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品味時髦
《我的狐仙女友》 · 西野勝海 · 1.4萬 字
1
視聽教室的講臺之上,望正開講着。
「額—、在疾呼地球溫室化的今日——」
從耕太和千鶴給成爲自己弟子的一年級情侶北斗清治和南優子開始講課算起,已經過了有一週了。
今天也是如此,大家在放學之後,就聚集到了視聽教室。
參加這次講課的,有耕太、千鶴、望、蓮、藍,以及清治和優子共計七人。多由良和紅音在第一次講課之後就再也露過面,倒不如說像是在躲着耕太。未彌則是隨興所至,偶爾參加偶爾不參加,今天似乎是不來了。
這就是七人蔘加的本日課程。
講壇之上,望正熱切地講着地球溫室化問題。
地球溫室化和情侶之間究竟有着何種聯繫,看起來似乎非常有趣味。
但是,耕太此刻想着的,確實別的事情。
一位少女。
清治和優子的朋友,糰子頭少女、美津佳由,耕太一個勁地想着她的事情。
耕太和千鶴和她見過面了。
爲了不刺激到她,讓將她綁架監禁的望、蓮、藍三人在一旁待機,只是耕太和千鶴兩個人去拜訪了少女的家中。
對於連個招呼都沒打就找上門來的耕太和千鶴,佳由卻一點也不喫驚地將他們帶入自己的房間,冷靜地開始了敘述。
成爲耕太和千鶴——這對過着淫亂糜爛的生活,人稱complete·工口·couple的情侶——的弟子的話,清治和優子一定會變得一團糟糕,最後關係破裂。佳由是這樣想的。
這些話讓耕太深受衝擊。
不只是自己獲得了complete·工口·couple這種一點也不想要的稱號,也因爲想要把自己好友的清治和優子推進火坑的佳由。
少女繼續一點一點地自白着。
佳由對於清治和優子,是發自內心的喜歡。
作爲朋友,不管對於誰都是同樣的喜歡。
首先是和自己一樣處於給清治和優子授課的立場的千鶴。
啊啊,我又犯孩子氣了啊。
就在耕太因這突然的相遇而陷入沉思之際。
仍在和望激烈辯論着的千鶴,聽到耕太在叫自己,就轉過了身來。
大家一個接一個地走出視聽教室,耕太精疲力盡地跟在後面。
因爲耕太最近看起來似乎總是有些神經過敏。
是這麼回事啊,耕太想到。
而將耕太搞成這樣的當事人、千鶴和望仍然就πO2爭執着。「πO2增量!」「πO2削減!」蓮和藍出於原猶守望偵探事務所成員的關係,再加上自身的πO2條件所限,都站在瞭望的一側。目睹了這場暴走授課的一年級情侶,其中的南優子沉沉地按撫着自己的πO2,似乎陷入了沉思。她的戀人北斗清治見此,大聲宣告道,「沒關係的。不管是怎樣的πO2,我都會接受的!」
呵。
這次耕太的背後倒真的有東西。
耕太趴倒在桌子上,爲了儘可能地延遲那個時刻,他開始裝睡了,雖然明知根本無濟於事。
立即回身看去。
有了。
「所以…所以!」
不加修飾的黑色秀髮長的遮住了臉龐,身上穿着白色的連衣裙、抱着巨大的布偶的少女,亭亭地站在耕太的背後。
因此,耕太決定試着商談一下。
近到彷彿一回身就會被擒住。
「…我說,聽不懂你說的什麼意思啊?」
呼~
千鶴站起來氣勢洶洶地晃動着巨乳侃侃而談道,耕太頓時無力了。
這時。
πO2?
他無力地趴倒在桌子上,心想:啊啊,又要開始暴走了…耕太想象着即將開始的暴走講課,以及十有八九又會被捲進去的自己的形象,頓時覺得累感不愛。
不回頭。纔不呢。鬼才回頭呢。可是、但是、嗯、該怎麼說呢、真是的、超級在意、哎呀、給我走開啊、啊啊、嗯嗯、哦哦…
「去保健室是要幹嘛啊!完全不是這麼回事啊,千鶴姐。倒不如說我們的授課內容太嚴峻了…各種意義上!」
卻什麼也沒發現。
誒?在哪裏?爲什麼?
而千鶴則凝視着少女。
而這,一定也不是那個少女的本意。
因爲站在視聽教室的講臺上的望,此刻正和不知何時伴在左右的蓮和藍一起,雙手扣在自己小巧的胸上。
「喂、耕太君!πO2對地球來說是必需的吧!」
「嗚啊—?」
但是耕太沒有轉身。
耕太腳下的地板消失了,都來不及跳開,隨後——
「啊、果然耕太君也這麼覺得?」
隨之佳由則被排除到了關係之外。
怎麼可能好啊!
2
美乃里的話耕太一看見就知道了。不管是化作什麼樣子都會一眼看穿。耕太有這個自信。因爲耕太是神,是美乃里的哥哥。但是,面前的少女並不是美乃里。首先,抱着的布偶不一樣。以往的美乃里抱着的是小熊的布偶。而面前的少女抱着的是相當粗陋的兔子布偶。不對。說不定可能是品味變了,不對。
「那個…千鶴姐、千鶴姐?」
在耕太和千鶴的面前,彷彿情感的閥門壞掉了一樣,嗚嗚地失聲痛哭着。
不,要是完全沒有印象倒還好說,問題是耕太覺得似乎在哪裏見過這個少女。
但是,至少可以肯定——她不是美乃里。
嗯嗯嗯,不管它了!
