光點。這就像是在照抄着色圖,如果連這種程度都做不到就沒什麼好說的,但是我免不了緊張。
當時掉在地上的空針筒本身或許是箱子裏的東西,不過內容物沒有注射,就只是移到別的容器,保存在像是口袋之類的地方。這應該不是致癌物質的保存方式,不過比注入體內好得多。
「我完全同意。所以我纔會來到這裏。」
「哇……」
如果在盜品博物館的那個時間點,阿豔就對我說明「玉手箱」的內容物是致癌物質,我會把這個東西歸還到龍宮城嗎?雖然我想展現堅定的決心表示還是會歸還,但是坦白說並不一定。
爲了讓這座軍事設施完全瓦解而殺害位居龍頭地位的乙姬島校長,這是看似合理但其實說不通的論點,因爲追根究柢,乙姬島校長什麼都不知道……願意接受採訪,態度開放的這位改革者第一個被殺也很奇怪。難道犯人不知道刺拔有理數這個人的存在,也不知道實質龍頭的首任校長寄宿在這個人的腦中嗎?
我知道的是「目的」,不知道「動機」。
「說得也是……話說步野先生,現在錄音機開着嗎?」
「換句話說,您爲了隱瞞自己其實活着,假扮成被屢次殺害的屍體。」
是正在喫防災食品的乙姬島校長。
「雖然不知道是否可以這麼說,不過如果要補充細節,當時我讓現場滿是血跡到太誇張的程度,也是爲了避免大家接近。但也因爲這樣,所以你們沒能釐清真正的死因。」
「就算這麼說,您也不能被原諒吧。因爲您做的事情確實成爲導火線。」
是否有這麼堅定不移的決心……或許阿豔以奶媽角度判斷我沒有這種決心,纔會吩咐我絕對不能打開。
2
不會留下足跡。
「那麼……」
「雖然不知道是否可以這麼說,不過我鬆了口氣。因爲我不知道自己要在這種又小又窄的場所躲多久,正覺得無計可施。」
既然沒死,就沒有什麼真正的死因吧。
原本以爲這也是演技,然而看來不是。確實,既然待在金庫的門裏面,待在封閉空間裏的封閉空間,能夠接收的外部情報應該非常有限吧……不過換個方式來說,她就只有喫驚而已。
不是避免大家知道致癌物質「有」被使用,而是避免大家知道致癌物質「沒有」被使用……當然更不可能做出罹癌病死這種事。爲了殺光大學相關人員而回收屍體毒素的這個猜測,老實說是首任校長這個戰爭罪犯的被害妄想。既然第八任校長被殺的事實不存在,追根究柢就可以說犯人沒有屠殺的意圖。
然後「內容物」曝光了。
是的,這就是「目的」。
至少這麼一來就不必擔心被人「目擊」。
我看過的書不算多,不過這應該是推理小說史上前所未聞的展開吧。
絞殺、刺殺、毒殺、病殺……爲什麼需要殺害四次之多?玻瓦蕾小妹將土塊校長殺害五次(加上溺死),經過她的說明已經知道是在「模仿」,但是成爲原型的第一起命案還沒解開真相。雖然至少建立了一個假設,或許是被致癌物質折磨得在地上打滾的被害者自掐脖子又自捅心臟……但是這樣可以說明一切嗎?
