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人龍密約
《月光下的異世界之旅》 · ぁずみ圭 · 1.3萬 字
「我還以爲是個和洞窟差不多的地方,結果完全不同啊。」
「對呢,不過既然是水屬性的龍,說不定這樣子才更符合形象吧。實在令人感興趣。」
真和響現在位於梅利斯湖中央小島上建造的巨大神殿內。
這座神殿的建造風格讓人想起古希臘,石磚、石柱等組成部分尺寸很大,明顯不是人類居住的地方。
周圍的景色也大幅改變,四周湖水結冰,狂風永無止息。
勁風捲起積雪,拂過湖面,景象宛若北方苦寒之地。
當然,周圍也感覺不到生物的氣息。
(……破損好嚴重。如果是遺蹟還好說,但這裏是住處,而且到處都有魔法或劍技造成的嶄新傷痕。真同學說的『發生了一些事情』,似乎是相當粗暴的事情呢。)
以住宅來說,這座神殿無論內外都有着嚴重的損傷。
響的看法沒錯,其中有很多損傷是最近才造成的。
雖然都結冰了,但神殿和湖面上有衆多因武器或魔法造成的損壞。這使響確信,這裏最近發生過大規模的戰鬥。
「自古以來,水就被當作鏡子使用。水的特性,比人們所想的要豐富得多。」
硫卡坐在果凍狀魔物的上面,如同一尊石獅子一樣,轉過頭對來客發出的感想做出回答。
上位龍硫卡的住處,就是梅利斯湖中央的小島。話雖如此,這裏沒有碧藍的湖面也沒有濃郁的綠色,只有滿眼雪白的極寒。
但直到剛纔爲止,真他們所處的梅利斯湖中央並沒有什麼小島。
現在他們位於的梅利斯湖,可以說是硫卡創造出的異空間。
雖然和巴的空間在原理上有很大的不同,但硫卡也是擁有獨立空間的上位龍。
(鏡子嗎。也就是鏡面世界那種感覺吧。水面的景色會因爲波紋搖搖晃晃,給人一種不穩定的印象,不過這個空間很穩定。這片景色讓人聯想起魔族領,總覺得跟巴的亞空間有點相似……難道說,水屬性和空間屬性相近?)
真拿巴的固有能力形成的亞空,與硫卡創造出的這個空間進行比較。
「硫卡,我就單刀直入地問了。運用水屬性的話,可以暫時形成異空間,並且維持下去嗎?」
之前保持沉默的響,直視着硫卡說道。
「正是如此。考慮到本來只有他會被召喚到這個世界,現在還殘留着一絲有救的狀況堪稱奇蹟了吧。」
「是您的眷屬嗎?還是信奉者?」
「是的。依據我的推測,恐怕雷道也爲這件事感到內疚。」
「上位龍之長與女神有聯繫。這是來源於他的情報,應該無誤……與這個世界有緣分的,本來只有雷道一人。」
她一得知這些事,腦海裏就滿是對近在身旁的同胞們的謾罵。
硫卡在被索菲亞討伐掉的時候,被短暫地吸收了。
「至少以前的他就是個很普通的男孩子。應該也沒有那種難以隱藏的異常性吧……」
她靜待硫卡之後的話語,驚訝之色依然未從瞳孔中消失。
響看到兩人馬上就開始說些自己聽不懂的話題,一邊觀察兩人的樣子,一邊問道。
「響,你很敏銳呢,與我所料一致,這樣一來我就能放心了。我會支走雷道,是因爲有事想要拜託你哦。」
「……你讓真同學退席,是因爲有些話想和我說吧。不過,我覺得比起自己,你在立場上和真同學走得更近吧。能問問你這麼做的理由嗎?」
「不過,如果包括人、亞人還有其他各種種族在內,從這整個世界的角度來考慮,有一名人族成爲了前所未有的威脅。那就是雷道,就是深澄真。依據他的態度,我也不得不行動了。」
「……我知道了。」
「我們上位龍本來不會介入人與亞人的紛爭中,也沒有興趣。說得更明白點,無論是誰謳歌世界的美麗都與我們無關。因此,暫且不提作爲女神僕從的精靈,上位龍並沒有積極參加人族和魔族之間的此次戰爭。」
「……你能理解得這麼快幫大忙了。請你妥善利用這一點。」
(這指的不就是巴嗎。感覺硫卡是知道這件事才這麼說的。上位龍的記憶……到底是個什麼情況。話說回來,這裏果然和亞空不同。大小最多隻到湖的周圍,而且運行得並不正常。這異常的冬天景色,應該是硫卡不在無人管理導致的吧。)
「老實說,我也感受到了真同學的危險性。不過我是今天才確信了這一點。雖然不知道能不能按照你的期望發展,但我認爲不得不更穩妥地構建與他的關係。」
「……」
「這樣就好。不要讓他習慣戰場,儘可能地讓他遠離紛爭之地。如果他自己覺得當商人就挺好,你就去助他一臂之力。目前這麼做應該是最好的。」
「……」
不過託這件事的福,她見證了雷道和索菲亞的第二次對戰。在蛋裏面,通過露特的分析,得知了相當多雷道的事情。
「……我不能說自己並沒有這麼想過,甚至要對實情與他所想相去甚遠的事保持沉默,對吧?」
隨後,果凍魔物就滑着離開中庭。真看着他的背影,發出由衷的感嘆。
