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獨立計劃
《月光下的異世界之旅》 · ぁずみ圭 · 3.3萬 字
與此同時。
巴在亞空和識還有數名部下一起圍坐在桌旁。
「賞花宴會真是好東西吶。灑家近期還想再舉辦一次。」
賞花的高漲情緒似乎還殘留着的巴愉悅地說到。識則對她點了點頭。
「少主所說的賞花中必須要有的櫻花,似乎也由環種在了神社的院落內。說不定以後就能欣賞到異世界的人們最喜愛的櫻花品種了。」
「哦……是染井吉野嗎。」
「您竟然知道,不愧是巴大人。」
「時代劇中多有櫻花,灑家當然有所涉及。原來如此,樂趣又要增多了嗎,哈哈哈。愛花之餘,還能享受風雅之樂,裝得糰子滿腹。」
「巴大人說得好。這就是五感都能得到享受的宴會吧,真是深奧。」
「識啊,你嘴上說得好聽,可自己卻打算先一步闖入森林中吧?可曾記得自己被傻眼的澪夾在胳膊底下帶回來的事情?」
「……哈哈,讓大人見笑了。可我實在是太在意那個環了。」
被巴批評後,識苦笑地撓了撓頭。
兩人回想起之前的賞花大會,又熱烈地交談起來。
同席的森鬼、高地半獸人還有戈爾貢們,或是在進行文書工作,或是集中意識在聯絡員的念話上,正在全力地完成自己的任務。
「環嗎。把她看作自己人確實爲時尚早。」
「是的。她明顯很可疑。我本以爲趁此機會說不定可以得手,便嘗試調查森林……」
「笨蛋。那傢伙臉上帶的面具太厚,靠這種事情是抓不到尾巴的。」
「那麼……澪閣下也是看穿了這一點才?」
「這是當然吶。不過,少主在拉那傢伙入夥時,似乎也有自己的想法。當下只要不放鬆監視,尊重少主的意思就好。少主他雖然有什麼煩惱……但依舊在努力解決。我們應該默默守候纔是吶。」
「確實。少主那種煩惱自己力微任重的樣子,有種與年齡相符的感覺啊。我與您一樣,覺得有默默守護的價值。」
僅爲了託婭他們在荒野上準備的機關終於發動了,這正是巴期盼已久的報告。
呼呼。
「是、是嗎。」
沒錯。
「有些事情,知道了是會後悔的。我本來確信,雷道閣下會不顧那些凡夫俗子心懷的淺薄負面情感,將其盡數碾過,往前邁進……即使如此,閣下還是想學嗎?畢竟你可是滿足極其稀少的條件,哪怕只追尋理想前進也能獲得成功。」
他維持着愉悅的表情,胳膊支在桌子上,雙手交叉在嘴前。
怎麼回事?
「是的。」
「好的。倫布朗特先生,真的十分感謝您!」
正因如此,這個報告如同宣示着所有的努力終於到了要結果的時候,實在令人欣喜,連報告的戈爾貢也有些興奮。
「過去,不管是做生意還是幹其他事……我都只看到了理想,沒有看見與現實之間的齟齬,只靠蠻力走到了現在。不過我感覺到,現在已經不是該背過身的階段了。」
我必須捨棄掉不必要的天真。
我短暫停頓了一下,重新確認胸中的決心。
「哈哈哈……」
巴催促她繼續說。
「啊,那倫布朗特先生要商量什麼事呢?還沒聽您說過。」
「我不打算從根本上改變自己做生意的方式。不過,我想讓商會無論直面什麼危機,都能看透背後的規則,做出正確的決策,而不是靠着偶然度過難關。爲此,我認爲自己不能再從所謂人的惡意上移開視線了。」
不過,我作爲商人能順利發展的理由,絕大部分都是因爲亞空帶來的壓倒性優勢,以及太過優秀的職員們的存在。
我只能等待他的回答。
如果是和學園有關的商量,那我就沒必要繃緊精神吧。
咯咯……兩人的臉上這次露出了壞心眼的笑容。
我莫名覺得氣氛不太舒服,就改變了話題。
「唔姆,交給你了識。舞臺和配角皆已就緒。託婭啊,就讓灑家看看你能否凱旋吧。」
如同戲劇一般的動作,擁有相當大的魄力。
「不是,兩位小女經常傳來聯絡,說自己每天都過着充實的日子。這都是託雷道『老師』的福啊。」
「噢噢!雷道閣下,好久不見。」
◇◆◇◆◇
我從結果上看到了各種各樣的世界,痛切地感受到了。
「已經準備好了。根據巴大人的記憶,我設置了從中級到上級的不死族總計六十少許,還加上了大量腐爛化的下級荒野魔物。」
倫布朗特先生話鋒一轉,回到了往常那種柔和的表情,身體也不再緊繃,露出一個笑容。
倒是被那裏的商人老大扎拉先生罵的狗血淋頭。
「嗯——」
「先說商人的規矩,接着又說惡意……還真是直白露骨啊。」
「……所以,閣下想讓我教,自己作爲商人一直埋藏在肚子深處的漆黑之物,沒錯吧?」
「……是的。畢竟不僅是生意,即使只是想要活下去,就不能一直逃避。我不得不面對這種東西。」
雖然他的女兒希芙和優諾是我的學生,但我可沒做什麼會被她們兩個告密的虧心事。
「那畢竟和這裏不同,公會並不一定是友方啊。」
「……近期,這個國家會發生革命。商量的事情正是和這個有關。」
「沒什麼,和雷道閣下的決心比起來不算什麼,不過……」
「如果是你,就算不這麼做也能……罷了,既然雷道閣下已經下定決心,那我一個外人就不再插嘴了。」
「不過,雷道閣下至今爲止都取得了上佳的成果。像您這樣願意真摯地注視每一位前來購買商品的客人,並且抱有遠大理想的商人,可是極爲少見的啊。」
「確實,和齊格相比,在那裏和公會還有其他商人構建關係難多了。」
兩人的嘴邊露出自然的笑容。
看向現實,卻逃避現實,即使如此依然會被迫看到的人的骯髒。我想對此有更深的理解。
雖說是爲了託婭他們設置的,但也是真特別交代要處理好的事情,不僅是巴,亞空的相關者對待此事都十分認真。
她似乎通過念話接到了什麼報告。
我從來沒想到,能在申請面談的當天就和這位大忙人見上面。
「……我明白了。我會把自己知道的範圍內,世間到底橫行着怎樣的想法告訴你。不知是幸還是不幸,在現今的齊格例子俯拾皆是。不過,我也有一個私自的請求……雷道閣下,還請您未來也能像今天一樣,不要改變自己對待客人的方法。」
「您說,商量?倫布朗特先生有事情和我商量?難道和您的千金們有關嗎?」
我的天真……就是對『這個』視而不見。
爲了從根本上逐漸改變商人或貴族對葛葉商會的認識,不能只依靠巴他們。
「不必在意。我也有事情想與你說——不對,是與你商量,正打算和你約定日期見面。」
「唔!巴大人、識大人,抱歉在兩位歡談中打擾,有緊急報告!!」
「無妨,說吧。」
「是那個奈比洛斯吧。唔姆,這……確實有趣吶。我們不然乾脆把造好的迷宮深處變成——」
「我倒是覺得處處受挫啊……」
「唔……惡意,是嗎。這還真是個奇怪的請求。」
正好在這時,擔任聯絡員的戈爾貢面對上司的巴和識站了起來。
我筆直回望倫布朗特先生評判似的目光,做出回答。
識愉悅地對巴仔細說明。
「噢噢!我認爲不錯。等少主回來後,我會和少主報告,取得他的同意。」
最後,我說不定會成爲別說人族,就連亞人也會感到噁心的存在。
「該說是惡意,還是這個世道。我不知該怎麼形容,正好我自己對此也不是太明白……」
原本閉上眼睛思考的倫布朗特先生睜開眼來,看向莫里斯先生。
倫布朗特先生短嘆一聲,自此沉默不語。
「希望您能教我商人的規矩……不對,是人的惡意。」
我沉默地等待他的下一句話。
「不愧是你。當時挑戰灑家的百人,是不知從哪來的討伐隊,都是些被灑家用亞空單方面殺掉的人,很容易就能糊弄過去。託婭想要拿到這把短劍,至少要付出相應的辛苦纔行吶。」
想要讓他們認識到這是一個連出手都是禁忌的商會,現狀下最爲關鍵的就是作爲代表的我。
「倫布朗特先生,久疏問候。借用您的店面卻沒能經常露面,實在是令人抱歉。」
「唔姆。那幫傢伙終於來到了我們設置的任務。這樣一來,總算能把少主交給灑家保管的短劍還給他們了。喂,識。你去放一些不死者出來,畢竟劇情就是這麼設定的。」
「她們能這麼想是我的榮幸。」
莫里斯先生默默點了點頭。
倫布朗特先生和莫里斯先生對我自責的陳述,回以安慰的話語。
周圍人聽到消息後,表情上也帶着『終於等到這一刻』的興奮神采。
「是!!今天,冒險者託婭率領的阿爾派觸發了『機關』。聯絡員傳來報告,很久之前謀劃好的『任務』已經開始,希望關於此事進行商量!!」
描繪命運的幕後黑手與協助者們,在亞空露出了邪惡的笑容。
我雖然也覺得關係多少改善了,但還是不擅長應付那個人。
聽到報告的巴,嘴角上揚,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
「正是如此,雷道大人。您用其他所有人都辦不到的方法擴大了生意規模,使客人們得到滿足。現在已經成爲大國會指名招待、不敢無視的存在了。這是值得自豪的。」
事實上,就連亞人也會爲了自己人的利益巧取豪奪,亞人也不全是善良的存在。
「如果是現在的少主,就算知道了倫布朗特的陰暗面也不會太動搖了吧。反而是那傢伙可能會因爲少主心態的改變而喫虧吶。」
在我所知的人中,他肯定是最合適的。毫無疑問。
「要是平常的話,如果聽到少主說現在還想重新學習作爲商人的處事方法,肯定會覺得是在開玩笑吧。明明使用了非凡的手段讓葛葉商會在齊格名揚四方的就是少主。」
「畢竟就連在扎拉執牛耳的羅茲嘉爾德,你也是半靠力量壓制住的嘛。沒想到他在最後會摔個跟頭。雷道閣下的未來真是越來越令人期待了。畢竟如同被上天眷顧一樣吹着順風啊。」
只要說出口,便會覺得沒什麼困難的。
我拜訪了位於齊格的倫布朗特宅邸。
「當然是這麼想的。請問,雷道閣下此行所爲何事?若是鄙人能略盡幾分綿薄之力,就再好不過了。」
「話說回來,沒想到會從雷道閣下的口中,聽到想成爲世間那種尋常商人的發言啊。」
作爲代表的我如果還是和過去一樣,最多也只能讓他們覺得這是一個不會被打垮的商會吧。
倫布朗特先生,還有站在他身旁的莫里斯先生微微眯細雙眼。
莫里斯先生也露出同樣的表情,不住點頭。
心情完全就是整人活動的發起者,開心得無以復加。
倫布朗特發出帶有深意的笑聲。
綿薄之力啊。
我不記得自己在羅茲嘉爾德的生意做得有齊格這麼順利啊。
莫里斯先生說的話,正好是我想要傳達的意思。
「那個東西的品質確實不錯。迷宮在矮人長老以及其他人的幫助下已經造好,短劍也埋好了。實際上,不久前我入手的素材裏有個有趣的東西,最後的展開中還能加上一個表演……」
我已在腦海裏思索了許多次。不過,最近才終於下定決心。
我與商會的接待說想要儘可能早地與倫布朗特先生見面,沒想到當天就得到了傍晚可以前來的答覆。
確實,大國記住了我們商會的名號,雖然在這裏不能說,不過我們與魔族也有聯繫。
某一天的黃昏。
這次一定要做到。
「啊,革、革命?」
唉?
