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葛之葉
《我的狐仙女友》 · 西野勝海 · 1.1萬 字
『葛之葉』--
有些人站在耕太與千鶴這邊,有些人卻與他們敵對的組織。
其中站在己方這邊的人,是耕太所就讀薰風高中的老師砂原幾,以及八束高尾。
至於敵對的人,則是自稱耕太妹妹的三珠美乃里,以及其它各式各樣的人。
追根究底,『葛之葉』是什麼組織?
『葛之葉』是一個收拾邪惡妖怪的除魔組織。
這裏所謂的『收拾』,包含着打倒與治理兩種含意。
正如字面的意思,『葛之葉』並非只是打倒並消滅妖怪。雖然也必須視狀況而定,不過即使是再怎麼邪惡的妖怪,都會盡可能加以活捉,然後送進人類與妖怪共同成立的妖怪專用監獄。
換句話說,『葛之葉』可以說是專門處理妖怪的祕密警察單位。由於只是祕密單位,所以一般人並不知道他們的存在……
至於薰風高中的老師砂原與八束,爲什麼會是『葛之葉』的成員?
薰風高中,原本就是由『葛之葉』成立的學校。
成立的目的,是要讓妖怪更生。
有些被逮捕的妖怪,罪狀並沒有嚴重到必須送進監獄,也就是所謂的不良妖怪。其中外表看起來比較年輕的妖怪,就會被送到薰風高中就讀。
之所以要他們入學,是爲了要讓他們在學校這個環境裏,與人類共同生活。
這麼一來,不良妖怪就可以學習到在人類社會的生存之道……這就是『葛之葉』的目的。順帶一提,外表像是孩子、成人或是老人的妖怪,也有相對應的設施收容他們。比方說是幼兒園、公司、或是贍養院。
砂原與八束,是薰風高中的監視員。
身爲『葛之葉』一份子的兩人,負責監視薰風高中裏的妖怪們。看守妖怪避免他們逃跑,看守妖怪避免他們危害到普通學生。兩人就是擔任着這樣的監視工作……
然而,事有蹊蹺。
即使只是收養,但千鶴是那位『白麪金毛九尾狐』玉藻的女兒,而且擁有被稱爲『龍』的神祕尾巴。『龍』的力量無比強大,即使是擁有神之名的大海神加以攻擊也傷不了分毫。千鶴實在不應該算是不良妖怪。
事實上以美乃里爲首,『葛之葉』總部曾經派了好幾個人進入學校調查這件事。
四歧只是代理的當家。
剛纔發出聲音的是三珠四歧。
前者土門家的當家,其實即使想說話也沒辦法說。
「我不是這個意思!」
只不過,當家本人看起來就只是一個摔角手就是了--
坐在椅子上的宗仁,把地板踩得咚咚作響。這種缺乏威嚴的模樣,實在不令人認爲他就是『葛之葉』八大家系之一的七尾家當家。
此時……
一邊是形成銳利三角形的三白眼。
「囉唆。」
他穿着紅色襯衫與皮外套,明明在開會卻戴着墨鏡,嘴邊則是留着金色的鬍子。乍看之下宛如美式摔角手的這名壯漢,正是多多良谷家的當家,強尼·多多良谷。
她釋放出一股冷如寒冰的殺氣。
「七尾先生,我也聽過這樣的傳聞喔……北海道的人,不只是把螃蟹當成下酒菜來喫,連下午茶點心都是螃蟹……到了晚上就到薄野的螃蟹夜店、螃蟹酒吧度過熱情的螃蟹之夜……那邊居民的血型都是蟹型,星座都是巨蟹座……這就是我聽到的北海道螃蟹傳說……」
自古以來就擁有覺之血統的這個家系,運用這樣的能力創造出各種精密的道具。藉由覺的力量,不只能知悉道具使用者的意圖,甚至能解讀使用者的身體能力與技量等數據,創造出使用者能夠發揮得淋漓盡致的物品。
