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擊敗門神
《月光下的異世界之旅》 · ぁずみ圭 · 1.7萬 字
送別空木父女,確認到暗夜前線變成彷彿童話故事裏的花海後,我們回到了亞空。
「不是歸還,是召喚?」
「對。」
「沒錯。」
巴和識點頭肯定我的疑問。
這是怎麼回事。
不久之前,我從住在利米亞梅利斯湖的上位龍硫卡處得到了一本書,上面記載着對我來說相當重要的儀式。
儀式的條件意外地嚴苛,而且還寫着不能有除我以外的人同行,於是我就沒有使用,而是交給了巴他們進行調查。
調查的結果,就是剛纔這番讓人摸不着頭腦的話。
好像不是歸還術,而是召喚術……
真讓人搞不懂。
聽完說明的我,以自己的方式理解,並在此基礎上思考。
「那本書上確實記載着這個儀式能以千條人命作交換,把被召喚的人送回原本的地方……」
但這只是一開始的內容,跟序言差不多。
「這一記述並沒有錯。灑家我們也確認過。但是,在仔細調查過莫名有許多裝飾,甚至可說是僞裝的儀式和詠唱後,我們判明這是從異界進行召喚的術式。」
識接着巴的話補充道。
「而且,與書中的記述相反,術式本身並不需要特殊的道具或活祭當作觸媒。因爲術式和說明相差甚大,這才特向少主報告。」
原來如此。
要是一般情況,最可能只是單純寫錯了,不過這姑且是上位龍的藏書,應該不對。
硫卡本來就給人很認真的感覺,而且好像故意避免和我深交一樣,騙我估計沒什麼好處。
「我知道了。以防萬一,我這邊確實很需要人手,幫大忙了。」
這就是正確答案吧。
如果是能應付的東西,這兩人肯定早就召喚出來進行調查了。
上限也直到女神那個程度。
畢竟沒有找到其他人嘗試的前例,也就沒辦法肯定。
「遵命,交給灑家吧。」
我內心一直有些緊張,還以爲會過來的肯定是之前來到亞空的神明三人組——大黑天大人、須佐之男大人還有雅典娜大人——這種級別的存在。
……原來如此。
感覺她變得相當有幹勁。
話雖如此,但我的從者裏沒有會覺得這種事好笑的人,也沒有反過來覺得門的設計很新奇的人,大家的反應都普普通通。
我們現在所處的地方,是沒有任何種族居住的廣袤草原。
但願恢復人類靈魂的她未來能夠回到日本……不對,能做的我都做了。
「少主說得對。」
當時,由依聊到過去的事情,提起她喜歡這個。我一做出反應,似乎就觸動到澪的廚師開關。
「畢竟是少主啊。」
「因爲有可能召喚出什麼不好的東西,所以你們就先來報告了吧。」
對了,比起煩惱個沒完……還是爲他們祈禱更好。
至少,我能感覺到巴和識對可能召喚出的東西保持着警戒。
「灑家也這麼想。」
這時,門突然唸叨起來。
「識,你需要多長時間準備?」
「如果想避人耳目的話就是亞空吧。目前連那個女神也沒有發現這裏。不過,活祭的事就傷腦筋了。」
我不認爲自己只是不禁感嘆了一句,就會讓她變成那樣,可能她感覺到我在此之外有什麼求而不得的東西吧。
「真少見啊。因爲你之前做過調查,所以想見證最後的發展嗎?」
「……我說,這種時候一般會講得委婉點吧。」
不過,我也覺得自己這種總是抽中危險的籤運有些反常。
「詠唱的形式只到儀式的舉行就完結了。如果這個世界的居民想要從其他世界召喚出比女神還要強大的存在,那麼詠唱的過程中就必須加入徵求女神許可的環節。」
我不想單純爲了殺害而購買奴隸。與士兵或傭兵不同,奴隸大部分都沒有做好喪命的覺悟。
「某種意義上很好懂啊,爲了在世界間移動,正好需要一個門。」
「如果對方能夠溝通,說不定不需要提前準備。但畢竟書上都提示了這種要求,這麼做有可能會招致憤怒吧。」
兩個人都有適合防禦的能力,十分合適。
畢竟書上都寫了這是準備好祭品之後才能回到原本世界的儀式,那按道理就必須這麼舉行。
真令人佩服。
畢竟這明顯只是召喚術的詠唱,如若能把對象叫出來之後再進行確認,甚至很有可能從根本上改變歸還的條件。
「不愧是你。在我拜託前就弄好了。」
「在哪裏舉行儀式也是個問題。該在亞空舉行呢,還是在外界舉行。」
「……第一次來到這種地方啊。散佈的術式也和哪種世界都不相同……不過。」
「……不可能召喚出比女神還要上位的存在,若是少主做好準備,那麼在亞空嘗試更爲穩妥吶。」
「儀式的代價要怎麼辦。」
不管是她還是轉生成奈比洛斯的她父親……之後如何就看他們的運氣了。
眼前有一道充滿災禍氣息的門,讓人不禁覺得是連通地獄或魔界的大門。
所謂盡人事聽天命嘛。
「代價啊。唔,如果沒有戰爭的話,準備一千條人命果然很困難吧。」
直接利用那些死了也無所謂的戰爭笨蛋們自然是最輕鬆的。
「幸好少主在各個方面都有實力笑着打飛所有問題,勉強能算安慰啊。」
搞不懂巴和識爲何都立即回答。
構造是雙開大門,門框上部有個面無表情的臉。
雖然純粹的防禦力達不到澪的水平,但確實值得信賴。
不如說,我不會允許在亞空做這種事。
「算了,既然是召喚術,那先召喚出來試試?要怎麼做才能回去,問問就知道了。」
「已經基本準備完畢,之後只剩些許的詠唱。只不過我們選好的地址在遠離城鎮的地方,前往那裏需要花費一些時間。」
「那就在亞空召喚吧。姑且選在遠離城鎮的地方……拜託巴和澪你們保護街道。」
「大海那邊有海王迷你鯨和其他人保護,應該沒有問題。之後再派澪保護宅邸那邊,灑家就能和少主一同前往了吶。」
原來前置工作都做完了。照這樣看,就算我說在亞空外面舉行,說不定他們也有準備。
不必多說,這門的外觀如此詭異,我自然不會輕忽大意。
巴若無其事地說了很重要的事情。
他還真敢說。
我也喜歡喫蒸雞蛋羹,要是宵夜時能來一份可太開心了。
果然如此。
幸好每次總是會發展成好事,也不用太過糾結於這一點。
巴的能力比起攻擊也更偏向防守一方……
我總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到底是儀式本身騙人,還是說會召喚出什麼東西呢。
如果緊接着這個思路來想的話……
「是的。」
順帶一提,在場的只有我、巴還有識。
「正是如此。」
「不過,既然回應了召喚,那這扇門就擁有意志。少主可不要大意啊。」
是因爲她在擔心我?