唉唉!?
革命是指,那個會顛覆政權的革命吧?
倫布朗特先生也點了點頭,看來沒錯。
這個國家,指的是艾恩王國吧。
也就是說出現了向王族掀起反旗的勢力吧。
……啊咧,這是大事件吧?
爲什麼倫布朗特先生這麼冷靜啊?
「沒錯,正是革命。詳細情況與雷道閣下拜託的事情也有關係,之後會逐漸說明,時期的話……到夏天就會發生事件吧。」
「夏天!? 這、這不是連半年都沒有嗎!? 」
現在正好是冬天快要結束的時候。
不對!
雖說艾恩王國不是與魔族直接交戰的前線國家,但也是和利米亞王國以及格利特尼亞帝國並稱的四大國之一。
就算是直接與魔族對峙的利米亞或格利特尼亞,如果後方擁有同盟關係的大國發生內戰,恐怕也無暇顧及魔族了吧。
不對不對不對。這種事可比我的什麼決心要重大得多吧。
這個國家如果進入內戰狀態,齊格也可能捲入戰火當中。
難道說……雖然我不願意這麼想,但這是魔族的陰謀?
倫布朗特看向思考一團混亂的我,笑着說到。
「哈哈哈,如果在有大動作之前的階段就被人抓到情報,那這種幼稚的組織是辦不成革命這種大事的。就算在實行之前還有半年時被人抓住線索,也算是上佳的成果了哦,雷道閣下。不過能讓你驚訝,看來我這個商人前輩的情報網還是不可小覷啊。對吧,莫里斯。」
而且說到底,今天是我第一次聊起革命這種話題,以後有沒有都不知道。
「是的,我也鬆了口氣。葛葉商會擁有的情報網,有時讓人覺得甚至有超越我們的實力。順帶一提,這件事並不是魔族引發的。雖然並不是毫無關係,但沒有過多的干涉。」
「我說了什麼奇怪的事嗎?」
是所謂的直轄領地吧。
好像是這樣吧?世界史的課程上有學過。
「我記得是王族的第四王子吧。」
準確來說,我對這個國家的瞭解停留在齊格這一個城鎮上。
「這……」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這待客室裏突然有種可疑的氣息……
「噢噢!」
「我還希望能聽聽雷道閣下您對革命本身的看法。大致就是這些。」
好厲害。
而且,莫里斯先生也深感同意地點頭。
是個擅長情報戰的國家,再就是擁有自豪的騎兵部隊。
「這恐怕不行吧。」
感覺就是以此來保障國王統治國家的正當性的。
畢竟有活力,還有荒野在。
把統治齊格的權利交給某人,意味着讓他擁有十分巨大的權力。
倫布朗特深感意外地說到。
「而國王,將統治這種城市的權利,交給了連自我意識都還沒有的幼子。」
雖然倫布朗特先生回答得很乾脆,但是——
即使是在我看來,齊格的發展速度也快得超乎常理。
這種程度我還是知道的。
有關革命,到底是商量什麼?
(注:『不好意義上』原文是『悪い意味で』,因爲日語裏的『馬鹿』除了形容傻子,也會形容有一股傻勁,認準某事就不會放手的人。)
「雖然離王都太過遙遠是個減分要素,不過人口、經濟規模、荒野大門和黃金街道起點的地理價值、冒險者的質量……由我說出口可能不太客觀,但這座城市的價值無可估量。」
「唔姆。我就直說吧,關於那時齊格的立場,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我覺得也是。」
「這樣一來,我的說法就很糟糕呢。抱歉,我以後會注意的。」
我雖然沒有見過來齊格赴任的官員,但可能還是不要和這種評價的人見面比較好。
我戰戰兢兢地問道。
……看來是真的。倫布朗特先生和莫里斯先生,似乎認爲這是十分充足的時間。
倫布朗特先生依舊以一副傻眼的表情向我問道。
感覺有點不爽。
「唔姆,肯定不行。看着那些在齊格的官員,我每天都會這麼想,無論是那幫人還是這個國家的王公貴族,都實在是差勁。幾乎沒有人上得了檯面。」
但不知爲何,倫布朗特先生露出了滿意的表情。
「雷道閣下,你知道這個齊格是屬於誰的嗎?」
「……不。原來你覺得,革命並不代表邪惡啊。」
也就是說和艾恩這一具體例子無關吧。
嘛,既然是父親給孩子的禮物,就和用武力從貴族那裏奪取無關吧,會發生這種事也說得過去。畢竟是自己親生兒子。
我也明白會變成這樣的理由。
莫里斯先生補充了一句。
「正是。現任國王,在這個受溺愛的第四王子剛出生的時候,就把齊格給了他。」
不過,這種想法確實很常見。
莫里斯先生看穿了我在想什麼。
我記得以前聽他說過,自己不會成爲發戰爭財的商人,但因爲和革命勢力的理念產生共鳴還是有足夠可能的。畢竟不是爲了賺錢,而是聽從自己的信念。
我只有這種程度的理解。
「倫布朗特先生?難道,您不會想說,自己正在參加這個革命吧……」
原來如此。所以我『依據情況是必要的』這種觀念反而是異常的吧。
「啊,這樣啊。」
我還以爲自己的意見會因爲太模糊被評價爲沒有價值,但倫布朗特先生和莫里斯先生的反應裏,帶着純粹的驚訝和感嘆。
「沒事,我認爲雷道閣下是正確的。不過,知道這種觀點不該表達並加以剋制,也是處事方法的一種——對商人來說,這纔是正確的。」
「唉……」
我知道倫布朗特先生傻眼的理由了。
「唔姆。不過這樣一來,後面的事就好說多了……」
齊格的、立場?
我真的對這種事一竅不通啊。
「這個齊格,在艾恩王國是公認的第二富裕的城市。如果從納稅額來判斷,則是毫無疑問的第一。順帶一提,明面上最富裕的城市是王都。」
沒錯,就是這個。
「額,那個。有關革命的話,到底是要和我商量什麼呢?」
竟然差勁到讓倫布朗特先生強調了兩次不行啊。
「不對,該說是這種視角好吧。」
「我當然也想知道,在只瞭解這個國家部分情況的基礎上發表的有關革命的意見。不過我更想知道的是,雷道閣下你對『革命』這一行爲的想法。這種說法可能稍微有些奇怪,不過雷道閣下如何看待一般意義下的革命?」
原來齊格是給小孩子的禮物啊。
這個世界又因爲姑且有實物存在,說不定利用起來更方便些。
好像年紀還挺小的。從我知道情報的時候來算……今年六歲?
雖然只有模糊的印象,不過這主要是指用武力等非法手段更換國家首腦的行爲吧。如果革命成功的話,政治或經濟制度就會發生改變。
……王權神授說。
雖然革命也伴隨着各種各樣的副產物……但不一定就是壞的。
「這樣就好。」
「……」
如果要問我是怎麼想的,我果然覺得觀點會根據當時的政權發生改變吧。
思考了一遍後,我坦誠地說明自己的情況。這可不是死要面子的時候。
「怎、怎麼了?」
啊。原來如此。
「哈哈。謝謝您的教導。」
「抱歉,我其實不太清楚艾恩王國的國情,可能發表不了什麼意見。」
「我的看法,是嗎?」
……革命啊。
我忍受不下去便開口問道。齊格先生在短嘆一聲後,說明了原因。
老實說我對艾恩王國瞭解不深。
「確實如此。」
「和我沒有關係。」
話說回來……我覺得能在半年內策劃革命這種大事,就已經很令人難以相信了,畢竟半年就是一眨眼的事。
女神嗎。
不過……我還是不懂。
『……』
「關於這次將會在艾恩王國發生的革命,我之後會把資料交給你。如果要先直言不諱地做個總結,那發起革命的人就是一羣在不好意義上的笨蛋們。」
那麼我的回答就是,依據具體情況,革命也許是正確的。
「如果政治腐敗,革命便會應運而至。我認爲是很充分的。而這種場合發起的革命,所必需的是……」
「也就是說,在此之前是國王所有吧。」
「現在,還沒有。」
「也就是說,無論是在神殿還是在一般人的觀念中,革命都是絕對性的邪惡。」
而今年,當然稅收額會變得更多。
「……額。」
而且人口流動也很活躍,我知道這裏作爲一座城市擁有相當實力,但原來這個邊境都市到去年爲止都繳納了最多的稅收啊。
「人們普遍認爲,統治國家的國王,他的權限是受女神認可的。」
兩人有點像看傻子一樣看着自顧自地感慨的我。
莫里斯先生對倫布朗特先生的話補充說到。
「啊?」
這真是個好用的句式。
「我認爲,革命雖然並不總是正確的,但確實有時候是必要的。」
倫布朗特先生和莫里斯先生邊用視線交流,邊嘀嘀咕咕,似乎在討論着什麼。
如果是好的政治,那就沒有必要發起革命,如果惡政橫行,那用革命來改變也不失爲一種辦法。
也就是說,將來、在半年內可能會產生關係吧。
如果把這種權力交給小孩子,周圍人很可能產生不好的打算,從一開始就會去利用這個孩子。
就算小孩子再怎麼惹人疼愛,以父親來說這都不是一個正確的選擇。
怎麼能因爲孩子的事影響到政務呢。
「所以……」
「他是一個會自己把自己掌握的龐大權力給捨棄掉的愚王……本來孩子就多,這樣做讓繼承問題變得更加複雜,實在是一步好棋。如果他是故意要讓國家混亂的話,可稱爲一個策士了。」
「應該……不是故意的吧。聽你的說法。」
「明明自己還健在,卻把繳納真金白銀的城市如同糞土一般,一本正經地讓給了幼童。可是,卻沒有把有能又忠誠的部下一起交出去。我多少也明白那些想引發革命的人是怎麼想的。在那時,我也每夜每夜地毆打模仿國王捏出來的土人偶啊。」
……毆、毆打。
到底是有多生氣。
雖說自己的城市被當成給小孩的禮物,但平常的生活不會發生改變吧。
倫布朗特先生想起過去,臉上露出了苦澀表情。能說會道的莫里斯先生接着補充。
「……在那之後,背靠奉承討好第四王子母親的新興貴族的那幫人,就開始前赴後繼地來這座城市任職。這幫人——雖然以貴族來說並不少見——但都是些眼裏只看得見如何從這座城市上牟取更多利益的傢伙。」
應付這種人,肯定會心累得壽命飛快縮減。
(注:這裏原文是『心労がマッハだったんだな』,用到了日語中的一個網絡梗『ストレスがマッハ』,形容自己的壽命因爲疲勞在以音速縮減。)
看來還是明顯地對日常造成了影響。
這樣一來確實會想毆打土人偶呢。
而且不是本人,只是偷偷毆打模仿國王捏出來的土人偶,看來倫布朗特先生真是相當能忍。
只要不被那些官員或國王看到,這就只是健康的壓力發散方式了呢。
「腦袋有病的小官員們,還有連腦子裏都裝着肌肉的蠢將軍都蜂擁而來啊。那可是倫布朗特商會史上名列在前的危機。真是的,溺愛小孩子也得有個度吧。」
「名列在前的危機……」
「……」
不過,關於疼愛小孩子沒有限度這點,說着這種話的倫布朗特先生也讓我有同感呢。
倫布朗特先生在說『承擔着責任』時,臉上浮現出複雜的表情。
我不會的。
不如說,要是這樣還會發自心底忠誠於王國,那纔不可思議呢。
如果要把葛葉商會整個捲進去,我沒辦法馬上決定立場。
「齊格的居民們承擔的稅負能夠維持在目前的水平下,都是老爺盡力達成的結果哦,雷道大人。」
「這可太過分了。不過,您是怎麼把這種胡來的要求變成四成的?」
而且,他們也沒有做什麼實際的工作。這樣一來,從現在齊格的存在方式來看,即使貴族這種要素消失,也不會對管理與運營造成負面影響。