年齡是二十九歲。
坐在椅子上的嬌小少女--應該說,她依然還是個女娃。
「HAHAHA……這點子不錯喔,七尾先生。這麼一來,我就不用再看到你這張老臉了……」
環在刀法方面的造詣也是非比尋常。如果要形容她的實力,大概是多由良這種程度的角色根本不值得一提的程度。
殺氣逐漸擴展開來,充斥於整間會議室。
「妳很羨慕吧……?」
說出這句話的,是以毛茸茸的扇子遮住嘴角,全身紫色打扮的女性。
另外,關於至今不發一語的另外兩位當家……
「希望妳的冷笑話可以說到這裏爲止。八束高尾這個人確實在砂原的旗下,不過當家已經和他斷絕一切的往來,他與八束家早就沒有任何關係了,因此他也不是我的哥哥。」
雖然不得而知……但『葛之葉』目前正在召開會議。
身穿深紅色外套與長褲的她,是八束家的代理當家,也是那位八束高尾的妹妹。
四歧對環的視線視若無睹,以笑咪咪的表情回答着。
寬敞的會議室裏,擺着一張黑色的圓桌。
重複四歧這四個字的人,是擁有銳利眼神的女性八束環。
「八束大人,我可以理解喔……」
興致盎然探出身子如此詢問的,是一名頭髮與鬍子已經斑白,剛步入老年的男性。
「呵呵,呵呵呵……」
「Oh!螃蟹祭典?NO,NO,七尾!我也想一起參加螃蟹祭典啦!」
環以她銳利的三白眼,瞪向七尾與多多良谷的兩名當家。
四歧的這番話,使得環原本就銳利的眼神變得更銳利了。
他們是『葛之葉』的核心,八大家系的當家們。
告知這件事的是『葛之葉』八大家系之首--三珠家的代理當家,三珠四歧。
位於大樓林立的商業區正中央,最先進的智能型大樓。以『葛之葉公司』這個名稱租用頂樓樓層的『葛之葉』代表,正在會議室裏進行討論。
她擁有一頭平貼微翹的短髮,眼睛則是與哥哥一樣的三白眼。先不提她自己是否有這個意思,但她看向四歧的眼神非常可怕。
「她說要參加校外教學。」
望在一開始也是如此。望的哥哥猶守朔受命調查千鶴,她也跟着一起就讀薰風高中,並且就這麼定居了下來。自稱是耕太女兒的蓮與藍也一樣,她們被總部送進學校想要擄走千鶴,不過卻在過程之中背叛組織,就這麼成爲耕太與千鶴的女兒。
「說到北海道……就是螃蟹吧……」
其實,他的體內擁有妖怪的血統。
在『葛之葉』裏,八束家負責戰鬥任務。
宗仁的這番話,使得強尼·多多良谷聳肩回應。而且是以相當誇張的動作。
也就是三珠家、八束家、七尾家、土門家、多多良谷家、惡良家、九院家、以及砂原家共八大家系。
「八束閣下,九院閣下,現在正在開會,請有所節制。」
『葛之葉』是在這八大家系的指揮之下展開行動的。
「螃蟹傳說啊……聽起來真不錯,我要不要乾脆也搬去北海道啊……」
看到宗仁死性不改,環的語氣變得兇暴起來。
因爲原本的當家,也就是他的父親正臥病在牀。三珠家的當家病倒至今,已經經過了一年的歲月,不過四歧是一名非常稱職的代理當家。
「要是妳打算繼續講下去……就請妳做好覺悟吧。」
「那麼,就開始進行定期會議吧。各位,沒問題吧?」
她和四歧一樣是代理當家,理由也一樣是因爲現任當家,也就是父親正臥病在牀。不過原本應該是由哥哥,也就是由高尾來擔任代理當家纔對……
他是那對雙胞胎--蓮與藍的父親。那張紅黑色的臉,使他看起來只像個酒醉的大叔,但他其實有着高強無比的戰鬥能力,不愧是與八束家共同負責戰鬥任務的家系。順帶一提,他所使用的武器跟蓮與藍很像,是附有一條鎖鏈的鐵球。