但如果考慮到要從當地獲取活祭的情況,那麼在外界合適的地方召喚比較好。
「不會過來比女神更上位的存在?」
搞不清是什麼材質,感覺像骨頭。
或者不是人的性命也可以的話,去荒野或克琉涅翁捕捉魔物就行。
巴這種狀態還挺少見的。
要是露特的話,肯定會邊喊『回答正確~』,邊放禮炮慶祝,之後再提出下一個問題吧。
要是魔力能夠代替活祭的話,那多少都管夠。
儀式的規模很大,在外界進行會惹來女神的注意。
「灑家覺得很合理。」
就算有人說要在這裏拍特攝片的爆破場景,我也來者不拒。
欸?
「嗯。我先說在前面,搞不好會來個相當麻煩的東西哦。」
我重複巴的話向她確認。
「……正是如此。」
這也算是空木父女留下的遺產,我就心懷感激地收下了。
「我們也是這麼想的。」
大概有二層別墅那麼高,相當大。
◇◆◇◆◇
巴點頭同意。
識認真地說到。
「誰知道呢,如果真碰上最糟的情況,我也無法等閒視之吧。識啊,你的說法是不是有點過分,情況都最糟了還怎麼一笑帶過?」
嗯,確實。
迷你鯨還有其他海之種族在大海中擁有相當程度的防禦能力。
我的想法大幅偏向在亞空嘗試。
澪離開去做蒸雞蛋羹了。
巴說得沒錯。
「偶爾還需要突破預想中最爲惡劣的情況呢。這可不是常人能一笑帶過的事情哦。」
當然,儀式本身也有造假的可能性。
所以纔不需要這麼煩惱嗎。
「畢竟少主之前無論哪件事,都如同被人特意盯上一樣,只會得到一個接近最壞的結果吶。」
在亞空裏,這種地方要多少有多少。
女神最近雖然很老實,但絕不是無害的。不如說,女神就是個危險度和煩人度都登頂的害蟲。
「……也就是說,這個儀式召喚出來的某個人,會把我送回原本世界嗎?」
「確實。但如果想先確認爲什麼需要活祭,有沒有什麼別的東西能夠替代的話,比起可能被其他人發現的外界,還是亞空更能讓人安心。」
噢,能清楚聽懂它在說什麼。
接下來就是提問時間。
「初次見面。我就是召喚出您的人。」
「是人嗎。還有……不死者和龍?不對,有些微妙的差別啊。亞種……也不對。原來如此,是受到契約支配的存在嗎。都是些陳舊的老古董,但實力不賴——罷了,這種事怎樣都好。」
跟我預想的一樣,門框上面的臉在說話。
脖子有點酸,算了,就不在意這個了。
它看起來在思考什麼,該等待一下嗎?
啊,我還沒報上名字。
雷道——不,還是本名更好吧。
「我是深澄真。這邊的兩位是我的從者巴和識。如果可以的話,能請教您的名字嗎?」
「……薩麥爾。不過,名字之於吾等應該毫無意義。話說,祭品在何處。」
(注:這裏的薩麥爾原文『サマル』,與七宗罪裏代表憤怒的惡魔薩麥爾Samael的名字『サマエル』有些區別,指代的並不是同一個。)
祭品,也就是千人的性命吧。
這麼快就進入正題了。
「薩麥爾先生,關於這件事,爲什麼您需要一千人的性命呢?」
「書上有寫過,是術式所必需的吧?既然你站在了吾的面前,自然對此有所瞭解。」
「我們被告知這是將被召喚者送回原本世界的儀式。不過實際調查之後發現,術式本身只是召喚魔法。我們爲了得知更具體的情況才決定呼喚您前來。」
薩麥爾沒有回答我的問題,這裏還是耐心一點好了。
至少從這傢伙身上散發的氣息,比那個女神還有雅典娜大人要弱。
該說是給人的壓力不強呢,還是說散發的波長比較老實……這是我較爲主觀的感想。
從它身上散發出令人討厭的氣息。
這傢伙竟然侮辱我的父母。
隨心隨意地把人當活祭,不是懲罰是什麼。
還說,下賤?
「吾想起來了。是上次被召喚的時候。某個女神的要求也是一樣……人族。吾幫忙把叫作人族的兩個人類殘次品,送回到了原初的世界。」
「區區……?」
是指我的父親和母親?
「連從者都沒有調教好嗎。實在是愚蠢……嗯?原來如此,是你。」
原初的世界?
他朝我投以比之前更爲輕蔑的視線。
因爲有段時間沒有見面,沸點說不定也下降了。
「少主。跟這種只會廢話的門多說無益。無礙,即使是殘骸,我也會從中尋得少主所求的知識。」
「愚者……」
這種方法不現實。
「歸還和活祭。這不是很清晰易懂嗎。既然你認爲吾是必需的,那當然也明白附有條件的世界轉移絕不是什麼容易的事吧?這本來可是比在沙漠中尋找一根針還要困難,如同奇蹟一般的事哦?」
要是事情太快發展成戰鬥,就打聽不出什麼東西了。
雖然我以前覺得魔力是某種萬能的東西,但好像不是這樣啊。
臉好熱,頭腦與胸膛卻感覺極速冷卻下來。
兩個人族?
如果活祭對於薩麥爾行使力量是必需的,那我每次往來就必須犧牲千人的性命。
同時,我的兩側也傳來危險的氣味。
雖然亞空裏的非人種族姑且也在他所說的到獸人爲止的範疇內,但我絕對不會交出他們。
「我說了,閉嘴。」
雖然他對女神似乎也是嘲弄的態度……但是。
要是這樣的話,提問也沒意義吧?
