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3 不期而遇的邂逅
《關於鄰家的天使大人不知不覺把我慣成了廢人這檔子事【Web版】》 · 佐伯さん · 6975 字
也許是經過談話後精神上感到疲憊,真晝比平時更早回了自己家,這個家裏只剩下周和慧兩人。
雖說如此,周和慧既沒有共同點,又是今天剛認識,幾乎算是陌生人,加上還有年齡差,所以並沒有什麼能分享的愉快話題,只是互相謙讓着洗澡、刷牙等洗漱準備。
關於睡覺的地方,慧堅決拒絕睡牀,而周則說睡沙發對小孩子的身體太殘酷,最後雙方妥協,在周的牀邊鋪上客用被褥,弄得就像樹來借宿時一樣的狀態。
兩個並不親近、說白了就是毫無關係、幾乎算是陌生人的人睡在同一個房間裏,有一種奇妙的緊張感,老實說周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不過慧似乎也一樣,他帶着僵硬的笑容,鄭重地道謝道「今天多謝你了。如果哥哥不嫌棄,請讓我日後報答這份恩情」,然後背對這邊鑽進了被窩。
本以爲是因爲尷尬,但過了一會兒,聽到了非常微弱的嗚咽聲,周這才恍然大悟,他原來是在心裏整理關於自己家人的事情。
自己的父母對真晝做過的事,結合自己的常識去對照,他會有什麼感受呢?自己今後該如何與家人相處呢?要思考的事情有很多,對自己的未來感到不安也是理所當然的。
他沒有向周吐露這些,是因爲周終究是個外人,而且他從本質上明白周是站在真晝那一邊的。同時他也理解,這不是周能解決的問題。
這一切,都是必須由他自己去思考並解決的問題。
慧的父母對兩個孩子都做出了殘酷的事,周作爲一個外人也不禁感到憤怒,但這並不是周能插嘴的問題,慧內心的整理只能由慧自己來完成。而且家庭之間的問題,只能由當事人自己商量解決。
現在周能做的,就只有靜靜地、不被他察覺地守望着他的內心糾葛。
聽着那極其微弱的嗚咽聲,周輕輕咬緊嘴脣,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看到起牀後的慧,周覺得他的眼角似乎隱隱發紅,但周對此什麼也沒提,只是把毛巾遞給他,催促他去洗臉。
也許在周睡着之後他還在一直煩惱,但既然慧不開口,那就是慧自己決定的事,是他不想說出口的事。周打算尊重他的意願,所以什麼也沒對他說。
「這次真的非常感謝。給你添了很多麻煩」
喫過早飯,到了人們開始活動的安全時間後才送他出門。在入口處,看着恭敬地低頭致謝的慧,周和真晝都露出了微微的苦笑。
「住宿的事你不用在意。我還沒冷酷到會在那種時候硬把你趕回去」
「這也算一方面,還有就是你應對了我這次突然的拜訪。……給姐姐也添麻煩了」
「事到如今還說這些幹什麼。……我先聲明,我比你想象的要冷靜得多,所以請不要在意」
「……對不起」
「你向我道歉我也很爲難。你對自己的行動沒有後悔,對吧?」
這大概是無意識的舉動吧。但是,看着真晝那眼眸動搖、臉上失去血色的模樣,如果繼續讓她面對小夜會很糟糕。更別提聽小夜說話了。
真晝說過已經不再把她當母親看待了,但也許是喚醒了曾經的記憶,面對與小夜的直接對峙,她明顯感到了強烈的抗拒感。只是,她並沒有逃跑或者哭出來,更像是感到一種近乎恐懼的情緒。
那輛颯爽駛入的車在慧面前停下,車門滑開。
對真晝說出的話,比想象中還要平淡。
那種帶刺的壓迫感強烈到讓真晝畏縮得發不出聲,隨着小夜深深地嘆了口氣,纔多少有所緩和。