有七名男女圍坐在圓形大桌子的周圍。
在完全凍結的氣氛中……一聲咳嗽粉碎了靜止的空氣。
即使是在『葛之葉』之中,九院家也是唯一隻由妖怪組成的家系。望的哥哥猶守望,原本也是屬於這個九院家。
「咦?是北海道?」
「怎麼啦,小環,妳討厭螃蟹嗎?是的話就早說嘛,我們可以改聊鮭魚或成吉思汗火鍋……」
「臭傢伙,你還真敢說啊。到時候我不准你來參加螃蟹祭典喔?」
響起了一個妖豔的笑聲。
環與九院都默默低頭致意。
「好了好了,八束閣下請別這麼說。寄宿在砂原身上的『支配者大人』是薰風高中的理事長,我想環小姐您肯定也知道這件事……不過砂原自己,目前也有擔任級任導師。到了校外教學的時期,要是她沒有帶領自己所負責的班級,應該會引入起疑吧?『葛之葉』的存在一定要保密……而且也必須監督妖怪,別讓他們在旅行的目的地作怪纔行。雖然他們要去旅行的地方是北海道,不過他們可不是去玩喔。」
頭髮側分的他以手肘撐着桌面,並且以雙手掩住嘴角,眼睛則是常保笑咪咪的柔和笑容。加上他的體格稍微瘦了一點,因此給人的印象就像是一名極爲普通,非常平凡的上班族。
「--九院閣下,妳說妳可以理解什麼?」
九院就這麼以扇子遮住嘴角這麼說着。
以美乃里爲首的『葛之葉』成員派人調查千鶴,究竟是想要尋求什麼?
環瞪向九院。
能看穿他人內心的妖怪--覺的血統。
「是的,薰風高中好像要舉行校外教學。」
一邊是化上濃妝的「女人」之眼。
聽到面帶笑容的四歧如此詢問,其它六人都點了點頭。
不只如此,「強尼」個名字也是他自己取的別名,並不是因爲擁有外國的血統--
「兩位,希望你們的玩笑可以開到這裏爲止。」
環的眼睛無聲無息瞇細了。
「校外教學……『支配者大人』還真是有興致。」
宗仁說着「別、別這麼生氣啦,小環……」並露出套交情的笑容,強尼·多多良谷則是說着「Oh,Sorry」並縮起他碩大的身軀。
沒錯,稱職得簡直達到過度完美的程度……
四歧是一名身穿深褐色西裝的青年。
九院也是將眼睛瞇細,以笑容承受着她這一瞪。兩人的視線展開一場衝突。
他仰望天花板呆呆張着嘴,口水已經幾乎要流出來了。這樣的他與四歧或環不一樣,身穿藍色的上衣與長褲……也就是俗稱工作服的打扮。
全名就只有九院兩個字。這個家系的當家,代代繼承着九院這個名字。
不過,圍繞着圓桌的八個座位,目前只坐着七個人。之所以空出一個位子,是因爲砂原家的當家砂原幾缺席。
砂原幾缺席的原因則是--
正如姓氏來源所顯示的含義,多多良谷家所負責的工作,就是武器與法具的開發。
此時,坐在宗仁旁邊的位子,頭上包着一條頭巾的金髮壯漢也加入了話題。
不得而知。
「校外教學?」
這名男性是七尾家當家,七尾宗仁。
大概是要用這個話題說笑話吧,強尼·多多良谷說完這段話之後,就發出「HAHAHA……」這種實在很可疑的笑聲。
宗仁驚叫一聲並且顫抖了一下,強尼也是。
「不過,即使已經斷絕關係,哥哥終究是哥哥……」
多多良谷家的「多多良」三個字,是從「蹈鞴」這個裝置的日文讀音而來的。這是鐵匠在冶煉刀劍的時候,爲了讓火焰燒得更加旺盛以熔化金屬,所使用的腳踩式鼓風爐。
不是在遠離塵囂的深山裏,而是在市內。