故意無視掉。
可是,似乎並不是聽錯了。
沒錯,絕對、不去回頭。
對着面前哭泣的少女,她露出了半是同情、半是憐愛的表情。
「誒?是嗎?」
耕太下落着。
「誒…覺得、什麼啊?」
「倒不如說爲了拯救地球,πO2是必需的!愛會拯救地球!而歐派正是愛的凝結!因此πO2會拯救地球!嗯,證明完畢!」
看吧,又開始了!
嗯?耕太感到一陣違和感。
偶爾感覺到不知是誰的視線。
是麼,是這樣嗎,不得不削減啊,πO2…
「耕太…爲了拯救地球,首先從力所能及的事情做起吧,也就是削減肥肉!」
「沒什麼…那個、是關於給北斗清治和南優子授課的事情來着。」
是耕太不認識的人。
誰?
墜落了。
「——總而言之,我們必須要將其削減掉!將這πO2!」【πO2→2Oπ→歐派】
「…」
不出所料,之後的一通暴走結束了當日課程。
「所以說啊、倒不如讓地球溫暖化,這樣大家的露出度也會增高…誒?怎麼了、耕太君?」
千鶴和望爲了證明誰的πO2對地球更有益,在耕太面前比着自己的臉啊手啊胸啊πO2什麼的。紅日西沉,耕太邁着沉重的步伐,走在漸漸昏暗的走廊裏,心想着,這樣的事情真的好嗎。
然後。
呼~
背後的什麼東西。
所以這次耕太沒有回身。
可怕的是,究竟什麼地方是認真的。
「就是這樣啊!」
可是,這個可能性也是…
然後身邊的人怪怪得看着他。
耕太再也忍不住,轉過身去了。
但是,那兩人卻成爲了情侶。
再繼續這樣的授課的話,耕太選手十幾年來的生命,說不定不到一年就壽終正寢了——纔不是,在繼續這樣的授課的話,就正如那個糰子頭少女所預想的一樣,北斗清治和南優子關係破裂!
「你、你是…!」
這戰慄,混雜着別樣的感覺。
不,也許清治和優子,並不是有意要和佳由淡化關係的吧。但是,結果正是如此。把心愛的彼此放在優先位置,身爲友人的佳由則自然淪爲次要了。無意識之中。
因爲不想別人又怪怪得看着他。
真是的,千鶴究竟有幾分認真啊。
背後的氣息一直不消失,耕太都想停下來了。
因爲被最喜歡的人排除到關係之外,那麼幹脆讓他們關係破裂好了——耕太對這種感情似懂非懂。
「耕太君!」
坐在耕太旁邊的千鶴,一隻手撐在桌子上託着腮幫,如此吐槽道。
什麼跟什麼啊,真是的。
有什麼東西在耕太背後。
少女哭泣着。
不是CO2嗎?
耕太感覺到自己的正後方有着什麼東西,而且非常接近。
嗯嗯嗯!
耕太突然伸直了食指貼在脣上,看着像是在認真思考着的千鶴。他感覺到了些微戰慄。
看到千鶴這樣的表情,耕太忽然想明白了。
這樣的事情持續了好幾天,耕太都不得不認爲自己的感覺出了問題。
爲什麼。
在思考着美津佳由的當兒,望的演說已然結束。
「 太含糊了啊!還沒有見習過我們(撒嬌娃娃)的實踐呢…嗯,怎麼辦?乾脆從下次開始,去保健室吧?」
自己內心甜蜜而痛楚的感情被喚醒的瞬間,耕太笑了。
「對、對啊,千鶴姐。因爲解決地球溫室化要採取的措施明明是削減CO2,和πO2完全沒…」
「耕太!」
在走廊的下面。
一邊叫喊着,一邊墜落着。
☆
「——哇啊!」
耕太的屁股猛地落到了地上。
誒誒誒?
腳下突然沒了支撐,耕太喪失了平衡。身體倒下,以屁股朝下的姿勢下落着。然後屁股就狠狠地撞地上了。
痛覺從耕太的脊椎骨直衝向大腦。
受此衝擊,耕太暫時只能跪立着。一邊跪立着,一邊用雙手按住承受了傷害的屁股,發出痛苦的呻吟。然後身體前傾着,順勢倒下,咚地額頭撞到了地上。
就這樣抬着屁股呻吟着,以土下座一般的姿勢。
「嗚嗚嗚嗚…什、什麼啊?這是怎麼回事?」
剛纔的女孩?是誰?誰啊?
明明完全不認識對方,麻煩的是卻不知爲何似曾相識。
還有,現在這是什麼狀態?
爲什麼地板突然消失了?
還有這裏是哪裏?
