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巴的迷惘
《月光下的異世界之旅》 · ぁずみ圭 · 1.8萬 字
我後悔了。
纔開始五分鐘我就早早地後悔不已。
露特好心配合圖解說明內容,我卻幾乎完全聽不懂。現在他也還在黑板上輕快地書寫着意義不明的公式。
「因此,落入世界夾縫的人們基本會被進行這種處理,在偶發性的情況下——」
露特一邊把黑板上之前寫的某一部分內容畫上圈圈,一邊口若懸河地繼續講解。我、我覺得巴應該還跟得上吧,只能把希望寄託與巴身上了。
「那麼,在這裏A與D的時間發生重合,在兩個不同世界之間發生轉移現象。神明們如果想刻意引發這種結果,首先要實現時間的分割與共有——」
感覺他一直沒停下來過。我已經開始連他在說什麼單詞都聽不懂了。這幾分鐘的內容,我就聽懂了人啊、神啊、轉移啊這幾個詞,詞彙意思應該跟我理解的差不多吧。不敢確定啊……
「因爲……所以,在時間會產生偏移的世界之間同步是非常困難的。聽到這,我想你應該可以理解了,時間回溯引發的時間悖論,在發生事故時引發的能量規模方面,具有十分嚴重的問題,同時實現的可能性無比的低——」
我到底……在聽什麼來着?
額……
「綜上,在這邊的世界產生的時間流動現象,與真弟弟原本所在的世界的時間流逝,處於完全不同的管理之下。這就是我最初的丈夫是從知道流行的遊戲或RPG的時代過來的理由……」
露特看向我。我雖然完全搞不懂他在說什麼,不過姑且還是保持着意識清醒。看來任務完成了。
「那麼,在我希望返回原本世界的情況下,有成功的可能性嗎?」
「……真弟弟,你好像沒搞懂我剛剛在說什麼呢。」
「在你把魔法與科學混在一起講的時候,我就已經想抱怨了,這我怎麼可能聽得懂。」
「欸?剛剛的全部都是科學方面的內容啊。啊,對了,你原本的世界好像發展的是沒有吸收魔法概念的科學吧?」
吸收魔法概念的科學是什麼啊?在我模糊的印象中,這兩個東西不是正好相反嗎?
「這……哪個世界會有這種與魔法融合的科學技術啊?」
「肯定有。廣義來說,這個世界就是魔法與科學混合在一起的世界哦。不過這一事實卻被人們遺忘掉了。在真弟弟過去所處的世界,恐怕只要能把魔力放出體外,就有可能被當做超能力者吧。這樣一來,別說空間穿梭或時間溯行,甚至連發展宇宙空間的航行技術的難易度都相當高吧。」
在談難易度之前,這些應該都是SF(科幻範疇)的詞彙吧?我記得聽物理老師說過,空間穿梭需要很大的能量,所以不可能達成。露特難道知道這種技術嗎。確實,要是有魔法的話,通過轉移陣就能實現瞬間移動,而且現在已經成爲了生活的一部分了。冷靜想想,這件事情還真了不起。
「從異世界,從原初世界過來的人類,果然經過百年左右就會死去嗎?」
「……灑家,還見過帝國的勇者。那位勇者也是擁有超常力量的人士吶?」
「……巴。」
「我剛剛已經詳細地解釋過這件事情了呢。嘛,一天內嘗試的轉移次數多一點,再仔細地限制一下條件,就能得到比剛纔現實得多的成功率哦?不過就連我也不敢妄言,想達成這一點需要花費多少時間呢。」
「我得知他的存在,不如說得知巴你們的存在,是你們在齊格進行冒險者登錄的時候哦。等級達到了過去前所未有的四位數,讓系統發生了錯誤。所以我馬上就得知了第三個異世界人的存在。我確認情報後,就將情報封鎖了。因此,巴和澪的名號,在離開了齊格之後,還不被任何人所知曉。我對你們兩位可是很感謝的哦,託你們兩個的福,我才得以知道真弟弟的存在呢。幫你們封鎖情報就當成是我的回禮吧。真弟弟他,雖然不是人類,卻是人類。雖然沒有才能,卻超越了才能。對殺人不會心痛,卻對家人受傷感到無比心痛。思考與判斷極其的曖昧、模糊,與凡人無異,卻打算選擇與凡夫俗子截然不同的道路。沒有比他更想讓人在身邊一同見證的異世界人了。我被他深深地吸引住了。」
「孩子的事情,除了相信你別無他法了。原來如此,行動無法判斷,所以纔有趣嗎……吶,那兩個勇者希望回到原來的世界嗎?就如同真大人在內心中的某處一直抱有這個願望一樣,異世界人都會希望返回故鄉嗎?」
「你覺得真大人會怎麼做?在得知你所揭示出的可能性後,他會爲了迴歸故鄉而行動嗎?」
「啊啊,他啊。他也不賴呢。以有趣程度來排序的話,就是真弟弟、帝國,再就是王國了吧。危險度排序也是一樣。以英雄的素養方面來看,女神的眼光還真是不錯呢,這邊排序上則是王國、帝國還有真弟弟。看來這個神沒有白當啊。但是,帝國的勇者估計命不久矣了吧。他對成爲英雄的自我,換句話說,對存在變得特別的自我完全陶醉其中。爲了守護這一點,他會輕易地做出犧牲,甚至會包括他自身在內呢。王國的勇者則正好相反,將一切的思慮藏在內心深處,老實說,一點也不有趣。那個的話……搞不好未來會變成統領全人族的王哦?天下羣聚,供她驅使,一人之才勝過萬人,堪稱史詩中的豪傑。在這條王道的盡頭,搞不好還能創造出超越種族的國家呢。但也僅此而已。我已經預見到那兩個人會前往什麼地方,做出何種行動。但是我卻猜不出真弟弟未來會做些什麼,這點尤其具有魅力。」
(注:單純考慮概率的話,一千萬分之一的概率,需要嘗試二千三百萬次才能達到90%的成功率。類比彩票就很好理解了,不過平行世界有無數個,比有限組合的彩票要更爲難中。)
「因爲灑家與你是老相識了,才能說出這些不體面的話……露特,灑家實在是無法忍受吶。現在這熠熠生輝的世界,在真大人死後,恐怕又會褪色變成一個了無生趣的世界吧?」
巴沒有特別的反應,在露特後方默默走着。
「……」
「想要特定目的地可是非常非常困難的,而且還有無論如何也消除不了的誤差存在。嘛,重複數萬迴轉移之後,應該就可以到達原先的世界了吧。但是,依然不知道到達的是原先世界的什麼時間點。想要回到你所處的世界,你所在的時間點,樂觀地來看大概是數千萬分之一的概率吧。」