「OH,YES……」
她身上的衣服,是一件縫上閃亮金邊的深紫色禮服。她的頭髮也是紫色的,而且有着很明顯的波浪卷。她連坐的椅子都和旁邊的六人不同,是一張加了許多裝飾的奢華座椅,還朝着周圍釋放強烈又甜膩的香氣。
因此,她果然也是妖怪。
「呵呵……羨慕妳哥哥啊。和砂原小姐一起出發前往北海道的哥哥……」
她是蝶妖,在變身的時候,背上會展開一對鮮豔的紫色蝶翼。由於她的真面目實在過於妖豔,因此她的屬下們私底下不是以九院來稱呼她,而是敬稱她爲女王……據說她不只是以實力,也是以美貌來統治這支強猛的妖怪軍團……
她是九院家的當家。
「啊啊……把毛蟹的蟹黃,就像這樣啾,的吸進嘴裏,趁這個時候再喝一小杯溫熱的清酒,把嘴裏的味道帶下去……嗚,有夠棒!砂原家的小几還有『支配者大人』真是享受,啊~好羨慕啊~!」
他以頭髮側分並掛着笑咪咪的表情,像是上班族的臉孔安撫着兩人。
「羨慕?羨慕什麼?」
在曾經名爲出雲的這塊土地。
砂原與八束把千鶴放着不管,究竟是有着什麼考慮?
稍微介紹一下土門家與惡良家吧。
她頭上罩着一塊大大的白色頭巾,身上穿的是尺寸有些寬鬆,同樣是白色的一套衣眼,並且以一塊布遮住嘴。
這塊布上,有一個大大的×。
上門家在『葛之葉』負責法術相關的工作。這個家系的當家,擁有強力無比的靈力。也因此,當家只被允許進行最低限度的對話。
有一個詞叫做「言靈」。
意思是「言語之中蘊藏着靈威」。
比方說,有人說出「去死吧」這句話。即使是開玩笑,只要說出口成爲言語,對方就有可能真的會「死」……這就是言靈。
只不過如果是普通人,就不需要對此特別在意……然而土門家的當家可不能如此。
會死。擁有此等靈力的她要是說出「去死」這種字眼,對方就真的會死。簡直就是一種詛咒。
所以她不能隨便開口說話。
爲了代替言語,土門家當家的面前,放着兩個附有握柄的牌子。
其中一個牌子寫着「○」。
另一個牌子則是寫着「×」。
身爲土門家當家的這名少女,使用這兩個牌子表達自己的想法。要是用牌子不足以表達,就在白紙上用寫的。目前少女就是舉着「○」的牌子。
還有另一名當家沒介紹到。
說到惡良家的當家,就只是一個沉默寡言的人。
年齡不詳的這名男性,以一身漆黑的打扮默默坐在椅子上。他把頭髮剃成三分頭,臉上不只是戴着鼻環、耳環,甚至連眼皮都有金屬飾品,說他搶眼很搶眼,說他不起眼也很不起眼。
他沒有和任何人的眼神相對,就只是低着頭,呈現出一股陰森的感覺。或許是因爲惡良家負責暗地裏的工作吧。
比方說諜報,綁架,或是暗殺。
惡良家是一肩扛起『葛之葉』黑暗要素的家系。
換言之,『葛之葉』八大家系的當家分別是……
不只是七尾,多多良谷、八束、九院、土門與惡良等五家代表,也等待着四歧繼續說下去。
「接受處分……?」
「實在是非常抱歉……」
在普通學生差點犧牲的時候,原本是綁架對象的那名女學生,卻以她的力量打倒蟲子,避免了慘劇的發生。這種結果實在是令人感到諷刺。
五、多多良谷家的當家,美式摔角手。
五、多多良谷家。『葛之葉』的技術開發部隊。
「--環大人。」
說出這句話的人是四歧。
七、九院家。只以妖怪組成的特殊部隊。
七尾宗仁翻閱着桌上的資料。土門家當家同時舉起「○」與「×」的牌子並歪過腦袋。