耕太以挺着屁股的土下座姿勢探望着四周。
但是什麼都看不見。
一片漆黑。
周圍是一束光都沒有的徹底黑暗,因此耕太完全不知道剛纔自己屁股落到的究竟是什麼地方。
總之,起碼知道了地面是平的,並且相當堅硬。
耕太叫喊着深愛的女孩的名字,疾步向前走着。
一直以來,耕太的眼前都如同塗了墨一般漆黑。當然也就什麼都看不見,不管是周圍的情形,還是千鶴的表情。
聲音的主人正是千鶴。
也就是走廊下面的空間。
「那、那個,千鶴姐。你說我和那個孩子一起掉了下去…也就是說,是那個少女讓地板消失了嗎?走廊的地板?」
「啊?」
看清周圍的情形之後,這是耕太的第一感想。
「這也是祕密。之後就請盡情…嘛,我覺得大概不會盡情的、嗯,一定會很震驚,然後是失落…不過,沒關係的。耕太君的話,一定會沒事的。會沒事的…我相信的。」
耕太一下子呆住了。
耕太帶着不安和些許焦躁說道。
「那、那個、千鶴姐?」
「不對勁啊…很奇怪啊千鶴姐。這什麼,總覺得好像千鶴姐要去哪裏一樣…不要這樣啊。」
「千、千鶴…姐?」
「喂喂、耕太君。你究竟要以這種姿勢呆多久啊?」
「抱歉、抱歉、耕太君…嚇到你了?」
突然一下子都映在了眼前。
突然,耕太的眼睛看穿了黑暗。
爲什麼千鶴姐什麼回應都沒有?
千鶴在哭泣着。
「啊、抱歉抱歉、耕太君…這樣啊,耕太你不知道啊。那個孩子的身份…原來如此,如果是有着神之力的人的變幻的話,就算是耕太君也很難看穿啊…所以纔不知道那孩子的真實身份吧。」
「稍、稍等一下、千鶴姐。這、這麼說的意思是…千鶴姐你知道嗎?那個少女是誰?」
因爲周圍還是一片黑暗,仍然見不到千鶴的身影,耕太感覺到一些怪異,向千鶴確認道。
耕太急躁地躍地而起。
千鶴似乎在聳着肩膀得意地哼笑着,然後忍不住哈哈地大聲笑了出來。
「嗯、是這樣哦,耕太君。因爲被耕太君看到了,那個女孩慌亂之中,把這條雪花建造的密道…」
不,也有可能剛纔耕太從地板上下落的瞬間,就飛落到了別的什麼地方也說不定。一瞬間穿越了空間什麼的——可是,剛纔耕太並沒有感覺到有這樣的力量發動過。且不說以前的耕太,現在的耕太獲得了神之力,要是發生了這樣的異變的話,應該會察覺到什麼的。
不是別人,正是耕太和千鶴親手施加了強力的封印。
嗯。
但是,此刻,爲了耕太在黑暗中能朝着千鶴那裏走去,視覺是必需的。因此就變得能看見了。持有神之力的肉體自動調整爲可見了。
「那孩子?神之力?」
這不是能簡單解開的,所以耕太一下子就在大腦裏排除掉了那個謎之少女是小圓化成的可能性。
爲什麼連千鶴姐也在這裏?
「誒?」
如果不是發自真心地想要看清的話,是看不見的。
「啊噠!」
正如千鶴說的,耕太他們所在的房間的天花板真的很低。只比耕太的身高略高一點點,稍微跳一下腦袋就會撞到天花板。似乎是作爲替代,房間卻異常地寬闊。長方形的房間,牆壁上開着好幾個大洞,大概就是祕密通道吧,洞穴看起來倒相當狹窄。
「與其說是密道…倒不如說是密室?是貫通不同通道之間的交通點…你看,這邊和那邊都有的吧,通道。嘛,說是房間的話房頂也太低了…可是也沒辦法吧,畢竟是在二樓和三樓之間建造出來的。」
黑暗之中,耕太杵着屁股思考着。
「千鶴姐!」
「誒呀?耕太君,難道…你不知道那孩子是誰嗎?」
說到擁有神之力的孩子,耕太第一想到的就是自己的孩子,小圓。
這麼說,這裏還是在學校裏面的。
真、真的…很低!
「哇…」
耕太抑制不住地大聲呼喊着。
往前走着的耕太被突然變化的視野嚇了一跳。
誒?
「這個嘛…嘛,你很快就會明白的。因爲在被耕太君看到自己以後,她大概覺得自己的真實身份也已經暴露了。回到上面的話,大概會自己現身吧,爲了道歉。」
如果這裏真的是祕密通道的其中一條的話。
什麼啊?這算什麼啊?
「欸?」
「耕太君」
我是…被那個孩子捲進來掉了下去?
「雪花建造的密道?果然是這樣嗎?」
沒錯。
已經…不在這裏了嗎?
「這、這、這…這當然嚇到我了啊、千鶴姐!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突然有人朝自己搭話什麼的!在、在的話就說一聲啊…」
黑暗中耕太聽到千鶴如此答道,不由得眨巴着眼睛。
也就是藉由神之力的封印。
在此之前,是因爲覺得看不見才真的看不見的。
因此,區區黑暗,簡單地看穿也不算奇怪——本該如此。
持有神之力的孩子,是誰?誰啊?
耕太還沒從剛纔屁股受到的傷害之中緩和過來。
然後。
黑暗之中,千鶴髮出驚訝的聲音。
但是,小圓的神之力已經被封印了。
這麼一問。
「千鶴——!」
原來如此,怪不得耕太腳下的地板突然消失,少女也不見蹤影了。
「爲了道歉…?自己現身…?」
甚至連活動身體的聲音都沒有。
「那個,我有幾件事,不得不告訴耕太君…」
耕太冥思苦想着,而黑暗中的千鶴似乎開始了動作。
「不得不告訴我、的事情嗎?」
然而。
耕太抑制不住湧上心頭的恐懼,邁出了步伐,在黑暗之中,向着千鶴的所在走去。
那麼、怎麼辦?
