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罪魁禍首
《月光下的異世界之旅》 · ぁずみ圭 · 1.5萬 字
對了。
我完全忘記了這件事。
阿魯格利歐先生談起暗夜前線的時候,曾說這裏是幻影都市。
除了僅剩的木板道或小屋之外,這裏沒有什麼人族生活的氣息,只有無盡的沼澤。
可實際上,過去曾有人居住在暗夜前線。
這裏作爲一座普通的領地,有城鎮和村莊。
雖然如今只能依稀辨認,但四處確實有淡淡的城鎮痕跡。
如果仔細挖掘,應該能找到城市的遺址——這片土地的歷史想必就是有這麼久遠。
但在被精靈們稱作散發怨念的巨樹旁邊,有一處地方格格不入。
那裏有一座破舊的洋館。
正如同恐怖作品裏的舞臺一樣,是座氛圍感拔羣的建築。
只有那座建築避免受到腐蝕或風化的影響一直存續下去,這肯定不可能。
這毫無疑問是人爲的。
我不禁想笑,但其他人都面帶嚴肅,緊張感表露無遺。
畢竟這裏實在是太可疑了。
「有路就是快啊,現在纔剛到午後吧。」
我發出感慨,在身旁行走的澪接話說道。
「是啊。我想明天早上的時候就能回去了吧,少主。」
「精靈那邊似乎也挺着急的,順利的話明天就能迎來清爽的早晨吧。」
突然,不是從洋館,而是從大樹旁邊傳來氣息,我便看向那裏。
如果讓他冷靜下來,不知是否還留着能夠對話的智慧。
那麼,我就來處理白色的少女幽靈吧。
對魔法的耐性高,基本的能力值也上升了,可以說是上位替代。
幽靈的身姿逐漸變得清晰,能夠看出是一名少女。
「……快回去。」
喂喂,這麼做的話連巫妖也會一起消滅吧……纔剛這麼想,魔力波就被鬨笑彈開,似乎沒有起作用。
澪聽從我的指示,一躍上前。
「初次見面,我叫雷道。你就是這裏的主人嗎?」
魔力的波紋伴隨着光芒以他爲中心向四周擴展,將蠢蠢欲動的不死者們一掃而空。
根據識所說,不死者存在得越久,對生者的憎惡就會膨脹得越大,最後落到無法控制的下場。
我完全搞不清楚。
而且,對不死族用『殺死』這種說法,總覺得不太準確。
「別殺了他,適當削弱之後抓起來。我去處理那邊的幽靈。」
恐怕都是日本人。
雖然是初次遇到,但這應該是一種魔法吧。
一個白色模糊的陰影在晃動。
——唔。
「要是弄錯手下留情的程度,直接消滅掉了,也不要怪我哦。」
說話了。巫妖第一次說出帶有清晰意志的話語。
「既然你們辦得到這種事,想出去應該也很簡單吧?拜託,不要再……」
他發出嗤笑。
哎呀,實在是年輕啊。
「她本身沒有什麼威脅。但這畢竟是初次見面,不要疏忽警戒,專心護衛。」
所以看起來才更顯得年輕吧。
這就發生在一瞬之間。
牛——不對,貝希摩斯雖然不滿,但被取出扇子的澪瞪了一眼後,就畏畏縮縮地後退了。
——不把我們認作個體。
她就是憎惡的化身,使暗夜前線變成恐怖遊樂設施的罪魁禍首?
「把這片土地從詛咒中解放出來後,我會離開的。如果你有名字,自己又記得的話,可以把名字告訴我嗎?」
周圍的地面開始到處出現骷髏或殭屍,如同一場不死族的展覽。
萊姆似乎也注意到了,小聲地對我說到。
「咯咯、咯咯咯咯咯!!」
「遵命!」
說不定能從他身上獲得解除詛咒的線索,或者獲得幫助。
貝希摩斯被我阻止後,訝異地轉過身來。
而且她有着相當近似於日本人的亞洲面孔。
「事情辦完我就回去。你和這棵樹還有洋館究竟有怎樣的關係?」
不知道他是什麼死去,又是什麼時候開始作爲不死者活動。
不是她特意選擇這種年輕的幽靈姿態,而是年幼時就逝世了嗎。
與此同時,如同玻璃一樣的大小不一的黑色碎片朝我襲來。
饒了我吧。
連澪也沒能消除嗎。
「哼!」
「咯咯!咯、咯?」
總之也只能先讓他失去戰鬥能力,祈禱他能恢復理智了吧。
……
少女的話停住了。
「竟然防住了?」
……有了。
全身散發着憎惡與怨念的衣着破爛的骸骨,在少女背後現出身姿。
我用魔力實體化形成的『魔力體』手臂抓住了她。
他也是如此吧。
「……如果以這種程度的死靈爲對手都沒辦法手下留情,那你們就去協助萊姆吧。幫忙保護巫女他們。」
跟我一樣是日本人嗎?