而且就連倫布朗特先生覺得是極限的五成,我也覺得挺過分的。
「通常是會像雷道閣下說的那樣。不過,他們也是人,他們的思考可以受到我方的干涉。而最單純的手段,就是接待之類的吧。」
「艾恩王國對我可沒有什麼情分,能讓我背叛齊格。」
如果事情進展到他會和我說明情況的階段,說不定他已經獲得了周圍人私下的共識,或者得到了協助的約定。
「接待是嗎。那稅金也是那個時候?」
他還熟知來自荒野的物資流通情況,以及與周邊城市的所有關係。
「我明白。」
「這點我本就知道,不過啊……我只是覺得,萬一利用革命的想法,還有讓城市從國家獨立這一乍看相當無謀的做法,違背了雷道閣下心懷的某種信念,就只好放棄獨立的事情了。」
「……」
長期生活在一座城市,經歷了各種事情,讓商會走到了今天這個地步,他肯定有着很深的感情……
「我不否定自己確實是在考慮雷道閣下的基礎上,更加深入地完善獨立的計劃。而且……雖說並不是從正面對抗,但既然準備以大國爲對手,就不得不考慮到除此之外的各種情況啊。」
他想把在艾恩王國發生的革命變成一個契機。
就爲了讓我一個人同意,倫布朗特商會的首腦全部集結起來開會嗎……這算什麼,讓人笑不出來。
「齊格是我真正開始做生意的地方,對我來說像第二個故鄉一樣。如果從艾恩王國獨立和這座城市的利益緊密相關的話,我個人是贊成的。不過,到底能幫大家到什麼程度,我沒辦法現在明確說出來。」
……話說回來,稅金啊。
倫布朗特先生掌握着齊格的準確人口、食物自給率,還有能夠馬上動用的戰鬥力。
就像以前戰鬥過的屠龍者索菲亞一樣,只憑個人的力量就能毀滅一定程度的國家。一想到我也被一部分人當做了這種存在,心情就變得很複雜。
這已經是政治級別的吧,感覺超過了商會的領域。
在倫布朗特先生心中,我恐怕也被當成類似驚嚇盒一樣的東西了吧。
「經歷了這一年的劇變,看到這日新月異的齊格,沒想到我的想法也發生了很大的改變。」
他絕對不是會把自己的慾望或想法展現在外、強行推動的那種人,既然他表明了獨立的念頭,肯定對獨立的過程有着相應的自信和根據吧。
從安全保障這一點上看,感覺算是負面要素。
我有時也和那種人打過交道,實在是煩人。
不過,要是他自信的源頭是葛葉商會,緊緊地纏上我們、指望我們做什麼,那就有點困擾了。
「你沒有站到王國那邊的想法吧?」
就連澪和識有段時間經常去的北邊港口城市古蘭(不知爲何發展得突飛猛進),聽說最近也在祕密進行大量的人員輸送與物品交易。
四成。有一成模糊了存在,也就是居民們認識到的是三成稅負吧。
當然,我如果能幫上忙的話,是想要助他一臂之力的。
其中傳達出決心,同時也有後悔、悲傷,還有愛情。這是現在的我絕對做不出的表情。
異世界常識真是可怕。
而且我完全沒有背叛齊格的理由。
「啊哈、哈哈哈。就算不在意我,這種程度憑倫布朗特先生就可以全部規劃好吧。」
接待啊。也就是招待官員,讓他們聽從我方的建議或請求,按照我方的預期行動吧。原來如此。
這是我的基本做法。
「是啊。現在總算穩定了下來……而且,這也是我想說明的事情背景。因爲被迫進行大量的賄賂,甚至連密告都要幫忙,現狀下不僅我們倫布朗特商會,包括齊格的所有商會在內,都對艾恩王國的印象不太好。」
「有的打算對我的女兒或妻子出手,有的莫名其妙地過來說媒,拿這個當藉口指責我們不守規矩,給我們暗中使了不少絆子。這羣人每天都只會喊着提高稅金、把錢交出來,不管給他們看多少數字,話題都不會有一絲進展。只說『知道了,錢什麼時候準備好?』,簡直是不可理喻。」
畢竟不管怎麼說,艾恩王國都是一個大國。
「詳細的我就不說了,就是如此。」
不過,從維持的角度來看,如果捨棄掉艾恩王國的庇護會發生些什麼呢。
沒打算報告。也就是說,倫布朗特先生站在想要革命發生的那一邊。
這個人,想要讓齊格獨立。
「很簡單。我只是把他們能從七成稅收中拿到自己荷包裏的利益,以賄賂的形式交給了他們。我並不是變成了保護居民們生活的聖人。城市如果衰落,我也不會有好下場,而且最重要的是,我對這座城市……自認承擔着一定的責任。」
無論是齊格的變化,還是倫布朗特先生想法的變化,原因之一都在於我吧。
這話說得好過分啊,他難道覺得我們會忘恩負義嗎。
就算沒辦法馬上全部學會,我也必須踏踏實實、一步步地去學習。
「從很久之前開始,我的心中就萌生了這種思考。對一座城市的運營與管理來說,國家或貴族究竟是不是必要的。」
「稅金是嗎。但如果這些官員要是決定了,就沒辦法干預了吧?」
不過我沒有工作的經驗,不知道實際感覺是怎樣的。
「呼。是嗎。也就是說,至少在默認齊格乘着此次革命的機會獨立的程度上,可以當做友方吧。」
就連我,也覺得艾恩王國已經岌岌可危了。
我知道倫布朗特先生在這座城市擁有很大的權力,不過連稅金的話題都可以參加討論嗎?
在我看來,倫布朗特先生是位經驗豐富的商人。
好恐怖哦。
但從莫里斯先生的說法來判斷,這種水平屬於普通,說不定還算是輕的。
這次的情況,說的是『不知道幫到什麼程度』,嚴格來講相當於已經當場決定了大致的立場,但現在就約好具體要在什麼方面幫忙還爲時尚早。
「因此,這次有人策劃革命的事情,倫布朗特商會還沒有向國家報告。」
先把問題帶回去。
從交稅的人眼裏來看,肯定接近零最好,但這樣一來公共服務也會變差。到底多少纔是合適的呢。
肯定不可能。
這樣生活肯定成問題。而且工作意願也會消失吧。
這比例好高啊。
所以,才需要現在這種時機。
「貴族們可是說想要先榨取七成的稅收哦。這麼做城市肯定活不下去。就算是齊格也一樣。這是我根據經驗判斷的私人見解,稅收只要超過收入的一半,就只會產生負面影響。」
「表面上是三成,其餘還會用各種手段收取一成。大致上,收入的四成都會繳納到城市裏。」
總之印象不深,而且聽不到什麼好評價呢。
……這個『各種情況』裏,也包括了至今爲止我一直放棄思考的部分。
這點我明白。
「順帶一問,現在繳納的稅金大概是什麼程度?」
——!?
「四成嗎。」
倫布朗特先生放心地露出微笑。
這,難道說學習已經開始了嗎!
「……」
現在,我才終於清楚地明白倫布朗特先生想要商量什麼。
也就是那種長着耳朵但聽不懂人話的人吧。
「感覺真是一場慘烈的戰鬥呢。」
這種情況我大部分都是交給『巴左將』和『識右將』解決,一般日後都會完美收場,所以我當時只要隨意帶過就行,但實際上遇到這種情況究竟要怎麼處理呢。
這裏是我員工萊姆的故鄉,而且在店裏工作的人和大家都相處得挺開心的。
果然如此。
而且還是『先榨取』啊,原本想要的更多嗎。
話雖如此,賄賂的金額應該很驚人吧。
「嗯,沒有。」
只要王國依然把齊格當做能夠產生巨量財富的城市,就算地處邊境,平時也肯定不會允許獨立。
「唉!? 」
「因此,莫里斯和我的部下們一直在想使討厭戰鬥的居民們避難的方法以及非戰鬥人員的保護方法等,能夠讓雷道閣下同意的各種方法哦。」
有錢人暫且不提,如果是貧窮家庭,生活可能都難以爲繼吧?
「唔。豈敢,我的想法不重要吧。」
感覺不問具體數額比較好。
而另一邊,提起艾恩王國,我的個人態度是消極的排斥。
「如果現在報告,革命就會以小規模的叛亂結束吧……」
如果賺到十份,就只會剩下六份。
「具體是否該擁有類似國家的行政制度,現在還處於討論階段。目前首先要擁立幾名代表形成自治體,轉變成獨立都市齊格。這個想法在我心中醞釀了許久,具有相當的現實性,不知雷道閣下有何想法?」
他們把居民當成什麼了啊。
對齊格來說,貴族不過是一批批來到這座城市,在幾年的監督後又一批批離去的存在。
七成誰受得了啊。
獨立都市。
「也就是說,現在的時機確實十分湊巧。雷道閣下趁此機會多多瞭解,肯定能學到不少哦。」
「啊!? 不是,這種真實的革命和獨立,確實是很好的教材,但是……」
那也得是等一切都結束後,整理到史料中後再學習吧!?
要是自己都被捲進去,還談什麼學習啊!?
「說到底,沒有比實踐更寶貴的經驗了。不親自站上臺前與人博弈,而是退後一步袖手旁觀……說不定也只是『很好的教材』而已。」
……唔。
都怪我不小心說這個是很好的教材。
我感覺自己已經不像以前那樣,想到什麼事情就馬上說出來了啊。
失言也比以前減少了許多吧。可還是被他抓住了話柄。
「話說回來雷道閣下。我作爲一名區區商人,竟然會想到使邊境都市齊格獨立這種大事,並且像這樣和你討論,對此你是怎麼想的?」
「我覺得,果然是因爲倫布朗特先生比誰都熟知這座城市,並且收集了外面的情報吧。再就是因爲事前就得知了革命這種偶發性的特大事件的存在。」
而且他也說過自己是借革命這個機會。
該怎麼說呢,倫布朗特先生顯得比剛纔更有自信了,不是我吹牛,肯定也跟我的贊成有關。
但我不好意思把這點也說出來。
「這些原因都存在。更進一步說,你剛纔的贊同也給了我相當大的自信……不過,讓我思考此次獨立具體方案的直接契機,是與某個人物的接觸。與那個人的接觸,讓我在一定程度上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與某人的接觸嗎。那個人是……」
人族產生內部糾紛,獲益最多的肯定是魔族。
但這次應該不是魔族吧。
魔王澤夫和他的兒子們,意外的與倫布朗特先生有許多相通的部分,但剛纔莫里斯先生說過這次和魔族沒什麼關聯。
那羣人明顯在顧慮着我,就算要插手,會做的事頂多也就出點錢或者隨便燒死個什麼人。
「猜錯了嗎……」
讓倫布朗特先生下定獨立決心的,應該也不是包括利米亞的響學姐和格利特尼亞的勇者智樹在內的、王國或帝國勢力的人。後方發生叛亂肯定會連帶影響這兩個國家,他們反而處在鎮壓革命的立場上。
「因爲老爺在人前基本上都是阻止報復或回擊的那一方。有一定數量的笨蛋們,不知道把老爺溫柔寬厚的氣質誤解成了什麼,商會暫且不提,如果只有老爺一個人的話,認爲就算出手也不會遭到什麼報復。真是一羣令人困擾的蠢貨。」
我姑且也記下了他們的外表特徵和自我介紹的內容。
萊姆正好說中了我想的事情。
真是受夠了,各種意義上都是。
「話說回來,發生了太多事,我確實累了。」
「沒有沒有!老爺願意帶上我這種人,我高興還來不及啊!老爺可能覺得這麼做很死板,但商會的代表,而且還是我們葛葉商會這種聲名鵲起的商會,一個人上街反而會惹來多餘的流言啊。」
萊姆既是葛葉商會的店員,也是從屬於巴的原冒險者。
「……唉?」
不過,包括彩律小姐在內還有幾個外部的人。
對了,今天我讓店員萊姆也陪我一起過來了。
這絕對不是『一開始』的階段要學習的東西吧!