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
恐怕是耕太爲了在黑暗中好行走,身體自動地適應了吧。仔細想想耕太也不是一般人。前世是素戔嗚尊,是持有着神之力的人類,是一棟校舍都可以隨手摧毀的人類。
「對、對不起。那個,你說的那個孩子,究竟是誰啊?」
這裏大概還是學校裏面吧。
爲什麼——
似乎是要站起來的樣子,但是正如千鶴剛纔所說的,房頂很低,所以並不知道她實際上怎樣了。畢竟這裏一片黑暗,耕太什麼也看不見。
難道…難道真的?
可是學校裏真的有這種東西嗎?也許吧,侍奉玉藻的忍者雪花在校舍內建造的祕密通道的話,耕太也是知道的。但是,即便如此,這地方也有?這可是走廊正中間啊!
藏在走廊正中間的房間——耕太驚訝於雪花建造的祕密通道真是觸及到了學校的邊邊角角,然而剛纔千鶴的話又讓耕太生出了另一個疑問。
「真是抱歉啦,耕太。看到你和那個孩子一起掉了下去,想都沒想就跟着一起跳了下去…可是耕太君擺着奇怪的姿勢嗯嗯啊啊的,完全沒有注意到我的存在。心裏想着你到底什麼時候纔會注意到我,就在一邊默默地看着。」
這次又輪到耕太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超級?究竟是什麼啊?」
可是。
完全沒有想到千鶴會在這種地方,當然會大喫一驚。耕太抽抽着鼻子,突然注意到了什麼。
「然後就是,之後會發生讓耕太君超級震驚的事情來着…」
只是保持着沉默?
「沒錯,有幾件事。首先是那個孩子的事,請你不要生氣。我覺得她一定是因爲擔心着我們…」
作爲通道而言,感覺有些太過寬闊了。要是祕密通道的話,那爲什麼耕太會掉下去啊。突然地板就消失了,然後耕太的屁股就——
黑暗中的千鶴卻毫無回應。
「最後是小圓的事情。請好好照顧那孩子吧。因爲,那個孩子,那個孩子纔是、耕太君的希望啊。所以…」
一屁股坐下來又給自己添加了傷害,耕太只得抱着屁股呻吟着。聲音的主人見到耕太這幅狼狽相,不禁笑了出來。
這樣的話,接下來是誰?
在意料之外的時間、意料之外的地點,聽到意料之外的人的聲音,耕太驚訝地跳了起來。一直保持着撅着屁股的土下座姿勢的耕太,驚訝地跳了起來,轉身朝向聲音來源的方向,然後一屁股坐了下來。
「——誒?」
「千鶴姐、不好意思…聽千鶴姐的話裏,總覺得千鶴姐似乎對那個女孩挺有親近感的…」
千鶴正站在那裏,她比耕太還要高些的頭已經差不多就要碰到天花板了。她就這樣流着淚水,無言地抽泣着,默默看着耕太,嘴角卻切切實實地泛着微笑。
「啊…」
怎麼了?爲什麼要哭泣,千鶴姐?
耕太想要發問,卻怎麼也張不開嘴。
默默地抽泣着、帶着微笑看着自己的千鶴給耕太施與的氣壓讓他只能齧咬着嘴脣,站着一動不動。
「嗯…咕…咕咕…!」
耕太鼓起勇氣,嚥了幾下口水。
喉嚨發出咕咕的聲音,然後猛吸了一口氣。
正要叫喊着千鶴姐的時候,視野卻變得一片純白。
什麼?怎麼回事?
這次變得如此光亮炫目的視界讓耕太喫了一驚,他隨即明白了這是從屋頂泄露下來的光芒。也就是說在暗夜模式中,就算是微弱的光芒也會讓自己感覺耀眼。注意到了這點之後,身體開始了自動調整。解除了暗夜模式,回到了原來的視界。
耕太以一般的視線抬頭看着。
彷彿貼到面前一樣低的天花板上,開着個正方形大洞。這大概就是剛纔耕太和那個謎之少女一起掉下來,接着千鶴也跟着下來的的那個洞穴。
從那個洞穴之中,探出望、蓮、藍,還有未彌的臉。
「耕太、千鶴。你們兩個又在偷偷做H——」
「爸爸!媽媽!」
「沒事吧!」
似乎是誤會了什麼,望一臉詭異地怪聲說道,兩旁的蓮和藍倒是一臉擔心,聲音裏也帶着擔憂。
「嗯,沒關係。這邊沒事。」
看到蓮和藍一臉擔心,千鶴如此答道。
然而,玉藻卻對着千鶴繼續說道。
…誒?
