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天使大人與抱枕
《關於鄰家的天使大人不知不覺把我慣成了廢人這檔子事【Web版】》 · 佐伯さん · 2754 字
一睜開眼,真晝的襯衫就在眼前。
看來是又睡着了。過度的舒適感與幸福感讓周進入了夢鄉。老實說,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所以心裏有些忐忑不安。
梳頭髮的動作已經停下了。
周小心翼翼地起身,發現真晝正靠在沙發上呼呼睡着。
聽到真晝平穩的呼吸,周嘀咕了聲「真沒防備」,看了眼時鐘,臉上抽筋起來。
時間已是晚上11點。膝枕是在收拾好其他事情之後開始的,那時是9點。這樣算來,周享受了大約2小時的膝枕。
真晝會睡着,也是因爲時間問題以及她身體難以動彈吧。
她肯定是不忍心叫醒周,所以保持了這個姿勢,不小心睡着了。
這是男性的家裏,周希望真晝能更加警戒。不過說到底,躺在膝上睡着了的自己也有責任。
周不知如何是好,望了一小會兒真晝的睡臉,然後還是決定先去洗澡了。
真晝好像事先洗過了澡,周還沒有洗。與其叫醒她,不如先去洗個澡讓她躺着會比較好。說不定在洗澡的時候,真晝就會自己起來。
那樣決定後,周急急忙忙回到房間,拿來了替換的衣服。
洗完澡後,周確認了客廳,輕輕地嘆了口氣。
真晝似乎依然沉浸在睡眠的海洋中,連吹風機的聲音都沒有吵醒她。
「真晝,快起來」
周喊了真晝一聲又輕輕晃了晃,但她完全沒有要醒的樣子。真晝似乎睡的很沉,她的身體漸漸有些傾斜,不得已周只好先扶住她。
或許是長時間的膝枕讓她累了,又或者她只是困了所以纔會睡着。總之周明白,真晝大概是起不來了。
(以前好像也發生過類似的事情)
記得是年底的時候,真晝不小心睡着了,周就把自己的牀借給了她。
總感覺這次也是一樣的路線。
真晝那沒有防備的樣子,就算真的被下手也怪不得別人。見到那副模樣,周呻吟了聲,看着依偎在懷裏的她——呼吸穩定,似乎已經入夢。周也只能傻笑了。
周再次用力搖了搖、叫了叫真晝,但她還是沒有起來。
周朝她耳語後,真晝做出了既非肯定也非否定的回答,接着把身子靠了過去。
周探頭看着真晝的臉。她沒有起身,只是發着呆,一副鬆弛的表情。
「……我可宣言過了」
「……明天是不是該好好跟真晝講講,讓她不要在男性家裏睡覺啊」
他一邊嘆着氣,一邊撫摸着真晝的睡顏。這時,真晝身體開始扭動起來。
周臉上抽着筋,爲了增加真晝的危機感,他也鑽進了同一個被窩。
這個位置似乎正合適,真晝停下動作,靜靜地睡下了。
小小的呼吸聲傳進了周的耳朵裏。
要是心跳聲能把她吵醒就好了。然而只是心跳亢奮這點程度,似乎叫不醒幾近入眠的真晝。
周認識到她對自己有一定程度的好意。或許多少也有周所期望的那種好感吧——周不禁產生了這樣的希望。
周埋怨了句「真是的」,又戳了戳真晝的臉頰,她完全沒有要起來的樣子,傳來的只有光滑柔軟的觸感。
「喂」
一道細微的聲音響起。
她像毛毛蟲一樣蠕動了一會兒,最後把臉埋在了周的胸前。
如果真晝像平時那樣,腦子有在工作的話,大概會老實聽周所說的。可現在睡迷糊的她正找着被子,就連周的話都沒什麼效果。
畢竟,喜歡的女性毫無任何防備地睡在了自己的牀上。甚至他都希望有人來表揚他的這份點到爲止的忍耐。
(……就當作是住宿費和學費了)
即使周在內心提問,真晝也當然不會回答。
趁着真晝沒有意識做出這種事情或許很卑鄙,但要是她醒着,周不可能做得出來。