……
「呼呼。按順序來思考的話,這確實是一個會想到的回答。」
「老爺在裏面確實待了很久啊。之前說是要和倫布朗特商量事情。難道對方也有別的事?」
話說回來……艾恩的革命加上齊格的獨立嗎。
呼。
實際上我家商會的店員們,就很少聽說被人襲擊。
有幾個人跟在彩律小姐身後走進了房間。
果然,還是艾恩的王族最可疑。
「是啊。有幾個和齊格的未來相關的定時炸彈。」
一般來想,這名女性不該在這裏,也沒有贊同倫布朗特先生的理由。
但因爲我也沒完全理解,所以沒辦法把詳細的交談都滔滔不絕地講出來。
裏面有我在齊格見過的人,也有初次見面的人。
爲什麼?
因爲有很多人是初次見面,這部分必須早點記在腦袋裏纔行。
——竟然是這個人。
他那能夠24小時連軸轉的超級工作狂體質,看起來一點也沒有減弱。
歸根結底是我『咎由自取』啊。
在這個時候,我感覺到了某種不是『話題超出腦容量』這種溫和的、而是極爲恐怖的東西。
我半處於放心狀態地看向手中拿着的筆記,上面密密麻麻記載着今天每個人的發言,這是我拼命書寫的結果。
要是我一開始就是一個人來……雖然也不是沒這麼想,但商會的代表除了事出緊急之外,是不應該隻身一人造訪同行的。
代表也就是所謂的大老爺,如果誰也不帶就走上街,如同在跟賊人說請來襲擊自己一樣。
而且,她的語氣聽起來似乎知道這件事。
「以後,我會稍微注意一下的。」
「雖然是我拜託的,但學習過程恐怕會相當難熬啊……」
革命、獨立都市的計劃、支持者裏不知爲何有洛雷路聯邦的上層部,還有這裏的貴族和王族比王國和帝國的那些人更蠢。
到了倫布朗特先生那種級別,本身就不會有人出手,但我的情況不知爲何還是會有人來找麻煩。
照這個認識新面孔的速度,我的腦袋肯定不久就會炸掉,得想個辦法出來。
「嗯?施捨也是強者的特權,老爺不用在意這種事。畢竟只要有人像我這樣跟在老爺旁邊就沒事了。」
四大國中的最後一個,洛雷路聯邦,既和艾恩王國直接接壤,也不處在與魔族正面對抗的戰場上。
一個接一個,各種事情都發生得太頻繁了。
「不用灰心,這說明想要了解世道的雷道閣下很快就在現實前碰壁了。那麼,就讓我來爲你引見這個人吧。不過……你們應該不是初次見面纔對。」
◇◆◇◆◇
噢噢。這種人確實有可能協助倫布朗特先生,答案該不會就是這個吧?
(注:這裏彩律的職務原文是『中宮』,即『中宮』,日語和中文意思一樣,原指皇后的居所,之後代指皇后。小說的意思和皇后不同,僅僅是地位高貴的職位的代稱。)
「知名度全都是託大家的福啊。葛葉商會漸漸也在齊格變得有名了。但我還是老樣子這麼不中用,總覺得挺抱歉的。」
位高權重、掌管洛雷路聯邦精靈神殿的職位——中宮。處於這種立場的人,爲什麼會在一個商量怎麼利用革命進行獨立的地方。
不管是讓他繼續等還是回去,明明我只要中途拜託傳個話就行了。
「啊。」
倫布朗特先生愉快地笑着說到。
「是這個國家的某個大貴族嗎?」
倫布朗特先生聽完我苦思的答案後,搖了搖頭。
我勉強吞下口中的唾液。
反而還正如萊姆所說,記得自己制止過別人動手。
與平常商人公會的會議不同,一段十分濃厚的時間結束了。
雖然因爲革命會導致國力下降,所以這種想法的可能性也不高,但最有可能的就是艾恩的王族——不對,是有權勢的人吧。革命的贊成者,能從現在的局勢獲利的有力貴族。
這可不行,我好像還沒冷靜下來。
「雷道閣下。好久不見了呢。利米亞能被說動都是因爲您在,關於此事,請允許我致以誠摯的感謝。託您的福,琪雅大人才能久違地回到洛雷路。」
這個人,正是我剛纔排除掉的人。
而且,最近參與進的事情無論哪個規模都太大了。
因爲不是最初就有結論的討論,所以話題和觀點都豐富多彩……簡單總結的話,我的腦袋變得一片空白。
可惡。
葛葉商會,不如說是我本人,在被人小瞧吧。
爲什麼全都要從這種一塌糊塗的地方開始啊,這個世界!
「畢竟那個男的是實際掌管這座城市的人啊。而且還是有關這座城市未來的……老爺,肯定很辛苦吧。」
另一邊,我則是因爲太過驚訝,找不到什麼能說的話。
我慢悠悠地思考,回憶自己打算做什麼。
「說不定這還是第一次看到你這麼驚訝啊。」
走進來的女性,看到我後——表情沒有絲毫改變,深深行了一禮。
倫布朗特先生環顧衆人,如同發出信號一樣輕輕拍了拍手。
(注:這裏的可惡原文是『ちくせう』,是日語『畜生』ちくしょう的另一種讀法。)
這可不是說自己不擅長記憶見過的人的名字和長相,工作和職務的時候。
在倫布朗特先生的示意下,不知何時站在隔壁房間門前的莫里斯先生轉動把手,招呼某人進來。
答錯了!
爲什麼?
確實,在我被捲入商人之間或城裏的紛爭時,無論是當時還是之後,都沒有特意去報復或回擊過。
我本來還挺有自信的!
比如……要是有類似名片的東西就方便了。
我想着想着走出倫布朗特宅邸的時候,與今天擔任我隨從的萊姆對上了視線。
……不過,那裏對女神部下的水之精靈擁有着深厚的信仰。
我已經想放棄思考回亞空了。
也就是說,和神殿一樣,他們會認爲革命本身是邪惡的吧。
……
真心的哦。
我總算發出聲音,引得她露出微笑。
「來,讓我們在碰面之餘,表明彼此立場與想法進行討論吧。隨意就好,這只是第一次的磋商。沒必要圓滑地進行,先從主張開始。若不嫌簡單,我還準備了輕食與酒……讓我們慢慢聊吧。」
在我口頭傳達因爲之後的事要去和倫布朗特先生見面時,他馬上就舉起手申請和我一起去。
「辛苦了,老爺!」
沒錯,我敢肯定這段時間比過去經歷的任何戰鬥都要令人更疲憊。
萊姆他也有點那個,就是在不好的意義上受巴的影響太深了。基本上只想着讓對手閉嘴啊。
「啊……嗯。」
好,以後要注意。
撤、撤回前言。
原來如此。
「不愧是……在齊格名揚一方的人們啊。真是厲害……」
我開不了口,腦袋裏還是一片混亂。
我根本沒想到談話會變得這麼長,結果完全把萊姆的事情忘記了,真是不好意思。
「是的。我就是洛雷路的中宮,彩律。能夠被現在聲名赫赫的商人閣下記住名字,是我莫大的榮幸。」
準備一個自用的也不錯啊……現在剛認識的人就拜託巴代替備忘錄幫我記着……不行,又去拜託巴感覺挺不好意思的……
「……彩律、小姐。」
「我來了,萊姆。抱歉,讓你等了這麼久。」
「就那個對老爺很寬鬆的倫布朗特?唔,看來也會有這種少見的發展啊。」
對我很寬鬆嗎。
萊姆也挺敢說啊。
但他的話毫無疑問是事實,對以這座城市爲據點的商人們來說,倫布朗特先生是壓倒性的強者與支配者。沒有能夠違抗他的勢力,說的就是這一點。
最近也是——作爲商人暫且不提——但作爲一位父親,他爲了女兒們可謂是在濫用手中的強權。
程度還要加個『超』的笨蛋父親,正橫行於世哦。
在這座城市如果被他提出什麼要求,實際上與命令同義。
他能掌管這座城市,並且廣受認同也都是理所當然的。
我和萊姆邊走邊聊,這時突然有幾道影子堵在我們的前方。
真是令人難以置信,以我爲目標的三人組竟公然地擋在面前。
「……嗚哇。」
「哈哈,大姐頭常說的『說曹操曹操到』,指的就是這種時候吧。」
就算和場合有關,也不至於真的在街上遭遇到吧。
三人明顯是落魄冒險者中的小混混。他們沒打算隱藏氣息,在我們剛走入稍微窄一點的近道,只有兩個人的時候,就突然站了出來。
就是那種很典型的小混混,讓人想問是不是把帶刺的護肩忘在了家裏。
小混混氛圍全開,感覺下一刻就會發出『嘿嘿嘿』的笑聲,或者說出『小哥你看起來很有錢哦』。
「嘿嘿嘿。」
「小哥你穿的衣服很不錯嘛。」
「手頭挺富裕的吧?」
嗯,差不多都猜對了。
「在街上公然搶劫,因爲人口增加導致治安惡化了吧。」
而在我剛考慮該怎麼做的時候。
「老爺您身處的環境比這邊的冒險者還嚴峻呢……哎,我其實也完全沒想過竟然會遭遇到傳說級的不死族,奈比洛斯啊。如果不是和老爺在一起,我肯定就死了。」
看來他也不知道巴爲什麼會親自行動。
「隨意地抓住後扔了回去……結果把別人肩膀都打飛了,箭矢則是飛到了看不見的地方呢。這要換別人,恐怕都不知道該怎麼吐槽您這句話吧,老爺。」
如果要問店鋪小是不是文書工作也少,那答案是並不一定如此。
常駐店內的四名店員異口同聲地歡迎我。
萊姆聽到我輕鬆的回應後,臉都皺了起來。
「嗯,姑且吧。」
「把他們當作涉嫌搶劫的強盜交出去吧,我記得附近應該就有辦事處……」
「啊,萊姆你也不清楚?」
跟平常『今天都發生了什麼』的落差好大。
我先向他傳達最低程度的必要情報。
店裏的盛況一如往常,讓人欣喜不已。
這很明顯是萊姆所爲。
因爲大家都大聲地喊我少主,讓客人們也向我投以強烈的視線。
「知道了。巴那傢伙,直接跟我說不就行了。」
「大姐頭好像因爲剛纔那一下產生了興趣。還有,大姐頭說不需要我幫忙,讓我好好護衛老爺回去。」
「吵死了!」
——就因爲我常說這種天真的話,纔會被襲擊的吧。
片刻後,小混混們就關係友好地被繩子綁了起來。
我邊用笑容向對上視線的客人們打招呼,邊走向櫃檯深處。
狙擊。
現在,兩人看起來就很忙。
不對,這種情況下如果躲起來,那破壞煙囪也有副作用。單純地下決定並不好。
萊姆沒有反應過來。他的意識似乎正在腦內的齊格地圖上漫步。
「是、是的。啊,有念話……稍等……」
不過,和魔物不同,這種強盜不管在城裏還是城外都潛伏着啊,從這點上來說性質更惡劣。
「最近總是被捲進事件裏,對此的感覺都麻痹了。又是龍的黃金吐息啊,又是死靈羣什麼的。」
不是我在開玩笑,『踢的』比較多。而且是漂亮的斯巴達踢啊。
萊姆終於注意到這邊發生的異常情況,趕到了我的身邊。
馬上轉移過來、開始追蹤剛纔那個狙擊手的是森鬼蒙德和另外一人——不知爲何是巴在追。
「是啊。老實說那個狙擊手,即使在經過荒野錘鍊過的冒險者裏都算上乘的了。如果是我受到那一擊,恐怕只是躲過都要用盡全力。」

「哈哈哈哈。」
很遺憾,如果他就此藏起來的話,我本不打算把他連同那個煙囪一起貫穿、收拾掉的。
世間的正解啊,到底在哪裏……
「我回來了。不用在意我,你們繼續工作。」
我從後院前往辦公室,在那裏有正專注於事務工作的森鬼和戈爾貢。
——就在我們互相打趣時,又有態度惡劣的傢伙纏了上來。
不好說,因爲我只看過那人狙擊的本領,難以判斷。
不管怎麼說,我回到了借用倫布朗特先生店面的、我們葛葉商會的一號店。
『——唔!? 』
那傢伙還讓萊姆轉達,明明不需要在意這種事情吧。
爲了擴大城市規模,人口的增加是必須的。但人變多後,也會產生各種弊病或者說問題。很少有發展只會帶來好處,而不會帶來壞處。
是因爲不想一個一個地碰他們吧。
當然,眼睛一刻也沒有離開過狙擊手。
「老爺,您在聽嗎!? 」
狙擊手似乎因爲我抓住了箭矢而一瞬間愣住,身體的一部分依然露在外面。
「我覺得你沒有過錯。對手選取的位置好,而且無論是狙擊的時機還是箭矢的速度,都看準了萊姆放鬆的瞬間,同時極力剋制住了殺氣,確實相當出色。」
「?大姐頭還說,回去之後有件事必須要和老爺報告。」
這位狙擊手從煙囪陰影裏只露出不到半個身子,向我發射出了一根短箭。
「謝謝萊姆。」
周圍變得漸漸喧囂,我小聲地向萊姆道謝。
一個梯子搭在上面……有個小孩?還是體型小的人?