走廊裏多出來的還有一位。
因此耕太這次一定要問出千鶴流淚的原因。
耕太和千鶴伴着謎之少女一起掉到了地板下面之後,蓮和藍立刻將此判斷爲不該讓一般學生知道的事情。於是首先勸說身爲一般學生的清治和優子先回去了。
天花板上望、蓮、藍、未彌的腦袋一個挨着一個,然後不知何時又多出一個玉藻。玉藻對着耕太露出了極其溫和的微笑。
「嗯嗯,嘛,確實因爲可疑人物的出現加強了警備來着…這個暫且不提。」
耕太聽到這句話轉身一看,不知何時千鶴已站到了自己身旁。
「立刻就明白了爸爸和媽媽在地板下面。」
「謝謝你…」
「千…千鶴姐?」
這時,雖然千鶴微笑着注視着小圓的臉。
「…哈?」
「是哦~你好啊~耕太君~」
外貌打扮和美乃里很像,但確實不是一個人。
耕太看着玉藻的臉。
「會回來的吧你。絕對。」
一旁的耕太呆呆地看着這幅光景。
「可是——小圓不是被自己的親生父母封印住了力量嗎?那麼爲什麼被封印了力量還能變成這幅模樣?」
耕太不明其意。
3
大家都屏住了呼吸,看着少女站到了耕太面前。
之後調查地板的時候,未彌又趕來了。
千鶴用力地抱住了小圓,一次又一次地道謝着。
低着腦袋的少女張嘴了。
「好久沒來和耕太你們玩了啊,不過今天的授課已經結束了嗎——這樣想着過來一看,在視聽教室前面看到蓮和藍臉色鐵青的。」
而且制服的胸前,還留着從臉頰上滴落的淚水痕跡。
玉藻含着笑說道。
頭頂再次傳來的聲音讓耕太有些呆住了。
插話進來的是未彌。
雖然這句「噠嗚啊嗚啊」的字面意思不大明白,但耕太更不能理解的,是她說出這句「噠嗚啊嗚啊」所蘊含的事實。不,是耕太的大腦在拒絕理解。
玉藻所說的,讓耕太半無意識地喊出來了。
耕太、千鶴、望、蓮、藍、未彌,還有雪花、謎之少女、謎之黑衣人共計九人,除此之外就沒有別的人影了。
少女低着腦袋,抿着嘴角。
「——額,非常抱歉打斷你們家人的暢談。」
無聲無息地又冒出一個腦袋。
「是想知道爲什麼小圓要變成這樣來學校是吧?這是因爲…對在學校裏的爸爸和媽媽非常擔心、小圓是這麼說的。被她『噠啊啊!噠啊啊啊!』地一個勁煩着,對於負責照看孩子的我來說、實在是沒辦法吧?」
「在我把走廊下的入口打開的時候,出來的是這邊的三位呢。」
但是這逃不過耕太的眼睛。
「你看,像是圓圓的臉蛋,可愛的鼻子。簡直一模一樣啊,和耕太。」
「是要來道歉的吧?拿出勇氣…沒關係的、老老實實說出來的話,耕太君也一定會理解的…」
難道、難道、怎麼會!
沒錯,剛纔絕不是自己看錯了。
玉藻對着未彌露出了微笑,如此回道。
「也是時候讓我們這些不知情者也明白髮生了什麼吧。這孩子看來是耕太君和千鶴的孩子是吧,她爲什麼要變成這樣潛入到學校裏呢?」
「是…是嗎?」
「啊啊,不好意思啊,未彌。因爲變成這樣的小圓的緣故,你連着幾夜都沒閤眼吧?」
太陽已經落下,略顯昏暗的走廊裏,除了耕太他們再無別人。
耕太突然的舉動讓少女暴露了自己的面孔,她嚇得瞪大了眼睛。
剛…剛纔的聲音是!
耕太的眼裏看到的只是和媽媽相像的地方,而千鶴卻又看到了不一樣的地方。
「——來吧」
少女懷着歉意看着耕太回應道。
蓮和藍簡單說明了一下。
結果而言這個做法是正確的,對學校裏的祕密通道輕車熟路的未彌,很快就順利發現了祕密房間裏的耕太他們。但是——
誒…?
玉藻略帶責備地說道。
她仍如耕太之前看到的那樣,不加修飾的長髮,穿着連衣裙,手裏抱着巨大的布偶。她正從天花板的洞穴中探出腦袋,以一副哀愁的表情看着耕太。
之後蓮和藍猶豫着要不要把之前發生的事情告訴未彌,沒想到未彌剛問了一下,望就老老實實全都說出來了。
「小…」
耕太正想向這兩人詢問,就在這時。
「那、那個——!」
「噠…」
「什!」
玉藻淡淡說道。
少見地穿着洋裝的玉藻把手搭在像是美乃里的少女肩上。
「就是這麼回事哦~耕太君」
少女埋着頭,猶豫不決地咬着嘴脣。
「對、對啊、千鶴姐!你從剛纔就真的很奇怪誒!盡做一些像是要離開了一樣的事情…」
說着未彌指着那三個人——玉藻、謎之少女,還有謎之黑衣人。
真像。
被突然抱住的小圓眨巴着眼睛。
蓮和藍也是,就連未彌也發出了驚訝的聲音,「哦…。」望不知是早已料到了,還是一如往常地沒動腦子,沒有什麼特殊反應。而早已知曉了的千鶴,仍然只是一臉淡淡的微笑。
誒誒誒誒誒?