「澪閣下,這麼做是不是有點不講理。啊,我、我當然會等的。」
澪趁着巫妖驚訝的瞬間,逼近距離,毫不留情地用扇子放出一閃,擊碎了他的下顎。
「等等,貝希摩斯,我想和她說說話。」
簡單來說就是幽靈。
不愧是上位精靈,放出了相當有效的淨化。
不管擁有多麼強大的理性或智慧,最後都會被侵蝕。
這邊看起來沒什麼問題。
這肯定是那個發出嗤笑的類似巫妖的傢伙幹出來的。
幕後黑手不是她,而是這個吧。
她比琪雅小姐或荒野上相遇的莉諾更年輕……不對,更年幼。
——只把我們當作生者。
不知道是因爲地點,還是因爲精靈就在身旁被吞噬進行『加工』,貝希摩斯和菲尼克斯說出十分好戰的言論。
在我思考這個新出現的關鍵詞時,洋館那邊出現了新的氣息。同時,她的樣子也變得消極,顯得既膽怯又悲傷。
雖然能感覺到她有一定程度的理性,但溝通沒有成效。
「令人生厭。違反生命之理的人們啊,消失吧。」
真是棘手,這些不死族比一般的低位不死族受到了強化。
他的眼中又有我們。
她還提到了父親啊。
「趕緊給我辦完,你這頭笨牛。」
……?
不是特殊技能。
是來到這個世界後已經見怪不怪的不死族——叫作鬼魂或鬼怪的個體。
『!!』
巫妖在空中飛舞,拉開相當大的距離。
她說話語氣略顯成熟,但給人感覺外表和精神年齡相距不大。
澪是不是覺得那個笑聲聽起來很不舒服?
貝希摩斯上前一步,似乎想馬上結束這件工作,澪對他催促說道。
不知道他於何時失去理智。
「遵命。」
「別碰……我的女兒!」
「這纔不是詛咒!不要說爸爸的壞話!」
「下了這麼棘手的命令啊。就算直接淨化掉也無所謂吧?」
「唔。」
「是不死族嗎。髮色看起來有些不同,但無妨,我馬上就淨化掉。」
巫妖似乎打算發動什麼魔法,但被澪吞噬掉,沒有成功。
「……啊,啊啊。」
貝希摩斯毫不掩飾自己的厭惡,發出一聲怒吼。
唉。
討厭啊,難道這麼小的女孩子就是這次的幕後黑手?
他已經瘋了。
……這對父女同時轉移到異世界,而後死去。
「老爺。」
「少主說得對,笨牛。稍微動動腦子。」
澪和精靈,還有琪雅小姐都進入了戰鬥狀態,已經進入警戒態勢的萊姆也一樣。
他的眼中沒有我們。
他說不定知道事情原委,也有可能就是罪魁禍首,要是就這麼殺了可就傷腦筋了。
她的父親。
就叫他們高等殭屍和高等骷髏吧。
就在這時。
我瞥了一眼上演一出小鬧劇的兩人,向幽靈搭話。
「咯、咯咯。」
也就是說,只要全部擊落就沒問題。
「諮。」
被抓住的幽靈發出了細弱的聲音。
「你要幹什麼?」
女兒這邊看起來還殘留着生前的記憶和理性。
——唔,既然是日本人,難道和我還有學姐一樣擁有什麼奇特的特殊能力嗎!?
「勸你不要做出奇怪舉動——」
「『諮詢』!」
「啊?什麼?」
在聽到這個詞後,所有的聲音離我而去。
如同進入夢鄉的瞬間……唔……
……
◇◆◇◆◇
在我剛覺得糟糕時,我似乎就……失去了意識。
記得自己聽到了『諮詢』這個詞。
我自然明白這個詞是什麼意思。
大概就是向醫生或老師這種專家詢問,獲得建議和幫助吧。
不過,爲什麼我一瞬間會像被全身麻醉一樣失去意識?
可惡,這種日本人的特殊能力真是讓人搞不懂。
不知道有什麼限制條件,也不知道能辦到什麼事情。
讓人無從下手,實在是性質惡劣。
剛剛纔確認到即使變成不死者,也依然能使用特殊能力。
應該快醒了吧。
突然,兩隻手傳來被緊緊握住的感覺,以及相當程度的重量感。
但這樣下去就沒完沒了。
就如同船伕們代代相傳的人魚的歌聲或塞壬的呼喚一樣。
我重新確認周圍的環境。
……不對,好像不一樣。
腦海裏不斷浮現出疑問。
如同學校裏的投影儀,讓人有些懷念。
突然,如同在水中搖晃的浮游感消失了。
這下可以確定了。
「我想阻止爸爸,但他的狀態已經沒辦法溝通了。我雖然轉移到了異世界,但沒有像爸爸那樣被授予戰鬥的力量。死了之後也一直留在這裏。我想阻止爸爸……不想讓爸爸再這麼變壞下去。」
少女幽靈似乎被我醒來嚇到,發出一聲慘叫。
下一個。——唔,是姐姐。還有她的男朋友。爲什麼……下一個。
諮詢莫非指的是心理諮詢?
「明明是個小孩子,竟然知道這麼複雜的詞語啊。好了,趕緊解除大家的『諮詢』。不知道爲什麼連那個巫妖似乎也中招了。」

「對。」
「……」
話說這種像墨水染在紙上的圖形……難道是羅夏測驗?
「諮詢雖然會讓對手短暫失去意識,但期間對對手的攻擊會轉移到我身上。這樣一來就沒辦法傷害任何人了。」
她雖然看起來難受,但還是給出了清晰的回答。讓人意外。
而且還是在戰鬥當中?
這次的感覺又真實得嚇人啊。
我稍微加強語氣威脅她。
雖然倒在地上看上去就像死了一樣,但我知道大家都還活着。
原來堵住幽靈的嘴並不能阻止說話嗎。
眼前突然出現奇怪的圖形。
這和巴的霧氣很像,不知道是幻覺還是夢境。看來我不知何時匍匐在懸崖邊上,正握住快要掉下去的兩人的手。
這幅構圖,我完全成了壞人啊。
這樣一來就沒辦法傷害任何人?