巴大姐啊,你說到底是誰教萊姆這種東西的呢。
「……我讓人去追。難道剛纔的小混混們是誘餌?這是有預謀的襲擊嗎。」
喂喂,這個網狀的捆綁方法。
「我也只是運氣好發現了狙擊手罷了。」
我突然感覺到了視線。
在我剛感覺到自己和那個小個子對上視線的一瞬間,視野裏某個東西突然閃了一下。
反而我從萊姆那裏聽說,他受到了相當亂來的斯巴達式教育,到了讓人覺得可憐的地步。稍微讓他休息一下比較好吧。
「誰知道呢。兩方的實力相差太大了,估計不是一夥人吧。追蹤交給了,蒙德……還有巴?」
第二次的遭遇被不知爲何心情變得不爽的萊姆一瞬踹飛,就此結束。
「喂喂,小哥,不要亂踩別人影子啊,你這混蛋!」
「是狙擊。對手已經失去了戰鬥能力。不過,好像還留有逃命的力氣。」
「歡迎少主歸來!」
而且……只是單純的強盜還好,說不定有傢伙混在這種人裏,謀劃着什麼更惡毒的事情。不管怎麼說,最可怕、最難對付的果然還是人。
晚餐後的『報聯商』有豐富的議題,感覺會很有趣。
他畢竟也兼任我的護衛,希望他還是能儘可能地注意到。
這附近的辦事處,應該就只有冒險者公會,還有商人公會吧。
不管怎麼說,我把手中比飛鏢略長一些的奇怪箭矢,就這樣向對手投擲過去。箭矢把大概是亞人的狙擊手的肩口剜去一塊後,消失在了遠方。
小混混被埋進了牆裏,沒有被綁起來就這麼放置在原地。願他走好。
難道只靠蒙德一個人處理不了?
我找了個附近的人,指了指已經失去意識的三人組,拜託他幫個忙,感覺輕鬆了些。
「這是最近學到的捕縛術,沒想到這麼快就能試試了。」
目標是……哦,是我。
不知道是否因此,謎團衆多的葛葉商會代表傳聞錄中,新增加了『一走到街上就會獨自把強盜全部用龜甲縛捆起來』這種我相當不願看到的內容。
巴都教了些什麼啊。
如果他作爲狙擊手磨練出的最擅長的技能就是剛纔那個,那蒙德就夠了。
哦不好,因爲不小心用溫柔的視線看向萊姆,讓他露出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
三人組就翻着白眼倒了下去。
「老爺!? 」
萊姆一招直取要害,真是精湛的手法。
我們邊說着話,邊回到了商會。
如萊姆所說,參加的有時候也會是反省會。
幸好,在射線上的只有我。
說他大概是亞人的根據在於,以小孩子來說本領太高了。
「姑且!? 明明被盯上了性命,您的態度也太輕鬆了吧!? 」
「我知道了。正好我也有不少事要和她說。看樣子,今天餐後的會議說不定會變得很長啊。」
萊姆使了個眼神讓人去追,我向他確認。
「少主!歡迎回來!」
我反射性地轉頭,視線的前方是一個略高的煙囪。
「我回來了。」
被箭矢擊中的那條手臂,似乎勉強還連在身體上。
——不過,不知爲何就只有這天情況變得相當少見,我們在那之後還受到了多次襲擊,每次襲擊者都重複被萊姆瞬殺,然後被綁起來的過程。
「是……唉?大姐頭?」
「?」
「開會時候的緊張感真不是蓋的。對狙擊的反應慢了,說不定我也會被叫去……」
我略微偏轉身體,用手指夾住飛來的箭矢。
不過,要是他使用的技能裏狙擊屬於不擅長的那類,或者準備了大量那種水平的技能,那蒙德一人的話恐怕會受傷。
武器看上去像把手弩,擁有的射程倒是比外觀給人直覺的更遠。拿給矮人長老看說不定能讓他們高興。
晚餐後的報告會一般隨意地讓亞空的大家輪流參加。
兩人停下了手中的活向我打招呼,我不想打擾到她們,讓她們回到工作中。
話雖如此,等我坐到自己平常不怎麼使用的座位上時,戈爾貢員工還是爲我拿來了飲品。
結果只是過來就讓她們爲我費心了啊。我想圓滑地處理這些事,但總是做不到。
「謝謝。」
「沒事的,我們正好也打算喝茶休息一下。」
「話說,現在生意真興隆啊。我接到報告,因爲齊格的快速發展,無論是顧客數還是銷售額都在穩步上升,你們對於最近現場的情況是怎麼看的?」
「可不是嘛。每天的工作比數字報告的還要充實、有意義。除了在店鋪裏買東西的客人之外,還有很多預約或下訂單的客人,導致一直有擴充日銷商品倉庫以及增加工匠人數的需求呢。」
流通量和工匠的增員嗎。
這種請求好像確實有幾次上報到我這裏。
因爲每次答應之後馬上又會有同樣的請求送來,所以最近的回覆是先觀察情況,做保留處理。
不過,久違地來齊格的街上走動,讓我的想法也開始有了改變。
我確實地感受到,不是因爲葛葉商會的銷售規模在大幅擴張才賺的盆滿鉢滿,而是因爲城市整體在以驚人的速度發展。
現在的齊格洋溢着飽滿的活力,不是比喻,真的每次來到這裏,城市的樣貌都會發生改變。
而且……每天都充實、有意義嗎。
從她的表情上來看,這句話中沒有諷刺的意義。
比起在說工作繁忙,更像是在高興。
「……只增加工匠數量,人手跟得上嗎?店裏面運轉得過來嗎?」
「在客人很多的日子我們也會到店裏幫忙,現狀下還不需要增加這方面的人手……但萬一的話。」
「嗯。我會考慮的。」
「謝謝少主!」
「少主辛苦了!!」
在羅茲嘉爾德我倒是有勤勤懇懇地去確認店鋪和客人的情況,不過齊格這裏總是交給了職員們。必須反省纔行。
「齊格的地價高漲已經持續了很長時間,雖然也要依據埃雷歐爾商會購買的時期,不過這個價格對方拿不到利益。畢竟土地也需要繳納管理費和稅金吶。」
確實,這樣一直借用倫布朗特先生的店子會給他添麻煩,而且我們也已經購買了開店的土地。如果他推薦的是較遠一點的土地,那我肯定會馬上拒絕,但正好在現在土地旁邊的話,就能直接增加店鋪的面積。
不過,同樣的價格在羅茲嘉爾德可以購買十倍以上的土地。
他卻說是託兩人的福。
埃雷歐爾商會的代表也是,大家都很會說話啊。
我也知道和別的城市不能直接相比。
識和巴都給出了我意料之外的回答。
不過倫布朗特先生也提議差不多是時候僱傭人族店員了。
這些人真是會做生意。
「這是……」
「地主和他們有良好關係……那和我們不是沒關係嘛。」
在埃雷歐爾商會的事情告一段落的時候,澪加入到對話中來。
葛葉商會持續站在這種立場上,走到了今天。
上來就是先誇獎。
也就是一知半解。
不過,我只是模糊地知道很高,不知道這一高度的基準。
看來無論是印象多好的人,總不能連作爲商人的手段也照單全收啊。
至於埃雷歐爾商會,我不記得有直接做過交易。
是我的錯覺嗎,算了。
巴和澪確實在荒野的素材方面有一定的貢獻,但兩人接受委託帶回的素材量,從總體上來說肯定微乎其微。
……
畢竟夸人沒有成本嘛。
我們現在經過各種事情擁有的預計建設新店鋪的土地,是通過商人公會的介紹從土地所有人那裏轉讓過來的,應該沒有經由他們。
總之先回到亞空吧,得整理剛纔收集到的內容纔行。
埃雷歐爾商會因爲看到我們一直沒有開始建設新店面,所以才考慮我們會不會是想要購買周邊土地吧。很難相信他們真的只是偶然擁有旁邊的土地。
◇◆◇◆◇
只是爲了進行對策才需要僱傭的話,直接讓倫布朗特先生那邊派遣人過來也可以吧。
「是啊。很難相信埃雷歐爾商會能給我們這個報價。」
爲了復興從魔族手裏奪回的克琉涅翁多少用了些現金,但現在還很充裕。
「……啊。是的。過去買地的時候,地主似乎和這個商會有着良好的關係。」
不過,巴的回答是模糊的否定。
應該不是以價格爲餌打算詐騙,在之後準備了更加麻煩的陷阱。在我看來這不是什麼便宜得具有吸引力的金額。
那裏和其他城市、其他國家比起來,總體上的地價也高,但埃雷歐爾商會給出的價格,讓我驚訝會貴到這種程度。
我當時覺得他是個循規蹈矩的人。
「唔姆。確實有些不自然吶。少主,不着急做決定,先準備一場和對方的商談吧。近期選一天灑家或識能同席的日子。灑家有想確認的事情。」
澪擺出一副也不是不行的表情。
大部分素材實際上都是像託婭那樣的冒險者帶回來的。
畢竟明明和現在擁有的土地差不多大小,但價格是當時的五倍啊。
感覺像自己的錢包被人盯上了一樣。
「……我知道了。」
「雖然還沒決定增加多少,但我也想確認現狀以及聽聽報告……你們中的一個,能在晚餐後來我這裏提交報告書嗎?今晚我會召集大家開會。」
車站旁的房價高,鄉下的便宜,只有類似這種程度的,很感性的看法。
我稍微觀察了一下,店內沒有因爲店員是亞人就輕視的氛圍。
考慮到之後還要多次參加倫布朗特先生舉辦的碰面會,差不多到了可以把營業額再往上提升一個階段的時候了。
不過素材方面,尤其對巴和澪來說不算沒關係。
唉?