「稍、稍等下!」
說着一把抱住了她。
「這樣不就像是永別一樣嗎。太不吉利了,不要這樣。」
她笑着向天花板上方的蓮和藍揮着手,彷彿剛纔的哭泣沒發生過一樣。
「噠嗚啊嗚啊—…」
她的臉色一本正經,毫無平時的輕佻表情,審慎地看着千鶴。而千鶴也淚眼婆娑地看着她,也是一臉毅然。
像是撥開珠簾一樣,耕太伸出雙手將少女面前修長的黑髮分開了。
千鶴的眼睛確是泛着紅。
「謝謝你,小圓…讓媽媽看到了你長成的樣子…你會變成這樣的吧?變成、這麼可愛的女孩子的吧?謝謝你…謝謝你…」
耕太呆住了。
「喂喂、千鶴」
「怎樣?你們兩個還行?」
三人之中的玉藻,一反常態地沒有穿和服,而是穿着紺色的西裝。
那對一年級情侶、北斗清治和南優子也不在。
她慢慢抬起臉龐,透過雜亂地垂下的發綹看着耕太,然後像是下定了決心一樣湊近了過來。
「果然很像啊…和爸爸」
「千鶴——」
這個人一身黑衣,就連面孔都被黑布裹住了。這個人緊跟在那個很像美乃里的女孩身邊,像是在保護着她一樣。
有些上翹的眼角,漂亮的大眼瞳,和千鶴實在是很像。那麼,她真的是小圓——
這樣的,簡直就像是——
耕太飛撲向少女。
「玉、玉藻?」
「噠?」
千鶴站在耕太身旁,凝視着少女顯露的面容,然後笑了。
這正是那個謎之少女。
「小圓…是嗎…?」
這時。
「是所長——額,情人前輩循着味道」
紺色的西裝,配着緊身短裙,腿上裹着黑絲長襪。黑髮捲起束在腦後,看起來簡直像是參觀學校日時候的母親。
該說不愧是葛之葉的首領嗎,未彌連耕太和千鶴把小圓的力量封印了的事情都知道。
「嗯?啊啊,你說封印啊。那個我解開的。然後在耕太他們回到家裏之前,再由我施加上。」
對於未彌的疑問,玉藻回答地異常乾脆。
「原來如此…真不愧是白麪金毛九尾狐。連神的封印也能隨意解開再施加…然後呢,化裝的理由又是什麼?而且是特意變成這副模樣…」
未彌又問道。
爲什麼小圓要特意化裝地這麼像美乃里呢?
「因爲有很多壞人在盯着小圓對吧?所以爲了以防萬一,變換了外貌,還有你看,連保鏢都配上了。」
玉藻這麼說着,緊靠在小圓身旁的黑衣人微微點頭,示意了一下。
「——實在抱歉。千鶴小姐、耕太大人。沒有事先關照就做出這樣的事情。」
「…誒?是雪花…小姐嗎?」
「嗯。我就是雪花。怎麼了?」
說着一身黑衣的雪花,眨巴着頭巾隙間露出的雙眼。
「額、但是…這幅打扮是?和往常不一樣呢?」
「因爲之前的衣服已經很舊了…就試了試新的,看起來很奇怪嗎?比以前的更容易潛入,我自己還挺中意的…」
「倒也不是…我覺得和你挺配的。確實挺像個忍者的。」
「你們兩個在閒聊什麼啊。」
耕太和雪花的對話讓玉藻不由得苦笑着。
「於是呢、那個…接下來是要說明爲什麼小圓要特意變成這幅姿態的吧?這個呢…嘛、算是偶然的吧?」
「偶然…是嗎?」
未彌笑着,眯成線一般的眼睛略睜開了一些。
這個女孩的頭部。
未彌的視線不由得被黑色的劍身所吸引着。
然後爆炸了。
耕太瞪大了眼睛。
耕太壓着嗓子說道。
「玉藻…這是」
然後像是被吸收了一樣消失了。
「嚕哩啦啦啦—!嚕啦—!」
沒錯,確實是四岐。
「變身的理由什麼的,肯定是那個啊、耕太君。」
「美乃里——是嗎?」
佳由臉上露出無畏的笑容,雖然手上正滴滴答答地往地板上滴着血,大概是剛纔小圓的彩虹攻擊造成的。
「我有一個猜測…或許是感覺到了。好比說,看到爸爸媽媽身邊有個同樣裝扮的人、之類的…」
他卻突然出現,站到了美乃里身旁。
「四岐——?」
只剩下漫天塵埃。
這副身穿制服的妖狐狀態的小圓啪的一下襬好了姿勢。
「那、那個…玉藻?」
玉藻和雪花把啞然失色的耕太他們晾在一旁,自顧自地鼓掌着。
這個側影看着像是身材矮小的女性的人物,一邊笑着,一邊慢慢朝着耕太他們這邊走來。
耕太無法認同,不想去認同。而名爲梅津佳由的少女對此報以微微一笑。
四岐一臉木然,穿着很貼身的黑色長袖襯衫,下身的褲子也很貼身,腳上穿着運動鞋,咋一看像是出來做運動的一樣。
幾乎就在未彌襲向美乃里的同時,不知什麼人打破了走廊窗戶的玻璃,跳了進來。
「四岐你真是愛擔心…明明不會怎樣的。就剛纔那樣的攻擊,根本不能傷到現在的我,你明明知道的。因爲我已經獲得了神之力…【八岐大蛇】的力量。啊啊,難道還是說,是想和妹妹見上一面?作爲因緣的對手呢——」
糰子頭少女、三珠美乃里嘻嘻笑着。
恐怕是剛纔小圓的一發彩虹攻擊炸裂開的校舍碎片吧。塵埃瀰漫着整條走廊,什麼也看不見。
突然小圓行動了。
七彩光芒變得像是彩虹一樣,向着走廊盡頭飛去。
爆炸風倏然逝去。
「啊呀、怎麼了、耕太君?一副像是被千鶴的歐派扇了耳光一樣的表情…難道你不知道嗎?這是在模仿星期日早上放送的電視節目變身英雄哦!變身後的裝扮,似乎是因爲憧憬着爸爸媽媽,就把這裏的制服作爲範本了…」
「啊啊,畢竟哥哥也是神様嘛?」
耕太呆呆地重複着美乃里所說的話。
小圓這般叫喊着意味不明的話語,並且順勢擺好了姿勢。
看到塵埃之中的少女臉龐,耕太不禁嚥了口氣。
耕太聞此,不由得看着小圓手中抱着的巨大的兔子布偶。
未彌的哥哥,現在本應是行蹤不明的三珠四岐。
哼哼、美乃里冷笑着。
就在這樣想着的時候。
同樣打扮的某人——?