聽到魔法書這個詞,響瞬間提高警戒程度。她相當明白,強力的魔法書具備多麼大的威脅。
她隨即決定捨棄自重這種東西。
「……硫卡,我與你們同席真的好嗎?」
「這、這是什麼意思?」
「你應該也注意到了吧,那個人非常危險。他對這個世界的所有生靈來說,都是一種威脅。」
「沒什麼不可思議的吧?就連女神,不也會拜託你們勇者嗎。」
「請你封印雷道。」
從收集得到的情報來看,這個地方終究只是和現實的梅利斯湖相連的場所,跟只要願意就能完全隔離的亞空並不相同。
「拜託……?上位龍拜託我嗎?」
響在思考能不能用水屬性創造出收納用的異空間。
(魔法書……我有時能從真同學身上感受到強大的魔力,有時又什麼都感覺不到,有時又有種無法言喻的奇怪感覺。考慮到那個驅散紫雲的攻擊,真同學的魔力果然也很強大吧。這樣一來,龍的魔法書很有可能會進一步強化他的力量。但現狀下又沒有阻止這一點的手段。真是讓人心焦。)
「當然。我個人對你抱有興趣,請你務必同席。我和雷道要說的話並不長,之後,有些事情想和你單獨聊聊。」
「可以嗎?」
「唔!!」
兩人的想法一致。
「你不用擔心,等我說完請求後,就會和你解釋其中的緣由。……響。」
對方如果對自己感到內疚,要做的不是去糾正這一點,而是去利用。
「情況很複雜?」
如果不能在技術或戰略方面多少與魔族相抗衡,人族的苦戰現狀就會繼續維持下去,所以響纔有這種疑問。
格隆特雖然給予了一名帝國騎士加護,但不管有沒有戰爭,她都會定期給予人們力量,是試煉之龍。
這條龍,和自己同樣理解到真的危險性。
雖然選擇的時間不算充足,但這畢竟是自己選擇的結果。
「是的。」
響失望地說道,在她身邊的真聽到硫卡的話語後開始思考起來。
和『屠龍者』索菲亞共同行動的御劍是個例外,但他既沒有協助人族,也沒有協助魔族。
其中有八成朝着露特,有兩成朝着巴。
「魔法書嗎,謝謝您。」
對想要接觸響的硫卡來說,這是非常大的失算。
「那麼,雷道。那位人士給你添了不少麻煩吧。雖然問題已經解決,但若沒有你的力量,想必事情會變得更爲嚴重。請允許我再次向你致謝。」
「……」
只有那裏有着明亮柔和的光照,四周開闊,向外也能看到凍結的湖面。
「格隆特嗎。你已經突破了白之沙海,見到她了吧。確實,我處於這種狀態,給她肯定帶來了很大的負擔。」
「這些人負責照顧我的生活起居。因爲那場騷動,數量已經減少很多了。」
「……這是怎麼一回事?」
「……前所未有的威脅。」
「……」
「他好靈活啊。」
真起身離席,朝硫卡指出的方向前進,從響她們的視野裏消失。
「這只是推測。你找機會用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去確認吧。萬一,我的推測無誤的話……」
(硫卡是至今爲止遇過的上位龍里最正經的啊,跟我想的完全不同。)
響詢問硫卡會做出這種推測的理由。
「人如流水善變,擁有至柔之器皿,蘊藏着無限的可能性。我們本來應該守望這份變化,即使出現你們這種打破舊格局的革命者,也是自然的趨勢。不過,雷道不同,他只會破壞,無法誕生出任何東西。不管是窠臼、現狀還是未來,都只會迎來毀滅。他的可能性,唯有濃厚的破壞而已。」
如果能辦到的話,將會在軍隊物資運輸上產生革命性的成果。
兩人跟隨硫卡前進,來到神殿的中庭。
「也就是說,不止真同學是異常事態,被稱爲勇者的我們也是嗎?」
「麻煩您了,多謝。」
「卓越的幻術……確實,這種程度事情,並不能輕易做到吧。」
上位龍的力量衆所周知,但他們幾乎沒有干涉這次的戰事。
「沒有來這個世界就會一直埋藏住的異常性……也就是說,他是不能來這邊的人嗎?」
響直觀地感受到,硫卡的思考和自己極爲相近。
果凍魔物靈活地拿起茶壺,把壺中看似紅茶的飲料注入到真和響的杯子裏。
這些非常低俗的話語不堪入耳,便不記載於此。硫卡在有意識後的數週內一直激憤不已,進行這種主張。
硫卡和響目送真離去。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前,兩人之間一直保持沉默。
(跟我想的幾乎一樣。真同學對敵對存在下手不會留任何情面。一切生命,恐怕連他自己的在內都被他視若草芥。爲了解決問題,即使要殺害對方,他也會排除所有障礙。他將這一切視爲理所當然,可能也從未考慮過未來的事情。就算看不清未來,他也會毫不猶豫地踏出那一步。)
太不負責任了,你們這些○○!爲了自己找樂子連世界都不管了嗎,××們!!
