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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章 閨閥豔子

《怪盜弗拉努爾的巡迴》 · 西尾維新 · 6331 字

像這樣再度造訪位於日本某處的盜品博物館,間隔了好長的一段時間。差點被親弟弟以水刑殺害的這個打擊,即使是不知道悲傷的我,也需要相當的時間才能重整心情。

「少爺,歡迎回來。事情進展得如何呢?」

看見身穿喪服的奶媽……更正,博物館的館長恭敬前來迎接,模糊殘留在內心的打擊也消失到九霄雲外,所以我決定相信弟弟不是故意那麼做。回想起來,這傢伙從以前就老是會在最後心軟。

「萬事順利,全部OK。一切都按照計劃進行。老實說,我甚至覺得沒有任何手感喔,阿豔。」

「這真是太好了。」

弟弟墮落到黑暗面的這件事當然沒說,當地發生命案的這件事,以及歸還的寶物隨即被怪人偷走的這件事,我也不打算特地驕傲回報。我的個性以謙虛爲宗旨,不會多說什麼。何況我在那間金庫室按下緊急開鎖鈕的時候,我真的覺得沒有任何手感。

我像這樣活着回來了,這就是我要說的一切吧。

玩笑話放在一旁,和十五年前一樣,這次的事件也會完全保密吧……話是這麼說,不過毀掉一所國立大學的這個結果,在名偵探虎春花參與的事件結局當中還算是比較溫和的。那傢伙在中途失去幹勁,真的真的真的是一種僥倖。

模仿名警部的行爲又說服弟弟失敗的哥哥是如何死裏逃生,或許有一些奇特的讀者無論如何都想知道,所以基於記者的使命,雖然我的祕密資料不可能公開給奶媽看,但是爲求謹慎就轉載在這裏吧。拯救我撿回性命的是「備用機」。

並不是那個笨弟弟在金屬門內側留下備用的耐壓服。即使不提軍靴總是在最後心軟,那個藏身處也終究沒有這種空間。雖然可以拿那傢伙沒喝完的寶特瓶當成救生圈,不過這是在泳池溺水時使用的方法,在海底溺死的時候無法採用。

這裏說的備用機是潛水艇的備用機。

先前聽說過位於某處,那艘「提燈庵號」的備用機……雖然沒有替代的駕駛員(不過連要替代的駕駛員都不是校長本人),卻有備用的機體,而且放在金庫室裏。如果在尋找屍塊的那時候就發現備用機或許會成爲伏筆,只可惜當時不記得要尋找備用機所以看漏了。

我聽土塊教授說過,這裏會放一些私人物品……「私人物品」是吧。

正在度假的校長似乎真的很珍惜這艘交通工具……用不着保存在金庫室,這種東西任何怪盜都不會偷的。

會把什麼東西當成寶物因人而異。

我多虧這個私人嗜好而保住小命……無論海里再怎麼平穩,我當然也無法駕駛潛水艇,不過總歸來說只要能躲進潛水艇避難就好。窩在裏面等待別人前來救助就好。天底下沒有弟弟做得到但是哥哥做不到的事。我說謊了,其實有很多,但是要我在狹小場所靜心等待,我還是做得到的。

幸好雖然沒有備用的耐壓服,卻有備用的氧氣瓶。就放在微波爐與電熱水壺旁邊。這是當然的吧,那傢伙躲在金庫室裏,而且是金庫室的門裏,所以爲了提防窒息,必須儲存比防災食品還要大量的氧氣。如果我不是怪盜而是怪人,也可能模仿好萊塢的劇情用氧氣製作炸彈炸掉金庫室的門,但我不是怪人而是怪盜,所以不能訴諸這種暴力手段。

我抱着氧氣瓶以及儘可能最多的防災食品,衝進因爲浮力而輕飄飄上浮的備用機內部。宣稱不使用暴力的我有點強硬地撬開入口,所以內部稍微進水,但是不到溺死的程度。反正我原本就溼漉漉的。比不上那時候的玻瓦蕾小妹就是了。

