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 隱館厄介的調查報導
《忘卻偵探系列》 · 西尾維新 · 6634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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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日怠井警部在家庭式餐廳(並沒有被誤認爲兇手而得以順利)一別,到他再度傳喚我的這段空白時間,我可不只是在呼吸而已。我也動腦了、思考了、行動了——畢竟對我有大恩的今日子小姐居然變成可憐的階下囚,我怎麼可能悠哉地在一旁休息呢。
有什麼事是我可以做的?
爲了破案,第一個想到的是「找偵探幫忙吧」——衆所周知,我手機的通訊錄裏儲存着幾乎所有目前活躍於第一線的偵探電話。
無論再怎麼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冤罪降臨在形跡可疑的我身上,都能馬上見招拆招地與最適合的偵探取得聯繫——忘卻偵探今日子小姐也是其中之一,但是在其他五花八門的專業領域,擁有各種不同專業能力的偵探,也都在我的網羅之中——即使手邊沒有手機,牢記在心的偵探事務所電話號碼少說也有破百組。
準備齊全。
因此,如同爲被告請來不敗的律師,爲今日子小姐找來不敗的偵探是我能力所及的最佳解——沒錯,我一開始是這麼想的,但我隨即發現這是個天大的誤會,連忙主動駁回這個方案。
絕不能因爲偵探被捲入案件裏,就求助於其他的偵探——因爲在那一瞬間,今日子小姐就會失去身爲名偵探的資格。
這是尊嚴的問題。
不只是尊嚴的問題,更是品牌的問題。
會讓置手紙偵探事務所的品牌受到無法挽回的傷害。
無辜也好,有罪也罷,一旦演變成偵探受偵探幫助的局面,今日子小姐今後將再也無法從事偵探活動(但若問我如果今日子小姐最後被判有罪,還認爲她今後也能繼續以偵探的身分活躍於第一線嗎,這倒是大有可能)。
從這個角度來看,今日子小姐必須靠自己的力量離開拘留所纔行……說得再極端一點,或許就連藉助律師的力量,身爲偵探也很難接受。
更重要的是,就算想求助於其他偵探,我對今日子小姐目前捲入——或者是引發——的案件梗概幾乎一無所知。
向日怠井警部打聽到少之又少(價值一美元)的情報中,只有罪名好像是與金錢有關的「強盜殺人」這點。慎重起見,我又把這幾天的報紙和新聞重新看了一遍,依舊遍尋不得千曲川署轄區內發生過類似案件的報導。
限制報導。
雖說不可能一直把報導壓下來,但我也因此幫不上今日子小姐的忙,真是太諷刺了——從常識的角度來想,事情發展至此,我已經束手無策了。
已經沒有我可以做的事了。
不,從常識的角度來說,這一刻我已經做得太多——我只是置手紙偵探事務所的常客,亦即區區一介委託人,今日子小姐再怎麼有恩於我,是我的大恩人,但我們不是朋友,也不是家人或親戚,更不是情侶。
儘管如此,我卻無論如何都想助她一臂之力,到處奔走又到處碰壁,只能說是被鬼附身了——更何況,今日子小姐根本不記得身爲委託人的我。
每次見面都是「初次見面」。
而且勢必要選擇其一纔行。
言歸正傳,我手機的通訊錄裏並非只儲存了偵探的電話號碼。
然而,身爲一個記者,又不能不採訪提供情報的人(我)……如同我有我的內心戲,圍井小姐也有圍井小姐的內心戲。
倒也不是無法區別她是開玩笑還是認真的,這個人或許是個太過認真,反而讓人會覺得很有趣的人。