「關於歸還的情報等同白紙一張。因此,想先詢問關於千人活祭的事情不也是理所當然嗎?」
「你也想被包括在千人的活祭中嗎,蠢貨。」
「……愚笨得無可救藥。如果不是擁有強烈慾望的靈魂就沒有意義。換句話說,不是人的性命就沒有意義。退一萬步來說至少也得是獸人。」
不對,並不一定要和它翻臉。
原來他是神明啊。
薩麥爾——這個破門在說我父母的壞話。
他,知道我父母轉移世界時候的事情?
「姑且如此吧……吾可是很忙的。沒有準備祭品一事就饒過你。只要從附近直接取用就好。不過,深澄真啊,讓你歸還一事也同樣作廢。畢竟你沒有完成契約。沒有給予你處罰就該感激涕零了。」
但我也想着就算它暴走只要鎮壓就好,說成是傲慢也對。
「我只是想就彼此能提供的條件,進行交涉而已。」
我絕對不會求你這種說父母壞話的人!
「對了,女神當時臨走前說了什麼來着。以後你們獲得的重要之物要如何如何。原來你就是那個,被親生父母爲了拋棄,才特意生下來的棄子啊!」
「那麼,植物或魔物的性命算嗎?」
我再也無法忍耐。
閉嘴閉嘴閉嘴閉嘴閉嘴!
「……」
「蠢貨……」
「……」
伴隨着激烈的憤怒,某種之前曾數次體驗到的獨特感覺逐漸包裹住我的身體。
這樣一來,收集就變得很麻煩了。
我還是第一次聽到薩麥爾這個名字。
不知道是哪個神話裏的。
巴插話說到,這是叫我動手的意思嗎?
「看上去,你也是個相當奇怪的種族啊。而且,我們不是初次見面。」
更別提這種不知道里面會跑出什麼東西的詭異大門了,如果突然搭話過來,肯定更爲嚇人……
「……你這傢伙,區區凡人敢對神明呼來喝去,明明是自己的疏忽,竟還妨礙吾的行爲嗎。儀式、契約、約定,望你牢記於心。」
要是交易滿載大量軍事機密的兵器還好說,這種世界轉移……好像也是挺厲害的技術……
「這就讓人困擾了,我可不能視而不見。」
——唔。
那兩人的孩子?
喂,那豈不是……
竟敢……
對契約的理解程度不同應該彼此都有責任。
自從見過女神之後,從未體驗過的——無法控制的某種東西,寄宿在我的胸膛。
「不對吧,我們應該是初次見面。」
活祭這種東西充滿了神祕要素,所以我本以爲同一方面的魔力也能……做到各種各樣的事情。
……閉嘴。
我不會讓他這麼做的。
這……罵的應該不止是我吧?
它掌握了亞空居民的數量?
唔……神明是不是都這樣,帶着天生的傲慢。
「大致上沒錯。考慮到您可能具備像這樣與我們交談的能力,便想着能否與您進行交涉。」
我把青筋暴起的巴和識暫且放到一邊,繼續對話。
「真是滑稽。女神的使者竟然在這種地方跟吾拿活祭討價。明明被血親拋棄,卻還是想哀求再見一面?實在是懦弱。」
「人族……?」
啊啊,原來如此。
我只是有事情想問而已。
但是啊,畢竟商品的一部分完全隱藏了起來,這也不怪我吧。
怎麼了?
「爲什麼吾需要告知區區人族?」
「少主,對方好像不打算交涉了吶。灑家覺得應該換個態度了。」
「連下賤的品性也遺傳了嗎。想着事後變更儀式和約定,歪曲原本的事實,真是自私自利的思考方式。」
「……如果沒聽錯的話,你是爲了試試,才呼喚吾前來的嗎?」
還有沙漠什麼的……不就是在跟我說不可能嘛。
……唔。
「……唔,閉嘴。」
這種完全容忍不了別人對自己家人惡言惡語的人。
識直接以破壞爲前提了……
這可是硫卡好不容易纔揭示出的知識,結果感覺要白忙一場了。
?
「畢竟繼承了這個歪曲世界的居民的血,難怪腦子不好使啊。那個女神最後打算把那兩人送往轉移成功率最低的原初世界。無論送往哪裏吾都無所謂,所以當時也沒有插手。而且神明的請求比靈魂要更有效率。唔姆,那兩人,拋棄了養育自己的世界,反抗創造神,僅僅忠實於自己的慾望。你和他們這種人族真是一丘之貉。」
畢竟之前在克琉涅翁還有偶然造出岩漿池的例子在。
從至今的發展來看,說不定只是這傢伙的特殊能力。
誰會哀求你啊。
「比如說魔力之類的能不能替代。」
不過……我對這傢伙……
現在我雖然習慣和各種東西說話了,但在日本時,這種體驗肯定會留下心理陰影。
「那你根本就不該舉行儀式。只要詢問便能得到回答,這種天真的想法,即使在人類社會里也是行不通的。」
「……」
薩麥爾不快地把視線移向巴和識,隨後又好像注意到了什麼,移回到我身上。
「魔力?你這蠢貨。從其他人那裏得到的魔力有何用處。又何談替代性命、靈魂的存在。連魔力是什麼都分不清的愚者,究竟是怎麼找到的能夠召喚吾的術式……」
不過話說回來,我根本不知道地球以外的神話內容,如果是那種的話,就算問他也沒有意義吧。
我這輩子沒印象見過這麼饒舌的門啊。
「能請您告知必須提供千條人命作爲祭品的理由嗎?」
「你是那兩人的孩子啊。覺得似曾相識就是因此吧。哼,原來如此,那個女神玩弄他人命運的行爲雖然也不遑多讓……」
這門是不是有什麼毛病。
我原來是這種人。
嗯,門說的無可反駁,讓我汗顏。
「吾還真是被小瞧了啊……不過,此處似乎有着千條左右的性命,而且質量也上等。足夠補充了。」
話雖如此,爲了個黑盒就要獻上千人活祭,還是不太值得。
「辦得到的話就來啊。連理由都不說就想拿走千人性命的僞神,自視甚高的傢伙。」
我甚至都不想看他,朝着地面唾棄地說到。
即使是女神等級,我也絕不容忍。
碾碎。
識反正也說過,把他變成殘骸也無所謂。
「……好,你就和從者一起成爲最初的祭品吧。感到自豪吧,你們能成爲吾的墊腳石。」
「巴,展開結界。」
「已經辦好了。」
「不對。現在展開的可以不用管。你要全力展開讓那傢伙沒辦法逃跑的結界,明白嗎?」
「……好、好的。」
巴有些結巴地回答到。
很好。
絕對不能讓他跑了。