小圓一邊發出炫目的光芒,一邊不停迴轉着身體,然後跳了起來。
「四岐…這把劍是!」
被切斷的榔頭旋轉着飛向別處,落到地板上,發出一聲巨響。
「正是」
不,仔細一看還是有不同之處的。裙子要更短些,裏面似乎穿着緊身褲。上身似乎沒怎麼變化還是夾克衫,但是脖子下的領帶變得尖尖的。
然而這次攻擊並沒有命中。
她臉色突變,迅速轉身到背後。
「不是,這個倒是還能明白。」
「可是相當費勁哦!畢竟是神之力啊…和鵺一起努力了很久,但是直到現在才複製成功。不過還是值得的。因爲連哥哥的眼睛都騙過去了,身爲神的哥哥哦!」
「八岐…大蛇?」
啪嘰啪嘰啪嘰啪嘰。
「可是,爲什麼小圓要突然變身…?」
出現的是新的外貌的小圓。
「怎麼…怎麼可能…可是、如果你真的是!真的是美乃里的話!我不可能不知道的!一定會看穿的!」
光芒收束之後——
耕太實際上並不知道這個,姑且就先這麼糊弄過去了。
身影嬌小,纖細。
頭上由黑髮變爲金髮,也變得整整齊齊、不同於剛纔,因此可愛的臉蛋也更顯露了。頭頂長着狐耳,腰間冒出狐尾,完全一副狐妖狀態。
「哼、哼哼、哼哼哼哼…」
有着兩個像是糰子一樣的影像。
「小、小圓?」
美乃里笑着回道,「沒錯哦,哥哥。」
還沒等耕太理解了玉藻所說的話,小圓的手裏就冒出一把附着一堆裝飾的手杖,不知是哪裏取來的,還是用自己的神之力製造出來的。她揮舞着手杖,然後手杖的頂端開始發散着七彩光芒。
塵埃中浮現出一個人影。
爆炸激起的氣浪都蔓延到了耕太他們這裏。
她看着剛纔斬斷自己的武器的人,不由得脫口而出。
「誒?」
「嗯?還不明白嗎,哥哥?是我啊,是、我!」
這時未彌突然向着美乃里發起了襲擊。
北斗清治和南優子的朋友。

4
「你是——!」
糰子頭少女,梅津佳由。
「這是不是這麼回事呢?我已經有了和身爲神的哥哥不相上下的力量是吧?」
而武器被斬斷的未彌也呆住了。
「嗯嗯。是偶然哦。頭髮只是爲了讓她顯得有些長大就順手長長了…衣服是小圓自己穿着的,布偶也是。」
望、蓮、藍迅速跳到了耕太前面,像是要保護着他。即便如此,抑制不住的氣浪還是向着耕太的臉上襲來。耕太用雙手捂住了臉,眯着眼睛,拼命抵抗着。
眯成線一樣的眼睛,瘦削的臉龐,刻薄的嘴脣,還有短背頭,四岐的樣子似乎一點沒變。
四岐手中握着一把雙刃劍。
這個…奇怪的兔子布偶…是小圓自己變得?