周的嘟囔就像藉口,但是沒有人會責怪他。因爲在這裏,有的只是一隻毫無防備的小貓,以及一頭對小貓按捺不住的狼罷了。
由於事發突然,周變得僵硬起來。真晝就好像對此毫不在意似的,扭着身子尋找着合適的位置。
有那麼一瞬間,她將視線轉向了周,緊接着她又閉上眼睛鑽進了被窩,毫不掩飾自己的睏倦,或者說是乾脆就想睡這兒了。
「好啦,起來吧。不然真的把你當抱枕了」
真晝的警戒心很高,但相應地,她一旦敞開心扉,就會特別愛撒嬌。因此,她纔會對周展現原本的樣子以及無防備無警戒的天真一面。從理性上來說,周很希望真晝能改改。
雖然周心想着「拿來當個抱枕就了事,自己也真是膽小」,但他到底還是不敢說「不然就下手咯」。這也是沒辦法的,想象一下被她討厭、害她哭泣的情景,那打擊實在是太大了。
在把真晝放到牀上之前,他已經提前把牀鋪好了。只要給真晝蓋上被子,就是睡覺的姿勢了。
她只是平穩地、幸福地睡着。周內心掙扎了一會兒,然後輕輕伸出了手。
他躺到真晝旁邊,撫摸起在被窩中享受溫暖的她的頭。如果爲了叫她清醒,只要用力搖晃就好,可週卻沒法強行叫醒困頓的真晝。
一陣輕柔而甜美的聲音傳到了周的耳朵裏。這道聲音不像是在說話,倒像是睡覺時混在呼吸裏的喉音。
「……嗯」
之所以不那樣做,是因爲周想要珍惜真晝,同時他也心裏也覺得,哪有襲擊的道理。這些並不能爲他的安全性提供保證,他拋開理性向真晝出手的可能性也還是存在的。
(我可以做出一廂情願的解釋嗎)
她本人睡着了,或許不清楚——把臉埋到男人的胸前之後,距離和姿勢上是可以輕鬆抱在懷中的。只要周朝真晝伸出手,就能像剛剛宣言的那樣,把她當作抱枕了。
雖說她現在沒有意識,但一般來說,面對一個男人,如果僅僅是相信的話,不可能像這樣寄予全面的信賴、黏到身上,還允許一起睡覺吧。
「……嗯……」
另外,其中還夾雜着不少願望。
儘管不知道真實情況如何,但至少現在,即使是無意識間,她不抗拒在周的牀上睡覺,不抗拒周在她旁邊,不抗拒周的撫摸。
周享受着懷中柔軟的身體,猶猶豫豫地把嘴脣靠到她劉海上方的額頭。
現在是春天,即使周把牀借給真晝然後在附近睡下,也不至於會搞壞身體。老實說,他想就這麼抱着真晝睡,不過這麼做的話,第二天就不妙了,因此再怎麼也沒法付諸行動。
週一方面知道自己很膽小,另一方面也不想惹真晝討厭,所以他能做的只有忍耐。他橫抱起真晝,把她放到了自己房間的牀上。
這種迷糊睏倦的眼神不知道是在看着哪裏,應該是醒來時特有的。真晝其實是剛睡醒時腦袋會轉不過彎的那種人,想必她現在正處於睡意未消、半夢半醒的狀態。
如果周是不考慮後果的人,他也能做到就這麼下手,然後一步一步發展關係。
(爲什麼這麼沒有防備啊!)
周又摸了一陣真晝的臉,結果還是一樣。沒有辦法,他只能抱起真晝。
「……唔」
真晝的眼瞼在精緻睫毛的點綴中,以極緩的速度沉沉地睜開,露出了沒有聚焦的焦糖色瞳孔。
「你醒了嗎。因爲我起來的時候看你睡着了,所以就把你搬到了牀上。起來了的話就快回家吧。不然我今晚就把你當抱枕咯」
他把手環到真晝的背後,將本就親近的身體抱得更加緊密。
周希望,真晝不要僅憑他的性格所帶來的安心和信賴就這麼不設防。
爲了叫醒睡迷糊的真晝,周拍了拍她的臉蛋催她回家,然而真晝的表情依舊睡意朦朧。
(……這傢伙,真的)
「……饒了我吧……」
睡着的真晝並不是第一次出於信賴而顯現出毫無防備的樣子,周也不知道這樣是不是真的沒問題。
真晝一如既往地、安安靜靜地、毫無顧慮地睡着。凝視着這樣的她,周小聲說了一句「笨蛋」便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