那是與圍井小姐相遇前不久的事。對我來說,想起自己的在職經歷,與想起當時的心靈創傷是同一件事。
「命案。」
雖然她沒有湊進我的耳邊,但總覺得這狀況似曾相識。
……正因爲她是今日子小姐的狂熱信徒,圍井小姐才願意掩起內心的疙瘩,義無反顧地來見我這個她連臉都不想再看到的人吧。最重要的是,即便明知她的態度是誇大的演技——光是她還活着,我就已經喜出望外了,但這件事當然不能告訴她。
「不過,警方限制報導這個說法並不正確。正確地說,只是警方尚未正式宣佈。」
2
約在與日怠井警部共進晚餐的同一家餐廳見面,然而光是要隔着桌子與對方大眼瞪小眼,就足以捏爆我的小心臟。
圍井小姐補上一句。
「我繼續往下說嘍。在那位龜井加平先生的家裏,有個琳琅滿目地陳列着他蒐集回來的硬幣,足以媲美博物館的展示室……看資料,命案似乎就是在那個房間裏發生的。」
會讓醫院產生通報警方的義務——不,等一下喔,日怠井警部說今日子小姐是當場被捕。
我也提出過當面採訪的邀約喔,可是被她斷然拒絕了——圍井小姐說。
說不定得收回之前對日怠井警部說過的話——這才真是與守財奴今日子相映成趣的案子。
說老實話,這種場面太痛苦了。
「嗯。她確實被捕了。」
「一言以蔽之,龜井加平先生是花錢買錢回來蒐集的怪人。」
從今日子小姐如此力行祕密主義來看,現階段而言我們彼此想出書的可能性都很渺茫。
「那麼,就稱他爲龜井先生。」
嗯。
然而,出乎我的意料,圍井小姐立刻出言否定。
感覺起來像是同一件事,但在調查報導記者的眼中,兩者的意義大概截然不同吧。
正在找工作,除此之外無事可做的現狀,此時也是反效果吧……在我的生活中,沒有足以阻止我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要素。
並不是要來敘舊的氣氛。
「啊,我懂了。因爲是與銀行有關的人,才叫他『KAHEI貨幣』嗎?」
雖說這句話倒也沒錯——只是凡事認真的圍井小姐大概對這種「遊戲」或「興趣」或「玩樂」難以理解而遑論產生共鳴吧。不過,身爲重視中立公正、不偏袒任何一邊的記者,這依舊有些偏頗了。
再怎麼憧憬,再怎麼尊敬,我們都不是忘卻偵探,沒有「什麼都不選」這個選項。
警方尚未公佈的案件,還是很難查到蛛絲馬跡的——在這個現代社會,祕密主義可不是今日子小姐的專利。
「不是銀行員。所謂相關人士,並非職員的意思,好像是某大型銀行的創辦人家族成員之一——」
化名的龜井先生打着家族的名號在蒐集硬幣啊……雖然還不到混亂的地步,但下了個化名後,似乎比干脆不透露名字來得更復雜了。
「像、像是五〇年代的鋸齒狀的十圓硬幣嗎?嗯,我聽說昭和六十四年的硬幣也很有價值(注:昭和六十四年是日本昭和年號的最後一年,僅僅七天就因天皇駕崩而進入平成時代)……」
當服務生把咖啡擺在沉默無語的我面前——把香草茶放在一言不發的圍井小姐面前之後,我立即單刀直入地切入正題。
算了。
圍井小姐堅持把氣氛搞得很緊繃地說道。
解讀的深度肯定跟我這個外行人天差地遠,所以圍井小姐會認爲其中或許能得到類似提示的情報纔是吧——只不過,我想她是撲了個空。
本來就是令人毛骨悚然的重大刑案,感覺又增添了幾分銅臭味——心情也愈發沉重。
總覺得這種「與金錢有關」的關連方式實在是超脫常軌……又是大型銀行,又是硬幣收藏家的,整個案子的性質都非比尋常。
圍井小姐打聽到的情報也不見得百分之百正確,所以交代細節時雖然不是故意模棱兩可,但似乎也慎重地挑選着詞彙,無法講太明白。