我一邊下意識地回握,一邊看過去……左手是東,右手是長谷川……
他是日本人,肯定是這個小姑娘的父親。
不過,她對我的問題搖了搖頭。
快點。這次的兩人……是同學。過去和他們一起玩過網絡遊戲吧。他們明明不可能會拿着槍這種危險的東西,渾身是血地對峙。
說不定澪她們現在就被捲入到這個莫名其妙的『諮詢』中。
其他人還沒有要醒的樣子。
在我不知重複了多少次不講理的選擇後,眼睛突然睜開了。
「辦不到。這本來就不是攻擊某人或保護某人的能力。」
但在爭取時間上還是很有用的能力吧……爭取時間?
記得是通過觀察圖形時會想象的畫面,判斷心理傾向?
啊啊……原來是這麼回事。讓我選擇其中一個。
但她的心中似乎還存留着該做的事情,沒有無條件地襲擊勝者。
「?」
這樣一來,總是『咯咯咯』的那傢伙也可能擁有什麼棘手的能力。
她的理性並沒有完全保留。
真是準備了一個令人討厭的天秤。與巴的力量相同,不是施術者詳細設定能看見什麼東西,而是參考我自身的記憶,能力本身製造出相適應的景象吧。畢竟那位少女幽靈不可能知道東和長谷川的事情。
「……騙人。你在這麼短的時間裏通過了諮詢,醒過來了?難道你……精神異常……?」
這種奇異感與危機感也讓人心煩。
……並用界與魔法的話,應該能稍微穩定這位少女的精神吧。
我可是剛纔還在和不死者對峙啊?
我沒什麼和幽靈交談的經驗,真是傷腦筋。
「你的爸爸就是那個巫妖嗎?」
但我沒辦法根據自己的知識明確地區分這兩者,也馬上注意到該做的事情並沒有改變。
「諮詢,明明、起作用了,爲什麼。」
周圍的戰鬥怎麼樣了。
總之,必須儘快纔行。
「明明我都看出你是日本人了,卻忘記了能力的事情。是我大意了,幸好還活着。」
我受夠了!
「因爲我沒辦法選擇對象。」
「搞不懂什麼意思……不接受心理測試就不能離開嗎。萬一能力效果是根據測試結果,生成一個我最難以傷害的對象……作爲對手來說可就相當難搞了啊……」
是臉。
「……你應該能解除吧?」
你的力量看來專門對精神起作用啊。
這個技能一下子就變得微妙起來。
我用魔力體捂住她的嘴,賦予不會被燒傷程度的熱度與痛覺。這麼做是爲了干擾她的精神集中。
我確切地感覺到肉體的雙眼睜開。
我的腦海裏突然又浮現出『犯罪學剖析』這個詞。
當然,過去說不定有人因爲看到她的身姿,被引到暗夜前線的深處。
太危險了。
這是甦醒過來的前兆嗎,真是幸運。
!
話雖如此,她的外表畢竟是一位少女,最多也只到被蠟燭稍微燙到的熱量就結束了。
下一個。又是奇特的圖形啊。
澪的表情微微在顫動。
果然這一切都很奇怪。
「啊啊,當然起作用了。所以我才說卑鄙嘛。盡給人一些不講理的狀況,讓人做出不講理的選擇啊。你之後不能再用剛纔那種力量了,聽懂了沒?」
即使巫妖醒過來了,也讓人覺得會是他那邊好得多吧。
欸,這個技能不分敵我的嗎?
下一個,下一個,下一個……
越來越讓人無法理解了。
眼前一浮現出墨染的圖像,情景就突然改變。
可我卻完全感覺不到敵意或惡意。
在這麼噁心的地方看到少女的幽靈,就算有人會把這當作是逃脫的線索也不奇怪。
眼前是一張白色的幼女的臉。
欸,那這位幽靈少女,到底是……
澪和萊姆就算有上位精靈跟着,在失去意識時不管會遇到什麼危險都不奇怪。
我腦袋纔沒有笨到連這種狀態都不會覺得危急。
「你長得可愛,卻擁有這麼卑鄙的能力啊。」
連上位精靈和澪也是!『諮詢』,這是何等犯規的技能!
雖然有腳踩在地面的感覺,但這裏不是現實。
現在也只能相信自己在前進了。
「唔哇!啊、啊、啊……!」
我不禁把視線移回到少女幽靈身上。
「不對吧,失去意識之後不就任人宰割了。這是很恐怖的初見殺啊。」
我環顧四周,發現大家都倒在地上。
至少她自己是如此理解這項能力才使用的。
不過,問題出在巫妖上。
她們是我上高中時的朋友,是學妹。
話說那個巫妖……也倒在了地上?