巴的語氣也變得沉重起來。
搞不好是他故意轉移話題,因爲我沒問,所以他就可以名正言順地不解釋。
露特不禁注視遠方,似乎在追憶往昔。
「他們無可避免地會死去,但是我們可以在自己的身體裏留下與他們之間愛情的結晶。」
「怎麼?你有想問的事情就問吧?」
「這件事情我們無能爲力呢。我已經與十名以上的人類相遇,又爲他們送行,不過還是無法習慣啊。他們比任何人都要更有魅力,與之道別實在讓人悲痛萬分。」
「那麼,招呼也打完了。今晚差不多該告辭了啊。真弟弟,期待下次見面。」
「是的。他現在被束縛住了。束縛住他的,也包括你剛剛提到的天真。因此,他仍然以爲自己處於原本世界的自己的延長線上。其他兩名勇者已經與過去的自己訣別,逐漸決定好現在的道路。真弟弟雖然不一定到訣別的程度,不過只要有某個契機,就會讓他開始面對原初世界的自己,進而接納自身的力量,對其加深理解。那種魔力,那種力量,依據接下來的契機,有可能會讓他選擇第三條路。巴你所關注的回去還是不回去的選擇,在它們之間的第三條路啊。」
「魔法與科學的事情,總之先放到一邊……巴肯定聽懂了,之後要掰開揉碎了好好地教給我哦。」
「……灑家也是這麼想的。那種天真既是長處也是短處。但是吶,灑家並不希望他喪失這一點。灑家甘願處於目前這種被支配的立場,只要真大人能夠保持他本來的面目就好。」
「你明明說我滿嘴謊言,還說我誆騙真弟弟,虧你說得出這種話呢。你明明也對你主人撒謊了吧。算了,看在彼此都爲龍的面子上,就聽你說說看吧。」
「!?」
「需要我重新用易懂的說法,給你們再講一遍嗎?」
「……往返。自在地在世界之間穿梭,也就是成爲超越人類的存在。現在的真弟弟,已經擁有足以從零開始創造的魔力。而這種力量到底會因什麼『契機』而覺醒,讓我期待得不得了啊。但是,切忌拔苗助長。我雖然不知道你用的什麼方法敦促他成長,但是那種魔力的成長速度太過異常了。即使以我的角度來看也是如此。勉強以那種速度成長的話,他說不定會壞掉。要是真的變成那樣,我也會適當出手的哦?能夠增長魔力總量的術式,是能夠讓人族狂亂不已的情報,不過你可別爲了這種無聊的事情,而把他當成了小白鼠啊,我可不會原諒這一點呢。再見了,我們短期之內再會吧。」
他一開始說的是堅持到最後就好,也沒要求我們一定要聽懂,應該不用擔心他襲擊過來吧。
「什麼嘛,你不是知道這一點嘛。那麼,你就試着對真弟弟再溫柔一點怎麼樣。老是擺出一副這個也做得到、那個也做得到的超人姿態,對現在的他來說可是很殘酷的哦?他現在,好像有一點點的焦急。他也有他自己的前進節奏。在我見過的異世界人中,他也是屬於那種特別奇怪的種類,尤其是他的精神面。要是這樣下去,他那種說不定能夠凌駕神明的魔力,最後只能白白地帶進墓地裏去。只需一個契機,他就會轉變成完全不同的存在。」
啊。
巴說要去送送露特,和露特一起離開了房間。
我給睡得正香甜的澪蓋上毛毯,爲了不把她吵醒,靜靜地離開接待室。
露特的聲音略帶些抑揚。能夠看出,因異世界人的出現而使世界發生變化感到,讓他感到喜不自勝。他的表情也從之前的苦笑變得明亮起來。
什麼!?難怪我理解不了啊。我中途還想過露特他是不是在故意找我的麻煩。
露特依舊在話癆。但是他雖然說有趣,語氣卻與真對話時的不同,顯得十分冷靜。
◇◆◇◆◇
「順帶一提,那兩個勇者並沒有想着要回去哦。利米亞的勇者雖然最近情緒有點低落,不過她好像已經想開了,似乎把原本世界帶過來的幾個物品處分掉了。說不定已經做好埋骨於這個世界的覺悟呢。一開始喊着要回去的異世界人,在與這個世界的聯繫變得越來越深之後,一般也會逐漸開始期望在這邊生活。說不定這是人類原本就具有的適應性吧。啊對了,那三個說要回去的,我不知道他們最後回去沒有哦。其中的兩人就是我之前和真弟弟提到過的,能夠理解我的說明的那兩個人,當時與他們道別真讓人遺憾。」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咧,這不是還挺有希望的嗎。我現在也堅持在亞空間練習弓道,感覺魔力存量穩步上漲。提到技術稚拙,就是目前一次能運用的魔力量還存在問題吧。我來到學園後,也針對這方面學習了不少哦。
巴的問題彷彿與露特的發言一一對應。她還沒有決定好,到底該懷抱善意迎接世界將要發生的變化,還是慎重處理這種變化。她是第一次與人共同生活,比過去任何時候都要更爲深刻地接觸人族社會。因此,她與已經有過數次這種經歷,從而可以單純以期待的心態迎接變化的露特不同。
「按照我的預想,他應該是沒辦法回去的。但是,我還不是很清楚他的事情,所以不能肯定。不過在我看來,他是一個不會拋下你們的天真之人,應該不會冒險去做這種如同沿着蜘蛛絲前進一般的事情。」
巴在真交付的調查任務中,極爲短暫地與帝國的勇者見過一面。
「差不多三分之一嗎。所以不是所有人都想回去嗎。」
「變動嗎。露特,你爲什麼會得知真大人的存在?既然你會說賺到了,那麼你對其他兩名勇者又是怎麼看的?」
「指環,對了,關於指環能夠阻礙念話的事情還沒問過他啊!公會的事情實在讓我嚇了一大跳,結果給搞忘了,唉……」
可惡……
露特說完後,現場陷入沉默之中。不過沒過多久,露特就突然站起身來。
現在,上位龍露特揭示出一個全新的選項。那就是真維持原樣,卻能同時實現兩者願望的辦法。
「真過分。明明我是在同意你的觀點呢。真弟弟實際上就是很好嘛。雖然這種說法有點失禮,不過抽到他真是賺到了。而且,過去從沒有過三名人類同時造訪異世界的事情,在之後……世界應該會發生劇烈的變動吧。」
「不用了,結果估計差不多吧。只會讓聽不懂的這一結果往後延長了幾分鐘而已。我大致明白你說的是一些相當高維的事情,比起這個,還是請你回答剛纔的問題吧,這樣我會比較開心的。」
