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 千歲的商量

『周～，來～玩～吧～』

「睡覺前搞什麼啊……」

千歲要在真晝家裏過夜，所以祭典結束後周是一個人度過的。在睡覺前，千歲發起了視頻通話，周便自然皺起了眉頭。

他倒不是討厭通話，只是人都躺上牀了突然來這麼一下，他感到有些麻煩，又有些睏倦。

屏幕上是千歲笑容滿面的特寫。周抱着「有這幅畫面就很吵」這般失禮的感想，把手機移開到了枕頭邊上。

「我說啊，我都快睡覺了」

『嗯我知道，畢竟你這姿勢就是睡前嘛』

「你知道的話我可以掛了嗎」

『不要～至少等晝兒回來再掛～』

「話說真晝呢？」

『在洗澡～今天她沒和我一起洗』

千歲說着可惜，但真晝的選擇是正確的，還是她一個人洗比較好。不然的話，真晝會在本應放鬆的這段時間累着。

『晝兒她不能和你說晚安可失落了來着，所以我纔打過來的～你別掛了哦』

「……這麼一說我還怎麼掛啊」

『我不說的話你就掛了是吧』

千歲哈哈笑着說『你好過分～』，接着忽然收起了那副表情，隔着屏幕看向周。

她不再有剛纔那般開玩笑的氛圍，而是表情沉着，好像看開了一樣。這突然的變化讓周摸不着頭腦。

『我說周啊，能問你個問題嗎？』

「問什麼啊」

周知道，她像這樣表情嚴肅時會認真問問題，所以他沒有置之不理。在週迴答後，千歲筆直地看着他。

『談人生……』

她拿着手機躺倒到牀上，輕輕嘆了一口氣。

『……大概是我的偏見吧，嗯，一般來說，高中生的交往就像是一時興起那樣是不是？不那麼認真，只是鬧着玩的』

周說不出自己有多喜歡真晝，也不知道該怎麼打比方。

真晝拿起手機，以焦急的聲音拼命辯解道。周輕輕笑了出來。

「千歲不是嗎？」

『剛剛我在和他談人生』

千歲傻笑道。在她身上沒有銳氣，給人一種沮喪的印象。

「……嗯，很難說有多喜歡……不過我打算讓她一直笑着陪伴在我身邊」

現在已經過了晚上11點，真晝又不怎麼熬夜，差不多該覺得困了吧。況且她還穿着不習慣的浴衣逛了一圈，應該也累得想睡了。

『……這樣啊』

『你那麼珍惜晝兒，我就想問有多喜歡』

周心想着要是她在旁邊就會摸頭了，不過他也希望今天讓兩名女生能玩得開心，所以他沒有將想法表現出來，而是向着期待過夜的真晝同樣回以微笑。

「有個這麼好的女朋友，當然自己也得好咯」

「好啦，你們女生開個會趕緊睡吧，熬夜對皮膚不好」

真晝責備的聲音聽上去很開心，大概她並不討厭千歲這樣吧。

『你們這二代笨蛋情侶』

雖然手機畫面有旋轉，但能聽到外放出真晝『呀』的一聲細微的聲音，大概是千歲開始了她擅長的親密接觸吧。

聽到這帶着點彆扭的話語，千歲愣住了，然後下一秒就丟開了手機。

『嘿嘿～從周手上搶走了晝兒的喜歡咯～』

『我都沒想過會從周的嘴裏說出這句話～不過說的也是，那就掛了吧……晝兒，你沒問題嗎？』

『……唔』

『呃……啊。周君晚安，明天見』

事實上，先不說真晝拿着千歲的手機臉上泛紅，看真晝的樣子也有點倦意，因此不好聊太久。

「嗯，那就好了吧。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就是這樣沒錯，不管別人怎麼說都不會變」

聽到千歲的問題，周緩緩開口。

『那個，周、周君是，特別的……！』

接着，她轉過了頭。

「一代給我閉嘴」

這問題不好回答。周垂下眉頭，而千歲的表情沒有變化。

『……感覺你人太好了，我好氣啊』

『……我是不打算鬧着玩啦，不過我一直都這樣不正經，對方也不會覺得我是認真的。大概就是因爲這樣吧……我有點好奇有多少人會把眼光放在未來上面』

不需要考慮，也能知道如何回答。

千歲和樹也很不得了，周纔不想由他們說三道四。

由於話題差不多要圓滿結束了，周看了眼時間如此說道。

同時，傳來一聲耳熟的聲音『你們在說什麼？』看來真晝是洗完澡了。她穿着露出較少的睡裙，站在千歲後面。

『我也喜歡千歲』

『周君怎麼了嗎？』

『……晝兒好可愛！跟你談跟你談、跟你談個夠！』

「嗯，晚安，明天見啦」

『……不找我談嗎？』

「多喜歡是說……」

「這點事情我還是知道的」

『我喜歡晝兒～』

在一點點不滿的氛圍中。千歲稍顯困惑，這時真晝坐到了千歲旁邊。

在千歲的催促下，真晝大概是想起了千歲聯繫周是爲了什麼，她喫驚般張開眼睛，然後看向周露出柔和的微笑。

『不可能啦，我當然會讓阿樹爆笑一輩子』

『你有多喜歡晝兒？』

『哇這份從容……好氣～』

傳來千歲『哎～』的聲音。手機的前置攝像頭一片黑，大概是埋在牀單裏了，但能想象得出千歲正黏在真晝身上。

如果千歲在場，她肯定會使勁打周的背吧。她不滿地……卻又帶着點喜悅地嘟噥了一句，然後補充說『晝兒可真受你喜愛啊』，笑了起來。

看到千歲的睡衣後再說這話可能沒什麼說服力，但畢竟不能直勾勾地看着女性的睡衣，於是周稍稍移開視線，同時豎起了耳朵。

在逛祭典的時候也有這樣的跡象：她這是在以自己的方式費心於怎麼與樹的父親大輝相處吧。樹的母親不關心這一塊，所以要過的是大輝這一關。

千歲做出八九不離十的回答後，真晝在屏幕另一頭輕輕嘆了口氣。

『千歲……撲過來很危險的』

聽到她不太高興的回答，周也笑着回覆了。在手機另一頭，千歲露出了退縮般的表情。

『嗯～？在說晝兒的男朋友是個好男人』

『哎呀～你怎麼這麼機智』

「是大輝叔叔這麼跟你說的嗎」

『嗯嗯』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他想讓真晝幸福，想要珍惜她，希望她一生一世笑着陪伴在自己身邊。周的內心充滿了這樣的想法。

或許是真晝走到了千歲那邊，在畫面的邊緣搖擺着一叢亞麻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