沒辦法,還是做吧。
「……我知道了。」
「?」
「希望你聽我說。我有一個方法,雖然不知道能不能幫上忙,但說不定能取得比現在更好的結果。」
「……謝謝、你。」
「那首先,得讓對話更順暢一點纔行呢。」
我把界的效果變更爲精神安定與鎮靜。
姑且把範圍調整爲在場的所有人。
畢竟被迫進行了那麼亂來的選擇,就算醒過來也不能保證馬上行動嘛。
除此之外,我還使用了識教給我的、能夠讓自己與不死者交涉時更順暢的魔法。
大多數情況下,不死者要不然被憎惡與悲哀的情感支配,要不然因爲不死化,導致自己被對生者的虛妄執念或嫉妒之類的負面念頭擊垮,失去自我。
使用這種能夠緩和強烈執着心或情感的魔法,能夠讓與他們之間的交涉留有餘地。
但低位不死族原本就失去了自我,似乎不管怎麼做也不可能交涉。
「?……啊。」
「雖然剛剛已經做過自我介紹,但還是再說一次,我叫雷道。這是假名。」
「不需要做自我介紹。」
「順帶一提,我是日本人。跟你一樣,是異世界轉移的受害者。」
「受害、者……?」
看樣子少女沒怎麼聽懂,但異世界轉移毫無疑問是一場災害。
認爲我們都是受害者應該沒錯。
太無敵了。
打個比方,如果是沒有條件限制就能支配所有精靈的能力,那我會覺得犯規。但那傢伙一開始就沒有操控上位精靈作爲自己的手牌。
不過,不能忘記她十一歲時就死去的事實。
「在那之後,爸爸對國王大人和霍普勒茲大人也發了火……最後好像被利米亞軍隊討伐了。」
畢竟從很早開始,人族就一直與魔族重複進行小規模衝突或戰爭。
不對,是不能哭泣。
「嗯。我們家是單親家庭,我一直和爸爸在一起。」
一個搞不好,我可能就死了。
「……嗯,對。我雖然擔心爸爸,但好幾次意識都變得模糊,感覺快要消失。但回過神來又像當時變成不死者一樣甦醒。詳細的情況可能只有爸爸才知道吧。」
很有可能是魔族。
那棵有着災禍氣息的樹也是用能力創造出來的嗎。
在感情上我能贊同那幫人的看法……但毀滅城鎮,連居民也殺光,又讓我心情複雜。
「空木由依。」
「那麼,空木妹妹,你是怎麼死的呢?」
「……」
「由依妹妹,順便一問。」
「襲擊城鎮的是魔族嗎?」
「我雖然也戰鬥了,但太弱小。最後只幫助很少一部分城裏的人逃了出去。」
不對,每一家的情況都不一樣,用一般常識來考慮也沒意義吧。
就算最壞情況下發展成戰鬥,風險也很少。
但感情上能不能接受就是另一回事了。
「?」
他部下的不死族讓貝希摩斯消滅掉就好。
「爲了阻止你的爸爸,需要不少準備。澪,早上好,總之先在巫妖的周圍釋放束縛結界。拜託再施展兩重直接的束縛術吧。」
澪雖然馬上回答,但看上去還沒有理解自己身處的情況。
不過,父親的視角和孩子的視角完全不同。
「等精靈還有你的爸爸,大家都起來後就開始吧。有很多事要做。」
就算猜中了也改變不了什麼,只是讓人悲傷。
就連澪,在我醒來之後也睡了十分鐘以上。
「……這樣啊。空木妹妹是和你爸爸一起轉移過來的嗎?」
就算他打算使用斧頭進攻,只要澪和萊姆擔任前衛就令人放心了。
「在那之後,你的爸爸就重複做着運用力量,把這裏變成無法居住的土地,殺害所有侵入者,吞噬精靈變成毒霧的事情嗎?」
搞不好那個洋館也是如此。
確實,利米亞是個崇敬女神的國家,有充足的理由作爲反女神勢力的靶子。
在利米亞當領主嗎?
……兩分鐘。
「嗯……嗯!」
「我住的城鎮,被襲擊了。」
我賭上微小的可能——說不定與識那個時候一樣,只要削減魔力就能重新交談。
「但你的爸爸已經是沒辦法說話的狀況了。」
支配精靈?
澪要是知道了我們身上發生的事情,很可能會對由依做些什麼,還是瞞着她吧。
十一歲死去,還是單親家庭啊。
「你的爸爸也是在那個時候?」
不是我自誇,連我也沒辦法抵抗的話,恐怕大部分的人都會中招吧。
「是的。到你了,你的名字是?」
雖然不知道有多強,但她的父親與大貴族霍普勒茲家有良好交往,還被利米亞任命爲騎士趕赴戰場。這種日本人,被人趁不在的時候毀滅了城鎮……即使面對反女神勢力說不定也能斬盡殺絕吧。
「差不多……半天。」
如果是爲了保護女兒死去,那無論是成爲不死者的理由,還是會憎恨勝者,要素都滿足了。
……好可怕。
所以我覺得就算問這個應該也沒問題。
唉————,我還差得遠啊。
在十一歲死去,哪怕之後作爲幽靈又度過了百年的時光,精神年齡也不可能變成一百一十歲。
擁有一座城鎮,意味着他是那裏的領主?
「十一歲。」
根據能使敵人無力化的時間,這種能力接近於必殺。
確認到巫妖(暫定)明白自己抵抗不了澪和貝希摩斯的束縛後,我就在周圍展開鎮靜的界。
「不死化纔不是什麼重生。」
「欸,好的!不過,現在這是?」
「被當做叛賊了嗎……原來如此。」
這個小姑娘理解自己已經死了。
但這位名叫由依的少女,雖沒有落下淚水,神色卻悲慼如泣。
噢,澪醒了嗎。
這是日本的和平生活留下的殘渣,我也理解。明明連當事人都能冷靜地述說當時的事情,我卻情緒激動,這樣並不好。
擁有知識,度過漫長的時間——卻不是大人的由依,看向我和澪,再次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我半帶着祈禱般的心情,不知道他能不能說出『咯咯』以外的話語,但最後姑且成功,他開始斷斷續續地說明事情的原委。
至少,不能只憑她度過的時間,就把她當做大人看待。
不過,光憑支配精靈、用斧頭還有死靈法術這幾點,並沒有多大威脅啊。
事情明明很單純,但我卻覺得很不講理。
她的父親成爲了貴族嗎?