無論做什麼都很快樂。能夠忘我地專注於一件事情當中。與露特說的一樣,每一天的密度與往常完全不同。巴不想把這些都當成只能持續一百年的一次慶典、一場美夢。不對,要是慶典還好,只要等待,說不定某一天會再次開始。但是,與真度過的時間不會再回來。
「不可能。每個上位龍都是獨立的個體,存在本身可是能從世界中分離出去的啊?就算對象是人類,生小孩這種事情……」
巴低語了數次,彷彿要將一個無法接受的事實,慢慢滲透進拒絕的內心中。一百年對於一條龍來說,決不是什麼很漫長的時光。以人的感性來說,最多隻到一個月吧。
「確實能夠辦到這種事情。雖然我們不能讓人類女性孕育後代,但是人類男性能夠讓我們懷上孩子。因此,我無論是作爲男性還是女性,都想被真弟弟寵愛,同時我也想疼愛真弟弟。我想和如此有趣的『人類』一起,共度一生,直至死亡將我們分離爲止。之後還能和他的子孫後代在一起。我自然想要和真弟弟締結契約。哎,不過還有公會會長這一表面上的身份要顧,不能時時刻刻膩在一起就是了。」
就快到冒險者公會了,露特突然原地停了下來,筆直地注視巴的雙眸。他的眼睛中閃着深沉而又複雜的光芒,如同期待、憂慮與恐懼全都混在了一起。
可能性不爲零,但是實現幾乎是不可能了。就當作這麼一回事吧。
「露特,你爲何對真大人如此鐘意?灑家不覺得僅僅因爲他是異世界人吶……」
「……真是沒辦法啊,不過我目前只碰到過兩個能夠聽明白這些道理的異世界人呢。好吧,真弟弟你的問題是自己能不能回到原來的世界吧。回答是,無限接近於不可能的可能。」
「那麼爲什麼你會說這個接近不可能?」
「你們這幫人還真有趣。彼此一邊是從未立於人上的主人,一邊則是從未立於人下的從者嗎。真是愉快的主從關係啊。簽訂了支配契約,主人卻把從者當家人看待,一個是打算當引導主公的忠臣從者,一個是一個勁地盲信主人的從者,一個是拼盡全力也要夠到條件,特意讓自己受到支配的從者。呼呼呼,無論哪一個都不是契約規定的隸屬關係呢。實在是奇妙、有趣。」
「……契機嗎。如果這樣能夠迴避掉少主選擇回去的未來,那灑家……」
「少主,老實說灑家也沒有全部理解啊。」
「!?」
「對灑家來說,真大人就是全部。灑家連想也不敢想,這段與他的時光終有一天會完結。」
啊啊,對了。識搞不好會和他談得來。畢竟識他對世界轉移的事情很在意嘛。
「是嗎,太短了。真是……太短了。」
「我能明白。連我也覺得他是個很棒的人。我沒想過你會有跟人類簽訂契約的一天,老實說讓我有點羨慕。」
似乎他並不覺得這有任何的趣味。他的語氣僵硬,似乎只是以旁觀者的角度,敘述調查得到的結果而已。
這個詞語,在踏上歸途的巴的心中反覆迴響。
露特淡然地對兩名勇者做出簡短的批評。從他身上依然感覺不出之前與真交談時的熱情。這是露特這條龍會從來自異世界的珍稀訪客身上尋求意外與趣味的證明。無論是雄才韜略,還是不計犧牲的人都入不了他的法眼。三人中,他唯一接觸的就是真。從一開始,他的眼裏就只有真一個人。
這段時間越是快樂,害怕有一天會喪失的恐懼就越發強烈,彷彿要從心底湧出。雖然絕不會表現在外,不過巴的心中充滿不安。這種僅限一次的至福時刻,通過留下真的後代難道就能夠得到延長嗎?露特似乎有這種願望,不過巴認爲這種形式與自己所追求的還是有些不同。露特有露特的想法,他的說法也是建立在他自身的想法之上。巴決定不去深究露特的願望。
「啊啊,確實如此呢。我在與最初的伴侶分別時,也有巨大的喪失感朝我襲來。連之前珍愛不已的世界,一時也變得毫無價值。」
「契機?」
「你說的沒錯。灑家有幾件,無論如何也想先問問你的事情。」
「這回又問這個啊。大家考慮的事情果然都差不多呢。答案是否定的。我所遇見的異世界人中,想要回去的只有三個。大概每3到4箇中會有一個吧。」
「嗯。現在總之先四處轉轉,開拓眼界比較好吧?我會留下隨時能夠聯絡到我的聯絡方式的,要是想找我聊天的話,隨時都可以呼叫我哦。不過儘可能選獨自一人的時候哦。」
「也就是說,還是有辦法的吧。」
在深夜的小路上,巴對這聲呼喊做出反應,原地停下。
「這就又要說到你之前說過的事情了。異世界人大概活到一百年左右就會死去。但是,你聽好了哦?我們雖然和人族之間不能繁育後代,但是和人類是可以生小孩的喲。」
「……」
老實說,一開始就當成類似浦島太郎那種的就好了,聽他說明無謂地讓我變得好累……
巴的聲音微微顫抖,似乎相當困惑。
「你不明白比較好,真大人會被你嚇到的。」
「……啊啊,會死呢。不如說,能夠活到一百年的反而比較少見。雖然能夠通過魔法延長壽命,但是正常存活的時間最多也就略少於兩百年吧。我不推薦……在那之後繼續延長壽命。」
巴注意到,自己已經對與真共處的時光產生了依存性。嚴格來說並不是與真,而是與真、澪、識,還有亞空間世界,以及其中的居民們。與他締結契約後,巴纔開始真正地置身於周圍的環境中,對這段無比寶貴的時間產生了依存性。
巴認爲,在力量方面,他確實是一位能夠被稱爲勇者的少年。
看來未來的路還很遙遠啊。
雖然要等到之後了,不過還是拜託巴,給識在理解範圍內講講今天聽到的事情吧。
「是嗎。也就是說這件事情太難實現了吧。我明白這是一件目前不應該當作目標的事情了。」
從葛葉商會前往冒險者公會的路上,露特和巴正一同前行。
「嗯,但是有點不同。以現在真弟弟的魔力總量,轉移基本上能夠成功。但是你的技術還很稚拙,所以需要在這方面狠下苦功學習纔行,之後就可以了。我向你保證哦。」
巴沒打算說些什麼啊。回答是接近於不可能的可能。這麼一來,應該是有方法的吧。
實際上,如果真發自內心地想要回去,請求協助的話,不需要契約來強制,巴自己就會幫助他實現願望。巴赤誠地希望自己能夠成爲真的力量。