爲了對我有恩的今日子小姐,我受點痛苦算什麼——就連要沉浸在這種自我陶醉的氛圍裏,遇上這種場面都很難。因爲答應與我見面的圍井小姐肯定比我更痛苦——這種場面對她而言,甚至可以說是屈辱吧。
情侶關係這個字眼瞬間在心湖激起了漣漪,但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事……倘若龜井加平先生是銀行員,還有可能是置手紙偵探事務所的主要往來銀行,而既然他沒有在工作,那個可能性就消失了。
即使同樣是無業遊民,住在木造公寓裏的無業遊民,與大型銀行創辦人家族的無業遊民完全是不同的意思吧。
真了不起。
電話響了幾聲。
也太嗆。
「雖然不是大型銀行,但我也曾經在信用金庫工作過——但聽來這兩者似乎是兩碼子事。」
「因此,我試着換個角度,不直接找上忘卻偵探本人,而是從案件的採訪出發。可是像我這種一沒背景、二沒資歷的年輕記者找上門,警察也不會把我當回事,所以就像隱館先生採取的作法,我也先從鉅細靡遺地解讀現有的報導內容開始。」
「那也就是說,圍井小姐目前也不確定今日子小姐是被當成什麼案件的嫌犯嗎?」
到底是怎樣。我到底是怎麼了。
小人閒居爲不善,遑論壯漢。
還不能對這件事情草率下判斷,至少不應該以猜測的方式來分析手邊得到的情報。
關於這件事,我連在內心想的自由都沒有。
換句話說,圍井小姐在找上警方、研究過報導之後,緊接着又找上了醫院及葬儀社——這兩者也是嘴巴比蚌殼還緊的消息來源,所以很難抱着姑且一試的心情前往,能做到這麼徹底,果然要靠更不屈不撓的調查報導精神。
「…………」
加平先生?這名字是怎麼來的?
那還用說。
「現階段尚不能請求外援,還成不了獨家報導,只能獨力收集情報——在這樣進行調查的過程中,我終於追查到一起八九不離十的案件。」
「不對,我不是這個意思。」
這點也很有記者的作風。
說的也是。
只看完一遍現有的報導內容就撤退的我,果然還是太嫩了。
就連想都不該想。
若說還有什麼重逢會比再次見到曾誤把自己當兇手逮捕的警部更令人裹足不前的,毫無疑問,肯定是與以前拒絕過對方求婚的女性再會。
加平發音即貨幣KAHEI,非常直接。
由於輾轉在各行各業轉換跑道(也可以說,由於我曾經蒙受過那麼多的不白之冤),認識的人也不在少數……我以完全說不上是效法最快偵探的龜速,在猶豫了大半天之後,緩慢地操作手機,選中一個電話號碼。
牽扯到金錢的強盜殺人。
媒體人終究對於報出真名實姓有其堅持。
這個一言以蔽之的一言還真是辛辣。
「與其說是不務正業,不如說是專注於興趣的人……姓名暫時還不能透露,但一直稱其爲『那個人』也不太好,來爲他取一個化名吧。」
看樣子「那個人」是位男士……
只是,她那種夾槍帶棍的語氣,當然也有針對我的不滿,但這也表現出圍井小姐對忘卻偵探被捕的反應。圍井小姐是今日子小姐的粉絲,即便和工作無關,也會去聽忘卻偵探演講——她打從心底崇拜今日子小姐不被過去束縛的生活態度。
「可以想做是在顯赫的家族裏,都會有的一個不務正業的人嗎?」
然後那位新銳的記者——圍井都市子小姐接起了我打去的電話。
「那個,關於今日子小姐的事……呃,如同我在電話裏說的……」
這時,圍井小姐看了周圍一眼,說道。
這身打扮貌似正意在言外(而且是提高音量)地強調,她只是以身爲一名記者的身分來見我。
這時要是能做出這麼明智的抉擇,也能視爲我的冤罪體質終於有好轉的徵兆——只可惜,我的愚昧已經無可救藥,不可能好轉。
「而說到他的收藏,着實也不能小看,更不能當他是傻了。畢竟在這世界上有價值好幾百萬、好幾千萬,視情況可能是上億的硬幣。」