我原本樂觀認爲只要撐過緊要關頭,接下來應該很快就有人前來搭救。然而實際上是在廣島縣警、愛媛縣警與海上保安廳的聯合小隊抵達之後,我才脫離這艘狹小的備用機。

即使聽到爆炸聲趕過來也打不開門,所以無法取出金庫室裏漂浮的這顆雪花球。就算收得到Wi-Fi訊號,泡過海水的手機也完全故障(防水機能也無法抵抗海水),沒能和外部取得聯繫(備用機裏有無線電裝置,但我不知道用法),不過我從客房失蹤之後,叔叔幫忙和地面交涉,所以救兵來得比較快。

好吧。分道揚鑣吧。

「歸還那個寶物真的沒問題嗎?」

我覺得不用知道也沒關係,但是我就說明一下吧,她依照宣言停止活動約三天,不過就像是要挽回這段空白,在我出院前的這段期間,她檢舉八個公家機關的長官,被八個公家機關列爲拒絕往來戶。我很想說這是在亂髮脾氣,然而以她的角度來看,這種行爲或許反倒像是補充養分的點心吧。

也想知道名偵探的後續?

她一個人獨佔仙台名點「萩之月」(我還以爲是要送給我的慰問品),一邊咀嚼一邊這麼說。妳這傢伙跑去仙台做了什麼事?

「少爺,請問您這話是什麼意思?選擇下一個要歸還的寶物時,明明是阿豔我建議您選擇那個箱子啊?」

對於自己的犯罪引發的殺人事件,那個戀妹情結的傢伙看來是以不同於我的方式,以自己的作風負起責任。我不知道下落不明的她現在怎麼樣了……今後或許會以「同胞」怪人的助手身份和我對峙吧。再怎麼說,我也不認爲女兒殺害父親無罪,也肯定不認同這種擄走兒童的做法,但是說實話,我不太擔心杳無音信不知去向的玻瓦蕾小妹。不是因爲她是同胞,也不是因爲她不是同胞。是因爲連名偵探都無法刪除的那個孩子任何事都做得到。

剛纔已經說過乙姬島海底大學被逼到廢校,至於教員們的後續,即使不能對外公開,我還是就我所知做個報告吧。

「不過,既然這樣我更想問了,歸還那個寶物真的沒問題嗎?因爲事到如今就像是父親的遺物……」

「將來是誰把怪盜弗拉努爾送上刑場,我很期待。」

同時嬌豔地整理喪服的領口。

「……這是我的報導,對吧?」

這種物質,或許連「不死之身的肉體」都能殺死吧?

雖然氣沖沖地這麼咒罵,不過從隱居生活迴歸前線的叔叔看起來提出不少幹勁,這大概是我過於穿鑿附會吧。無論如何,強敵的復出令我怕到發抖。

說來當然,我沒提到弟弟的名字。我只要能洗刷怪盜弗拉努爾的冤情就心滿意足。這也是爲了東尋坊叔叔。明明在這裏和疼愛的好友次子見過這麼多次卻沒察覺,這種事他還是別知道比較好。如同他不知道長子是怪盜。

不只是差點因爲失溫而死,爲了繼承父親的衣鉢而持續掙扎的這兩年獲得回報了。我是犯罪者的兒子,已經不指望幸福度日,如今又和弟弟對立,正如弟弟的批判,我依然完全不懂名爲悲傷的情感,即使如此,我還是成功讓我重要的人活下來了。