「識。」
「我在!?」
爲什麼在害怕呢。
「這也可以當成指環的測試,允許你稍微亂來一點。不過,注意不要被我捲進去了。」
記得他說過自己還不能正常使用。
「是『被』嗎?額……不是『把』?」
識困惑地說到。
我向開始極速修復破損的門搭話道。
區區一道惡趣味的破門。
用魔法制造出包圍住門的箭矢,隨後射擊。
「……你真擅長惹惱我。跟女神一個等級呢。」
門中是令人目眩的空間,泛着彩虹色的大理石花紋。
順帶着繼續朝門框射出數發箭矢。
實在是簡單,沒有煩惱的餘地。
這次就仔細瞄準好了。
幾支射中的箭明明沒有觸碰到那個奇怪的空間,依然被扭曲了軌道。
這應該是導彈吧。
但具體是什麼彈頭就不清楚了。
巴和識應該不需要擔心。
但不可思議的是,我並不覺得害怕。
哼,原來是這種能力。
「戰鬥?怎麼會呢。」
因爲目標很大,甚至不用瞄準。
「真是個牢固的門。」
我不顧門的舉動,舉起左手。
門扉和門框上一點傷痕也沒有。
「或許是灑家多管閒事,不過灑家認爲這不是能夠袖手旁觀的東西。抱歉擅自出手吶。」
所有的箭盡數把薩麥爾的身體挖出大洞,不過都馬上修復了。
「……沒事。」
畢竟是門,這種特性在我想象範圍內。
連同人臉一起,門框中間開了個大洞。
「啊啊,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覺得,跟你這傢伙之間,根本算不上戰鬥。」
是魔物?
很不錯。
但話說回來,現在從門裏面已經湧出了數十隻,一般的城鎮如果遭到襲擊應該會毀滅吧。
出現的魔物也沒有統一感。
但這裏可是亞空,對手也不是冒險者,而是我們。
有種爲了與女神戰鬥而進行演習的感覺。
我會將其全部射殺。
「……噢噢,原來還有這麼有趣的殺手鐧啊。」
「看來至少擁有足夠呼喚吾的力量。」
這樣一來就必須尋找弱點了。
我莫名能明白,射哪裏能夠讓其一擊斃命。
「無妨。」
薩麥爾的話語聽起來還有餘力。
不過……都挺弱的。
那兩個人足夠自保。
「毀滅吧。」
而且,這種事情都無所謂了。
跟荒野的魔物差不多吧。
如果只有幾隻,荒野頂級水平的冒險者——比如託婭她們的隊伍就能輕鬆處理。
「不遜。傲慢。愚蠢。說的就是你。」
「那你剛纔率先發動的攻擊是什麼意思。」
這還真是有趣。
雖然我的肌肉力量沒有和速度成比例上升,但能變快並不是壞事。
「恕我僭越……」
奇形怪狀的生物從門裏蜂擁而出。
因爲不能移動,所以具備其他方面的高度能力嗎。
我邊舉起手中的弓——梓弓,邊聽見薩麥爾說到。
爲了讓這傢伙安靜點,我集中精神瞄準人臉部分。
我暫時放下梓弓,展開界,同時集中精神觀察薩麥爾。
「……這次是巴啊。」
裏面還有人型的,看着像精靈或矮人的亞人種族,還有類似全副武裝的人類在。
嗯?從薩麥爾的身體裏出現了什麼東西。
搞不好這傢伙本身就是不怎麼自己戰鬥的類型。
叫我女神使者已經夠讓人惱火了,這傢伙甚至還侮辱我的父母。
「連戰鬥都沒辦法自己進行嗎。不知道到底是誰愚蠢。」
不如說可喜可賀。
畢竟我會幹掉歐邁爾。
這又如何。
「我、我知道了!」
「體型大又無法移動嗎?僅僅口氣狂妄,沒想到這麼不堪一擊……唔。」
箭矢射了回來。
箭矢自然同時命中了奇怪的空間和門。
伴隨着薩麥爾的話語,大量怎麼看都覺得是兵器的十幾米長的巨大白色物體從至近距離朝我襲來。
「唔唔!!」
我馬上就明白了原因。
如果朝我們進攻,那就在識的霧氣——霧之神殿中死去吧。
話音剛落,門扉大開,從中出現一物讓我衷由衷佩服。
雖然效果也有個體差別,但襲擊我們的魔物們無一例外全部死亡。
隨後,放箭。
「是啊,怎麼了?」
他發動了可以用作廣域殲滅的霧之神殿。手下留情的話可以停留在衰弱狀態,不然可以使性命完全枯竭。
「……是識啊。」
啊,是薩麥爾來着?
這個殺不了我。
嘛,魔物還在不斷地出現,說不定他想要靠數量取勝吧。
「深澄真,你瘋了?你真的想和我戰鬥?」
就算能穿越,只要用箭幹掉就好。
「你該安靜一點了吧。」
我一邊彈開射回來的箭,一邊觀察門的本體。
管他是什麼。
「畢竟到處轉移世界,自然能撿到不少東西吧。原來這纔是你擅長的啊。」
因爲我知道,這個東西對我沒有威脅。
當然,我也想到了數個阻止它們的手段,不過——
觀察對手,打出對策,擊倒敵人。
在我覺得能輕鬆取勝時——
在來到這個世界後變得越來越快的我的箭矢,一瞬之間就擊穿了人臉。
人類本身似乎是相當少見的種族,可能是某種類似人族的東西吧,不過這種事都無所謂。
是擊中大理石花紋空間的那部分吧。
這裏可不是什麼一般城鎮,這種假設沒有意義。
和過去與巨人魔將伊歐戰鬥的時候一樣,雜念漸漸消失。
——門打開了。
「弓?你偏偏選擇了一個最不適合的武器啊。」

思考冷靜又深刻,讓人心情舒暢。
但我莫名能夠確信。
我本準備給所有的魔物來個爆頭擊殺,結果魔物們突然就吧嗒吧嗒地倒了下去。
估計沒他什麼出場機會了。
這是識的指環,十三階梯的能力產生的霧。
我一確認到巴打算做什麼,就乾脆地對她的干涉給出了許可。
突進過來的數發導彈穿過我們身邊,又飛行一段距離後,就如同霧靄一樣消失了。
我本來還想用在魔族領創造的『白銀之臂』或者魔力體來阻止的。
魔物們依然絡繹不絕地從薩麥爾中吐出,大量屍體堆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小山。
許多魔物在翻越之前就已絕命,即使翻越過去,之後也會面向我們倒地死去。
識的霧之神殿和巴的有幻無實。
唉……
這種程度就結束了嗎?