「沒錯。他是硬幣收藏家。以收藏古往今來、世界各地、琳琅滿目的硬幣爲興趣的人——要說不務正業也的確是不務正業,但是在這個業界,似乎是名氣響叮噹的人物喔。想也知道,是打着家族的名號在蒐集。」
「畢竟是今日子小姐哪,置手紙偵探事務所嚴格遵守保密義務——可以說是超祕密主義的行事作風,在這個案子上也不例外。真是的,置手紙偵探事務所根本已經是一種神祕組織了。我的夢想是總有一天要把忘卻偵探的事蹟整理成書出版,從以前就使出渾身解數調查今日子小姐身邊的人事物……但從沒見過像她那麼滴水不漏地把經歷清除乾淨的人。」
「沒錯。那位人士並非在分行上班——說得極端一點,他沒有工作。就這個角度來說,與現在的隱館先生一樣。」
「還沒查到龜井加平先生與今日子小姐之間的關係,但基於忘卻偵探的記憶每天都會重置——與任何人都無法維持關係的特性,應該不是朋友或情侶間的關係。」
「請你千萬不要告訴別人喔,隱館先生。」
不過,偷偷地將今日子小姐的活躍事蹟整理成文章這點我也不遑多讓,因此這次向她求助的行爲,對我而言說不定是爲他人作嫁衣裳——算了,想那麼遠也無濟於事。
我也不是很懂,所以就算要跟上這個話題,頂多也只有這種程度,圍井小姐說着「沒錯,類似那樣。」並點點頭……這個人雖然認真到不知變通,但絕對不是壞人。
只能選擇其一。不能全選。
「啊,好啊。交給你決定。」
「倒也不是,請不要這麼急着下結論,我只是想謹慎依序說明而已——畢竟是強盜殺人的罪嫌,至少被害人是確實存在的……雖然我還不清楚此人是在什麼樣的情況下、遭到什麼樣的手法殺害,但是既然出了人命,就必須辦理規定的手續,要是私底下處理掉,那才真的是不折不扣的犯罪。」
「與某家大型銀行有關的人——是指銀行員嗎?」
「不是。『加平』的由來誠如你所說,是取自於意味着錢的『貨幣』,但我之所以給他取這個名字,是因爲龜井加平先生是硬幣收藏家。」
因此,對於不被過去束縛的今日子小姐目前被囚禁在拘留所裏這件事,實在無法保持冷靜——以一個粉絲來說。
圍井小姐將與今日子小姐形成對照的黑髮一絲不苟地綁起來,明明已經三更半夜了,卻還穿着一身筆挺的套裝出現。
說是敬愛也不爲過。
「咦?不是嗎?」
不管我做什麼,都跟不做什麼是一樣的結果……這次還是老老實實地退場,接下來就交給日怠井警部吧。
「經我四處打聽的結果,終於打聽到與某家大型銀行有關的人物昨天去世的消息。從年齡來推測,似乎不是自然死亡。」
「龜井加平KAHEI先生。」
不是自然死亡。那就是非自然死亡。
「硬幣收藏家?」
「話說回來,龜井加平先生的年紀像是今日子小姐的朋友或情人嗎?」
似乎不是會自然死亡的年紀……這大概是圍井小姐刻意按下不表的部分,要是太用力戳,可能會讓她誤以爲我對「情侶關係」有着莫名的執着,但又忍不住想問清楚。
「比今日子小姐或你我大個一輪半左右吧。」
圍井小姐果然還是採取含糊不清的說法。
只是一輪半的年齡差距,就算發展成那種關係也不奇怪……
「對了,因爲遊手好閒,所以還是單身。」
並不是所有遊手好閒的人都是單身吧……
「不過,畢竟是住在那種深宅大院,還有個氣派展示室的大豪宅裏,聽說是與幫傭及管家婆婆同住。」
幫傭也就算了,居然還有管家婆婆。
果然是個貨真價實的有錢人。
不過,在有錢人加硬幣收藏家的雙重意義下,這麼一來可不能再笑笑地帶過了。
「話雖如此,忘卻偵探雖然生性愛錢,但並不等於喜歡有錢人,所以很難想像今日子小姐接近龜井加平先生是基於那種理由。想得單純一點,今日子小姐與社會產生連結的型態多半是偵探與委託人——對吧。」
偵探與委託人。
又或者是偵探與兇手……嗎?