「阿豔我由衷認爲您歸還也沒問題。因爲啊,爲了在今後繼續陪在少爺身邊見證您的成長,我可不能就這麼安然死去。」

名偵探……

「當然是這樣沒錯啊。不管你的極致真面目是誰,我都不會在意。」

即使不是醫生,也以怪盜的身份成功了。

我覺得要說就必須趁現在,所以開口了。

「父親對於將妳變得不老不死感到內疚,所以纔會送妳『玉手箱』,讓妳想死的時候隨時都可以死吧?」

阿豔說到這裏露出微笑。

「愛情……」

犯罪行爲會伴隨着結果……犯罪會產生犯罪。

關於四方山副校長,雖然我不知道是怎樣的組織,但他好像回到原本的派遣單位了。不只是醫師執照,擁有各種證照的他應該不愁沒工作吧。肯定又會被派到某個詭異的設施負責天大的危機管理,過着謝罪的每一天。我的失溫症是由四方山副校長擔任主治醫生,所以雖然對他的組織防衛抱持各種想法,但我個人很感謝他。

無論如何,我確實被這個不算好事的人物盯上了……想到今後要怎麼瞞着她行動,我就傷透腦筋。

光是聽到她這麼說,我就獲得回報了。

不只會產生被害者,也會產生加害者。

實際上,我在海底遇見了運用各種方法從戰前持續活到現在的亡魂。雖然他本身是作弊般的存在……但他說過「我不想死」。

「啊哈哈……!」

也就是想要接受續命治療。

這是好事。

雖然聽起來像是在開玩笑,然而如果是真的呢?

「說得像是把我當成人造人了。」

將無限增殖的癌細胞解釋爲不死之身,這種說法有點情緒化,以解剖學來說一點都不正確,不過基於這個意思,「玉手箱」對於不老不死的人魚病來說是理想的特效藥。

說到廣島灣……

名偵探依然說得耐人尋味。

「也就是說,這個怪盜弗拉努爾果然是冒牌貨。那傢伙不可能以這種乏味又缺乏噱頭的手法行竊。說起來,怪盜弗拉努爾離我這麼近卻沒打個招呼就走,這是不可能的事。」

已經不是孩子,而是以成年男性的立場開口。

很遺憾叔叔這麼斷定,但我是哥哥。早就慣於搶走聰明弟弟的功勞。

「真是的,竟敢妨礙我安穩的老後生活……」

「爲了父親穿上的那套喪服,妳願意爲了我脫下嗎?」

奶媽就這麼掛着微笑,輕盈迴避回答。

不過,比起世界和平還是阻止大戰,這明顯更像是那個男人的個性。或者說像是怪盜的個性。不是爲了金錢或是和平,居然是爲了愛情而偷竊。

「那麼接下來我想歸還從愛媛縣偷來的溫泉,或是在廣島縣偷來的日本第一個年輪蛋糕……這兩個東西在博物館的哪裏?」

乙姬公主爲什麼要把玉手箱送給浦島太郎?這是經常被議論的問題。這麼做對於拯救烏龜的浦島太郎來說完全是恩將仇報吧……有一種說法認爲那是同情。回到地面發現已經過了三百年,親朋好友都已經過世,浦島太郎想必感到絕望,所以玉手箱是用來讓他解脫的自殺裝置……就像是藏在臼齒裏的氰酸鉀。

「這要等您再長大一點喔。」

真敢耍帥。

父親從愛媛縣偷來的溫泉,看來存放在迷宮的地下。我一邊被帶領前進,一邊詢問身穿喪服的奶媽。

「說實話,老爺過世的那時候,我稍微想過要不要服用……不過如今完全沒有這種念頭了。多虧少爺,我變得想要活久一點了。」

不過叔叔把我罵得差點死掉……可惡,我唯獨不想被叔叔罵。被尊敬的人訓話,自我肯定感就會暴跌。我一邊接受四方山副校長的失溫症治療一邊解釋。

「是的,當時怪人狄司麻奇露出討人厭的表情得意洋洋這麼說。啊啊,製作犯人肖像畫的時候我會全面協助。」

「我說阿豔……」

不是因爲玉手箱是軍事武器而偷走。

我這麼說。儘量若無其事地說。

待葉椎巡警與罠鳴巡警也離開搜查小組了。這次他們是破例參加,所以各自回到崗位之後,今後應該再也不會見到他們……雖然我想這麼說,不過開心的是我分別有東西要歸還到他們兩人的崗位。