未彌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幾乎等身長短的鐵錘,向着美乃里的糰子頭揮去。
這正是之前那個少女。
他用這把劍將未彌揮舞着的鐵錘自柄部切斷。
耕太正要向玉藻確認之際。
「爲了戰鬥啊,和敵人…」
不同於變身的時候,小圓這次擺出的是歌舞伎中亮相動作一般勇猛的姿勢,隨後叫喊道,
「哦哦哦哦哦?哦哦?」
只是表情之中似乎被完全剝離了情感。
耕太的身體突然顫抖着。
而穿着的衣服,不知爲何竟變成了薰風高中的制服。
「美——」
入侵者手中握着一柄劍。
「可是…難道、怎麼會?」
她向着走廊另一側完全昏暗了的深處投以銳利的視線。
「——喝!」
化身成梅津佳由的三珠美乃里笑着揮了揮手。
迴轉身體之際,她的黑色長髮化爲金色,也變得短了。頭上長出了狐耳,腰間冒出了狐尾。連身上穿着的衣服都變掉了,本應是白色連衣裙的衣服,散發出七色的光芒,變幻着形狀。
「真不愧是神之子啊…暴露了嗎。」
瞬間,小圓的身體放出光芒。
「嚕啦—!」
「—噠—!」
「美乃里…!」
耕太咬牙切齒地說道。
然後撲向了美乃里。
這是完全出於衝動的舉動。
憤怒、焦躁、恐懼,這一切。總之,如果再把美乃里放任不管,一定會出大亂子的,或許剛纔未彌也是出於同樣的預感才動手的。耕太的手中瞬時揮出一把劍。
散發着神之力的光輝的、天叢雲劍。
耕太持着這把光劍向着美乃里斬去。
卻被接下了。
接下耕太的光劍的,是與之形成對照的暗劍。
而持劍的人並不是四岐。四岐遵從着美乃里的指示,將那把黑色的劍扔給了她。
耕太放着光芒的劍和美乃里壓縮了的黑暗一般的劍對峙着。
劍刃交錯,明暗的光粒飛散。
「啊啊哈哈哈哈!」
光粒之中美乃里大笑着。
笑着,然後露出了本體。
一瞬間,美乃里由糰子頭少女梅津佳由的形態變回了原來模樣。就像小圓所幻化成的那樣,不加修飾的黑色長髮,白色的連衣裙。順便一提,沒有握着劍的那隻手,正抱着一隻巨大的布偶熊。
她的臉上,斜着一條深深的傷痕。
「美乃里!這傷是…」
「之前的戰鬥的傷疤哦,哥哥。上次戰鬥的時候,哥哥用這把劍給我留下的傷…算是難得的紀念呢,就留下來了哦!」
美乃里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正如美乃里所言,千鶴正倒在地上。
千鶴汗涔涔地看着她,說道。
「千鶴姐!千鶴姐!你怎麼了、千鶴姐!」
聽到美乃里如此說道,耕太瞪大了眼睛,後退一跳。
「喂、哥哥?你真的覺得以龍的力量就能封印住奇稻田姬嗎?奇稻田姬可是神哦!況且龍還是奇稻田姬的役使這樣的存在…不可能做到的吧?封印什麼的,不過是暫時的安慰劑罷了。沒錯,之前的戰鬥,我就已經達到了目的。就是奇稻田姬復活的這個瞬間啊!」
耕太跑了過去。
完全凍結了時間的流逝的世界、冰封的世界之中,唯有美乃里的大笑聲。
耕太呆呆地聽着。
她看着耕太,如此說道。
尾巴最終的數目,果不其然是九根。
「…須佐、能乎?」
「那個佳由醬…說最喜歡那兩個人…因爲那兩個人成爲了戀人…然後,自己被排擠到了關係之外…所以…」
「快…快離開我、耕太…大家也…快點!」
「千鶴姐!」
「須佐能乎!須佐能乎!見到你了!終於能夠見到你了!」
將他們彈開的,是千鶴的【氣】。
「——種子早已經種下了哦。」
「時間…到了。」
美乃里嗔怪地說道。
「千鶴姐…?」
宛如詛咒,宛如祝詞——
「呵呵呵…美乃里,我早就知道了」
說着臉色突變。
千鶴滿面的笑容,這是知道了無力迴天之後的笑容。
「耕太君和…望、蓮、藍、還有多由良、熊田,啊啊,還有朔來着…因爲大家的幫助,得到延續的時間,還有七龍們將她封印住拖延到的時間…可是,終究還是…」
變成了迸發着喜悅的笑顏。
「小圓是…希望…耕太君和…我的…所以…」
「話說這樣真的好嗎,哥哥。離別的時候已經快要到了哦!你看後面,你深愛的女孩正痛苦着哦。」
千鶴的身體中噴薄而出的耀眼的金黃色的氣。這股氣將千鶴由地板上抬起到半空中,於此同時千鶴的尾巴也一根又一根地增加着。
說着美乃里大笑着,而千鶴則是微笑着看着她。
嗚…千鶴痛苦地翻着身子。
不止耕太,蓮和藍,還有小圓,周圍的一圈人,都被千鶴彈開了。
「時間…?什麼時間啊、千鶴姐?」
看到耕太也出現在了圍着自己的人羣中,千鶴露出了一個淺淺的微笑。
耕太的眼裏淚水肆虐。
千鶴對此報以一笑,然後將視線轉移到了耕太身上。
然後轉身一看。
千鶴被蓮、藍,還有變身了的小圓團團圍着,努力地喊出了耕太的名字。
長着一根金色尾巴、八根漆黑尾巴的千鶴,激烈地放出黃金色的氣,緩緩地站立在半空之中,然後——
耕太被彈開了。
「耕太君…小圓就…拜託你了…」
「——千鶴姐!」
就在耕太叫喊着的時候。
「千、千鶴姐!千鶴姐!」
「耕太…君」
千鶴說的話讓美乃里停止了大笑,表情變得有些逞強。
這時耕太完全忘了背後持着劍的美乃里的存在——不過也並沒有來自背後的襲擊。
千鶴的臉上滲出了許多汗珠,呼吸也變得急促了。
圍在旁邊的蓮和藍,還有小圓也都哭着。望、未彌,還有玉藻和雪花正冷靜地和美乃里對峙着,也不時轉過來看上這邊一眼。這時望的臉色極其的恐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