「來,請進吧。幸好我現在是這種尺寸,即使在這裏交談也有充足的空間。」
「可能的原因,就是這個世界吧。被迫從家人身邊,從和平是一種常識的世界分離,過去一直習以爲常的『那邊』的思考逐漸剝落了。即使如此,依然有如同雞蛋薄膜程度一般的道德感和倫理感存留在他的身體裏。那可謂是響所知的過去雷道的殘渣吧。」
「我覺得,這是一本對你來說有必要的書……請你活用這本書,將所有事情都引導向完滿的方向上吧。當然,就算多帶走幾本也無所謂。我會讓人爲你帶路,要不要現在就去看看?」
「……這麼嚴重嗎。」
「您不必這麼多禮,我沒做那麼了不起的事情。而且,被添了最多麻煩的應該是格隆特小姐吧。比起我,我覺得您可以多慰勞一下那位大人。」
「哦哦。」
「如你所見,我現在的狀態沒辦法用出太大的力量。其實,要是能夠在變成這樣之前和你接觸就好了,不過發生了些意料之外的事情,沒能實現。」
「當然可以。你已經接受了我的致謝,如果再能大方地收下謝禮,我會感到無比高興。中庭的對面,沿着湖邊的小路上,有帶路人正等在那裏。嚴肅的話題就此告一段落,我之後會和響再聊一會兒。」
「不管怎麼說,作爲上位龍,必須要回報雷道你纔行。估計你不喜歡金銀財寶之類的東西,我就準備了魔法書。」
因此,雖說是異常情況,但真沒有道理要爲他們成爲了勇者一事感到內疚。
「不好說,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這座神殿是我持有的水之特性,與梅利斯湖的力量結合起來偶然形成的結果。我也是因此纔會住在這裏。與生成空間的魔法最爲相近的就是水魔法,如果想要將你的想法化作現實,最有可能做到的應該是卓越的幻術魔法使吧。」
「內疚?這是爲什麼?」
似乎知道許多情況的硫卡,爲真準備了他需要的魔法書。真當然會感興趣。
無論是響還是智樹,都是從女神那裏聽了相關說明後,自己同意後進行的世界轉移。
這太過出乎意料的請求,讓響屏住呼吸。
真和響先入座,手掌大小的硫卡則坐在一張較高的椅子上,這是專門爲她準備的。
真用界瞭解到這個領域的狀況。
他只是基於和索菲亞的契約,爲了達成各自的目標行動。
「你想說什麼。」
『對你來說是必要的』,真對這句話明顯起了反應。
硫卡用只有真才能明白的說法向他做出解釋。
因此,她在知道自己生前(?)盯上的響和雷道一起來梅利斯湖時,由衷地感謝這一偶然。
「與
她
和迷霧蜥蜴的關係類似哦,雷道。」
「雖然是封印,但並不是讓你去做什麼危險的事情。具體來說,是讓他不要再進一步成長。希望你能監視這件事。」
她已經得到了同席的許可,但姑且又確認了一次。
現場準備了桌子和椅子,桌子上甚至還放着茶杯和茶壺。
「果然沒有根本的解決辦法嗎?」
「有一個。不過,他暫且不提,他周圍的人應該不會同意吧。如果能夠說服那些人,這就是最好的辦法,他現在前去看的就是這一辦法。」
「唔,是什麼?」
「很簡單。是送還儀式的實現方法啊。對我來說這是最善的解決手段……但考慮到現在的狀況,應該不可能實現吧……」
「你說送還!?也就是回日本的方法嗎!?這樣的話!!」
硫卡說出的解決方法讓響的眼睛裏一下子發出光芒。
確實,如果是這個方法,就能把對這個世界看上去不怎麼留戀的雷道——在他自己同意的前提下——完全隔離出這個世界。
這樣做沒有任何人會因此不幸,她覺得這是最棒的方法。
但同時,她也對硫卡遺憾地說這不可能感到很在意。
「……完成儀式需要千人以上的性命,而且只是單方向地送還。同時,這一送還也不是強制的,如果當事人不同意的話,儀式本身都不會成立。」
「千人……」
響在思考。
對今後的世界來說,這個犧牲是多還是少。
「雷道有許多特殊的交友關係,在這個世界還有不少有着深厚情誼的對象。這個辦法並不怎麼現實。」