那柔和的表情,和曾經展現給真晝的完全不同。無論從哪裏看,都充滿了無盡的慈愛,那是作爲一位母親的表情。
「……好久不見,母親。您看起來精神很好,那就再好不過」
「再次感謝你們昨天的照顧。答謝的事……」
她帶着似乎對這邊既沒有好感也沒有惡意的態度,輕輕低下了頭,但周絲毫沒有放鬆警惕。只是,要是露出那種明顯像是在炸毛一樣的態度也很失禮,所以他始終在臉上貼着對外的笑容,緩緩搖了搖頭。
「可是,那個」
看到慧在擔心真晝,小夜似乎覺得有些意外,守望着這邊,但緊接着她又深深地吐了一口氣,強烈得說是嘆息也不爲過。
「那個孩子也真是讓人頭疼。從玲那裏聽說的時候我還以爲怎麼可能呢。這種行動力大概是隨了玲吧」
「關於你的疑問,我不在現在回答」
「不用聽我也知道,慧想從那兩個孩子那裏問出些什麼。也知道你想問我什麼」
「……失禮了」
如果她希望,如果被允許的話,周打算成爲真晝的耳目,代替真晝帶回必要的信息。
「……是的」
「慧君,回家之後纔是真正的考驗呢」
「我沒說一直不回答。只是不該在現在這裏說吧?」
從真晝的話中,周對她抱有相當難相處的印象,但實際交談下來,雖然她的表情本身和遣詞造句給人一種嚴厲的感覺,但態度本身並不是那麼尖銳。要說這幾分鐘的感想,甚至可以說她是寬容的。
「如果允許的話,我來代替真晝聽。如果不行,那我就選擇不聽。您意下如何?」
「……嗯」
雖說姑且聯絡過說是要在朋友家過夜,但如果待得太久,也不能保證小夜那邊不會聯繫對方的母親。
從她的語氣來看,玲應該就是慧的父親。果然,那時玲可能已經隱約察覺到了。如果是通過GPS掌握了慧的位置,那他察覺到也不奇怪,在這個基礎上,他先前可能是看穿了通話對象是周這邊,所以才用了那種說法。
「我想向您請教一些事情。慧跟我說了許多,關於那些事」
本人之所以對此不知情,與其說是單純地忘記了,倒不如說是極有可能根本不知道GPS的存在,加上父母在不需要的時候也不會插嘴,所以他纔不知道。
「你想聽嗎?如果你想聽,我可以告訴你,但對你來說,那絕對不是什麼好事哦?」
似乎理解了周的意圖,真晝帶着毫無血色的臉,輕輕點了點頭。這表示她同意了。
「真沒想到,他竟然會跑到你這裏來」
現在是上午11點前。
「真是個讓人頭疼的孩子呢」小夜雖然苦笑着,但眼神中卻沒有任何厭惡的色彩,倒不如說流露出的是對自己的一種無奈。
「那我覺得這就夠了。我的痛苦是我自己的問題。如果你也要面對你自己的問題,請優先處理那邊吧」
不用深思也能明白,慧應該是家境相當不錯的少爺。爲了防止被捲入奇怪的糾紛或事件,從預防的角度來看,事先設想要獲取位置信息也是理所應當的。
「……我可以相信你吧」
看到慧乖乖點頭,小夜滿意地眯起眼睛,輕輕嘆了口氣。
「從我懂事起,你不就在撒一個大謊嗎」
「……那麼,你呢?」
從想象過這句話就能聽出,她確實仔細看過了報告書,大概連周的個人情況也都做過大致的調查吧。
旁邊的真晝,觸碰着的手指瞬間僵硬了。
「哎呀。……呵呵呵。是呢。你是對的,我是個大騙子。那就約定好吧。我不會加害這兩個人。回去之後我會盡可能回答慧的問題。這樣可以嗎?……我沒有打破過約定吧?」
「……嗯」
「你的疑問,等回去冷靜下來之後我再回答你。這樣可以嗎?」
「……你說得對。謝謝你」
雖然想知道,但不想從小夜那裏聽到,不想待在她身邊——這樣的感情傳遞了過來,那份感情也表現在了行動上,她向後退了一步。
「嗯,我很好。你看起來倒是一點都不好。嘛,這也是我和慧造成的,責怪你也不太好。不過那邊的男朋友小哥,最好再把感情隱藏一下哦」
「哎,可是」