「屬下犯錯就等於是我犯錯……那個可惡的蟲師,原本覺得他有點像某假面騎士,所以我還挺照顧他的說……對吧,七尾先生?」
「……我實在搞不懂。」
「那麼三珠閣下,另一名當事人……當時大鬧學校的監視人員,似乎是一切事情元兇的那個三珠家代表,現在在哪裏!」
「沒事……不提這個,七尾先生,之後你有什麼預定嗎?要不要去喫個螃蟹喝點小酒……」
會議室的門打開了。
「源……千鶴?」
「現在才適合討論?這是什麼意思?」
「怎麼啦,四歧小弟,你也想喫螃蟹?」
他們看起來,就只給人這樣的感覺。另外,砂原家之所以是『葛之葉』的監視塔,是仰賴寄宿在歷任當家的『支配者大人』之力。
「是的。忘記自己身爲監視者的立場,擅自採取攻擊薰風高中的行動,差點害得許多無辜的普通學生們犧牲……這樣的罪過實在是不能輕易饒恕,所以要給予相應的懲罰……妳說是吧?」
一、三珠家代理當家,笑咪咪的上班族。
他的這番話,使得強尼·多多良谷以金色鬍子包圍的嘴巴,化爲咧嘴竊笑的形狀。
七尾宗仁無力躺在椅子上。
「關於我們三珠家所犯下的過錯……以及砂原家的背叛。」
蓮與藍所接到的密令,是要擄走某名女學生。
「『八龍』……?」
就這樣,這場『支配者大人』的會議,在三珠四歧的主持之下順利進行--
三、七尾家的當家,酒醉的大叔。
一、三珠家。『葛之葉』整體的司令塔。
三珠四歧開始述說。
「三珠美乃里。那個被創造出來的孩子?『神之容器』……」
「啊~終於結束囉,結束囉。」
「這麼重要的事情,爲什麼沒有馬上報告?對了……您身爲當事者的那兩個女兒,七尾蓮與七尾藍在哪裏?我想從她們那裏得到一些具體的答案。」
雖說如此,但實際上卻是……
「砂原家的小几……?」
二、八束家代理當家,眼神兇狠的三白眼女。
「現在是笑的時候嗎!」
三、七尾家。同八束家。
八、砂原家的當家,溫柔的新任女老師。
七尾宗仁搔了搔自己花白的頭髮。在四歧述說這件事的時候,宗仁一直像是心有愧疚一樣喝着茶。
在衆人各自前往自己當家身旁的時候,負責輔佐環的西裝青年也定到她的身旁。
「啊,真是的,有夠累人。受不了,實在是不想老下去呢。我也像四歧小弟或小環那樣,把這個工作交給兩個女兒好了。」
「是……是啊!該怎麼說呢,很抱歉都是我女兒搞砸了……」
八、砂原家。『葛之葉』整體的監視塔。
☆
「是的。美乃里目前還在接受處分,所以很遺憾沒辦法出席。」
「刻意趁着砂原閣下不在的時候潛入學校……結果對薰風高校進行攻擊,波及到普通的學生?而且不只是三珠家,甚至連七尾家和九院家都和這個事件有關?我真的是第一次聽到,也真的覺得不可思議,不過最重要的是,你們不惜這麼做的原因,居然是要『擄走某個女學生』?而且這爲什麼會牽扯到砂原家的背叛?」
「沒、沒有啦~小環,關於這個……」
「喔、不錯耶!好好好,我們久違去喝兩杯吧!螃蟹螃蟹!」
那個代表,利用向九院家借來的蟲師妖怪之力,向薰風高中展開攻擊。
環的這聲怒吼,使得宗仁把背脊挺得筆直。
宗仁靦腆搔着腦袋。
「我也有掌握到證據。晚點再拿給各位欣賞吧,她在打倒蟲的時候使用『龍』之尾巴的影片……是的,一切都是從一年前,薰風高中音樂教室及校舍樓頂,發生爆炸事件的時候開始的……」
「呃、有!」