那我就做給妳看吧,我要成爲比父親更偉大的大盜。

「遵命,這邊請。」

「喂喂喂,虎春花,怪盜已經一點都不重要了吧?現在最熱門的是怪人喔。妳這麼充滿魅力的名偵探必須去追捕怪人才行。幫我報這個仇啦,而且也要取回狄司麻奇偷走的致癌物質纔行。」

包括軍靴在內,你們每個人都這樣。到處都在說我是不懂悲傷的人,害我快要悲傷起來了。

原本以爲會死掉,但是沒死掉。

「不過那個箱子,是父親送給阿豔的『禮物』吧?」

刺拔有理數/無理數先生在醫院。不是擔任醫師或是研究員,而是雙重人格被判斷爲精神疾病,採取強制住院的處置。就某種意義來說幾乎是受到完全保護的形式,所以首任校長乙姬島愛煙應該也樂見這個結果吧。想到他昔日與至今的所作所爲,他就算被送進監獄也不奇怪,不過院方好像判斷這部分是捏造的。或許也判斷這種症狀是裝病……實際上,即使是捏造的也不奇怪。畢竟唯一的根據是他的自白,他自己也說這個世界只有死亡與現實。既然這樣,那段故事或許只存在於刺拔無理數的腦中。本故事爲虛構,和實際的人物或團體完全無關。此外在攝影的過程中,完全沒有在做人體實驗。

總有一天,我們走的路會再度交集吧。

緊接着這麼做終究很明顯,所以間隔一段時間應該比較好吧……畢竟我也想稍微休息一下,尤其是在差點死掉的沒多久之後。真要說的話是溫泉吧?這次泡在廣島灣的海水裏這麼久,所以身體想要溫熱的水。

總之,關於致癌物質,和玻瓦蕾小妹的下落一樣,我並不擔心。也用不着取回。因爲軍靴由衷相信怪盜弗拉努爾……這裏說的是初代,他由衷相信怪盜弗拉努爾是爲了世界和平才從龍宮城偷走玉手箱。如果他想要繼承這份遺志,就不會把致癌物質賣到地下業界或是用在戰地。該不會在某處建造一座怪人博物館,將戰利品放進櫃子展示吧?好不容易辛苦歸還的寶物,我可不希望被善意第三人或是惡意第三人偷走,但如果被不是第三人的自家人偷走,我也只能死心。

只要有那個東西……人魚就可以在自己中意的時間死亡。

阿豔說。

據說父親曾經以怪盜弗拉努爾的身份,從丹麥偷來「人魚之肉」給阿豔喫,所以阿豔從我們三兄妹的小時候至今完全沒變老。無論過了多久都很年輕……

若要這麼說,這間博物館的展示品都是遺物,然而「玉手箱」肯定是其中之最。因爲不同於其他的展示品,這是爲了阿豔偷來的物品……如果事先得知這件事,我會拿去歸還嗎?

「步野,期待你後續的極致報導喔。雖說比賽不成立,但是我玩得很開心,改天再一起玩吧。到時候不知道誰會成爲誰的奴隸。」

即使如此,我們依然是兄弟。而且是同一個「女兒」的爸爸友。

雖然我以爲她已經對怪盜弗拉努爾完全失去興趣,不過……

「……我說阿豔,關於那個『玉手箱』……」

「請容阿豔我稍微修正一下,少爺,老爺並不是對我感到內疚,也不是在同情我。雖然在少爺面前這麼說有點誇大,不過我確信那是愛情。」

「少爺,您回答得很好。真是了不起。」

「人魚」。

阿豔果然說聲「哎呀」停下腳步。

我在這時候察覺了。

能將任何細胞癌化,極致的致癌物質。

不對,既然這樣,祈求世界和平的想法,或許也有一小匙左右吧。我不介意在這方面妥協。別看我這樣,我很爲弟弟着想。

這可說是很像人類會有的心態,但是人類也會有相反的想法,也就是比起長命百歲更重視生命品質的想法。所以乙姬島海底大學做的研究,雖然只是表面上,卻還是分成A班與B班。分成癌症治療班與安寧照護班……