爲什麼是在有局外人的這個時間點犯案,這個疑問的答案如上所述。因爲怪盜弗拉努爾歸還寶物的這一天,肯定正是最佳的機會……要是在漫不經心的這段時間,玉手箱被放進更堅固的金庫,或是爲了隱蔽機密而被處理掉,或是又被其他竊賊偷走,那就慘不忍睹了,這麼想就覺得剛歸還的那段時間是最佳時機。既然早就知道我是怪盜弗拉努爾,更只能在昨晚動手。
我的專長是歸還,不過父親還是現役怪盜的時候,手法也是這麼俐落吧。
做這種事的目的,是要將歸還的玉手箱裏面的軍事武器偷走。
幾乎沒有剩餘的空間。消失的空玉手箱當然不用說,在沒有空調的金庫室取暖所需的毯子,防災食品,用來調理食品的微波爐與電熱水壺,水,尿布?這些生存所需的最底限物資塞滿門內……別說「躲多久」,她有心的話應該可以在裏面住好幾個星期吧。前提是精神撐得住……
「在複數的死因加入『毒殺』這個死因,是爲了讓大家認爲玉手箱的內容物已經『用光』,斷定犯人的目標始終是『殺人』而不是『竊盜』。」
她露出喫驚的表情。
「很好笑耶,第二代先生。」
「這份驚喜害得有人死掉了。有個女生被身邊發生的『殺人事件』影響,殺了自己的父親。」
所以瘀血的臉部是特效化妝。效果精美得像是CG。也難怪沒有留下任何血跡,因爲那是假血漿……千萬不能被驗屍。要是明明沒死卻被解剖就完了。
我個人還要再加上一個謎團,犯人爲什麼是在這個時間點犯案?我說的「這個時間點」,換句話說,正是怪盜弗拉努爾計劃歸還活動的這個時間點。明明可以在前天,也可以在大後天,爲什麼是從昨天到今天?如果從十五年前計算,明明有十五年的日子可以選擇……爲什麼故意要嫁禍給怪盜弗拉努爾?並不是因爲造成我的困擾而挾怨這麼說。不,這也是一小部分的原因,但是明明不必使用我歸還的致癌物質也能犯案纔對。故意選擇警察、記者與名偵探等局外人在場的這一天,是無意間透露出想要求取認同的慾望嗎?
爲了對決。
與其說缺乏決心,應該說缺乏想像力。
雖然不如叔叔或是虎春花,但我也不是第一次置身在解謎場面。
原本應該以螺絲固定的蓋板,如今只是掛在鉤子上,輕易就能取下。
雖然是我擅自想像,不過土塊教授自己或許也這麼想吧?被人說沒辦法做到的女兒想做給大家看,所以自願被殺……即使在水槽裏,只要有被害者的協助肯定比較好殺……不對,我過於感傷了。感傷到過度感傷。
四個死因。這部分也不可思議。
我完全不想贊同這種極端的論點,但是相對的,不提法律層面,老實說我內心幾乎不想在倫理層面責備玻瓦蕾小妹。雖然理由似乎不是要報復,不過即使出自何種動機……無論是因爲愛還是因爲恨,我都覺得殺了也無妨。
「實際上,這不是好事喔。」
「不過,這樣也無妨吧?」乙姬島校長若無其事地說。「父親對女兒加以危害是很大的問題,但是反過來的狀況應該無罪吧。無論罪證再怎麼確鑿都不會被起訴。」
就像是打開之後嚇一大跳的玉手箱……金庫室又大又厚,與其說圓形更像是圓柱形的大門裏,不是安裝最先進的超級電腦,而是躲着一個粉紅色頭髮的人。
首先是密室的問題。金庫室的門是怎麼打開的?如果犯人是教員,這個問題就不算是問題,但如果不是這樣就需要開門的手段。
輕聲說出像是名偵探的開場白之後,我開始整理。不,並不是自願收拾這間亂七八糟的金庫室,是整理比金庫室還要亂七八糟的事件概要。
沒有屍體。
「沒錯。」乙姬島校長很乾脆地承認了。「什麼嘛,你果然知道動機吧?」
話是這麼說,但是實際上又如何?