她作爲領主的女兒,雖然年幼,但還是拼上性命完成了該做之事。
沒有爲人父母經驗的我,視角容易被孩子那邊牽着走……
「你幾歲……不對,你享年多少,死去時幾歲?」
就像從女兒那邊聽來的事情,這次從父親的視角再聽一遍一樣。
「差不多、兩分鐘。因爲我剛靠近確認情況,你就醒過來了。這還是第一次……」
「爸爸非常厲害。但那個時候被國王拜託去打仗了。作爲朋友的大貴族霍普勒茲大人雖然把騎士團留在了這裏,但爸爸的騎士和那些人最後都死了。」
我第一次遇到讓我覺得比界還恐怖的能力。
「嗯,那裏叫作夏特優,是爸爸的城鎮。」
從他能打造出這樣一個祕境來看,說不定還有隱藏手牌,但很大可能是強化陣地或構建據點那一類的能力。
幽靈不會哭泣。
從堪稱自爆的意識喪失中醒來的巫妖(暫定),理所當然地爲了再次戰鬥暴動起來……但不久後就理解到沒用,變得老實起來。
「……」
「嗯……欸!少主!?」
話說回來,他用女兒的名字命名城鎮啊。
「是在哪裏?」
「這個『諮詢』,一般會失去意識多長時間?」
「爸爸回來之後非常生氣,把襲擊城鎮的人們視作邪教徒,四處追殺他們。」
還有一種最壞的用法是把失去意識的人連同這個小姑娘一起收拾掉。這果然是種相當兇惡的能力。
「……額,我大概睡了多久?」
只有經歷與年齡相符的經驗,人的精神才能得到培育。
是因爲支配上位精靈需要遵循一定的步驟嗎?如果不能支配上位精靈,那這種力量就無法打破現狀。
我不禁做出否定,但她卻出乎意料地接受了這一點,點頭同意。
跟我預想的年齡差不多。
(注:夏特優,片假名翻譯過來爲Shelter Yui,意爲由依的家。)
◇◆◇◆◇
「……我想也是。」
聽起來就是種不妙的能力。
「那個女人也好快。你們到底是……」
「爸爸在這座城鎮的廢墟作爲不死族的巫妖重生,打算讓我也重生……」
「?」
父親。
「不是。是說『女神大人是邪神』的人們。」
「嗯。我記憶裏的爸爸是一位使用支配精靈的能力和斧頭戰鬥的冒險者。但變成巫妖的爸爸,還覺醒了名叫死靈法術的能力,可以製作並支配不死族。」
他的講述明顯讓人感覺到他的行爲全由做父親的情感引起。即使如此,越聽這位巫妖(暫定)也就是空木耕作說明,我就越產生對他的輕蔑之情。
「……於是我就在這裏創造培育出吞噬御靈之樹。爲了對背叛我們父女的利米亞王室、霍普勒茲家報仇,爲了未來某日,能夠再次,給予我女兒生命……!」
「吞噬御靈,口氣真大啊……」
「先不提名字,冷靜觀察的話,這是個能把精靈當作資源的有效裝置呢。但站在我們的立場上來看,這實在是個非常令人生厭的東西。沒想到你能取一個如此具有諷刺意味的名字,真讓人佩服。」
貝希摩斯和菲尼克斯小聲插話,巫妖(暫定)則毫不掩飾憎惡地放話道。
「是貝希摩斯和菲尼克斯嗎。如果沒有契約者,我就能連你們一起支配……受到不死者支配的生命之象徵,不覺得滑天下之大稽嗎……!」
上位精靈也在澪之後過了五分鐘左右醒過來了。
也就是說,那個小姑娘的能力對上位精靈也起作用。
實在令人害怕。
「……欸,精靈支配連上位精靈也行嗎。長得像巫妖的人,看來你擁有很誇張的技能啊。」
對於這個比想象中還要強力的精靈支配能力,我試探性地問了一下。
這應該就是空木耕作得到的異世界恩惠吧。
『!?』
「我叫空木耕作。你雖然被叫作雷道,但和我們一樣吧?你真正的名字是什麼?」
「……你都成了這幅樣子,還有心情報上生前的名字啊?」
越看越覺得這骸骨晦氣。
而且擅長死靈法術。
即使在成了不死族之後,他依然執着於女兒,一有機會就像詠唱一樣不停唸叨自己是爲了女兒。
難怪我總是看他不順眼。
說不定是因爲他的表現太過偏離我自己的父親——或者說我心中的父親形象——讓我覺得無法認同。
正是因此,他纔會如此過度地選擇一切爲了女兒的生存方式吧。
來到這個世界之後自然沒有辦法。
「……?」
「好像是相當高位的不死族。」
奈比洛斯煩躁地對正在交談的我們說到。
總是一再重複自己的立場。
「!!」
「所以呢?你還是不打算報上真名嗎?嘴上說是來對話的,結果態度還真是失禮啊。」
他說,作爲父親。
他會把城鎮發展成花卉名產地或花卉市場,也只是因爲女兒加入了園藝部。理由就這麼簡單。
甚至到了幾乎不考慮女兒心情的程度。
聽完我直率的感想,奈比洛斯情緒激動起來。
「?」
這完全是他自作自受。
是離婚嗎。
時間越過越久,沒有像自己這樣強烈負面情感的女兒,意識變得逐漸薄弱,乃至消散,他就把精靈或其他生者當作資源利用,再次構築出女兒,不斷延長她的性命。
姐姐在上高中之前都在學習柔道。我是弓道,妹妹是空手道,她現在應該已經考上中津原高中,加入空手部了吧。
「……閉嘴。」
嗯,現在想想,說不定是針對異世界轉移的對策……
「……」