看到宗仁與強尼開心的模樣,環皺起眉頭,九院則是發出「呵呵呵……」的笑聲。惡良家的當家視若無睹,土門家當家的少女則是採出身子舉起「○」的牌子。看來她似乎也想喫螃蟹。
各當家的輔佐們,各自在走廊上待命。
「啊?」
「不……在最後,我想再提出一個議題。」
但他馬上就恢復成原本開朗健全的笑咪咪表情,並且從椅子上起身。
「嗯?怎麼啦,多多良谷?你想說什麼就直接說出來吧?」
「--那個代表,叫做三珠美乃里。」
七、九院家的當家,超高級夜店的媽媽桑。
然而任務失敗了。而且如果只有失敗那還好,然而負責監視蓮與藍的三珠家代表,卻在當時掀起一陣風波。
說出這句話並放出銳利目光的人,是八束環。
「啊……?」
「--關於螃蟹,各位可以晚點再喫嗎?」
九院恭敬低頭致意。
據說從神的時代活到現在的砂之精靈『支配者大人』……她是『葛之葉』的創立元老之一,因此總是守護着這個組織,避免組織朝着錯誤的方向發展。
六、惡良家的當家,沉默寡言的格鬥家外型。
「這應該怎麼說,抓鬼的反被鬼抓嗎?蓮與藍都被那個『某個女學生』完全收服了。沒有啦,大概是她們的媽媽太早過世吧,不知道是輸給那個傢伙的母性……還是輸給那對胸部……總之,因爲她們想陪在那個女學生的身邊,所以就這麼留在薰風高中了。雖然我叫她們回來好幾次了,卻一點都不肯聽我的話。真是的……」
「怎麼回事?這上頭……沒寫到這種事情耶?」
不過,強尼·多多良谷因爲戴着墨鏡所以看不出表情,應該早就知道這件事的宗仁像是無地自容搔了搔腦袋,九院則是靜靜露出微笑。
四歧的這句話,使得環恍然驚覺。
四、土門家的當家,沉默寡言的扮裝女娃。
「是的。而且她正是……那個惡名昭彰的『白麪金毛九尾狐』的女兒,也是我們『葛之葉』在漫長的光陰之中不斷尋找至今的『八龍』!」
不只是環,連土門家當家與惡良家當家,都睜大眼睛展現出驚訝的神情。
四、土門家。『葛之葉』的法術部隊。
終於,最後的議題也結束了。
「是的,這不在預定議題之內。只是因爲現在的狀況,很適合討論這個議題……」
四歧露出淺淺的笑容,並且開口說道:
「七尾閣下!」
「不過因爲這次的暴動,使得我們得到了許多的線索!就容我爲各位說明吧,砂原閣下欺騙我們,至今一直藏匿在薰風高中的存在……『某個女學生』的身分!她的名字,叫做源千鶴!」
距今半年前的四月,在三珠家的密令之下,七尾蓮與七尾藍前往薰風高中就讀。那個時候的砂原幾剛好被『葛之葉』召回,所以不在薰風高中裏。
「可怕的是眼神吧?我這雙眼睛是遺傳的。我的父親……還有離家出走的那個笨蛋,也擁有一樣的眼睛。真是的,我現在真痛恨我身上的這個血統……痛恨自己出生在八束家……痛恨自己是那個離家出走,把所有事情扔給我,那個不負責任哥哥的妹妹……」
「那麼,在我提出議題之前,我有一件事情要向各位表白。」
搔到頭髮整個亂掉的宗仁發出「啊哈哈。」的笑聲。
砰的一聲,環握緊拳頭往圓桌敲下去。
☆
「請問怎麼了嗎?看您露出這麼可怕的表情……」
在會議室變得鴉雀無聲時,環將視線投向四歧。
就像是被這樣的氣氛感染,強尼·多多良谷發出「HAHAHA……」這種外國人的笑聲,九院也發出「呵呵呵……」的笑聲。不過土門家與惡良家的當家,則是一成不變保持沉默。
「因爲砂原閣下她不在現場。」