「少爺居然能像這樣洞悉人情世故了,阿豔深感欣慰。」

這才叫做美學。

「哎呀,真是了不起耶,少爺。居然不只是聽從阿豔我的建議,而是您自己主動這麼說。不過這兩項的難度有點高哦?」

雖說是冒牌貨,卻也確實歸還了昔日被怪盜弗拉努爾偷走的物品,所以叔叔應該會藉着這個機會重振怪盜對策部。

請不要追求兒子的奶媽好嗎?

「『隨時都可以死,所以請永遠活下去吧。』老爺是這麼對我說的。這是令我心懷感激的話語。」

我並不是胡亂猜測。

她前來探視我的時候,言語之間透露出輕視人權的成分,看來她清楚記得這件事。

我詢問阿豔。

老實說,這個提示也是玻瓦蕾小妹給我的……她將船塢當成水槽注滿海水,再利用游泳殺害父親的這個做法,給了我這個提示。

雖然語氣文靜,卻是我繼承怪盜弗拉努爾至今獲得的最好讚賞。至今頂多只會被稱讚「不愧是老爺的兒子」。

「哼,那麼雖然說起來不太好,但是怪盜對策部就此下臺一鞠躬了。結果怪盜弗拉努爾在我們不知道的時候歸還『玉手箱』,在我們不知道的時候離開了這裏嗎?」

「沒關係,幫我帶路吧。」

所有的寶物都由我來歸還。

然後是土金玻瓦蕾。叔叔評價爲「很優秀」,殺害土金土塊這個可惜人才的少女,理所當然要接受法律的制裁……本應如此。不是跳級還直接任職爲助教的她,原本預料將會被處以長期徒刑,孰料並非如此。在強迫做她說不想接受的精神鑑定之前,少女就從拘留所被擄走了……被運用氧氣炸彈的神祕怪人擄走。

據說是以公主抱的方式搭乘氣球,隨着高亢的笑聲被帶到夜空離開。

和首任校長的這種處置成爲對比,關於第八任校長乙姬島湯煙(真貨),雖然大學倒閉了,不過這所校舍要重建爲海底娛樂設施,她被任命爲這個計劃的領導者。雖然轉職成和醫生無關的職業,不過真要這麼說的話,她原本就只是被當成第一候補而聘僱,對於醫學也不是那麼感興趣吧……醫師執照好像也是基於興趣取得的。那種東西居然有人基於興趣就能取得。現在她似乎心滿意足地過着駕駛「提燈庵號」的每一天。原來世間也有真正的怪胎……由於沒有直接見過面,所以我不知道弟弟的演技重現她的個性到什麼程度,不過我也可以理解怪人在喬裝的過程中爲什麼不殺她。殺掉這樣的人才太可惜了。

「哎呀,少爺真是愛說笑。」

但我實在不認爲父親是爲了世界和平而偷走那個箱子。我確信那個傢伙絕對不是這種人……另一方面,我也能理解他不是基於私利私慾而偷。無論行爲看起來再怎麼自私任性,也肯定具有源自怪盜的怪盜美學。

「我對軍事武器沒興趣。步野,只有你會對殺人以外的案件感興趣。」

看見了吧,弟弟。雖然差點沒命,不過哥哥我贏了。

喬裝成乙姬島校長的「怪人狄司麻奇」正是真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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