「想要完全復活你的女兒,已經不可能了。雖然復活本身能夠做到,但復活的東西毫無疑問不是你的女兒。現在混進去的各種存在都會融合……不必多說,肯定會變成相當醜惡的怪物。那時,由依的記憶和人格肯定會完全消失。從你話中聽來,無論是利米亞王室還是霍普勒茲家,從那時到現在肯定已經隔了許多代,他們已經不是你的復仇對象了吧。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奈比洛斯啊。」
「巫妖……是嗎。」
我有些在意,就看向精靈們。
她說過自己有過數次意識變得稀薄,感覺快要消失的經歷,隨後又忘記了前後的事情復活,一直在暗夜前線徘徊。
不過啊……如果要說是幸運,希望至少能發生一點對我有利的事情吧。
在後悔嗎。
「即使對能夠一擊除去不死者的貝希摩斯你來說也是?」
「能取回我的理智……實在了不起。你們確實有着一定的實力,由依也一直在煩惱,想要阻止我。這都是事實吧。我最後的記憶已經是許久之前,不知道下次清醒又會是什麼時候。如果交涉決裂,你打算把我們一起消除,強行用力量淨化這片地方,恐怕也不是在虛張聲勢吧。」
「確實。我沒有當父母的經驗,這些事情也已經結束了。我是站在年輕人,站在孩子的立場上這麼說的。不過,我弄不明白。要是你真的如此珍惜你女兒,爲什麼不重視和她在一起的時間。如果這麼做,你自己就可以擊退襲擊這裏的賊人。父女兩人說不定都能享盡天年。」
就是這種違和感,以及無法認同感……讓我對他採取毫不客氣的態度。
我不禁說出了心裏話。總之還是慎選言辭吧。
巫妖(暫定),不知爲何感慨地發出低語。
「當時她纔是個十一、二歲的孩子,是你的女兒。比起爲了她建立城鎮,難道不應該更重視和她在一起的時間嗎,我是這麼想的。」
菲尼克斯看着我語重心長地說道。
「奈,額……」
「抱歉,畢竟我只在這邊有步入社會的經驗。不過,我覺得日本對現在的我們來說沒有什麼關係。你是巫——奈比洛斯,而我是雷道。我們是爲了把暗夜前線從詛咒中解放而來的。就當成這樣不就好了嗎?」
在來到這個世界後,也不曾改變。
不行的話我打算用力量結束這件事。
「我們家,沒有母親。即使沒有這種東西,我一個人也能養育孩子。」
「是的。除去識那種例外,世上如果有這種連我也有可能無法處理的不死者,一般來說會變成女神需要出面的事態。其中之一就是有魔神之稱的奈比洛斯。」
這種說法……應該不是死別。
只是說爲了女兒。
可是,他卻從未說過是因爲女兒想這麼做,爲了讓女兒高興才這麼做,爲了讓女兒露出笑容才這麼做。
「真的是這樣嗎?」
「我確實轉生成了巫妖。不過,我在給這片土地賦予力量的過程中似乎進化了,現在是奈比洛斯(注:奈比洛斯Nebiros,72魔神之一,排第24位)。就比如我身上這紅色的破布,雖是早已腐朽的法衣,但現在已經成了身體的一部分。在人族世界好像被當做相當珍稀的素材啊,咯咯。」
「再加上,根據名爲由依的幽靈小姐的看法,她希望我們能和作爲父親的奈比洛斯先生交談,她想要解決問題。所以我纔會這樣和你說話。」
如同不存在除此之外的動機。
爲了讓女兒重回人間,自己成爲不死者,爲了爭取尋找重生手段的時間,把女兒也不死者化。
這一現象的原因就在於此。
畢竟只有父女二人轉移過來,沒辦法依靠不在的人。
喬伊先生似乎完全不知道這件事,說不定連魯格先生也不清楚吧。
「你這個沒有當過父母的小鬼,還敢放肆地評價過去的事情!!事情都已經發生了,這種話誰都可以說啊!!」
「唔……」
聽起來確實是件很幸運的事。
其中做得太過火的一部分,又被稱作毒親。
老實說,女神不會出面,我反而更高興。
不知道他是一開始就打算這麼做,還是在失去理智的過程中變成這樣。
他說,爲了女兒。
而遺憾的是,這裏別說是花卉市場,就連街道都完全腐朽,甚至沒能停留在人們的記憶中。
——因爲女兒沒有戰鬥能力,所以自己就要作爲父親替女兒戰鬥。
「我知道!在變成不死者後,我不知道想過多少次!但事到如今說這些又有何用,不是已經回不去了嗎!」
就連澪,在調查過她作爲幽靈的靈體後也不禁蹙眉,情況就是有這麼糟糕。
——我雖然沒什麼感想,但身後的上位精靈們卻有奇怪的反應。
——作爲父親,爲了女兒。
「王室說不定有什麼陰謀。我基本上不覺得人族可以信任。霍普勒茲家既然在當時就是大貴族,自然也有所牽連吧。即使如此——」
他大概也知道我的回答是什麼吧。
「是的。」
……沒錯。
「還有,在你失去了由依之後。」
從奈比洛斯身上傳來強烈的後悔情緒。
「我的願望——像現在這樣恢復理智之後的真正心願——就是復活女兒。僅僅如此。吞噬御靈之樹是此地詛咒的中樞,對我來說是最後的希望。」
也就是說與這邊的人族還是日本人沒有關係吧。不過就連貝希摩斯他們也不知道這種存在嗎。
「你們想要消除吞噬御靈之樹嗎?」