「我要向照顧了你一天的這兩個人道謝之後再回去。好嗎?」
在旁邊,傳來微弱的握緊拳頭的聲音。
這樣面對面,再次感受到的是一種壓迫感。
「……對不起,我瞞着你跑出來了」
「算了。首先要道謝。感謝你們照顧那孩子。突然跑過來,給你們添麻煩了吧」
也許這類似於一種試探行爲,但看到對方輕易地接受了,而且那大概也是他所熟知的平時母親的模樣,慧似乎安心了,他剋制地點點頭,小跑着來到小夜身邊。
「哎呀是嗎。你還真是個認真的乖寶寶呢,雖然也想象過」
透過後座的車窗,依然能看到慧擔憂的臉,於是周爲了讓他安心而微笑着,表示真晝的事情就交給他。慧似乎理解到了周的意思,微微點了一下頭。
對於慧略帶反抗的話語,小夜沒有絲毫不悅,反而覺得很有趣、很高興地笑着一帶而過,這副模樣任誰看了都覺得很有母親的風範。
遲了一拍才被問到的真晝,明顯地晃動了一下身體。
挺直腰背,再次將視線轉向小夜,只見小夜正仔細地打量着這邊,似乎覺得有些有趣。
「我對你撒過謊嗎?」
她有知情的權利。而且,小夜也有訴說的意願。
從後座上,走下了一位曾經見過的、留着柔順茶色頭髮、表情充滿生氣的女性,她堂堂正正地走了下來。
「真晝。你想聽嗎?」
「媽媽,爲什麼」
「抱歉,我換個說法。想知道,但不用親自聽,這樣可以嗎?」
雖然沒有說出口,但周的怪罪之意都寫在了臉上,面對小夜那毫無掩飾的無奈的忠告,周再次緊緊閉上了嘴脣。
因爲給慧的衣服洗了又烘乾,所以弄到了這個時間,但這難免會給人一種不像過夜,倒像賴着不走的印象。雖然還在勉強過關的範疇內,但如果再繼續待下去,就有可能成爲不在家被懷疑的因素。
「這地方還怪眼熟的。你就那麼在意嗎」
「是的。……在那之前,我得趕在被母親發現之前趕緊回去。雖然我已經聯絡過了」
「怎麼會」
直到這時,她的視線才第一次明確地投向了這邊。準確地說,是投向了真晝。
並且她連慧得到了什麼樣的回答都理解了,搶先制止了慧想說的話。
「哪裏談得上麻煩。這終究是我們決定接受的事。所以,請不要在意」
慧擔憂地抬頭看向這邊,特別是看向真晝。看到真晝那與昨天無法相比的、臉色蒼白的模樣,他也明白如果就這樣讓小夜和她說話會很不妙吧。
「一副好像有什麼話想說的表情呢。有想說的話就說說看如何?」
看到這一幕,真晝輕輕抓住了周衣服的袖子,顯得很拘謹、無助地靠了過來。從上面俯視低着頭的真晝,無法完全捕捉到她的表情,但可以想象,那至少是被歸類在喜怒哀樂的哀之中的表情。
「唉」小夜明顯地嘆了口氣,她所說的話雖然是監視的那一套,但在義務教育期間,父母掌握孩子大致的去向也不能說是錯的。只是這一次,這偏偏朝着對慧非常不利的方向發展了而已。
「很好。你先回去吧」
對此周心裏隱隱有些不快,但他沒有表露出來。
這應該不是逞強,而是真晝經過一晚上的冷靜整理後得出的真心話吧。彷彿在說「因爲我有周在」,旁邊的真晝用自己的手指輕輕碰了碰周的手指。周輕輕一笑,作爲回應,也輕輕與她指尖相扣。
「哎呀,真是貪心呢。你這個外人竟然要求我把連慧都還沒告訴過的事情告訴你?要提出要求的話,也應該是那個孩子來提吧?那樣我還更能接受一點」
「甚至不惜撒謊也要出來嗎。真是的……要是這樣的話,我是不是一開始就該告訴你纔對,畢竟你也不小了」
還沒解決問題的畢竟是慧這邊。他帶着有些苦澀的笑容鞠了一躬,說了句「那麼我先告辭了」,然後轉過身去,這時他卻突然停下了腳步。
小夜讓慧坐進自己來時乘坐的那輛車,對司機簡短地指示道「送他回家」。
慧的目的是得知真相。既然得到了保證,他也沒有理由反抗。
「那麼,待會兒見。放心吧,不會變成你想象中的那種情況的」