「你說的是巴小姐和澪小姐嗎?」
「……嗯。這件事很棘手。關於澪是什麼樣的存在,你的同伴琪雅應該知道吧,等回去之後你可以去問問她。可以肯定的有一點,無論是巴還是澪,都不可能同意將雷道送還回去。這個世界的居民即使同意儀式,也無法和雷道前往同一個世界。」
「……」
「響,聽好了。不要用戰鬥,要用其他方法改變他,將他封印在平靜的生活中。雷道的力量器皿與你還有帝國的勇者根本不在同一個級別上。那是突發性的變異,用力量與其對抗是愚者的行爲。人無論造出多大的器皿,也無法將大海裝入其中。連比都不用比。」
「力量器皿……」
「坦白說,如果繼續成長下去,即使舉世界之力也無法與之對抗吧。」
王都的民衆看到巨大的龍——硫卡在黃昏的天空下飛來,大受震撼。但一知道響騎在龍背上,現場就爆發出熱烈的歡呼。
「等回去之後,去聽聽巫女的看法吧。還有,可以的話最好能試着和雷道交手一次。這樣做的話,你肯定能理解得更爲透徹。理解我所看到的,那個恐怖之物。」
「這樣啊,不愧是姐姐。」
巫女毅然地說道,仍帶稚氣的臉上露出成熟的表情。
「對了,響。現在的我可以暫時變大,回去的時候讓我來送你吧。這樣可以讓你的名聲更上一層。」
真和響與降落在外壁前的硫卡道別,隨後回到城內,暫時分別。
「嗯,而且他是純白的哦。」
真如往常一樣結束運送龍蛋的工作,因從硫卡那拿到幾本有用的魔法書,心情相當好。
「我要去。我對那些人做了失禮的事,得道歉纔行。」
「那個叫雷道的人絕對不行。無論是戰鬥,還是和他打好關係都不行。他不是好人,不能讓他和大家在一起。可以的話,和葛葉商會也不要有聯繫。」
「在琪雅妹妹的眼裏,那個人是怎樣的?」
「不行!!」
「我堅信這一點。」
「除我之外,索菲亞還殺了紅璃和夜纏,奪得了他們的力量,最後卻被雷道在毫髮無傷下打個半死。」
「……剛剛也問過,爲什麼硫卡你會變成這樣子?」
「這種能儘可能用來加分的東西,現在我就老實收下了。」
再怎麼說響也不會輕易相信這麼極端的言論。
另一邊,響聚集利米亞王、王子,還有國王親信們,舉辦了一場緊急會議。
「要是讓他們心情不好,就會給利米亞王國和洛雷路聯邦添麻煩,我討厭這樣,沒問題的。」
「兩人啊。嗯,我差不多推測出來了。」
「等等,魔族!?」
響起身前往真之前去的書庫。
「索菲亞最終被上位龍之長處理掉了。我們被解放出來,以龍蛋的形態受到他的管理,現在則由雷道送回各地。」
「呼。說完之後輕鬆多了,總覺得肩膀上的重擔放下來了。」
「白色的部分裂開了一些。從裂縫那裏,我看到了一點點。」
琪雅雖然表現得有些猶豫,但仍然堅強地說道。
「話說回來,澪小姐是黑蜘蛛啊。只遭遇過一次,之後就再也沒有相關情報了,確實有些不自然……沒想到成爲了商會的職員啊。也就是說,我讓一個之前把我弄到瀕死,心血來潮又回家了的對手,幫助自己進行修煉,還從她那得到了武具嗎……搞什麼鬼啊。」
「嗯,繼續說。」
自己聽到了大量的情報,之後估計要度過數個不眠之夜——響想到這,微微地嘆了口氣。
「這樣的話,難道就連女神……」
「不管怎麼說,總之是個很危險的形象吧。不急着解釋背後的意義比較好。謝謝你,琪雅妹妹。你已經不用再使用心眼看他們了哦。」
一個接一個被揭露的事實,讓響化爲只知道發出驚叫聲的人偶。
響考慮到騎龍回去這件事代表的意義,馬上答應了。
「那個人的形象,牽着三條支配鎖鏈。因此,應該還有兩個,和澪小姐相似的人。」
硫卡若無其事地說道,響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啊咧,大量瓦礫都被搬出去了。羅茲嘉爾德的援助隊還沒來,這樣的話……是澪做的吧。)
「……欸欸!?」