薩麥爾發出驚訝的聲音。
「你們……難道是神格者?」
「神格者?那是什麼東西。」
雖然我不知道神格者是什麼,但老實說,除了擊潰這傢伙以外,我完全提不起任何興趣。
「呼,不可能吧。雖然都是些有趣的技能,但如果只看單個絕技,能達到神之領域的人要多少有多少。」
「——唔,少主,周邊的空間出現干涉。」
我比巴的話語更早察覺到了這個現象。
並不是從門裏,而是能運用一些手段從周圍空間召喚。
看來這傢伙還是有主力攻擊手段的。
但發動之前就被人察覺可就沒意義了。
「竟然能發現。這可是本來難得一見,具名武器的狂亂之舞。不過,就算現在察覺也已經太晚了。」
我的背後出現一把武器,以此爲首,周圍連續不斷地出現各種各樣的古今東西的武器。
我拿起梓弓,搭弓上箭。
薩麥爾非常生氣。
因爲大量的殘骸和屍體,從我的位置已經沒辦法直接看到薩麥爾的全貌了,不過這沒什麼差別。
在我心中沒有什麼神明的威嚴。
「說吾悽慘、弱小?吾作爲優秀的魔道具誕生!數百年後擁有了自我意識!以連接世界爲生持續收集靈魂!最終甚至獲得神格的吾!竟然說吾弱小!」
「消失吧。」
「區區人之子,竟敢口出不遜。」
要好好注意纔行。
哈哈。
那這傢伙不就是……
巴的聲音少見地帶着焦躁。
我把意識放在嘴角和眼角,注意讓自己保持面無表情。
結束了。
該下一個了。
左門扉,把手上的金屬裝飾。
不過,這種細節對我來說怎麼都好。
「……吾可是神啊。」
可從薩麥爾的口氣聽來,他似乎想要逃跑。
神格。
猜中了嗎。
同時,武具之羣一齊行動起來。
「吾活過漫長的時光,獲得了自我意識,取得了神格。再過不久,就能到達下一階段——」
薩麥爾覺得那纔是和自己相符的地位,看來是這樣。
「不可原諒。吾絕不原諒。」
薩麥爾聽着像是在誇耀勝利的話語,中途就突然停住。
右門扉,與門框的兩個連接處。
神和獲得神格之間似乎還有什麼區別。
我發現幾處似乎是弱點的地方。
「我說啊,這種沒有人使用的武器,就算有再多,結果都是一樣的。雖然不知道你說的意識是什麼,但哪怕只有一位高手,也比這要恐怖得多。不管是擁有多高性能,承載着怎樣傳說的名品……不和與之相符的強者搭配的話,就發揮不出本來的價值。索菲亞的技能還比較靠譜啊。」
薩麥爾的話語被打斷了。
「提出需要千人靈魂的要求,已經足夠算作怪物了吧?因爲老是被人這麼說,我都習慣這種叫法了,比神明聽起來親切,而且和你很搭哦。」
付喪神一般來說都被當成妖怪哦。
識的霧之神殿和我的攻擊已經完封了這招,明明就算不變慢也完全沒問題。
這種數量不算什麼。我將其盡數納進狙擊的想象中。
「沒什麼好奇怪的,只是你太弱而已。我還想着你這大體型能夠出些什麼招,結果只是從門中召喚出各種東西啊,而且質量也不怎麼樣。」
「這裏是灑家和少主的空間。明明我們都沒有給出許可……不可能從這裏離開。是那傢伙的特性嗎?」
「哈哈哈,真巧啊。我和你有一樣的想法。」
「那麼,就是也有比較弱的神吧。」
「……蠢貨。」
「……怎麼會。」
不如想徹底破壞。
瞄準好的目標,被從我手中散射出的光線貫穿。
我試着射穿其中一處,位於門的底部。
爲了把那傢伙留在亞空,巴和我都禁止了這片空間的出入。
「唔!?」
這裏也是嗎。
搞不好這幾處都是弱點。
「是嗎。並不是我覺得有趣,只是生氣而已。我會注意的。」
外框,從這邊看位於左肩部分往內七點二釐米處。
無論是哪處的破損,修復得都明顯比其他地方要慢。
「……有點奇怪。唔啊!?」
「……巴、識。我笑了嗎?」
人臉面具,右眼上方的突起。
不知道跟神明有什麼區別……嗯?