實際上米利歐諾商會的代表,就對巴和澪,甚至對我就荒野素材流通一事表達了感謝。不過,米利歐諾商會除了發出委託之外,還能從冒險者公會的收購所那裏進貨素材,我們之間應該沒有直接的接點。
這麼說……果然價格很高吧。
也就是說,準備的現金最少也要能夠購買增加的土地。
「米利歐諾商會和埃雷歐爾商會嗎。記得都是現在齊格擁有相當勢力的商會,而且是在葛葉商會出現在齊格之後,從中堅的位置突然崛起的商會吧。」
在給商會鍍金的角度來說也是必要的。
其實除了餐飲店,能不分晝夜一直有冒險者和普通人來光顧的店是很少見的。
暫時僱傭學生在羅茲嘉爾德的葛葉商會工作——簡單來說打工,就被人覺得相當少見。那邊因爲處於從變異體的破壞裏復興的過程中,對工作形式相當寬容,幸好沒有像想象中那樣引起抵制。
「……不過巴大人,這說明……」
「就這些?」
之後就根據我和識的商量結果,再參考羅茲嘉爾德的每日報告……看來,不在這裏決定得那麼詳細應該是正確的。
「跟羅茲嘉爾德比起來這價格高得離譜,你們兩個是怎麼看的?」
如果按照之前的方針,職員只要在亞空充分鍛鍊後就能進店工作,那我覺得沒必要考慮從一開始在店裏僱傭培養人族的方案。
也因爲實際工作的是在課程上已經熟識的一部分學生,導入『打工』的過程十分順利。
因此,到底要不要買地,還是讓巴和識看了之後,聽聽他們的意見更好。
我總覺得關聯似乎不止如此,就試着問問看。
「是超常的低價。」
就算考慮進土地升值的事情,還是讓我懷疑自己會不會被敲竹槓了。
「……說的是吶。我們拿到土地之後也沒發生什麼問題,應該沒有受到什麼特別關照。」
「雖然最近沒有怎麼照顧冒險者……但既然環會專心處理亞空的事情,那我們也能空出一些時間,還是再去露個面吧。」
只要有人族就好,不管是誰都無所謂的話,就算只讓他當稻草人一樣站崗應該也行,老實說,這樣做說不定纔是最好的。
這樣一來,推薦購買的土地很有可能會是把我當冤大頭的超級敲竹槓價格。
晚餐結束後,從者四人聚集在我的房間裏。
雖然他也說這是爲了以防萬一,但如果在齊格僱傭了人族的話……
「唔……埃雷歐爾商會……好像……」
「唔姆。有這個價格,感覺不用在原先那個地方做生意了。」
當時那裏也有別的店鋪,明明原持有者已經搬走了一段時間,但一直保持着空地的狀態,確實不自然。
現在也是到了不考慮這點就糟糕的時期了嗎。
雖說借用店鋪讓造訪倫布朗特商會的人也能成爲我們的客人,但我覺得能做到現在這樣確實很了不起。
果然,一想出某個方法,我的思路就會分散得七零八落,越來越覺得困難。這是我的一個不好的習慣,也常被人說不用考慮得那麼複雜。
我雖然已經打算同意,但識和巴似乎還有在意的事情,兩人望向彼此。
「好,先這樣吧。辛苦你們再努力一下。我只是順道過來,這就回去了。報告的事就拜託了哦。」
我把埃雷歐爾商會的代表給我的、寫有土地信息的紙交給巴。
今天談論的事情到底能實現幾分暫且不談,埃雷歐爾商會在考慮擴張城鎮的外壁,也就是增加齊格的土地。
「我、我知道了!」
「你認識這個商會?」
在我說到『大家』的瞬間,她的表情似乎僵住了一下。
「那麼……就是說對方在做順水人情吧。我確實也覺得是時候擁有自己的店鋪了。」
是嚇到了?
不愧是他,對不管哪個商會都知之甚詳。
巴陷入思考,似乎在搜尋記憶。
「也就是說,這種程度的價格也算便宜的?」
說不定決定增加土地的遊說費用,簡單來說就是賄賂,還有重新建造外壁的工程費用,也要算在他們的成本里。
「恐怕是的。灑家現在能想到的就只有這種程度。」
「既然澪記得,說明他們發出了相當多的委託吧。他們的代表還向巴和澪道謝了哦。說荒野素材的流通量增加,是託你們兩位的福。」
在這個世界沒有類似勞務派遣的做法,關於這點可能有點困難。
「少主,我看到過米利歐諾商會向冒險者公會發出的委託。都是收集稀少素材,或者大量素材的委託。從報酬和委託數量來考慮,應該是個相當有地位的商會呢。」
啊啊,記得購買土地的時候確實是巴直接行動的。
買了吧。
「說起來,埃雷歐爾商會勸我買地了。就是現在我們店鋪位置鄰近的土地。他說生意順利進行的話,近期肯定會建設氣派的店面,就以此作爲我們相識的標誌。」
崗位不需要有才能,那員工就沒有必要選賢用能。
「唔姆……」
「嗯,這樣啊。我雖然是初次見面,但果然是羣厲害的人呢。感覺不管哪個代表都願意和我們打好關係,給人的印象相當不錯。米利歐諾商會是荒野方面素材的批發商,埃雷歐爾商會是買賣土地建築物的專銷商。和我們並不是競爭關係讓人高興。感覺能純粹以朋友身份打交道。」
齊格的土地價格高昂。
識對我舉出名字的商會說明了補充情報。
瀏覽紙張的識和巴,都一瞬間睜大了雙眼。
奉承話的效果這麼顯著啊。
「要到有空的程度,恐怕還需一段時間吶。但確實不能馬上就全部交給那些冒險者。」
巴似乎也在積極地考慮照顧冒險者的事情。
話說回來,當時巴和澪受到誇獎,連我也覺得很高興……
新成爲從者的巫女,環如果能上手工作,壓力會減輕最多的是識,但巴和澪的負擔也會減少一部分,說不定兩人再去照顧一下齊格的冒險者也不錯。
「爲了讓兩位前輩能夠行動,我會全力以赴。」
而環則是露出微笑回應我們的視線。
「對了,環。連接神社和街道的門雖然在正常運作,但之後的管理你需要多少人手?那裏相當廣闊,我們又沒有了解神社的人才……」
「從這邊的城市前來神社變得十分舒適快捷呢。住在海里的人們目前雖然只能通過門前來,但工程預定在明天就會開始推進。至於能幫忙神社工作的人才——」
我一邊點頭,一邊聽環的報告。
首先,環似乎不需要幫忙的人,而是想要能正式作爲神職人員工作的人才。雖然現在不在這個空間裏,但這神社畢竟要侍奉實際存在的神明,我能理解。
當然是同意。
下一個,有關神社的知識,她想使用巴從我的記憶裏整理出的書籍的一部分。
嗯,這個也沒問題。
環在被帶到書庫的時候相當喫驚,表情難以解讀的她當時少見地變得興致勃勃,與巴暢談。
想要獲得那邊的知識從書上着手確實最快,只要我和巴事先確認所使用書本的內容應該就沒問題。
在這段時間,亞空也出現了認真想要成爲廚師的人,此前在各個種族的生活中不存在的專職人員陸續地在亞空產生。
這種轉變,說不定也是我的記憶在發揮作用。
真是令人感慨……
「託真大人在神社舉辦賞花宴會的福,居民們現在對這裏的印象相當好,因爲信仰本身就不是強制的——」
識會誇獎也是有道理的。連我也明白,這份報告書在撰寫的時候有考慮到讀者的感受。
居民們似乎也沒有對突然出現的神社產生否定的態度或心情。
這看起來就不行。
「……利用革命來實現獨立,只從條件上來考慮,確實是很好的時機。不過,齊格是能產生巨量財富的城市。不僅是艾恩王國和洛雷路聯邦兩個大國,甚至是附近的小國,都不會寬容地放過這隻失去後盾的能下金蛋的鵝吧。」
優玫蜜……啊啊,聽到這個名字我想起了她的詳細情況。
識接着澪說到,但稍微停頓了一下。
「失、失禮了。」
「那麼,關、關於報告書的內、內容,請允許我來說、說、說明。」
看上去就像蒸完桑拿一樣舒暢得渾身是汗,實際上有種精力和氣力都用完了的感覺。
以矮人的基準來看,這只是帶着香氣的低度酒,就算一口喝乾也不會醉倒,雖然還不算很夠,但從結果上來說,他應該是冷靜下來了吧……
「這沒有必要。畢竟識能充分地完成。我希望環就以亞空的事情爲中心,不分大陸海洋,首先和各個種族交換意見。希望你向識請教,減輕他在亞空工作的負擔。」
如果發展成這種情況,又會怎樣。
澪指出了齊格居民們的想法。
我把視線從環身上移開,同時轉變話題。
巴和我想得差不多。
戈爾貢……記得辦公室裏確實有一個。
這對獨立來說會成爲一個很大的負面因素。
「而且說到底,爲何洛雷路聯邦——雖然不在明面上,但還是幫助齊格獨立呢。這個意圖令人難以捉摸。如果走錯的話,數年後齊格的所屬也有可能只是從艾恩王國變爲洛雷路聯邦吧。」
「不,等等。報告書寫得很好。灑家會提問,你只要回答就行。」
如果外部勢力想要找麻煩,那肯定是後者要壓倒性地容易動手。
「我有同感。」
只要現狀不發生大的改變,就沒有什麼問題。
「說得對。所以只要能夠自衛的話,獨立只有好處沒有壞處。不過……」
當然,前提是要看清她究竟能和我們同行到什麼程度。
「如果也是那個男人,倫布朗特打算做這件事,局面肯定會大亂,但最終會成功吧。」
但,『艾恩王國的齊格』這個名字產生出的無形防禦力,我確實沒怎麼考慮過。
這是我曾多次搞砸,親身體會過的經驗。
大國所屬的富裕城市,與自力自治的富裕城市。
唉,字寫得很工整,是份相當易讀的報告書。
我覺得這個看法是正確的。
這樣一來,終於能進入正題了。
關於環接過以識爲首的、還有巴和澪的工作這件事——雖然也要依據環的能力來定——看來能早些開始了。
在我剛到齊格的時候,居民從屬於艾恩王國的意識就很薄弱了。
只、只是偶然吧。
老實說,我也覺得如果倫布朗特先生說要做,那勝算估計相當大。
上次看到這種場景還是在小學的隊列行走訓練時啊。
雖然不到荒野前哨基地那種程度,但齊格是座洋溢着開拓精神的城市。
巴也看不下去,幫了他一把。
「我沒事的!!」
從齊格的地理、經濟條件來看難以獨立……說得對。而且艾恩王國從一開始就不會輕易地放手這份利益吧。
因此我就沒怎麼在意過這件事。
目前的情況,硬要說的話是巴和識負責最初的城鎮,澪和識負責海邊建造的城鎮。我希望環能夠照顧兩邊,分擔識的工作。
「關於城市的自衛,果然大國提供的看不見的庇護是很重要的……但不管是羅茲嘉爾德也好,還是齊格也罷,只要是少主開店的城市,都會變得很繁榮呢。」
「識大人說得沒錯!」
我沒有特意施行教化的意思。
「嗯,如此一來齊格的店也能順利地運營了吧。呼……那麼,關於艾恩王國的革命以及齊格的動向。」
——這時,在識回答之前,響起了敲門聲。
在那之後,我們討論決定了具體的數值,定好在後天實施。
順帶一提,我在順序上是最後一個看的。
「如果倫布朗特說會發生,那艾恩王國的革命恐怕一定會發生。」
不行啊。
因爲比較了各種數字,所以能夠大致掌握目前的現狀,以及產生此次請求的動機。
這樣一來,齊格很可能會成爲各國的衆矢之的。
外面的人反而會更自然地想到,只要自己的勢力侵略進來,就能獨佔這份利益。
「那麼,關於現在葛葉商會的客戶層——」
「——大致就是這些。再就是,等能好好地完成職責之後,我打算從幫助識前輩開始,熟悉商會的工作——」
我有吩咐過讓齊格店裏的一名店員這時候過來,這點並沒有問題。
戰爭的對手自己露出破綻,不去利用反而是一種損失。
一旦需要到商會工作,就相當於要前往亞空的外面。我對此也會覺得不安,要求不管哪個種族都必須具備一定的實力和知識才能出去。
器滿招覆,過猶不及。
「至今爲止,那座城市與其說是艾恩王國的齊格,反而是作爲荒野的玄關口的印象要壓倒性地突出。艾恩對齊格沒起到任何幫助,這是居民心中的常識呢。」
「遵、遵命!!」
「……不用那麼緊張。不然喝杯酒潤潤嗓子?應該能讓你說起來輕鬆些吶。」
……
因此,大家在到商會工作之前,都需要接受簡單的測試。
「怎麼了?」
是不是突然讓當天的店員過來不太好啊。
她是戈爾貢中第三批前往齊格的女孩。
不過……來這裏竟然會讓人這麼緊張嗎。
因爲太過緊張導致這種情況,我搞不好是第一次見。
「……」
難道變成互相退讓,用了類似懲罰遊戲一樣的方法決定人選?