雖然不想對慧那樣承諾一定會回答,而且能感覺到根據內容和心情,周在意的事情可能一件都不會被揭露,但即便如此,她依然表現出了可以傾聽的態度,這讓周感到驚訝。
被把話題拋過來,真晝明白不能一直保持沉默,她從周的影子裏走出來,動作僵硬地低下了頭。
「至少我不會對他們倆做什麼。畢竟他們是慧的恩人。對吧?」
周正疑惑他是不是忘了什麼東西,卻注意到一輛車駛入了公寓的環島,心想這應該是他想要避讓車輛,想着想着,發現慧的樣子有些不對勁。
慧回過頭來,滿臉寫着驚愕。
看到那雙與真晝不同、帶着冷酷印象的眼睛徑直望向真晝,周不由自主地擋在真晝面前,替她承受了那毫無溫度的視線。
「我……」
「隨你怎麼想」
「小孩子不用在意這些事。在把心思花在那上面之前,現在不是應該專注於你自己的事情上嗎?」
車子很快從公寓的環島消失了,在連車影都看不見的時候,小夜再次轉向了這邊。
慧原本打算回家後向小夜詢問真相,同時也害怕彼此的關係會發生改變,但這全都是建立在小夜會回答的前提下的。如果小夜不回答,那麼慧的決心和煩悶,就都變得毫無意義了。
對方的眼睛眯得更細了,大概是因爲周露出了嚴峻的表情吧。
問題在於,身爲當事人的真晝。
「……我就權當是稱讚收下了」
「我覺得情況不對勁,所以就多留心了一下。因爲GPS顯示你在奇怪的地方,我一瞬間還擔心你是不是被綁架了呢」
「……我——」
小夜的說辭非常有道理,作爲外人的周單方面拋出問題,她也沒有義務回答。但是,如果是由作爲親生女兒、也是放棄撫養的受害者的真晝來問,那情況就不一樣了。
或許該說是幸好吧,小夜並沒有特別生氣的樣子。或者說,她並沒有把周他們當成對等的存在看待,這樣說才更準確。她的眼神中帶着一種「小孩子在搞什麼名堂」的溫度感。
看起來並不像是在敵對,但也絕非抱有好意。面對態度平淡地給予許可的小夜,周雖然有些猶豫,但想到慧所追求的事,他還是開口了。
在掌握位置信息的那一刻,她大概就理解原因了吧。
如果小夜不說,那也就到此爲止了。
無論真晝是在怎樣的生長環境下活過來的,周都完整地愛着她,這並不會成爲什麼大問題。他們一直是在瞭解真晝遭受過放棄撫養這個事實的情況下共度的,也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問題。
也就是說,除了心理上的原因,並沒有必要知道真晝被放棄撫養的理由,
接受了事實,周他們就會繼續生活下去。至少,無論知不知道,沒有被父母愛過的事實是無法改變的,而作爲補償,週會去愛真晝、珍惜真晝。真晝也接受了這樣就好。
小夜會怎麼接受這個提議呢——周毫不懈怠地保持着警戒,注視着她點燃了強烈意志的表情,結果小夜卻很乾脆地,顯得輕鬆而大度地點了點頭「也行吧」。
周沒想到她會這麼輕易地接受,不禁有些泄氣,但小夜並不在意,而是將無比鋒利的視線刺向真晝。
「你覺得,這樣就好了,對吧?」
「……!」
「你真的,要全權委託給他嗎?」
明明只是確認,但那語氣中卻包含了讓真晝呼吸變得急促的壓迫感,周不由自主地再次擋在真晝面前,遮擋住那視線。
「請別這樣了。您看不見她的狀況嗎?」
「我看見了哦。看得很清楚呢。一軟弱就閉門不出,簡直和她父親一模一樣」
小夜向真晝拋出聽起來只能算是譏諷的話語,但那聲音和表情中卻並沒有惡意。對於這種矛盾的言行,周皺起了眉頭,他把臉色蒼白的真晝護在身後,保持着毅然的態度,將整個身體和臉筆直地轉向小夜。
「到底是哪位把真晝變成這樣的呢。能請您別施加不必要的壓力了嗎?」