今天,我明白了一個道理,那就是天才與變態這兩種特質是可以並存的。還有,我獨自一人的時候肯定不會聯繫他。
「……你注意到了嗎。」
契機。
原來還有兩個人啊。明明我花一輩子搞不好也理解不了這段十五分鐘的內容。
我回到自己的房間中,開始思考起來,考慮自己將來應該怎麼做。
露特在說最後一句時,臉上混有苦悶的神色。
「除了回去與不回去之外還有什麼?」
「你已經送那個變態回去了嗎?」
「那是當然。我本來還以爲能和真弟弟徹夜長談呢。都因爲你的視線太過憂鬱,我纔不得不先行離開。話說,什麼叫『沒有完全懂啊』。巴,你明明全部搞懂了吧。空間可是你的專門領域,搞不懂才顯得不自然。不是這樣的話,我也不會選擇說明到最後了。」
「……啊啊,是吶。澪,你爲什麼把毛毯卷在了身上。你難道一直以那種打扮走過來的嗎?」
「是啊,有什麼不好嗎?」
「雖說是晚上,這種行爲可讓人不敢恭維啊。大家不打算在這座城鎮常住,所以沒什麼關係,不過會傳出針對少主的奇怪傳聞哦?」
「……讓看到的人馬上忘掉就好了。僅憑這種事情,是不可能讓我脫掉少主給予我的愛的。」
澪略微思考了一下巴所說的「針對少主的奇怪傳聞」,結果還是選擇用毛毯包住自己,決定從目擊者身上下手。巴苦悶的表情略微恢復了些笑意。
「真是個讓人困擾的傢伙吶,呼呼。」
「我們兩個彼此彼此吧。」
「嗯?」
「巴,就算是你,如果失去理智,打算對少主做些什麼的話,我就……」
兩人中有一人停了下來,是站在巴身後一點的澪。
「這種事情不可能的吧。但是,萬一灑家失去理智的話,那個時候你可要把灑家拉回來吶。稍微粗暴一點也沒關係。」
「那當然,我可不會手下留情的。」
「啊啊,那個,澪……謝謝你吶。」
「……」
巴沒有回頭,低聲說出感謝的話語。澪回以沉默。不過兩人之間似乎已經心意相通。
在巴和澪到達公會之前,兩人沒再說過任何話語。
6
魔將洛娜,是諜報與魔法的專家。
這個名字不是虛僞的。
萊姆、阿克婭、愛麗絲、識還有洛娜。這五個人在數日之間將學園內外迅速地調查了一遍。目前不知道洛娜的諜報能力有多強,但是她在調查方面確實展現了相應的高超技術。
除識以外的人對洛娜一開始沒有特別抱有敵意,但在最終報告時,其餘三人也開始對洛娜抱有敵意,不對,是抱有厭惡感。我有點想知道爲什麼,又不想知道。
在學園與他見面時感覺到的那種親切感與柔和的氣氛消失得無影無蹤。
「唔!?」
「讓我注意森鬼,然後是識被附身了,是嗎?」
不過我實際上沒什麼歉意。
就算部下們再優秀,主人也不能放縱無度。家庭裏面只要有一個人肆意妄爲,整個家庭的關係就會扭曲、產生裂痕。因此,我現在只能憑藉自己的力量,逐漸彌補這些不足的部分。爲了讓以後能夠前往日本的嘗試,變得不再是任性與胡鬧。
「你的意思是說,你們看女神不順眼吧?」
「當然。」
夜晚。
在這所精英學園中的正式講師都擁有許多學生,給人一種與組織沒什麼關聯的印象啊……
而且還是那個有緣分的、受到行政辦公室深厚信賴的布萊特老師啊。
「謝謝你的忠告。」
在我赴任之後,他按照約定,每隔一段時間就介紹一批自己的學生過來。所以連一開始覺得他可疑的我,也逐漸相信他是個好人。結果便是如此。聽完報告後,我都差點不敢相信任何人,不對,是不敢相信任何人族。
我不會爲了獲得更多的利益而行動。如果有獲得更大利益的可能性,我會想要將埋藏於可能性中的小問題先行解決。
布萊特老師的表情染上驚訝的神色。
啊啊,原來如此,這個人好像發現識的真實身份了,不過微妙地產生了一些誤解。
「我不喜歡這種草菅人命的做法啊。」
大家都在這個世界活出了自己的色彩。但是卻沒有一個人成功回到原本的世界,似乎如此。
雖然有點不好意思,不過這些都是事實。我朝他聳了聳肩。
「謁見現在赫赫有名的魔王大人嗎?那還真是榮幸,請你之後務必安排。」
洛娜感覺要把這件事當做代價一樣,提出交換條件,要與我對話。只是聽她說說,對我來說沒有什麼損失,而且半吊子的藥物和精神魔法對我都不起作用,我便同意地點了點頭。
這些先略過,再有兩週,學園就會進入暑假。
「她還是老樣子啊,雖然有才能,但手段太強硬了。」
「這樣啊。」
與一名面目全非的男性對峙。
「誰知道呢?他們沒有朝這裏襲擊的動向,暗殺者公會的那幫人也相當老實。」
至少,我在日本生活的時候,完全沒有察覺到異世界的存在。但在這邊生活,卻能時不時察覺到日本的氣息。恐怕,此處與彼處的通行本來就是張單程票吧。
畢竟他們的組織以祕密主義至上,對背叛者不留情面嘛。
「這種不愉快的感覺,讓我想喫香蕉。」
「如此迅速地調查完我這邊的事情,將我關進這裏。你應該已經知道我做了些什麼事情了吧?」
已經將他之前接受拷問的記憶消除掉了。
不過,布萊特肯定不記得那個時候的事情了。
洛娜讓我防備森鬼以及識,應該也是爲了讓我對魔族抱有好意的佈局吧。這麼一來,我越發覺得她是個不可小覷的對手。自洛娜對識的真實身份判斷錯誤的那一刻起,就沒必要擔心自己會被她的言語誘導。但是,依據情況不同,洛娜的話說不定會具有相當的說服力。森鬼的事以及識的事,如果對他們的存在不甚瞭解的話,就會很容易被洛娜的話所影響,扭曲他們在自己心目中的印象。今後和她交談時也必須隨時注意纔行。
威脅、欺騙、藥物、色誘,還有暗殺。這確實能算是相當強硬的調查,感覺她完全沒有顧及暴露了會有什麼後果。
比如這次的事件,如果是巴的話,應該會放任不管布萊特老師,放長線釣大魚吧。但是,我讓他們在進入暑假之後馬上逮捕他,將情報打聽出來。這是因爲我擔心艾娃與露利亞的安危。
雖然我很開心周圍都是優秀的人才,但是我既沒有英傑一般的德行,也沒有做好帶領大家的準備。空有一身戰鬥力而已。
在暑假期間,參加同一課程的學生因爲事故不幸去世……我不想讓學生們毫無意義地體驗到這種殘酷的事情……不對,這在這個世界上搞不好沒那麼少見吧?