現在的界具有鎮靜效果,相較而言能夠正常對話,但要是讓他太激動,又回到『咯咯咯』狀態就麻煩了。
他本人的說法是,如果重生的時候女兒不在就本末倒置了。
「很遺憾,你女兒的靈魂已經混合了太多東西,變得一團糟。問題不僅出在時間過了太久。主要原因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對她使用人類以外的東西。爲了保留表面上的人格和記憶,做了太多亂來的事。即使我不是這個方面的專家也看得出來。那隻不過是擁有你女兒由依的記憶與人格的不死者。」
——因爲自己是父親。
能解決的話才解決。
「她的母親,在日本的時候發生了什麼?只靠你一個不可能生養小孩吧。」
「不對,應該不是。不管他原本是什麼,不死者就是不死者啊……」
而且,空木父女的身上幾乎看不到母親的影子,對話中也不存在。雖然不知道是死別還是離婚,但轉移之前就是單親家庭,說明母親可能一直都不在。
「你口口聲聲說自己爲了女兒,結果到最後你還是離開了女兒身邊,失去了她。」
順帶一提深澄家的方針是讓小孩熟練掌握所有家務,並且要學會一項能夠自保的護身本領。
「……你能理解就好。」
「當時自然也有各種情況,不過事實上,你的女兒在最關鍵的時候沒能得到你的幫助就死去了。」
「女神大人自己如果不降臨的話,通常需要上位精靈全體出手,強行用力量壓制住他吧。不過以這個個體爲對手,會變成全員受到支配,讓人根本笑不出來的狀況。從結果上看,我們在雷道來這裏之前沒有出手,對世界來說反而是幸運的。」
「女神……這次沒出面是因爲那個嗎?是日本人所以例外?」
如同不經思考,不分青紅皁白就強求小孩『與別人一樣』的父母。
奈比洛斯的聲音沒有起伏,其中完全感覺不到情感。
不管怎麼看都是這樣。
「貝希摩斯?」
「沒什麼,我雖然聽過名字,但還是第一次見。原來如此,這就是奈比洛斯嗎。作爲異常個體,而且還擁有能夠支配精靈的能力,對我們來說堪稱威脅啊。」
這傢伙的動機僅此而已。
作爲父親的空木耕作不僅沒有以巫妖身份腐朽,反而進化成名爲奈比洛斯的更爲上位的強力不死族。但女兒不一樣,她一開始就不希望成爲不死者,結果可說是理所當然。
不過,這種行爲裏有着致命性的錯誤。
……
想到奈比洛斯擅自做出的行爲,我的語氣不禁變得粗暴起來。
「絕對……不可能嗎?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事,我什麼都願意做。爲了女兒……作爲一名父親,我會拼命地在這個世界活下去,都是爲了女兒。那座城鎮也是,爲了女兒在我死後也能照顧花朵度過平靜的生活,我纔會把城鎮打造成花卉名產地,發展成利米亞的花卉市場中心。」
「給我閉嘴!」
靈魂不留原型,就連是不是人類也已經分不清了。
「爲了讓她復活,強行讓她不死者化,強行延長她的生命。奈比洛斯——不對,由依的父親。你口口聲聲說自己是『爲了女兒』,但在我看來,你只是在拼命維持自己作爲一名父親的身份罷了。」
但是,空木家應該有自己的家庭方針,或者夫婦兩人一起考慮的培養小孩的方向吧。
對女神或世界來說的幸運,我打從心底覺得無所謂。
僅僅爲了外表和舉止能夠繼續模仿過去女兒的樣子,讓最爲關鍵的女兒的靈魂不斷受到損傷,現在只有碎片殘留。
這裏還是不追問下去,忽略吧。
喬伊先生、魯格先生,原本作爲搬運工的奴隸們,還有琪雅小姐,現在都還在睡眠當中。
趁現在結束掉這件事比較好。
就比如說,現在奈比洛斯雖然能對話,但在對話過程中一直散發出濃厚的瘴氣,如果放着不管,喬伊先生他們醒來之後肯定會馬上暈過去。
魯格先生……搞不好沒事。
琪雅小姐……估計也能撐過去吧。
萊姆趕緊給我起來。
「是嗎。那這件事就放在一邊,繼續——」
「這樣做太輕率了吧,雷道閣下。如果家庭問題是形成這個魔境的原因,難道不應該問問嗎?」
在我不打算觸及這個話題,打算繼續說下去時,貝希摩斯突然插嘴說到。
「就是因爲你這麼婆婆媽媽,土之精靈才這麼小衆又被人避之不及啊,貝希摩斯。」
菲尼克斯也打岔進來,這樣話題進展不下去啊。
希望他們能稍微學習一下澪。
澪就在老實地看守四周……她的頭上下襬動,正在打瞌睡!
是太閒了嗎……
即使如此,她對奈比洛斯的束縛依然在持續,也太厲害了吧!
「希望二位能幫我思考一下抑制奈比洛斯瘴氣的辦法。」
「最上位的不死者又怎麼能不產生瘴氣,別亂提要求啊。」
「這跟讓人不要呼吸一個道理哦,雷道、閣下。」
(注:菲尼克斯每次都想直呼雷道的名字,所以喊完會停頓一下才加敬稱。)
啊,真是令人憂鬱。
不知道要花幾個小時才能結束。
「你的女兒,就是和其他人在一起的那個幽靈吧,就算你再怎麼強調那原本是人類,但已經不留原型了吧……」
太好了。既然她都沒有事,那其他人應該也是正常的吧。
是琪雅小姐嗎……不對!?