「……怎麼,原來你不是神,只是個稍微厲害一點的付喪神啊。」
「畢竟你快被區區人之子打敗了呢。抱歉,你在我心中不是神明,而是在妖怪那一類。說清楚一點就是魔物啦。」
叫作薩麥爾的這個東西,說不定也是因爲這種原因產生的。
我原來在笑嗎。
看來神格者之上似乎還有其他階段。
魔物和奇怪的投射物湧現的速度也變慢了。
「你在虛張聲勢吧?我認識幾個比你還強,但並非神明的人哦?」
明明到處都是裂痕,已經破破爛爛了,真虧他還能這麼做。
只要知道他在哪就好。
不過,這種長時間愛惜的道具,或者被人拋棄的道具中會寄宿意志的想法本身我很喜歡,所以也會重視道具。
說不定實際上是完全不同的術式。
可惜。沒能和煩惱絲同數。
「哈哈,導彈反而還有用一點啊。這次又是模仿索菲亞的技能嗎……」
這是巴和識屏息的聲音。
雖然在他發出聲音後我就馬上將其射穿,但他似乎還有放狠話的力氣。
『……唔。』
「想逃跑嗎。不是逞強,而是逃跑之前的放狠話啊。」
「怎麼了,巴?」
明明這並不有趣。
生氣的時候會笑什麼的,連我自己都害怕。
數量爲一百零八——不對,一百一十二吧。
兩人都略帶困惑地回答。
「這是何等侮辱……」
這跟與刃龍御劍訂立契約的屠龍者索菲亞對我使用的招式很像。
「我也是……少主如同帶着面具一樣,邊露出冷笑邊舉起弓……這還是第一次。」
「唔唔!?……那你!爲何露出那種嘲弄的笑容!明明是在戰鬥當中!」
人臉面具內部,下顎輪廓往內三釐米。
「少主,這傢伙要逃跑了!結界沒有起作用!灑家沒辦法阻止他對空間的干涉!」
下意識的嗎……這樣一來,有可能是什麼習慣吧,真是奇怪的習慣。
哈哈,恢復速度明顯慢了。
神之位格。
但我完全沒有愛惜這玩意的想法。
「妄言。」
「就算是能夠消除導彈的你們,也不可能消除寄宿有高手意識的——!?」
從意外的方向傳來了驚訝的聲音。
就發生在我全部破壞掉略微超過一百把的武器之後。
畢竟是特化空間操作的神——至少是與之相近的存在啊。
看來有確實造成傷害。
我連續將其射穿。
我說啊。
巴和識看起來意外有些畏懼,說不定原因就在於此。
話雖如此,我也只射了一箭。
似乎不是能夠一擊斃命的弱點,這傢伙還挺堅固,真是麻煩。
我感覺到薩麥爾的意識傳來痛楚。
換湯不換藥,讓人厭煩。
原來神格者是這個意思。
「真是可惜呢。」
「吾怎能死在你們手上。等吾一旦獲得了相符的地位,必定前來將汝等屠戮殆盡。」
「你又誤會了吧?我一開始就說過,這不是戰鬥。是單純的蹂躪。」
說不定威力不同。
「嗯,灑家第一次見少主這種樣子。」
正如他所說,單看某個技術能達到神明級別的傢伙有很多,薩麥爾在轉移方面能達到這種級別也不奇怪。
明明想把他關在亞空裏,他卻仍想要強行逃出去。
話說回來,巴會發出這種慌張的聲音還真是少見啊。
心情變得稍微平和,無趣的雜音混進了心裏。
——爲了擊潰薩麥爾,明明這些都是不必要的東西。
唉。
「位置,吾記住了。無論是你、你的僕人、你的世界,還有住在原初世界的你的家人,未來都必將喪於吾手。」
「絕對不會讓你跑掉。因爲我已做此決定。」
我把外套的顏色變爲特化速度的紅色,踢向地面。
「!?」
很好,紅色的外套果然很快。
我越過屍體之山,輕鬆地來到能夠碰到薩麥爾的地方。
沒有必要隱藏,我以可視狀態展開魔力體,毆打薩麥爾作爲一個招呼。
有擊中的手感。
雖然不是弱點,修復很快,但並不是沒有造成傷害。
「這份力量,你這傢伙稱呼吾爲怪物。吾看你纔是真正的怪物。」
「既然你叫自己神,跟區區人之子打架別想着逃跑啊。」
「你這怪物,頂着副讓人噁心的嘴臉,多說無益。」
「我又笑了?這跟習慣差不多,抱歉咯……嗯?」
我抓住薩麥爾的感觸突然變得稀薄。
這次當然也是一樣。
畢竟是剛剛纔被我射得破破爛爛的對手,我不怎麼懷疑,覺得只要這麼做就能成功。
我會把薩麥爾,拖回到亞空裏來。
不過,不管心境怎麼變化,我要做的事情並沒有改變。
剛剛爲這一明確的目的,其他所有東西都從腦海中全部消失,簡單又令人沉浸其中的精神狀態逐漸遠去。
薩麥爾已經基本上變得透明,將要消失,最後說出了告別的話語。
所以我才那麼生氣。
明明巴這傢伙無論是剛纔還是現在,都一直在安撫我。
該怎麼說呢,感覺回到了平時的自己。
嗯……對了。
已經沒有必要再打開的空間裂隙,一瞬間就關上了。
『……』
「我說過了,不會讓你逃走。」
還沒問題,我、我的力量都是這麼認爲的。
白銀雙臂逐漸加大力氣,最終蓋過了空間的抵抗。
整扇門逐漸變得透明。
薩麥爾曾在的地方,有空間的裂痕。
破破爛爛的門從大理石花紋的空間中出現……可能是我用力過大,手一鬆,他就猛地往空中飛去。
不知爲何,剛剛身體內部傳來的,我對相信自己能夠做到的事情不加懷疑地付諸實踐的愉悅心情,現在也消失了。
「——還不遲,你就看着吧。」
「想不想放吾走跟有沒有辦法是兩回事。至少你也得有足夠的空間操作造詣,能夠抓住居住在沒有時間、距離概念地方的吾!如果有這種造詣,還有什麼必要召喚吾呢!?哼,可惜,就到此爲止吧,再見了!」
白銀之臂穿透進空間的傷口中。
薩麥爾正在空中旅行,就算用魔力體我也打不到那種地方。
至於那麼驚訝嗎?
「你都說了要對我,對我的家人、同伴,甚至還要對亞空出手,你覺得我還會放你走嗎?」
一口氣被撕裂的裂痕背後,是類似薩麥爾門中的,閃着大理石花紋的空間。
但如果是這雙手臂……就能辦到。
跟想象的一樣,兩隻手臂出現在我的兩側。
要真是如此,那他也太蠢了。
「……好了,你辦得到吧?無論什麼攻擊都能捏潰,我就是爲此才創造了你。如果你真是我的創造物,那麼區區將要閉合的空間,自然能撕裂吧。」
「把手伸進了空間縫隙中!?」
「很簡單。我要把薩麥爾從這裏面拖出來。」
不管那傢伙要去哪裏,我都不打算追上去。
我會全力抵抗,全力守護住。
識愕然地說到。
隨後,就只剩使出全力,把他拉回到這邊。
你看。
我召喚出原本預計在克琉涅翁用來搬運岩漿的『白銀之臂』。
「真的有啊……」
有手感。
「少、少主!您這是在做什麼!?」
我尋找薩麥爾在空間中存在的痕跡,找到了。
雖然我沒有特意讓人去維護,但上面仍閃着耀眼的光芒。
「我說過了!別想逃跑——!!」
「少主,那傢伙已經……」
手臂呼應我的意志,力量更上一層樓,將空間扯出不自然的裂隙。
很好,比起修復的力量,還是白銀之臂撕裂的力量更強。
「等女神的事情全部解決完後,我絕對要回到日本去。不過,和你們也會一直在一起。至少,如果你們願意的話,會一直在一起。因此,就算有回去的可能,我現在也不會回去。」
進入裂痕的手臂,與想要恢復原狀的空間之力相抗衡,爲了將其以蠻力撕裂不停震動。
兩人少見地都慌張起來。
那是沒有時間和距離概念的地方。
「……?讓薩麥爾服從?我纔不要那種傢伙。讓他服從,即使待遇上有差別,也意味着讓他成爲和巴你們同級別的從者吧?我可敬謝不敏。」
薩麥爾說過。
話說,我爲什麼想要擊潰薩麥爾呢?