一時衝動,又或是煞不住車,殺了兇手的偵探——但無論如何,都和強盜殺人不同,需要其他案件當觸媒。
假使今日子小姐前往龜井加平先生家是偵探活動的一環,那麼,案情將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迷霧中。因爲比醫院、比警方更牢不可破的保密義務——忘卻偵探的保密義務將會擋在前方。
假使有更重大的案件藏在強盜殺人的背後……
「我所認知的忘卻偵探,實在不像是會侵入民宅搶劫的人……如果是因爲偷東西被發現,情急之下轉爲搶劫還有可能。」
「……呃,說老實話,圍井小姐,你認爲今日子小姐會犯下強盜殺人這種罪嗎?」
這個問題有點冒失,但我還是終究忍不住問了圍井小姐這個問題。總之,不管是侵入民宅搶劫,還是從偷竊變搶劫,都是天理難容的重大惡行,這點是不會改變的。
「兇器。」
「是……『可是』那把刀子也是放在展示室裏,龜井加平先生的收藏品之一,聽說是一種古代貨幣……也就是所謂刀劍型的貨幣。換句話說,先不管動機是不是金錢,兇器毫無疑問就是錢呢。」
稍後,隱館青年接到日怠井警部打來的電話,隻身前住了千曲川署。
「聽說是利刃——可是。」
不,她的覺悟似乎比以前更壯烈了。
「也可以……單純地認爲強盜殺人這種充滿暴力的犯罪,不像是身爲女性的今日子小姐做得出來的……吧……?」
實在無法順利想像今日子小姐手持利刃的模樣……可是,「可是」是什麼意思?
「…………」
雖是與報導精神無緣的我不願意去想的可能性——萬一今日子小姐就是兇手,先撇開強盜殺人這個罪名不談,最有可能的動機,還是要從「金錢」去思考吧……至少不太可能是什麼正人君子的理由。
無論如何,都不能把焦點從真相上移開——她還是老樣子,抱着壯烈的覺悟在工作。
動機嗎……
但,這實在也難說。
嗯,所以呢。
「……身爲今日子小姐的粉絲,我真的不想相信。但是若從我身爲記者淺薄的經驗來說,世上沒有無論在什麼樣的情況下都不會殺人的正人君子。不如說正因爲是正人君子,纔會殺人。」
「倘若今日子小姐不是兇手,就得找出真兇——倘若今日子小姐就是兇手,則要找出犯罪動機,我認爲這纔是我的任務。」
今日子小姐纔不會用那種兇器。
「這種犯罪不像今日子小姐會做的事」的薄弱論述,雖然被日怠井警部聽進去,但社會大衆能不能廣爲接受這種說法就很難說了——我想知道站在記者的角度,對這一點有什麼客觀的看法。
相較於圍井小姐的覺悟,我對今日子小姐的見解真的全憑感覺,然而這點應該也是一般人會有的感想吧。當然,即使是女性,只要有刀或武器,不用太強的臂力也能殺人。
利刃。日怠井警部沒告訴我這麼細的情報。
「……對了。被你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隱館先生,還有一個現階段已經知道的事實——關於用來犯案的兇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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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