……左手左腳是一起邁出來的。
「嗯……」
齊格雖然向外部提供着不可替代的素材,而且擁有對荒野最深入的情報,但這不意味着外界不會發起攻擊。
……這個留作我自用的範本好了。
我催促來人入室,隨後一名緊張又年輕的矮人長老(注:『矮人長老』是種族名,原文『エルドワ』)聲音顫抖地走了進來。
「我知道了。恕我僭越。」
他雖然這麼說,但看起來完全不像沒事。巴他們似乎和我是一樣的看法。
說得對,魔族說不定會利用艾恩的革命或齊格的獨立宣言產生的混亂做些什麼。
「沒事。我很高興你能提出建議。之後也拜託了。有件事要和你們說一下……識。我打算增加齊格店鋪每天的庫存數量。從現在齊格的活力來看,增量本身應該沒問題……但什麼程度比較妥當?」
巴先開口提問,有時識也會提出問題,矮人長老則依次作答。
巴就我的話發表看法。
沒發生麻煩事就好。
「這份資料確實整理得很好,是戈爾貢的優玫蜜寫的吧。畢竟她的文書工作也處理得很不錯。」
學會工作自然是越早越好。
「不過關於這一點,倫布朗特先生事先就和周圍的強大勢力進行過交涉吧。」
「那麼,關於齊格獨立大家是怎麼想的?只要葛葉商會還在齊格,就不能說事不關己了。」
巴擔心這樣下去他可能都沒辦法正常說話,倒了一杯準備好的低度酒精飲料。
哦哦。這個回答有參考價值啊。
我露出苦笑,這次換環陳述自己的意見。
「我也是這麼認爲的。」
在我的印象裏,優玫蜜比之前給我端茶的時候要更活潑一些。不過,女性通過化妝、服飾還有舉止可以隨便改變印象……啊啊,這麼一說,模樣確實和記憶裏的那個戈爾貢一致。
齊格在現狀下,防衛就只能依靠艾恩常駐的些許戰力。
巴接過報告書,對矮人長老說到。
而且識指出的自衛也是問題。
快速通讀完資料的識,爲了緩解矮人長老的緊張,也向他搭話。
「嗯,如果這名叫倫布朗特的商人是巴前輩你們也認同的強者,那肯定不會疏於這方面的考慮。因此,我也認爲獨立能夠成功,不過,一旦考慮到獨立能維持到什麼時候,就不僅僅只有正面的要素了。現在人族與魔族正在進行戰爭,此時發生內訌肯定引人側目。利米亞王國或格利特尼亞帝國是否會對此保持沉默呢……」
在我想着這些事的時候,報告書也傳到了我的手中。
「辛苦了。灑家還有幾件事情要問,你再留一會兒。」
識和澪表示贊同,環保持沉默。
矮人長老用顫抖的雙手接過盛着巴斟的酒的玻璃杯,在催促下把鮮豔的綠色液體一飲而盡。
在這樣度過了約十五分鐘後,終於完成任務的矮人長老,面露難以掩蓋的疲勞離開了房間。
可能還是指名矮人長老裏的貝倫先生比較好吧,雖然不是常勤,但他經常會在店裏露面。
畢竟不知道來龍去脈,她自然會保持沉默。
「據彩律小姐所說,理由是之前受到了齊格很大的幫助。」
過去,懷疑從荒野流入的有害紫色雲團在洛雷路產生了很大的災害。我從萊姆那裏得到聯絡,也幫忙解決了這件事——不如說,雲本身就是我幹掉的,但官方說法是靠響學姐的行動勉強阻止了這件事。
那時有關紫雲的事後調查,是洛雷路聯邦經由艾恩王國向齊格發出的協助請求,而倫布朗特先生負責直接的對應,聽說爲此提供了相當大的助力。
所以這次的幫助似乎是上次的回禮。
仔細一想,對洛雷路來說這次的協助,風險應該遠多於收益。
或者難道說齊格協助了,而艾恩王國對調查進行了某種妨礙?
不管怎麼說,環擔心洛雷路會對齊格有不好的打算。
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就算這是洛雷路中宮的發言,以大國行動的理由來說還是太不自然了。」
巴聽到環的見解後眯細雙眼。
「環啊,你明明一次都沒有出去過,語氣卻像對外面的情況很瞭解一樣啊?」
「我雖然沒有得到前往外界的許可,但得到允許能夠仔細閱讀至今爲止的記錄。當然,對這個世界獨特的事情,我還有不習慣的部分。如果各位能指出我的錯誤,我會很高興。」
「嗬,真是熱心學習吶。」
「因爲我想要儘早地爲真大人派上用場呢。」
……奇怪的火花又在四濺。
兩個人都露出危險的笑容,有點可怕。
不過,只是看過之前的報告書和其他的東西,就能說到這種程度啊,真是厲害。
說的是啊,環在討論齊格、艾恩、洛雷路、羅茲嘉爾德這些事情時,其實還沒去過任何一個國家。
這點要放在心上,除此之外,我也得指出她誤會的部分。
「好了好了。巴和環都到此爲止吧。畢竟這次的會議並沒有完全討論出獨立後的詳細構想,你們的說法我都會考慮。等希望你們過來的時候,能爲我儘可能留出時間就好。」
最近經常在世界各地遊歷,暫時應該也不需要了。
包含協助形式在內,現在必須收集各種情報纔行。
但進去之後不攻略到底就不能出來,這真的好嘛。
「因爲革命的事討論得太白熱化,害得我完全忘記了,真是丟臉。」
原來如此。聽說託婭的祖先是因爲洛雷路爲了讓上位龍蜃屈服的一個大計劃才進入荒野的,最後命喪於此。
那就是巴喜歡的江戶?
「你有什麼在意的地方嗎?」
識補充說到。
「在世界盡頭延伸於地底的廣闊迷宮。邊演出一旦入內就強迫選擇死亡還是攻略的極限狀況,邊若無其事地讓他們帶回少主世界的耐存放食物或道具的復現品,由此還能促進齊格的發展,灑家我們真是完成了一個好東西吶。咯咯咯咯咯。」
嗯?
「對吶!澪,抱歉先分開一會兒。灑家還有重要的事要報告吶!!」
但因爲氣氛太沉重,我沒能當場還給她。
嗯,好像是忘記了什麼……
只用一次感覺很浪費,真佩服他們能想到這種程度。
再就是大國的城市打算獨立,這個狀況毫無疑問屬於人族之間的紛爭。
「是的。巴大人提到了真大人世界的城市,請問是什麼時期的城市廢墟呢?」
「!」
「好的。很久之前少主也十分關注的託婭的因緣,終於要解決了吶。」
我剛想說巴既然什麼時候都能去洛雷路,那第一次就讓給澪和識,結果被她氣勢洶洶地否定了。
這兩個人要是吵起來,事情就更可能會鬧到我這,但我已經沒有阻止她們的力氣了。
謝謝你們。
如果是我的世界,那會是現代的城市嗎?
「商量沒問題,不過要去的是灑家吶。聽說洛雷路那邊改變形式繼承了一部分少主世界的文化。去的人非灑家和少主莫屬!」
江戶的廢墟……真難想象。
識和環也不打算插手,似乎決心保持旁觀。
說起來『好好商量之後讓我去』確實有點奇怪啊。
這件事和兩個人都有關?
「話說回來,少主。我們到最後也沒去到洛雷路聯邦玩吶。四大國制霸看來要等到下次旅遊了吧。雖然遺憾,但那時請少主務必帶上灑家。」
巴和識真是意氣相投啊。
「嗯?啊啊,少主。請您放心。等那幫傢伙的攻略完成之後,這個只限一次的幻之迷宮不會就此結束,灑家會重新設置,能夠讓其他冒險者繼續挑戰。灑家還打算在那個時候把亞空的產物混在迷宮的掉落物裏吶。」
「真大人,您是不是還有什麼在意的事情?」
『啊。』
我也該點頭同意纔是。但現在想起來,感覺不在乎那麼多直接還回去似乎也好。
「灑家根據稍微潛入洛雷路的結果,再加上一定程度的記錄和記憶,挑選了六十個左右能判明身份的人。之後又適當地造了個迷宮。」
讓澪和巴鬧去吧……我不管了。
啊啊,跟冒險者公會的存在意義有關吧。記得是靠魔物來篩選、培養出優秀的冒險者。
聽到巴的回答後,環的表情陰沉下來。
不對,現代城市在這個世界的冒險者來看應該相當異常吧。
「怎麼,巴你已經去過洛雷路了啊。那——」
明明很重要卻忘記了。
感覺很久以前聽過……畢竟有着高回報,風險高也沒辦法吧。
比起協助或同盟,吸收確實是能夠獲得最大利益的選擇。
託婭的因緣——這也是現在已經成爲齊格王牌冒險者的託婭,之所以成爲冒險者的理由。爲了尋找她的祖先在遙遠的過去帶到荒野上,隨後失去蹤跡的家傳短劍。
沒錯,該安頓下來……
倫布朗特先生的想法,彩律小姐的意圖——那兩人在這次的事件中,到底對我期待到什麼程度呢。
「可以啊,那就讓我們來好好談一談吧!」
因爲馬上就能夠嘗試在利米亞得到的收穫了吧。
「求之不得吶!」
「畢竟那幫傢伙現在是君臨齊格頂點的冒險者。這把對小隊隊長來說如同人生命題的短劍,可不能隨便丟在哪個洞穴裏,放個陷阱就交給她吶。」
它是儀式用的短劍——也就是被叫作儀式短劍的東西,和高地半獸人的相性不太好,很長時間都沒怎麼被用過。但如果是現在的他們說不定有可以熟練使用的術士。
原來巴對洛雷路有這麼大的熱情啊。
思考這種事情說不定也能學到什麼。
艾恩王國會對齊格的獨立宣言做出什麼反應也讓人在意。
莫名覺得澪連我也指責了一遍。
識提到了擔任冒險者公會會長的露特。
啊,對了。我在公會和倫布朗特先生見面之後,受到了襲擊。在那之後的事情還沒問。
因爲不好意思,我沒有直接表達感謝,只在心裏說了出來。
「大致計劃是讓他們接受過去挑戰巴大人而全滅的精銳們的鎮魂任務,在荒野的迷宮裏於磨難的盡頭得到那把目標的短劍。」
……我覺得自己沒有偏袒任何人哦。
不過巴並不會這麼簡單地退讓。
那是一把用蒼藍色特殊礦石鍛造的短劍。
我從萊姆傳話裏聽到的。
「在以鎮魂爲名的不死者討伐中,還用上了之前在利米亞獲得的奈比洛斯的素材。以他們剛好能享受戰鬥樂趣的多少劣化了些的東西打頭陣,附帶只有本能的低級品,除此之外還準備了六十隻中等不死族。迷宮的淺層是墳墓,深層則構建了少主世界的都市廢墟,爲了讓他們享受到某種程度的集團戰的同時,還能享受到探索未知的樂趣,我做了精心的設計。」
「啊,不是的!!這個不能算進去。因爲當時灑家和識一起去的主要目的是尋找水之精靈,完全沒享受到文化的樂趣吶。」
在今天的話題裏,我想問的事情,還有想商量的事情確實都說完了。
「當然是現代。灑家參考了少主生活時代的都市。」
巴表態自己要一起去洛雷路,澪在這時喊停。
知道材質和外觀之後,我總算注意到了是懷中的那個東西。
如同在表達從一開始就不給別人機會一樣。
結果到最後還是一樣要到處跑……
看來不管是從者增加,還是齊格獨立的氣勢越發高漲,亞空還是和往常一樣啊。
……識的表情相當愉快。
「那報告拜託了哦。大家都在場應該沒關係吧?」
因爲獨立和革命的事情暫時要在齊格安頓……但又不能把羅茲嘉爾德的講師工作和那邊的商會置之不理,也有必要定期前往克琉涅翁看看啊。
這次估計輪不到女神出場,就算那傢伙打算行動,考慮到最近的情況估計也辦不到吧。
……啊。
「畢竟是好不容易打造出的東西。讓那裏成爲有實力的冒險者挑戰的一道壁壘也不錯啊。露特閣下肯定也會中意的。」
可以不用考慮蟲子女神的事情了。
……嗯,我覺得是有可能的!