「不要那麼呲牙咧嘴的。如你所願,我會陪你喝個茶的。這樣你沒意見了吧?」
意見當然是有的,但如果周和小夜一起離開這裏,真晝就能從重壓中解放出來。如果繼續爭論下去,交談本身可能就會泡湯,與其錯失好不容易抓到的良機,還是優先讓真晝去避難比較好。
「之前聽說那個笨蛋也和這個孩子一起喝過茶,還真是對自己寬容呢。一直移開視線又有什麼用呢」
「您不也一樣在移開視線嗎?」
「哎呀。……呵呵,也許是這樣呢?」
明明對她說了明顯會讓她感到不悅的話,小夜卻愉快地笑着,說出模棱兩可的話來觀察這邊的反應。
「我會帶着覺悟和責任陪在她身邊的」
「如果不願意,在附近隨便找個地方談也可以,但你要是大聲嚷嚷會引人注目的吧?」
希望能讓她先在家裏恢復平靜,周爲了讓她安下心來,儘可能用溫柔的微笑握住她的手,真晝輕微的顫抖慢慢地平息了下來。
「上來吧。我不會帶你去什麼奇怪的地方的」
周評價她的視線像是在估價,但要說的話,這看起來似乎帶有一種更加積極的意味。當然,這只是從周的視角來看。
說完,小夜毫不在意周的反應便坐進了車裏,周雖然瞬間皺起了眉頭,但也嚥下了這口氣,以免把感情表露得太多讓對方如願以償,隨後跟着她上了車。
似乎看穿了周的這種情緒,小夜豐潤的嘴脣勾起了一抹妖異的弧線。
「好吧,看在他的份上,我不會對你多說什麼。你自己一個人好好想想吧」
「那我就把他借走咯。可以吧?」
「毫不掩飾敵意可不是聰明的做法哦。就算是咬人,也最好選對時間和場合」
雖然早有預料,但小夜似乎擁有相當高的地位,周平時根本不會去的地方,她卻能毫不費力地安排好,並且若無其事地對周說出來。
在真晝轉過身的時候,小夜就立刻打電話安排了車,不到五分鐘,另一輛車就停在了環島。
面對等同於心理陰影般的存在並一直忍耐着,這說明真晝的精神已經能夠保持相當的平衡了。只是,還沒痊癒到可以面對面表達意見的程度而已。
真晝曾說過只在金錢上沒有不自由過,所以周預想到她有着能夠隨便打發女兒也綽綽有餘的收入,但她似乎是一位比想象中更有地位的女性。
周知道就算問了也不會有回答,所以只用微弱的聲音說了句「失陪了」,然後目送着轉過身去的真晝消失在公寓內。
「我們集團旗下的一家料亭。在附近,能自由使用還能清場的地方,我只能想到這裏了」
「哦」
她退讓得比想象中要快,從她的態度來看,看不出對真晝有什麼執着。她似乎真的沒有要攻擊真晝的意思,不知是好是壞,她的興趣反而轉移到了周的身上。
看到真晝輕輕點頭,小夜露出了一絲類似淡淡的失落的色彩,這究竟是一種怎樣的感情呢。
「您……」
「……好」
這簡短冷淡的一句話,清晰地反映出她對周怎麼對待真晝毫不在意的情感。
明確表示了自己不在小夜的興趣範圍內,真晝雖然臉色依舊很差,但總比被迫面對要好得多。
「……失禮了」
「這點我倒是不擔心。……您打算去哪裏?」
「太過溺愛也是個問題哦。我懂你喜歡這孩子,但溺愛還是要在你能照顧得過來的範圍內纔行」
「一扯到那孩子的事,你似乎就無法保持冷靜呢。至少,你剛纔像狗一樣咬過來是事實吧?」
「算了,我也沒心胸狹窄到要去計較一個小孩子的無禮,就當沒看見吧」
「您是打算說一些會讓我大聲嚷嚷的事情嗎」
被這麼一說,周無法反駁,但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爲小夜和朝陽的所作所爲,要求他消除憤怒也是強人所難。
「真晝,你先去我家等着。沒事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