因爲他侮辱了我的父親母親。
我竟然忘記了目的,肯定有什麼不對。
「這麼!做!」
「唔。少主,您打算追上他,然後……回到自己的故鄉嗎。如果讓那傢伙服從,並不是做不到這種事……」
這能夠自如行動的另一對手臂。
他們猜錯了。
如同他修補傷口時一樣,醜陋的裂痕。
「薩麥爾……別想跑——」
空間的裂縫逐漸變大。
「怎、怎麼做?」
畢竟門就是薩麥爾自己。
不過,我可不會對這種報復視若無睹。
我本來以爲他會用那個奇怪的空間逃跑,但想了想有點奇怪。
那麼,就用界。
「少主可是把手伸進……完全是對手的、而且是未知的領域吶?」
魔力體已經抓不住薩麥爾的身體了。
飛得就像搞笑漫畫偶爾出現的過肩摔那種感覺。
剛剛雖然只伸進了右手,不過現在我把左手也伸了進去——抓住薩麥爾門扉上的兩邊把手。
巴突然說了件奇怪的事。
擊潰、殺害、碾碎薩麥爾。
自然做好了報復會加諸我,或者我身邊人的覺悟。
「少主……」
「……那麼,少主您之後打算怎麼辦?」
這傢伙真的想逃跑。
「巴,你怎麼了?我確實想回去日本。不過……現在的我有你們,還有亞空的大家在。如果回到日本,代價是沒辦法再回到這裏的話,對我來說沒有絲毫意義。而且,我對那個一直找麻煩的女神,想做的事可是堆成山了啊。」
如果薩麥爾的話沒錯,掉進這裏的人類可能會被轉移到別的世界,又或是會這樣一直漂流直到腐朽吧。
「有了。看來還是辦得到的嘛。」
「歡迎回來,薩麥爾。」
我感覺自己說得還挺動人的,不過兩人都是毫無反應,讓我有點不好意思。
巴雖然沒有說完,但似乎是覺得薩麥爾已經從亞空離開了。
現在只是多少有些生氣,有些不爽的心情。
我把手,直接伸進大幅綻開的大理石花紋的空間中。
裂痕已經從邊緣開始恢復原狀,空間的修復在逐步進行。
薩麥爾的氣息也同時開始變得薄弱。
上鉤了。
薩麥爾已經不再發出攻擊。
也就是說,白銀之臂現在空了下來。
巴和識從這幅場景預測我的行動。
世界和世界之間原來是這種感覺嗎。
先從愣住狀態恢復過來的是識。
我對薩麥爾的心情,雖然還是有些惱火,但並不像剛纔那樣有種沉浸其中的感覺。
不如說,已經消失了。
「打開了……」
「要追上去嗎?」
我已經殺害了衆多生命。
……啊咧?
「難道說,要撕開那傢伙逃脫的痕跡。」
「唔唔!!突然有隻手,怎麼了,發生什麼了……是你,深澄真!」
在我通過霧氣往來亞空和女神的世界時,並沒有看到過這種地方。
那是從打開的門裏出現的空間,薩麥爾自己要是能進去就矛盾了。
「但是,少主您……應該思念着故鄉吧?」
「你這傢伙!」
薩麥爾將門完全打開。
從中朝我放出數條類似不久之前露特的吐息那樣的粗長光束。
就連迫不得已做出的反擊也是複製品,而且到最後也是劣化版本。
我用實體化的魔力體將光全數接下。
別說負傷了,就連再構築也不需要。
「這可是相當於無詠唱放出的完全威力的攻擊啊!?這些攻擊應該都是初見,而且無論哪種攻擊,都是已經失傳的世界的技術!是精華啊!?」
「我習慣無詠唱,而且類似的技能也基本都遇到過。我看你連妖怪都算不上,最多算個再生怪人。」
「把已經處於轉移狀態的人從空間中扯出來,不可能,這不可能!」
「好,接下來就剩暴打你了,光這麼說的話感覺有點可憐……白銀手臂的亂打……就命名爲白銀亂打好了。」
「少主,這命名的品味……」
「少主,我覺得他也不想被這種名字的招式打敗吧。」
巴和識露出苦笑。
「就叫白銀亂打了。上吧!章魚連打!順帶還有手刀!」
即使興致高漲起來,也沒有巴讓我心情平和前的那種愉悅感覺啊。
兩隻手臂飛向空中,朝薩麥爾追去。
捕捉到目標之後,立刻開始毆打。
不用在意弱點,強調攻擊次數的瘋狂連打。
照那傢伙修復速度來看,結束可能還要好一會兒。
當然,也可以稍微提早一點。
「彈頭很麻煩。對方估計覺得沒必要手下留情,會拿出這種東西也是理所當然。」
啊,順帶一提,薩麥爾在此過程中依然在被不斷毆打。
識略微不自信地問到。
「可能不會再回來了?」
「好、好的。」
隨後在周圍展開同樣數量的魔法飛彈,威力和精度都是經過我最優先改良的。
已經開始熟練掌握十三階梯的他,認爲自己能夠與之一戰。
「說不定有什麼用得上的東西,多從一些種族那裏募集人手吧。」
巴則是顫抖地看向空中。
巴和識原本以爲薩麥爾會就那樣在天空毀滅,結果看到真停止攻擊朝薩麥爾走去,都感到驚訝。
「用你長時間努力的成果做交換……少主是這麼說的吧。」
在靜靜的草原上,巴和識站在屍體堆成的山前交談道。
我總之先把身上帶着的幾十個指環放在掌心上。
雖然這個可憐的術式被大家說『這已經不是飛彈了』,但我對此相當鐘意。
裏面裝滿了赤紅如血的指環。
「少主,我帶過來了。」
確認飛彈進入待擊發狀態後,我將目標定爲薩麥爾,每個裏面都放入一個指環。
真對薩麥爾說道。
「灑家我們就回去吧。不然澪做的蒸雞蛋就涼了。」
「首先從一個開始。準備,射擊。」