響不知道琪雅能不能一起出席,她現在過來看望琪雅,也是爲了確認當事人的意願。她對自己讓琪雅使用心眼的事情率先道歉,結果琪雅反而生氣,說不需要道歉。
「……」
「……看起來像是光滑的白色人偶,不過裏面有
非常糟糕的某種東西
在。」
「姐姐?」
「……饒了我吧。」
「你不是協助者嗎?你剛剛明明這麼說過吧?這種事不該現在才一起說,在更早的時候就該告訴我吧!?」
不過內容卻讓響的臉不住抖動。
「謝謝你。還有,等喫完飯後,作爲休閒活動,我要試着和他戰鬥一下——」
「即使如此,響也不會屈服。你的本質是挑戰者,而且有天賦之才。我懇請你發揮出人類的全部潛力,務必守護住這個世界……女神就不用勉強守護了。」
響渾身無力,屁股又落回椅子上。
◇◆◇◆◇
響原本不打算勉強問琪雅有關真他們的印象,琪雅願意主動說這件事,讓她相當感謝。
「別、別放下來啊!!魔族是怎麼回事啊,這樣的話未來總有一天會敵對吧!」
「真是可靠。」
「……我說,琪雅妹妹。今天的晚餐,葛葉商會的人也會出席,你能來嗎?要是難受的話,在房間裏喫也可以哦?」
「……加油啊,響。」
她的聲音裏少見地帶有沉痛的情緒。
響低聲唸叨,語氣聽來有些自責。
結束會議的響,前來和甦醒的琪雅見面。
響和真騎乘巨大的龍回到了王都。
神殿殘留的損傷,怎麼看都不像一個人與上位龍之間的戰鬥能造成的。索菲亞到底擁有多大的力量。響的表情陰沉下來。
當然,從硫卡那裏聽來的事情大部分都不是能說的東西,響只將她本來就有的危機感,告訴了在場的衆人。
「你不害怕嗎?」
「你是因爲覺得我能辦到,才說出這些事的吧?我有點理解你的性格了。」
到了現在……
「怎麼了,琪雅妹妹。」
「……如果,女神直接降臨到這個世界,打算與他戰鬥的話——」
「你即使知道女神創造的這個世界的表裏情形,依然打算從內部改變這一點。你的高潔深深打動了我。此身目前十分無力,沒辦法給予加護或立定契約,不過,我——上位龍『瀑布之硫卡』約定成爲勇者響的協助者。我將這個世界的未來,託付給你。」
「……我姑且會提一下送還的事情,以及嘗試說服。之後就提出和他比試。我明白,這件事已經沒辦法逃避,只能硬着頭皮上了。」
「拜託了。啊,你對待雷道的態度和之前一樣就好。」
「這怎麼可能。」
「澪小姐就是黑蜘蛛哦,姐姐。」
「抱歉。我一直是死亡狀態,今天才剛剛重生。即使能知道外界發生什麼事情,也沒辦法告訴你。」
「……唉。」
「……欸?」
「裂縫……也就是說白色的人型人偶,是他自認爲的形象?自認的形象有裂縫?不過,之前好像沒有白色的形象吧?」
硫卡也跳上響的肩膀,準備與她一同前去。
這一天的晚餐安排葛葉商會與王族、還有勇者及其小隊一起出席,準備工作已經結束。
「以前也有幾次本質是人偶的吧,但裏面有東西還是第一次?」
她只把這當做針對雷道的其中一項建議,藏於心中。
「嗯。不過……有必要的話,我會再試試的。」
「突然感覺好累。」
再加上,約書亞報告了葛葉商會在支援復興上的能力,讓響發出不知今天第幾次的嘆息。
響從椅子上站起,高聲發出抗議。
響一下子說不出話來,隨後露出開心的笑容,點了點頭。
這時,真注意到王都景色的變化,心中做出了推測。
「那個叫雷道的人,恐怕會更強。而且澪小姐看起來不像討厭被他支配。再就是……」
「我受夠了……死亡狀態又是什麼啊……」
其中有魔法書記載了說不定能用來自由地在世界與世界之間轉移的術式,讓真相當着迷。
「——這個世界的秩序會從根本上崩壞吧。」
他慰勞萊姆,表揚了幫忙復興工作的澪,把從硫卡那裏得到的魔法書給她看。
(脫下旅人衣服的不是北風而是太陽,打敗和藤內的不是老虎而是老母,就是這個道理吧。現在明明還在打仗,還得分出一隻手來顧及這邊的事情啊。感覺像在和葛葉商會與魔族兩面作戰一樣……)