我點出真相。
乙姬島校長抱膝而坐,不從裏面出來……從我的角度來看是側面。即使門再怎麼厚,面向我這裏的話還是會露出腳。
門鎖解得開就是無人的證據。
「我在被採訪的那時候含糊帶過各種問題,不過只有那句話是真心話喔。就算事到如今歸還當年偷走的東西也絕對不會原諒……所以我不懂。步野先生是基於什麼心態在擔任歸還怪盜?剛纔你把玻瓦蕾小妹殺掉父親的這件事說成像是我的錯,但其實不是你的錯嗎?」
同胞嗎……
我完全想像不到自己歸還的寶物又有其他人偷走……不是善意第三人而是惡意第三人。
「不,沒錄音。」
直接出招了。
「步野先生,爲什麼要用那種眼神看我?我並不是做了什麼壞事吧?只不過是假裝死掉嚇一下大家,這是我準備的小小驚喜喔。」
雖然已經陷落,不過只要這裏是大學,我即使不是天才也必須努力學習。
考慮到虎春花的強烈自尊心,我認爲她應該不會這樣趁人之危,但是考慮到虎春花可能假裝退出,等到我採取行動再來到現場壓制,所以我從內側關閉金庫室的門。無聲無息。
「之所以避免驗屍,不只是因爲會被發現沒死,也是因爲會被發現毒藥其實沒有使用。」
真是的,感覺謎團多得像是擠沙丁魚。
但同時也是預先寫好的劇本。
動機也極度無法理解。
「我是怪盜弗拉努爾?這個嘛,我不知道您在說什麼……在這裏發生竊案的十五年前,我連十歲都不到喔。」
除此之外還有很多話想說,但是說來諷刺,解開一切謎題的關鍵就在這間金庫室,在這間金庫室裏……所以我來到這裏。
乙姬島校長就這麼沒改變姿勢,以調皮的語氣這麼說,但我難以接受。她自己應該也不認爲我能接受這種說法吧。
事實上,這種對話只是表面上的心理戰。爲了進入正題,必須踏出更深入的一步,必須把她從「天巖戶」般的金庫門拖出來。
爲了防範答錯,我也可以選擇就這麼維持連線操作觸控式面板,但我說聲再見之後掛斷電話。不是因爲不忍心直視完全變貌的妹妹。我再也不會以刪除法刪除任何東西。
「雖然不知道是否可以這麼說,不過就我看來,你的行動也是莫名其妙喔,怪盜弗拉努爾先生。」
我伸出手。朝着金庫門的背面伸出手。
回想起那張像是不知道自己爲何被殺的死後表情吧。
爲了解決。
爲了指明犯人而這麼做。
「之所以僞裝成被殺害複數次的悽慘屍體,是爲了要讓我們『看一眼就知道已經死亡』對吧?這個環境有許多醫生,您這麼做是避免有人做急救或是保命措施。」
我嘆了口氣。深深嘆氣。
連痕跡也消失得乾乾淨淨。
當然,雖說是十五年前的舊東西,卻依然是軍事武器。無論如何應該都有各種用途,只要有門路也可以賣掉。光是掌握戰前至今的機密或許就能成爲一種力量。只要我發問,肯定會得到這種煞有其事的回答吧。不過這種問答只會浪費時間。我繼續推動話題。
犯罪的目的始終是「偷竊」。
這種竊賊實在無法稱爲兇惡犯。
「哎呀,步野先生,你怎麼說得像是在展現優越感呢?雖然不知道是否可以這麼說,不過你明明一整天都沒有察覺我躲在這裏。」
在解謎場面被說成展現優越感,這不是一件好事。不過,名偵探面對真正的犯人,或許是最具有優越感的場面吧……這就叫做傳統藝能。
只要一度讓相關人員「看見」屍體,理解到致癌物質已經被使用,之後就沒有繼續裝死的理由,反倒應該在假死穿幫之前銷聲匿跡。
所以她躲起來了。躲在金庫門裏面。
「這是驚人的盲點。不過這簡直是搞笑短劇吧?只要想像就覺得滑稽好笑。居然拆掉門裏面的電腦,自己爬進去代替電腦在裏面上鎖與解鎖……」
說穿了就是人力電子鎖。
荒唐到過度荒唐,土塊教授應該會這麼說吧……反應速度當然有差異。因爲門裏面沒有電腦……是空的。
不,最底限的機器當然有留。在觸控式面板顯示亂數光點的簡易程式……不過判斷答案的對錯以及推拉排水管般的門閂,都是「裏面的人」的工作。
即使門板再厚,要在門的裏面打造人類的容身之處,還是必須拆掉早就安裝在裏面的機械類。
這是物理性質的駭入。
拆下來的機械類,只要拆解成零件藏在設施各處就好……比起把屍體肢解藏在各處來得實際。不過在這種場合,我會希望她不要扔到海里……會造成海洋垃圾問題。沒有魚會喫電腦。
雖然這是盲點,手法卻很粗糙。在門的裏面無法鎖緊螺絲,所以蓋板只掛在鉤子上。不過誰會在金庫室檢查門的背面?