「……因此,讓我拋開自身的立場,給你一條我個人的忠告吧。那兩個褐色皮膚的亞人,以及你的從者識,他們有朝一日肯定會成爲危害你的存在。儘可能早點地與他們斷絕關係吧。」
「隨心所欲地幫助人族,又將其肆意踢開。因爲祂而產生的紛爭在歷史上數不勝數。」
我已經弄明白最先應該學習的事情了。我站在管理商會以及亞空間的立場上,爲了保護大家,我得有判斷力以及警戒心纔行。幸好目前不需要冒進,只需要堅實地發展,葛葉商會的規模就能不斷擴大。我還不具備擁有店鋪的商人理所當然應該具備的思考。畢竟我幾乎沒有在生意方面喫過苦頭。
「……是我小看你了。」
按照我的夥伴們的一致判斷,這個人已經成了棄子。
「阿克婭與愛麗絲,還有識嗎?三個人都派上了很大用場啊?」
沒有一個評價是正面的。這幾天的殘酷調查,讓他們只能默默忍受,如果能用一根香蕉就一筆勾銷,那我肯定開開心心地送上。
實在是,讓人有點難以置信啊。
他就是做了如此過分的事情。當然,他應該對此也抱有各種各樣的覺悟吧。
「是的。」
「雖然不知道他的名字,不過他是搞不清是魔族還是人族的巫妖呢。巫妖本來是無法使用憑依類魔法的,不過那傢伙是個例外。他隨心所欲地附在別人身上,幹出一些被他稱爲實驗,實際上毫無人性的事情呢。在魔族之間他被稱爲拉爾瓦。就算葛葉商會的情報網再怎麼強大,也不可能如此詳盡地知道我的事情,之前讓我覺得十分奇怪。但是,如果有拉爾瓦在的話就是另外一種情況了。我和他見過好幾次,既有敵對的時候,也有攜手的時候。只有這點我可以肯定,那就是他完全無法信任呢。他之所以現在服從你,是因爲拉爾瓦他可以因此得利罷了。他對自己附身的人物,以及其周圍都會帶來惡劣的影響。把人全部殺光也不少見……對亞人抱有善意的你,在我們魔族看來可是十分難得可貴的。因此,雷道,你必須注意那傢伙的舉動。要是你有什麼事情想要藉助魔族的力量,就聯絡我吧。只要使用這張紙上的詠唱咒語發動念話的話,就能與我直接聯絡。至少我可以借給你我個人的力量。我向你保證。」
我來到當時整棟買下的這間店鋪後面設置的地下室中。
我們也是在審問後才得知,在學園裏就能減少魔族的干涉,即使有過激的舉動也不會暴露出來。
他全身傷痕累累,被綁在椅子上,一直瞪視着我。
「……因爲在這個世界上,神只有那個唯一的女神。」
「是啊,這些都是布萊特老師你自己跟我們說的。我們對你動了些小手腳。」
「而其基準必不能爲萬人所認同,深思之後,祂的動機唯有心血來潮,所爲之事,荒謬絕倫者不在少數……亞人自不用說,就連受到寵愛的吾等人族,也並不是所有人都能獲得祂的慈愛。因此,吾等誕生實爲必然。」
但洛娜獨斷將被證明有罪的組織關係者又是弄壞又是殺害,這種強硬的手法太過顯眼。因此,有數人在我們展開行動之前就已經消失。我們的目的並不是完全消滅這個敵對組織,但之後的行動速度必須更快纔行。
「這個事情讓我明白,比起卑鄙還是無能比較可愛。」
◇◆◇◆◇
「你要是願意的話,我也可以讓你回憶起來到這裏之後發生的事情。不過……」
我看到咒語的一瞬間,差點要發出驚訝的聲音,不過總算抑制住了,默默地接過紙張。我幹得還真不錯。洛娜看到我將紙張收入懷中後,露出滿足的笑容,從房間中離去了。恐怕,在學園都市應該是不會再與她相見了吧。她也把布萊特老師的後續事情交給了我。
之前聽露特說明過關於世界的話題,不過我幾乎理解不了。我後來又去問巴,結果還是完全搞不懂。但是,我還是明白了,想要實現世界間的轉移,總之是件極難的事情,需要下非常大的覺悟纔行。肯定不是應該現在就回亞空間,把巴、澪和識全部叫出來一起嘗試的事情。
考慮到布萊特老師的情況,幾乎可以肯定,沒有人會來救他。
這個特殊念話的詠唱方法,恐怕就是巴所尋找的那個。只要讓巴、澪以及識調查的話,肯定能得知些什麼。
「這種事情對我來說沒什麼問題。但是福斯克王國的記錄上必須要改成死亡狀態。要是不這麼做的話,有人會起疑心的。不過趁這次機會,我有話要跟你說。」
除此之外目前還有一個最爲重要的課題,就是阻止女神繼續強制召喚我。首先要達成這個纔行。但是識好像已經快想出解決這一點的對策了,只要過一段時間,應該就可以解決了吧。雖然很悲傷,不過我能直接幫得上忙的地方几乎沒有。
「你說的沒錯。有幾名你的同夥已經消失了。」
「……怎麼?」
洛娜說完,遞給我一張紙。上面已經翻譯成人族也容易解讀的語言,只要詠唱出上面的咒語,就可以接上特殊的念話。
沒什麼掌握不掌握的,這些都是萊姆和識,以及洛娜小姐從你自己身上打聽出來的。
在這一點上,我還是認可他們的。
他的眼神、表情,似乎還在試探交涉的餘地。
「要是對我做出什麼事情,你可不會有好下場的哦?」
「你連我與那些人之間的關係也掌握了嗎!?」
雖然這邊存在異世界人,相關的知識也有某種程度的傳播,不過有關槍械的技術卻不怎麼發達,果然跟火槍無法勝過魔法有關吧。不過我並不清楚過去的異世界人到底做了什麼事情,這些都只是推測而已。帝國想要開發火槍的原因依舊成迷。
「我的部下好像亂來了一點,抱歉。」
「在這幾天內,我和你那邊的諜報員們共同行動。嘛,他們還是相當棒的,不過雖然優秀,但他們沒有完全活用自己的能力。雖然重視道德準則,本來是我們重要的情感以及思考方法,但是在聚集衆多情報的水面下,確實地完成目的纔是諜報。在這個世界上,道德與倫理有時候只會礙事而已。爲了今後商會的利益,希望你也能把這些非常規的手段考慮在內呢。」