硫卡說,真已經擁有足以與女神抗衡的力量。
真和澪還有萊姆碰面,進行一天的報告會。
琪雅發出近乎慘叫的尖銳聲音,打斷響的話語。
「……」
「這是真的。還有,那個叫雷道的人,支配着,或者說飼養着那隻黑蜘蛛——澪小姐。」
在響和硫卡結束對話,前去迎接他的時候,真依舊在沉迷地閱讀魔法書。
響沒有回答,僅僅低着頭閉上眼睛,不知道她是在努力把握現狀,還是僅僅頹廢地坐着。
「那傢伙和魔族也有聯繫,響之後肯定會很辛苦吧。搞不好會辛勞到脫髮呢。不過,我相信你能妥善地全盤考慮,引導出最好的結果。」
響對白色總覺得有些在意,不過想不出具體的理由。
「……」
在與真那邊形成對比的緊張氣氛中,響對衆人說明了硫卡的事情。
硫卡睜着圓圓的眼睛看向響,小小的身體散發出並不相稱的破壞力,將響的精神不斷逼入絕境。
「啊啊,我還沒有說明啊。實際上,我不久之前被索菲亞殺掉了。這裏殘留的戰鬥痕跡也是那時的東西。」
「……只是比試一下。不是你死我活的那種戰鬥。照我看來,只說比試的話應該是安全的。而且,就算有危險……我也得去做,因爲他是我們不得不看清的對手呢。這雖然是別人提出的建議,不過我自己也覺得有必要這麼做。」
「那個人肯定比智樹先生要危險得多哦?我猜,可能比魔王還要……」
「嗯,我明白。我有同感,琪雅妹妹。我覺得肯定還有別的辦法,也變得想嘗試一下。」
「不是對他……是姐姐自己有想要嘗試的?」
「對。我本以爲自己已經不會再爲了私慾行動了,看來我還是不行啊。我想以現在擁有的全部向他發起挑戰,想知道結果。」
「……那我也會去看。無論姐姐受了怎樣的傷,我都會馬上治好。」
「拜託你了。抱歉姐姐是個這麼沒用的勇者。」
「對我來說,響姐姐是最棒的勇者大人,也是最棒的賢者大人,怎麼會沒用呢!」
「……嗯。」
◇◆◇◆◇
「沒想到您會願意接受這種請求,謝謝您,雷道閣下。」
「沒什麼,我也有些自己的想法。能夠和勇者大人交手是我的榮幸,這樣就有光榮事蹟可以回去和學生們講了。」
從梅利斯湖回去,順利結束晚餐後,又過了大約兩個小時。
真和響正在位於城堡背面的騎士訓練場正面對峙。
「限制觀衆人數對我來說雖然也是好事,但沒辦法繼續減少了哦。」
正如響所說,在離這稍遠一些的地方只有少數的觀衆。
勇者隊伍、利米亞王、約書亞王子,還有幾名貴族。再就是葛葉商會的澪和萊姆。
「沒關係。」
(等嘗試完想做的事後,找個合適機會輸掉就好。)
真如此想着,輕鬆地點了點頭。
「我們彼此要認真比拼,使出全力。等打完之後一起喝一杯吧,只是喝一點點應該沒關係吧?不然夜晚就此結束也太遺憾了,我會爲你斟酒哦。」
「左手!?」
真皺起臉,似乎很痛。他揮了揮自己的右手,手上滴下赤紅色的血液。
「唔,這力道……好強,唔!!」
真本打算將其捏潰,不過一明白辦不到後,他就揮開接住攻擊的右手,打算強行偏轉攻擊。
他就是抱着這種想法,才輕鬆地接受了響提出的『全力比拼』的請求。
可能考慮到真使用的武器是弓,拉開的距離比劍士比試的時候要遠得多。
從萊姆第一次見到時就覺得束手無策來看,這種速度確實十分棘手。
響的穿孔攻擊已經逼近身前。
這一斬擊上附有魔力,同時速度快到真的眼睛追不上。
隨後他保持這一狀態,制住了響的行動。
響在動作中摻雜虛實,利用了人眼的錯覺和意識上的盲區,活用感官上的高速。
真眼中能夠看見的魔力體手臂,在按住響的時候,突然被某個東西貫穿,隨後一口氣被破壞掉。
他將這一身姿作爲標靶,與具體的印象連結在一起,靜靜地放出箭矢。
(那麼遠的距離一下子就被拉近了。比亞空的狼還快吧。)
略帶色彩的劍氣震盪着向真逼近。
兩人默默無言,唯有視線相交。