……不知是什麼緣分,高地半獸人在荒野某處撿到了它,在我剛來異世界,和我相遇的時候交給了我。
「少主請隨時吩咐。」
沉默了一會兒後,環向我搭話。
其他三人也同意巴的話。

而且,看樣子他們似乎準備了很厲害的東西,但就算是爲了託婭他們,只用得着一次的東西需要準備到這種地步嗎……
「這對託婭來說如同使命一般呢。真是花了好長時間。」
但巴……直接說這是『旅遊』,我也是會受傷的。
可喜可賀?
「呼呼呼……確實是上乘佳作。」
不過,在那之後我在名爲絕野的前哨基地遇到了託婭他們,在同行回齊格的路上,從她那聽說了短劍的由來。
「啊,巴。說起來你今天是不是有什麼事情要向我報告?」
「……那個。」
還有禁止外出,聽着像小孩子一樣。
在這時,環戰戰兢兢地舉起了手。
「……」
巴看出我心中的疑惑,補充說道。
巴和識的聲音重合了。
「等!等等啊巴,你趁亂說些什麼呢!這算偷跑吧!? 禁止外出的新人還有受到偏心對待的識暫且不說,我們必須要好好商量一下,然後讓我去!」
畢竟我沒辦法好好說明爲什麼拿着這把短劍,就算據實以告也感覺她不會相信。結果錯失了這次機會後,時間就越拖越長。
去的時候還是很認真的吧,而且也很緊張啊!
就連巴和識也會有這種情況,讓我不由得稍微安心下來。
不過呢,巡迴各個大國的時候,我也不是沒有旅行的心情。
在我交給巴鍛鍊他們四個人的任務時,順便也把如何穩妥地把短劍還回去的事情交給了巴和其他人……一直到了今天。
「那麼,那個叫阿爾派的小隊會撿到的能長期存放的食物還有道具,也是根據現代的東西再現的嗎?」
「基本是這樣的。」
「難道說,連現代的兵器、塑料、有機物、寶石之類的也有嗎?」
先不管有沒有用,亞空也再現了一部分相當於現代的最尖端的材料。
至於兵器,許多都判明瞭基礎構造,其中還包括槍械和大炮。
「……啊,原來是這件事。環,你放心吧。展現出的技術只有那些位於這個世界的技術延長線上的東西。槍、生物兵器,還有超長距離彈道導彈這種當然不會給他們看吶。」
「槍……難道說,也可以再現嗎?」
「嗯?槍的基本構造又沒有多複雜吧。如果只是裝有狙擊鏡可以進行狙擊的來復槍,還有可以連射的突擊步槍的話,造出試用品也沒有多難。但只有我們可以。帝國在這方面似乎遇到了很大的困難,但也已經實現用火藥讓彈丸往前飛的程度了。」
巴雖然說只是『用火藥讓彈丸往前飛』,但光做到這一點應該就很困難吧。
「這怎麼可能……」
環似乎比我還要驚訝,說不出話來。
「那可是如同字面意思一樣,只是把金屬製的彈丸用黑火藥噴出去的、極爲簡陋的東西吶。這有什麼好驚訝的?帝國的勇者姑且也是和少主一樣的日本人。多少能重現一些兵器出來吧。」
「可是,一旦槍械出現在歷史舞臺,戰爭的情況就很有可能大幅改變。我們也不能悠哉地等下去了吧。」
「……你還真是不肯罷休吶。帝國的槍最多隻有劣化火繩槍的程度,而且技術從那時開始就一直停頓不前。看那副樣子,在提高技術之前很有可能興趣就轉移到作爲副產物的黑火藥上了。而區區火藥,對我們亞空來說算不上威脅。根本不用看作什麼問題。」
「但亞空也造出了槍械。只要存在,若有什麼萬一——」
我也覺得環有點擔心過頭了。
我記得自己有下過指令,允許巴他們試作試用槍械來擬定針對其的對策。畢竟帝國展現出不好的舉動,這是爲了防止他們突然拿出高性能的槍械,打我們一個措手不及。
所以並不會量產使用。
「不管是彈夾、膛線、走火對策,還是冷卻上都沒達到什麼正經的領域,幹嘛害怕這種只能擊出彈丸的槍。如果讓少主來使用帝國現行的槍械,說不定也能打到四、五百米之外的目標。但不過也只有這種程度哦?經過數年訓練的士兵或騎士,說不定連五十米開外的靶子都打不中。環你是不是太神經質了。」
「槍內含的本質性問題,是弱者被給予了半吊子的力量後,會白白地讓戰火擴大……不,巴大人說得對。我想到自己熟知的槍械威力後,不禁感受到了威脅。是我失禮了。」
「剛纔說的『比預想地更快』是怎麼一回事?」
「灑家也很佩服。對那個能夠漂亮地使傳送陣運行的西特拉斯也是。」
那個時候,可能多少是粗暴了一點,但只是把他的臉摁在地上滑了一下而已吧!記得他那之後也在充滿活力地當冒險者啊。
「話說,竟然能恢復絕野的傳送陣啊,從他們隊伍的成員來考慮,露易莎和哈扎爾應該相當努力吧。真是能幹。」
「是、是嗎。那麼,有關阿爾派的事,就拜託你們最優先處理,並且向我報告。還有……」
「是的。迷你巴能和她相處融洽,灑家也放心了。」
有大國做後盾就是這麼回事吧。
「所以呢,託婭他們現在是什麼情況?」
那種只要扣下扳機就能命中的武器到底哪裏有趣,反正我是理解不了。
『遵命。』
之後他們又能有着怎樣的成長呢。
話雖如此,槍械也有其最適合的場面存在,到那時我也會把它當做道具使用吧。
『……』
我作爲商人……也要加油。
「託婭妹妹這個身份本來會帶來危險,現在同時也是堅強的保護了吧。嗯,大家確實都變得很優秀啊。」
環被巴教訓後低下了頭,這時識幫着她說到。
她現在的職業……記得是『無影』吧。和莫里斯先生相同。
「謝謝您,識大人。」
「是啊。」
但這次的遠征肯定能對阿爾派——尤其是託婭帶來很大的成長。
我不禁大聲反駁。
「少主應該也認識這個人哦。」
倫布朗特先生雖然興致沖沖地想捨棄掉,但考慮到在這之後怎麼領導這座城市,說不定我可以從中學到許多,真是一個寶貴的機會。
「只限轉移的話……那傢伙恐怕比識還能派上用場吧。」
識的目光在不停閃動。
「少主?」
尤其是巴,豪邁下有着細膩的一面呢。
「……哦。」
「畢竟是萊姆的熟人,我們和他之間是不是也有什麼往來。」
兩人給出有力的回覆。
但實際上,巴做事臨機應變,而識則常常一條路走到黑。和兩人交往多了自然能看出這一點。
過去曾有人因爲嫉妒或爲了牽制託婭,盯上了莉諾那邊。不過現在因爲是託婭妹妹而自願去保護的人也變多了。
「是的。葛葉商會的報告裏也有通過萊姆多少請求過他協助的記錄。他還會幫助託婭他們搬運大量素材回到齊格,應該能大賺特賺吧。」
「——唔,少主問得好。阿爾派比我們預想地更快一些發現了迷宮,已經開始探索了。」
就算再怎麼心急,現在的她們應該也不會改變自己的節奏。
「唉?」
說起來,不知是不是因爲平日的壓力,森鬼的阿克婭相當喜歡突擊步槍的三連射模式。
「誰知道呢。少主,有關阿爾派的報告就先到這裏。灑家我們也仔細準備好了保險,之後只用等他們凱旋即可。」
「……原來如此,這種活法確實不錯。」
「誰會那麼幹啊!又不是獵奇電影!」
因爲我不打算把槍大規模地帶到這個世界裏,所以這是個沒意義的假設。
「距今已經相當久了,是在因爲『咒病』和倫布朗特商會相識的時候。萊姆當時結成幫派襲擊我們。」
「迷你巴啊。那兩人關係挺好的。」
原來如此,那個時候打算用轉移逃跑的就是西特拉斯啊。
其他三人應該也有着相稱的職業。
那把短劍本身並沒有多麼優秀的性能。
魔力本身肯定是識更強,只是魔力效率不好,我覺得不能算輸。
如果真有的話。
冒險者引退之後,活用之前的特技繼續爲生計奔波,老實說值得尊敬。
「是啊。不過灑家經常讓迷你巴過去,而且齊格的冒險者也總是在保護她,應該不用擔心。」
巴他們無言地看着我。
那孩子搞不好擁有對槍的興趣或才能。
「西特拉斯……哦。」
「啊啊,說起來確實有這麼個事啊。」
「我會仔細挑選能夠被人撿到的東西。之後請你和我詳細說說自己擔心的事情吧。如果我們看漏了什麼,自然有必要修正。」
「唔!我、我承認自己的適應性沒有那個術士好。但能不能派上用場就是另一回事了,巴大人。」
從說話的態度上來看,巴和識完全給人一剛一柔的感覺。
我一搭腔,巴就突然看向識。
不過,我確實想起了這個人。
加油啊,阿爾派。
巴只是在用激將法而已。
確實挺不錯的,齊格現在也能培養自己的專門冒險者了。
環害怕地微微後退。但一看就知道是裝的。
「託婭他們不會突然加快探索荒野的速度吧?」
「怎麼了?」
「真快啊。那莉諾暫時要一個人待着了吧。」
「我知道了。巴和識的工作可能也會因此增加,之後就拜託你們了。」
「不,沒什麼。灑家重新認識到,跟着少主度過的時間真是十分充實。」
……原來他多少也有自覺嗎。
「萊姆有個狐朋狗友,名叫西特拉斯,是個擁有很強轉移魔法適應性的魔法師。阿爾派暫時復活了位於絕野遺址的轉移陣,進行了再利用。他們很少見地不從齊格出發,而是通過轉移陣在前哨基地間移動……最後在絕野那裏臨時僱傭了這個人進行轉移。」
巴回答了我的問題。
在當時的齊格,能在戰鬥當中使用轉移的冒險者,肯定是一級品了。
有和沒有截然不同。
「他就是那個時候被少主悽慘地磨去半張臉的術士。」
……原來如此。
「那傢伙不久之前從冒險者行業洗手不幹,專門使用自己的轉移技術,自由地活躍在各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