成爲英雄的人,成爲騎士侍奉王族的人,研究魔道極致的人,成爲冒險者聞名四方的人,被稱爲狂戰士戰死沙場的人,還有一個爲了發展大浴場文化而窮盡一生的人(很可能是個日本人)。
「我不足一提,不過是有相當多優秀的人才跟隨我而已。」
不管怎麼說,我不像正式講師那樣會被學園所束縛,可以迎接一個舒適的暑假。我一邊輕鬆地思考這些事情,一邊拿出幹勁開始檢查店鋪庫存。
斷絕關係,這就是她對我的忠告嗎。洛娜好像希望我對自己人抱有懷疑之心啊。
從只需數日就可將關係者全部找出的結果來看,她確實十分優秀。讓人不得不如此評價。這麼一來,艾娃小姐就不用繼續住在商會里面,老實說確實幫了大忙。爲了同時保護艾娃小姐的妹妹,識和其他的一些人必須抽出時間,這一點不可能一直持續下去。
「我的同志遍佈世界各地。」
從判斷力與警戒心的角度來看,在這次的事件過後的、我與洛娜的交涉應該是合格的。
哎,最重要的目的還是朝女神狠狠地來上一拳,而目前的計劃則是擴大葛葉商會的店鋪,以及增加亞空間的居民吧,之後則是探查帝國的動向……既然知道了這件事情,我就想阻止他們開發火器,不過也要根據他們開發的具體原因來判斷。
我本來還想吐糟,專門培育精英的學園應該不需要暑假這種東西吧。不過在從露特那裏聽到過去也有數名異世界人存在之後,就覺得即使有這種長假制度也不奇怪了。我從露特那裏還聽說過,羅茲嘉爾德的成立,本身就與異世界人有所關聯。
對我們來說,事件還遠沒到解決的地步,但是洛娜卻說事情已經辦完,從學園中離開了。對她來說,任務已經結束了吧。在學園中,卡蓮=佛斯特這名學生也將不復存在。我的課程也會減少一名學生,不過這件事倒無所謂。在文件上似乎處理成她在暑假的時候退學。卡蓮原本就是個幽靈一般的存在,洛娜應該也想借由文件上的死亡來實現退學吧。但是我考慮到其他學生的想法,特意拜託她將「由於死亡導致的退學」這一部分去掉。洛娜似乎也不怎麼在意這一點,答應我將申請文件修改成我所希望的那樣。這是我在最後與她見面的那天所要求的事情。
……但是啊,沒想到不是把商業上的敵人,而是要把互爲同事的老師,送進葛葉商會在裏世界相當著名的地下拷問室啊。
而他帶出來的徒弟,阿克婭和愛麗絲,尊重這種正統的做法,對洛娜的做法毫無好感。雖然識也經常使用催眠等技術,不過他姑且會爲受害者着想一下。事實上,我家的這三個人對識的做法都比較認可。而洛娜無視方法會造成的後遺症,讓人相當不適。對她來說,人族會不會有後遺症,估計跟她沒有一點關係。比較棘手的是,她的這種做法,在最爲重視效率的魔族眼裏是完全正確的。
「在那之前,我有一件事情想問問你。爲什麼你在這麼一座自由的學園中,不願意貫徹自身作爲講師的立場與職責?爲什麼你以人族之身,卻想要無謂地反抗女神呢?」
而且與有過數名異世界人先驅的事實無關,大家幾乎都沒有察覺到異世界的存在,更別提察覺到這些人來自異世界了。這點讓我十分驚訝。難道女神是第一次通過召喚的手段,將我們三人召來異世界,而之前的人都是因爲事故偶然過來的嗎。亦或他們所有人比起揭露自己的異世界人身份,更傾向選擇隱藏真實面貌,融入這個世界,成爲其中的一份子嗎……其中應該也有和我一樣,容貌受人忌諱的人,那他們是怎麼克服這種障礙的呢。而且地球人的身體能力似乎比人族要高,應該也有因此而受到人族迫害的人吧。露特沒有詳細說明的那幾人,說不定就與我屬於同一類型。
感覺他們很可能會組成一個爲了商會排除萬難的暗影組織啊。
這次,我們完全沒有見識到那種潛藏於水下的、靜悄悄的諜報技巧。
萊姆在齊格時,就對城鎮相當熟悉,每天都能獲得大量情報。他那時主要的調查方法是從關係密切的情報商那裏打探情報,所以對洛娜的做法尤其不滿。
之後則是要讓自己做好萬全的準備。因爲自己沒有周圍的人優秀,讓我有些心焦。
「你可能還不知道吧,那兩個可是名爲森鬼的極爲兇惡的亞人。因他們的戰鬥能力高超,也有人提出意見將他們招募到魔王軍中來,不過他們似乎是無法屈居人下的種族呢,所以談判很輕易地破裂了。她們大概是混進齊格中,與葛葉商會接觸的吧,有朝一日肯定會背叛哦。還有識,那個叫作識的男人可能是你相當信賴的從者,不過,他被附身了。我當時看過他和森鬼們在一起,再經過這段時間的共同行動,才終於察覺出來。」
但是,反正都到了最後,讓他回憶起來說不定也是一種仁慈。
我之前一直讓他們以收集情報爲主,沒考慮過這些方面的事情。
「還有一件事,你好像確實與亞人之間沒什麼隔閡呢。店員也好,諜報員也好,你的人好像都不拘泥於種族……這個事實挺難以置信的。你是我見過的最棒的人族哦。到了連從未對人族抱有好感的我,也不禁要對你抱有好感的程度呢。你如果希望的話,我甚至可以考慮一下爲你安排謁見魔王大人呢。」
「認爲女神,認爲那傢伙沒有統治這個世界資格的人逐漸出現,聚集在一起也是理所當然。人族就算沒有這種女神管轄,也能自食其力生存下去,雷道,你難道不這麼認爲嗎。」
「原來如此。」
老實說,我不以爲然。
僅憑這種理由,就能對亞人做出如此殘忍的人體實驗嗎。
你們要是對女神看不順眼,就靠自己的努力鍛鍊實力吧。