幾乎在真揮開右手的同時,被偏轉的穿孔攻擊猛烈擊中了他後方的地面,響起爆炸聲。
雖然不算完全,但這是響第一次使出突破真防禦的一擊。
「一、二!!」
「咕唔!明明有砍中的手感,看招!」
不過,即使想要嘗試,也找不到正好合適的對手。
「……呼!!」
「明明沒有刀鞘,到底是怎麼使出居合的?」
如果真着意去捕捉她的動作的話可能另當別論。但他現在只是拉緊弓弦,保持着架弓準備射箭的狀態,紋絲不動。

真拿着弓,在展開了魔力體的狀態下觀察響。
「好的。」
而她突然做出令人震驚的舉動。
「只喝一點的話,我樂於奉陪。」
真一邊對響放出的迷之攻擊感到喫驚,一邊終於捕捉到拉開距離的響的身影。
(弓射出的箭是筆直的。魔法飛彈或者魔力製造出的箭矢暫且不提,但我一直認爲有實體的弓箭只能筆直飛行。但在這個世界,說不定能做到些更厲害的事情啊。)
「我只是讓風成爲刀鞘哦?終於能使出有效的攻擊——唔!」
響的下一次攻擊在發動前就被擊潰了。
再次睜眼時,真感覺到自己的魔力體被破壞。響的攻擊更加銳利,威力似乎不斷增強。這說不定是響的某種能力,不過真並不在意這種事。
說不定是她的動作因疼痛和驚訝停止了,所以真才輕易地找到了她的位置吧。
在魔族領實現『創造』後,真對自己有了更深的理解,注意到了一些事情。
「以風爲鞘……這是怎麼想出來的!」
另一邊,比起交手,真反而擔心起之後喝酒的事情。
一聲過後,現場的氣氛變得格外緊張。
響微微屈身,向真放出利落的一閃。
(我應該能迴避掉箭矢,不過那孩子異常的命中率確實相當驚人。那種技術如果和我運用風放出居合一樣在這個世界昇華了,究竟會變成什麼樣?……好啊,就算你的箭必中,我也會在觸及身體的那一刻將它擊落。)
不過沖擊捲起大量塵土,擋住了真的視線。
(將箭打掉後,用居合穿透他的防禦,下一瞬間再全力放出穿孔攻擊,反過來給他一箭,就這麼做。不過,他一直不行動。這樣的話……我就主動誘他攻擊!)
「好痛……抱歉,我已經沒辦法戰鬥了。我投降。」
他沒有搭上箭,而是維持這一姿勢,等待着響的下一個動作。
真沒有慌張,把弓舉起,右手抽出一支箭。
跟勉強能用肉眼追上索菲亞那時不同,響的速度對真來說是極爲特殊且異常的東西。
(唔,居合斬!?不對,是劍氣。)
「了不起的防禦力呢!」
(果然完全看不見啊。很好。這樣就好。不這樣的話,就沒有嘗試的價值了。)
失去魔力體的真,沒有用眼睛而是用界掌握到響的位置。
斬擊波成螺旋狀擰成一點,彷彿爲了貫穿敵人而存在。
她用左手重新拿好劍,勉強放出作爲她王牌的穿孔攻擊。
真已經瞄準了響。
真再次構建出魔力體手臂,用蠻力將她拍向了地面。
隨後,他確信學姐是一名絕佳的對手。
響則在冷靜地分析真的行動。
「唔!用手,接下了穿孔!?」
響從真的正面出現。
真沒有用持弓的左手,只在放出箭矢後空下來的右手上纏繞魔力體,承受響的穿孔攻擊。
他筆直地注視着前方。
響叮囑真要使出全力,不知道她有沒有察覺到真心中的念頭。
霍恩和銀帶發出強烈光芒,包裹住她的身體。
不過,這些攻擊都被魔力體擋住,沒能碰到真的身體。
「啊,有了。」
結束開場白後,兩人拉開距離。
這時,響注意到。
「……」
與有沒有塵土遮蔽視野無關,真的視線並沒有追上響的動作。
(基本上是特化速度與火力。和梅利斯湖那時看到的一樣。只要打不中,對手就拿她沒辦法——也就是所謂的敏捷型吧。學姐,真是有膽識。防禦力不算出衆,那種大面積露出肌膚的打扮,主攻的是速度和力量。很極致……喔,同時還用了魔法進行身體強化。學姐真的從一開始就全力以赴啊。)
(用穿孔勉強能解除束縛,而且那個將我按住的某種東西應該就是真同學的防禦手段。也就是說,只要繼續提升威力,用穿孔攻擊,就有擊中真同學的可能性。不過,只有這種程度嗎?)