「遵命。」
「畢竟他在亞空能夠無視巴閣下強行歸還,我們沒有辦法追上。但召喚出的東西只有那種程度的話,至少不會輸吧。」
能夠思考卻不能開口的魔道具,薩麥爾的處理被定爲在野外放置一晚上。
「您說的對。巴閣下……」
「灑家也有同樣的感覺。如果是灑家和你跟他做對手,絕對沒辦法獲勝吧。」
「你這笨蛋。」
「怎麼了?」
識效仿巴行了一禮,似乎也有祭奠的意思。
「啊啊,真是個笨蛋吶。回去咯。」
「付喪神。長久使用的道具中寄宿意志,產生質變的東西嗎……雖然是從少主那現學現賣,但這確實是不可思議的存在吶。灑家過去也不知道。」
全彈發射。
巴輕輕的聲音傳到了識的耳邊。
兩人朝向這些東西的視線,在漆黑夜色中顯得格外冰冷。
◇◆◇◆◇
在準備的期間,薩麥爾也不停地受到加特林形態的飛彈攻擊。
對,就是吸收我的魔力到極限程度,已經沒用的德萊普尼爾。
薩麥爾的攻擊手段——從門中召喚出的東西,在識看來是可以處理的。
威力提升了相當多。
「老實說,我覺得根據薩麥爾的去向,少主會選擇回到那邊的世界,然後……」
因爲還留有原型,那傢伙的耐打程度與修復能力挺了不起的。
「他好像幾次嘗試從門中召喚什麼,但狀況沒有絲毫改變,就連他召喚成功還是失敗都不知道。高度別說下降,甚至還在上升。」
「不管薩麥爾怎麼說,他確實給人感覺擁有遠超上位精靈或露特閣下的強大力量,難道是我搞錯了嗎。」
巴打開霧門。
「彈藥很充足。」
識微微停頓,對背過身的巴說到。
——真不打算馬上回到日本。
巴朝着門合掌行了一禮。
「薩麥爾到最後,甚至連落下來都辦不到。」
「好,這次嘗試放兩枚進去。」
巴瞥了一眼地面的某處。
短暫的沉默造訪草原。
「真是太好了,少主願意和亞空、和我們在一起。」
「畢竟那個跟少主所在的世界的兵器相似吶。說不定是對那個樣子感到懷念吧。」
在真的蹂躪結束之後,不復原本形狀的薩麥爾,被白銀雙臂送回到地面上。
「巴閣下,您還能有適可而止的想法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飛彈擊中被不斷毆打的薩麥爾,爆炸。
識並沒有想着去追究這番話的意思。
「上方不停毆打,下方不停射擊。嘛,少主可能不想弄髒武器,在那之後就沒有用梓弓了。」
「不過那個導彈確實讓人一驚。能夠消除倒是還好,如果正面接下肯定十分棘手。雖然少主認爲能夠防禦,但對灑家和你來說稍顯嚴峻吶。」
巴和識放下心來,回到了宅邸。
「對吧。識,你能去艾瑪那裏,幫我拿更多計劃廢棄的指環過來嗎?」
「……這次又是什麼?」
「是啊。用契約將奪取靈魂不斷提升自我存在的這傢伙的力量完全吞噬,少主意外地很靈巧吶。」
不久後變得足夠銳利,我再將其化爲螺旋形。
飛彈以球狀出現,逐漸變成尾部拉長的箭矢形狀。
等他抬起頭時,自己的從者前輩已經離開了……
「已經看不出原型了呢。」
僅僅露出柔和的笑容,追在她的身後。
「抱歉。」
巴接着識沒有說出口的話繼續道。
慘不忍睹說的就是他現在的處境。
「明天我找人把他搬到我的研究室。這些屍體也必須處理纔行。」
「還可以順帶做一件事。」
那就是——曾是薩麥爾的東西。
「……唔姆。」
「嗯,只是打死的話太溫和了,我就想着再加一點射殺的要素。」
「最後變回單純的魔道具——不對,因爲一開始就具備意志,所以是變回付喪神?至少回到原本狀態的時間會多少縮短一些。」
「應該是這個世界不存在的東西吧。我也未曾聽說過。」
識抱着大號的漂亮珠寶箱走了過來。
——要是殺了你就結束了,你也可以就此解脫,所以我才停下。
人與魔物與武具的殘骸。
噢噢。
「……少主手裏拿着的是德萊普尼爾吧?艾瑪和長老們交給少主的計劃廢棄的那個。」
「嗯。」
識稍稍低下頭。
「確實,他正好是個耐打的對手。」
「灑家我啊,發自心底覺得,以後捉弄少主得適可而止。老實說,剛纔嚇的冷汗直流。」
「導彈……是巴閣下變成幻影的那個嗎。少主看起來似乎也有些高興。」
順帶,從第二天開始,就要在識那裏作爲實驗體開始新生活。
隨後,他們看到了真難得一見的嚴酷一面。
嗯。
識回顧真的戰鬥——不對,是蹂躪的過程。
將這場蹂躪繼續下去。
「嗯。我其實沒有見過吸收指環之後的魔法飛彈實際能擁有多少威力。這是個好機會吧?」
「說不定吶。不過還真是可憐,擁有意識卻無法傳達到外界,這近乎拷問了。南無。」
我故意不瞄準弱點,讓他能充分發揮修復能力——
「不過,灑家也是吶……」
「那東西擁有您都需警戒的威力嗎。」

識不知爲何相當畏縮地向我問到。
那裏有扇倒在地上的門,看着就像普通家庭的玄關門。
——生氣時浮現笑容的他很危險。
比起歸還的術式,兩人得知了更爲重要的事。對兩人來說,今天格外具有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