「去學園上學的學生們,都深受女神信仰荼毒,對此沒有絲毫的懷疑。將那種根本稱不上全能的東西當做神明崇拜,將其存在價值置於自身之上。雷道,你難道不覺得這種情況讓人很噁心嗎。」
「原來如此。」
「未曾載入史冊的被她埋葬的受害者,他們的怨嗟、憎惡,僅僅因對手是神明,就要吾等默默忍受,毫不作爲嗎?雷道,你難道對此沒有任何感覺嗎!」
「所以你們纔要傷害被女神厭惡的亞人嗎?」
「他們的犧牲,會成爲我們推翻神明統治之後,一片光明未來的基石!」
「好了,你不用說了。我就讓你回憶起之前的事情吧。然後,布萊特老師,永別了。你的命運要到此爲止了。」
不需要洛娜多說,我們已經決定好對布萊特老師的處置。
說完永別後,他睜大雙眼開始掙扎喊叫,與綁着自己的椅子一同倒在地面,如同失去理智一般不停說着些意義不明的話語。
因爲他已經成了棄子,所以我打算放他自生自滅……不可能的,我們會確實地了結他的性命。
這是我和葛葉商會的成員們,識、萊姆等人共同討論後得出的最後結論。
最終的處置交給萊姆、阿克婭與愛麗絲,明天他就會從此地消失。
雖然他與我一樣是與女神敵對的人,但是他的話語,完全沒有在我的內心中掀起一絲波瀾。這是因爲我有力量,而他沒有嗎。
如果我失去這份力量,身邊又孤立無援。
……這個假設沒有意義。
去睡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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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靜進行分析的是與金同樣使用單手劍的米斯拉,他擅長支援魔法,自己主要以防禦用的劍術爲主。他雖然和金一樣,志願當一名劍士,但是兩人的戰鬥風格不同。如果把金比作劍,那麼米斯拉就是盾,而且是一面尖刺盾。
金、阿貝莉亞、戴艾納、米斯拉還有伊茲莫。
畢竟,她們的父親爲了將女兒送進最上等的貴族宿舍,特意去用金錢買到了艾恩王國的爵位。常識在她們一家身上不起作用也是沒有辦法的。
這個傳言在表面上沒有擴散開來,不過在想要向雷道告白的女學生當中迅速滲透。原本告白沒有任何風險的雷道,一下子變成危險重重的地雷區。
雷道他雖然考慮到這可能跟傳聞有關,不過沒注意到是倫布朗特姐妹所爲。
「「明白。」」
「那這件事就到此爲止。今天還有一個議題需要佔用大家的時間。大家聽好,這是關於暑假的事情……」
「除此之外,他還會用包含尾巴攻擊的獨特體術,運用武器的技術也是一流。我們的攻擊幾乎就沒直接命中他過。目前只能靠我、金以及戴艾納的連攜攻擊來突破他的防禦,但是……」
「爸爸他都哭了呢。還喊『爲什麼不馬上回來啊!?』。」
暑假的時候,要做什麼呢?
「他的屬性大概是水與風的複合屬性。我還從未聽過世界上存在複合屬性的蜥蜴人。但事實上,他可以使用水系與風系的攻擊魔法。目前沒有使用回覆與輔助魔法的傾向。但是這恐怕也是我們還未讓他使出全力的證明。」
「你若是想考慮與老師的婚姻問題,要是不能和我好好相處的話,我可會很困擾的呢?你應該做好覺悟了吧。當然,我可不會原諒任何不貞的行爲哦?」
「……嘛,大致就是這麼一回事吧。總之,我們得全力避免全滅。找出能夠確實給予他打擊的近戰與魔法的攻擊方式,拼命地撐過這次課程。」
兩個人最後到達,朝在場衆人道歉。如果從過去的評價來看,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不過與她們共處一段時間後,衆人都習慣了現在的她們,迎接她們入座。
但是,兩個人在復學之後,如同不同的人報上相同的名字一般,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態度與之前不可同日而語。她們變得熱心好學受到老師歡迎,而學生們則變得十分困惑。有學生認爲她們目前的樣子都是裝出來的,不知何時又會翻臉,依然對她們抱有畏懼情緒,導致每次她們走過走廊時,路都變得寬敞多了。
學園的空氣似乎都歡快了起來。當然,放暑假時大部分學生們會踏上歸家的路途,不過沒回去的學生就會有大量的自由時間。
優諾也對希芙所說的點了點頭。雷道的課程比想象中的要更爲激烈,兩人都非常希望能夠在上課之前預習課程內容,而今天的事就是於此有關。
直到接近日暮,這場七人會議才終於結束。
到處都是在討論這件事情的學生們。在這個異世界的學園裏正上演的情景,似乎與過去日本的高校中並無二致。大部分都在討論與朋友出去旅行、回老家幫忙家務或是珍惜時間磨練實力之類的事情。對學生來說,如何度過長假是件相當重要的事情。就算世界如何改變,唯有這點似乎始終未變。
臨近暑假。
難易度雖然相當高,不過雷道本人就是這麼做的。
「沒關係的。既然這件事跟雷道老師的課程有關,我們也相當在意。」
「我認爲,下次希芙和優諾絕對會加入我們這邊愉快的課程中來。兩個人雖然剛剛康復,不過實力都很強大。記得你們說過在齊格的時候做過康復訓練吧。真是了不起。」