雖然無法達成最好的結果,但說不定可以次好。
「也就是比起復仇更在乎作爲父親的矜持?」
上位精靈紛紛指出目前嚴峻的現實。
「你到底做了什麼夢……能把巴和識叫過來嗎?讓他們在樹旁待命。」
就算是現在這個提案,也相當於走鋼索一樣,希望他不要再提什麼亂來的要求。
「……發生了很多事。總之,這個先放在一邊。雖然你肯定會失去容身之處,但你的女兒,由依她還有次好的選擇……至少有可能性。」
她緩緩爬起,環顧四周。
「拜託了。」
……
「那我就接受吧。」
是那位女性奴隸。我的預想錯誤,他們中最先醒來的,是三名奴隸中唯一一名女性。
「我,只有女兒……只有由依的事情不會放棄,絕對不會。就算會被你們毀滅,我也要抵抗到最後一刻。」
兩位上位精靈傻眼地說到。
「趁着你還能保持理智,對於這個至少還算你期待的結果,可以給我一個答覆嗎?」
不對,消失之後,作爲個體的一切都會不復存在吧。
話雖如此,菲尼克斯和貝希摩斯似乎也覺得他的條件不可能實現。
巴和識,上位精靈,還有僅限這次應該能請來幫忙的硫卡。
不對……是星湖啊。
「?輪得到你來說我?雖然不知道你來到這邊過了多久,但你明顯比我屠殺了更多的生命。」
畢竟這種東西明顯對身體不好,是我最擔心的地方。
「當然。你女兒的事情如果能順利結束,你也會老實地接受消滅吧?」
無論是解除樹刑還是恢復變異體,在技術層面上亞空已經足夠應對了。
只要我們好好發揮領頭人的作用,奈比洛斯應該也會認同吧。
這個連我也辦不到啊。
「轉生成爲人族……那回到日本……算了,這個願望總歸是不可能嗎……」
「好了,那我們也開始行動吧。首先是奈比洛斯,請站在吞噬御靈之樹的旁邊。請你把瘴氣的流動統整起來。澪,能叫巴和識過來嗎?」
真是難懂。
這樣一來瘴氣問題就解決了。
「覺得不可思議?我看得見,變成不死者之後的這副身體看得見。你的身上纏繞着驚人數量的怨念、悔恨和憎惡。我跟你可無法相比。」
「……真是麻煩。」
「我早已忘記了那種事。」
「……我應該能聽到詳細的說明吧?」
「人類——不對,這種情況下是成爲人族吧。靈魂的淨化,在那之後雖然不知道會轉生到誰身上,但說不定還能作爲人族之子度過來生。雖然這麼做很亂來,但幸好我們這裏有熟悉生命之力的精靈,在利米亞還有上位龍硫卡。我們商會有各種幫手,還有修復變形的肉體或靈魂的方法。怨念,在我們這裏叫作罪業,也算我們擅長的領域。」
爲了愛女願意做到這種程度啊。
我殺了那麼多嗎?
果然是執着心嗎。
「這也無可奈何。女兒能重回人世的循環,對現在的我來說已經足夠了。」
「那麼,就讓你試試吧。在我消滅的那一刻到來前,我不會放棄作爲由依父親的身份。」
「好、好的少主!可以把菲尼克斯做成炸雞塊了吧!」
「我們還好,但能幫忙把瘴氣抑制到其他人不會暈倒的程度嗎?」
「奈比洛斯,你殺得太多了。」
如果再算進羅茲嘉爾德變異體暴動時見死不救的那些人,說不定我身上確實揹負着相當數量的怨恨。
我姑且先做出提議。
「!貝希摩斯,菲尼克斯!瘴氣對策怎麼樣了!?」
「我去叫硫卡過來。大家一起協力,把這裏恢復原狀吧。」
「早就結束了。」
這可是讓識進行干涉,再讓上位精靈和上位龍進行輔助,才總算有可能成功的東西。
看樣子,她的精神沒有受到瘴氣的影響。
看來他只有在消失之後纔會忘記親子的事。
雖然這次的本質是不死者化,但現在這裏除了亞空勢力之外,以上位精靈爲首,聚集着不少亞空外勢力的高手。
「只剩下記憶和模糊的人格,實在是不可能吧。」
哎呀,又說出了真心話。
他連同理性一起忘記了復仇,就算這是事實,但隊伍裏的利米亞人是他復仇對象的子孫,如果不小心讓他再次想起復仇……
「……」
「嗯……」
「沒有問題。」
既然不知道他在暗夜前線做了多少準備,一旦他打算抵抗到底,事情就會變得傷腦筋。
話說回來,我能做的只是點點頭,真正能在這個領域發揮作用的是巴和識。
「好的!我知道了!!」
「這種程度還行。」
對出現在羅茲嘉爾德的變異體,我們進行了各種關於修復與再生的實驗。在那之前,還有解析森鬼們使用的『樹刑』的經驗。
死者的怨念……
短期內我再也不想看到沼澤了。
「……那多餘的復仇呢。」
那個時候我搞不清力度,感覺殺了相當多的人。
昏睡中的某人發出聲音,這似乎是甦醒的前兆。
打瞌睡的澪雖然醒了過來……但說了句讓人摸不着頭腦的話。
奈比洛斯因爲殺了太多,應該沒辦法得救吧……
「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