這一擊,將透明的魔力體撕裂了。
索菲亞的速度和響的速度有着本質上的不同。
但令人難以置信的是,真竟然閉上了眼睛,他把響在消失前一瞬間的身姿牢牢印在腦海裏。
響從腰纏的銀帶上召喚出名爲霍恩的狼,一開始就裝備了認真作戰時的武裝。
現在的響就是快到了這種地步。
真展開的魔力體背部受到斬擊,下一道是右側、左側,隨後又是左側。
「……」
當然,劍氣最後被真周身的魔力體阻擋,消失了。
「……」
但響依然沒有放開手中的劍。
(將劍氣壓縮,想象成如同子彈一樣發射出去,那個人的腦袋到底是什麼結構啊……唔,糟糕——)
「這是居合的架勢啊。沒想到能放出劍氣,實在太有勇者的感覺了。」
「唔!?」
(酒啊……學姐估計很能喝,但應該不會強迫我喝吧,乾脆早點以茶代酒好了。)
因爲看得入迷,現在全力展開魔力體已經來不及了。
響的劍招中感覺不到她在焦躁,但每次斬擊的間隔越來越長,說明她從攻擊轉爲了分析。
伸到胸前的右手與響帶有魔力的劍氣碰撞。
(槍擊?不對,學姐不會使用那種東西。她是用劍做了什麼。不過,想限制住她的行動好難,全身都能像彈簧一樣發力!)
在此之上,響還拔出風屬性劍,疊加提升她的速度。
「那麼……開始吧。」
響的身影從視野中瞬間消失。
真的魔力體再次碎裂。
在視野依舊被遮住的狀態下,真不斷受到響的攻擊。
他不打算奪去她的性命,也不打算讓她受很嚴重的傷。
響拿着劍的右肩被箭矢貫穿。
真現在打算拿響來試試。
他舉起弓,將意識集中到位於對面的響身上。
響以日本刀的架勢單手握住雙刃長劍,注視着真,隨後原地放出一記斬擊。
這身裝備看上去就像僅用面積極小的薄薄布片遮住身體,不過神器形成的隱形防禦力場,給予了響很高的耐久力,同時提升了她的速度。
澪看到真受傷後,眉毛往上一挑,不過之後並沒有什麼動作。
「……我也,不怎麼能打了。這樣就是平局呢,雷道閣下。」
響不知何時已經將刺中肩膀的箭矢拔出,往逐漸擴散的紅色血漬中央釋放治癒之光。
(完全感覺不到是什麼時候刺中的。如果瞄準的是頭,我肯定就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死掉了吧。力量器皿不同,是嗎。對真同學來說,我甚至都算不上一位值得一戰的對手吧。沒想到差距會這麼大,讓人都提不起勁和他對抗了。)
響完全理解不了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
真幾乎沒有移動,只是舉起弓,自己的移動和攻擊到最後全是空忙一場。
真只在舉弓,和用手抓住自己作爲王牌的穿孔攻擊時有所動作。
響理解到,自己輸了。
在此之上,她顧慮到真似乎一開始就有認輸的打算,宣佈這是平局。
要是對方在接下那道攻擊後,還如同開玩笑般宣佈自己輸了,這種結果對響來說可不怎麼有趣。
內心懷抱着苦悶的心情,響結束了這次與真的比試。
(果然,在腦海裏描繪擊中的畫面時,如果儘可能地深入到極致的話,就會變成『那樣』啊。原來如此。穩定注意力花費的時間要比平常久上許多,說明這麼做的難度很高吧?話說回來,那時,我只是瞄準了曾在那個地方出現的學姐殘影,射出了一箭。結果卻和想象得分毫不差,射中了實際上在四處奔跑跳躍移動的學姐。這不是弓道也不是弓術,連我自己,終於也變成了某種可疑的東西啊。這招對付女神說不定還是不夠,但多少給我了點自信。之後只剩將這招打磨到實用程度了吧。)
「嗯,感覺不錯。」
真輕聲說道。
他爲自己嘗試的事情能夠順利實現感到滿足。
至於比試是以失敗還是以平局告終,真並不在意。
澪沒有看向真,而是看着響苦悶的樣子,露出滿意的笑容。不過,她用扇子遮住了嘴角,察覺到這點的只有萊姆。萊姆則在內心決定一定要裝作沒有看到,這件事也就埋藏在了黑暗中。
就這樣,對利米亞王國來說的漫長一日,大致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