「哎呀呀?步野先生,這樣不是很奇怪嗎?因爲我乙姬島湯煙是在大學相關人員之中唯一無法自己打開這扇門的人啊?掛名的校長實在做不了這種苦力……難道說,其實我是數學天才?」
「數學天才」。
沒錯……就是這句話。
「就算我是數學天才,如果想要躲起來,應該沒有理由留在設施裏吧?因爲雖然我無法在時限之內解開巡迴推銷員問題,但是那艘『提燈庵號』不一樣,只有我能駕駛。既然我的目的是偷走你歸還的『玉手箱』,那我完事之後明明可以趕快逃走吧?」
這也是原因。
正因如此,所以虎春花即使察覺電腦反應速度的差異,也沒能發現這個祕密居所。這是棉花糖色的腦細胞無法受理的東西。即使是思考機器也辦不到吧。
「乙姬島小姐,您自己不必是數學天才喔。這所海底大學有Wi-Fi訊號,所以只要打一通電話就好……打給數學天才。」
我朝着乙姬島校長的側臉說。
「之所以一直躲在這裏沒逃走,不就是爲了像這樣和我對話嗎?因爲會察覺真相的只有我一人。」
啊啊真是的,如果我向罠鳴巡警接受和平學習的時候就聯想到這個威武的名字,或許玻瓦蕾小妹就不必成爲殺人犯了……我懷着這個後悔的念頭走向乙姬島校長。
認定只有自己可以使用犯規招式,確實非常自以爲是。實際上,富良野剛纔也因爲「這麼多次」的電話而開心……來自「爸爸」的電話。
原本以爲是隻有我能使用的魔法金鑰,不過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人能使用這個犯規招式。
是兩年前失蹤的演技派偶像。
還有一個「哥哥」能使用。
被這麼一叫……粉紅色頭髮的她,更正,粉紅色頭髮的他終於轉頭看我。哎呀哎呀,弟弟啊,我很驚訝你居然有臉面對我。
見外的客套話到此爲止。
不對,不是校長。也不是醫生。
「……雖然不知道是否可以這麼說,不過這是你自以爲是。爲什麼我有必須和你對話的理由?我就明說吧,我的逃走計劃受阻,單純是因爲壞天氣導致海象不佳。打電話給數學天才就好?意思是大學外面湊巧有我認識的人可以幫忙解開NP問題嗎?」
「步野軍靴,你就是真兇。」
對於東尋坊叔叔他們來說也很難。對於待葉椎巡警與罠鳴巡警來說也是……因爲他們是警察。
能以嘗試各種路線的方式解答巡迴推銷員問題的「數學天才」應該算多,但是能比電腦更「快速」解答的人,無疑是我的步野富良野。
而且我做了兩次。
「軍靴,步野富良野不就是我們的妹妹嗎?」
如同我先前的做法。
不介入「民事」案件。
「有喔,就是我的妹妹。而且也是『你』的妹妹。」
這不是刪除法。是確定法。
警察有一個大原則。
好啦,家族會議的時間到了。或者說兄弟吵架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