指出屬性問題的、是在這些人當中唯一專精魔法的少年,伊茲莫。作爲一名特化風屬性的魔法師,他也認可了雷道所提倡的掌握複數屬性魔法的意義。雖然雷道的課程方針主要針對的是以魔法作爲主要戰鬥手段的學生,不過在以魔法作爲輔助手段的學生們當中評價也相當不錯。這跟雷道的授課內容顛覆了過往的術士理論有關,不過最重要的還是雷道會要求術士也要掌握一定的近戰能力。伊茲莫在學園裏上過各式各樣的課程,不過還是第一次被要求,一邊躲開攻擊一邊完成詠唱。課程基本上要求術士們要在被攻擊期間,完成保護自身的障壁魔法。雷道也會使用障壁魔法。不過他要求學生們要考慮到被敵人攻擊的情形下,運用盾牌或者身法,一邊撐過敵人的攻擊,一邊完成詠唱,並要學生們進行相關訓練。
於是,朝他告白的學生急劇減少。雷道總算鬆了口氣,而倫布朗特姐妹的喜悅之情自不用說。
希芙和優諾臉上的笑容微微抖動。在表情背後既有期待,也有一絲的膽怯。
金總結完後,其餘六人皆表示同意。看來他們覺得針對即將來臨的課程的對策已經研究完善,臉上紛紛露出滿足的神色。
「那個蜥蜴,所有的能力級別都很高。我的肌肉力量完全無法與他相比,魔法詠唱也不是普通的快。還能如同預知未來一般躲過襲向他的箭矢。」
正在對話的、是才復學不久的一對姐妹。她們是齊格的大商人,倫布朗特家的大小姐,希芙與優諾。她們開始休長假後,沒有選擇馬上回到老家,現在還悠哉地在學園裏面生活。
「水與風。這樣的話我應該可以作爲火力輸出加入戰鬥吧。」
那是數日之前的事情。兩個人看到雷道時常爲學生過來告白的事情苦惱。但是,她們一開始認爲雷道作爲當事人並不討厭這件事,畢竟被花季少女告白,對於男士來說基本是件令人喜悅的事情,所以她們一直在默默忍耐。但她們在某次和雷道喫飯的時候,偶然得知背後真相,理解了雷道真實的心情,於是姐妹兩人決定行動。
「那是以此爲名的拷問啊。你看這個,這是我們向老師提出報告的回覆。我們很漂亮地連半分都沒拿到啊。畢竟那位叫艾歐蜥蜴君的蜥蜴人戰士,完全沒有用上真本事。所以我們對他的觀察與總結寫的都是錯的。」
使用短劍擅長近戰與狀態異常魔法的少年戴艾納說到。他在說束手無策的同時,把兩隻手也舉了起來。他也是在場所有的學生中,唯一一個已婚人士。
「「愉快的課程……」」
七個人的戰鬥考察與作戰會議依然持續着。討論逐漸進入白熱化,吸引數名教師駐足傾聽。他們的臉上露出微笑,心裏想着真不愧是獎學生們,滿意地從圖書館離開。
雖然她們聊着十分普通的話題,但走廊上的學生們看到她們後紛紛繞道而行。學生們臉上的表情如同怯懦的小動物,屏息以待她們通過,彷彿她們是恐懼的化身。
今天能像這樣聚在一起,正是爲了雷道課程的事情。
伊茲莫的自尊受到了打擊,現在正拼命地學習這門課程。
而且雷道還爲了讓伊茲莫也能做到,特意降低難度實際演示出來。
阿貝莉亞一邊催促兩人入席,一邊進入正題。她察覺到雷道和識下次課程的安排,提議進行這次會議,得到了全員同意。
金說到。以他爲首,在場聚集着參加雷道課程的七名學生。他們和希芙以及優諾一樣是獎學生,暑假不打算回家。
她們穿過廣闊的圖書館,朝着約定好的地方筆直前進,隨後看到聚集在一張桌子旁的學生們。
他們五個就是最初上課的成員,每個人自從參加雷道的課程後,實力有了長足的進步。
「他真的超強啊。我們五個人一起上也拿他毫無辦法。」
「你要是想和雷道大人結婚,還是多多注意一下比較好哦?要是門第沒有利用價值的話,爸爸可是會擊潰你們,把你們都變成傭人的哦。至少出身得配得上我家纔行,對吧?」
而雷道,就是她們的恩人兼老師。她們總是想着給雷道報恩的事情。實際上,在雷道不知不覺間,她們已經完成了一次報恩行動。
倫布朗特姐妹相當美麗,從外表上實在看不出有哪裏可怕。不過,她們會受人畏懼是有相應理由的。
效果十分顯著。畢竟她們說這話時的語氣,不是淑雅的希芙與活潑的優諾,而是跟以前受人畏懼時的、身纏兇惡氣場的兩人如出一轍。
「每到這個時期就會有很多人回去,學園裏面變得十分忙碌呢。我們今年倒是還好。」
但是,在走廊上有兩名正在行走的學生,看起來卻非常冷靜。在其他學生與職員四處奔走的背景中,她們優雅地朝着圖書館走去。
「啊啊,我們一開始也是這麼考慮的。但是這樣一來,中衛和後衛都必須自力迴避艾歐蜥蜴君的攻擊纔行吧?所以我想幹脆讓戴艾納與米斯拉下到中衛去,與術士進行配合……」
在休學之前的倫布朗特姐妹,可以歸入最壞的那類學生當中。講座類的課程想出席就出席,實戰類的課程則憑藉過人實力肆意毆打看不順眼的學生,在此之上,還背靠家族龐大的財力以及影響力胡作非爲。她們所有的課程成績都十分優秀,讓她們仗勢欺人的行爲顯得更爲惡劣、顯眼。要是被她們盯上的話,不知道會被做些什麼事情。她們在學生中的印象就是如此。
而到了現在,希芙和優諾正是爲了與雷道有關的事纔來到圖書館。
這種情景重複了數次。終於,這場七個人的會議歸於平靜。
貴族或商人的子弟則回到老家,一個在社交界聯絡情誼,一個在商業圈子交流感情。每當到了這種時候,他們都會有衆多計劃,很多人選擇回到家鄉。當然,貴族宿舍與上級宿舍,這段時間也會變得非常繁忙。
她們對告白之後被拒絕的數名學生這樣低語:
「沒什麼,大家都剛剛纔到。抱歉啊,突然把你們叫出來。」
「有三個人擔當前衛的話,我就可以運用弓箭進行輔助。」
「我們似乎是最後來的呢,抱歉讓前輩們久等了。」
「前輩們好,我們下次會來早一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