以板着一張臉的惡良家帶頭,當家們紛紛來到走廊上。所有人都沉默不語,臉上掛着沉重的表情。
在這個時候,四歧笑咪咪的臉上,在一瞬間浮現出扭曲的笑容。
六、惡良家。『葛之葉』的諜報部隊。
二、八束家。『葛之葉』的戰鬥部隊。
「我的臉有那麼可怕嗎?」
「環……大人?」
「趕快回去吧。依照狀況,我們自己人可能會打起來。搞不好還要應付那位『支配者大人』……而且,也包含哥哥……」
「是,遵命!」
環與青年快步走向電梯。
有兩個人凝視着她的背影。
是七尾宗仁,以及強尼·多多良谷。
「事情好像會變得很棘手了……」
「Oh,YES……」
「螃蟹得晚點再喫了……」
「Oh,I am Sorry……螃蟹要晚點了……」
身材比較矮小的宗仁,挺直身子輕拍着強尼寬廣的肩膀。
前面有提到,多多良谷家的當家,代代擁有覺的力量。
這是以接觸來進行的心電感應,經由觸碰就可以讀取對方思緒的力量。
既然可以讀取,當然也可以反過來傳達自己的想法……
宗仁與強尼正以內心進行着交談。
(--我說強尼,你覺得小環怎麼樣?)
(是指她有沒有暗中和『支配者大人』串通嗎?應該沒有吧,剛纔提到八束高尾的事情時,她所展現出來的憤怒是千真萬確的,雖然他們之間應該還有留着一些骨肉之情……不過至少以目前來說,她和八束高尾並沒有私下往來。)
(會不會是她刻意讓我們這麼認爲的……)
(宗仁啊,你的心機實在嚴重得有剩呢。)
(只有你沒資格對我這麼說喔,強尼。你那種老是假裝成外國人的說話語氣是怎樣?)
坐起上半身的四歧身上,延伸出來的深色影子……影子裏冒出了一顆頭。
「一切都無須擔心。確實,『支配者大人』應該已經察覺到我們的意圖了。砂原幾這次就是因此而缺席沒參加會議吧。不過,這又如何?這次已經成功讓其它的當家們對『支配者大人』起疑了,之後就只要讓這樣的懷疑轉換爲確信就行……呵呵,這種事情易如反掌。因爲『支配者大人』欺瞞『葛之葉』並且將『八龍』隱藏起來,這是毋庸置疑的事實。之後只要證明這一點就行了……不然的話,即使動用『葛之葉』全軍進攻薰風高中,強行得到身爲『八龍』的源千鶴也無妨。」
在七尾宗仁、強尼·多多良谷與南希·多多良谷……更正,與多多良谷夏美進行讀心對話的時候,三珠四歧獨自待在沒有其它人的會議室。
四歧呼喚着這個名字並且起身。
「呼、呼呼呼……」
(雖然還是高中生,除了正室之外,居然已經有小老婆了。)
(宗仁啊,你剛纔說我太寵女兒,這句話我要原封不動還給你。)
強尼·多多良谷將墨鏡後方的視線投向走廊的另一頭,並且打響手指。
「嗯?也就是說,妳認爲美乃里是故意作亂的?九院,妳似乎忘了一件事,美乃里自己沒有使喚蟲的能力。雖然下令作亂的確實是美乃里,不過派蟲子攻擊薰風高中的不是別人,正是妳的屬下蟲師耶?」
(維持現狀……真的沒問題嗎……)
扭動身體,眼角浮出淚水的他繼續狂笑,最後終於從椅子上滾落。即使如此他依然在笑,繼縷狂笑。
(是的……不過……)
(我那種語氣並不是裝出來的。不過要是像那樣在講話的時候加上英文,你就會聽不太懂對吧?所以我現在纔會刻意用普通的說話方式,把我的想法傳達給你的。)
(不提這個……那個傢伙怎麼樣?)
(我在說源千鶴--的男朋友。)
(你啊,這可是宗家的一件大事耶,只不過是女兒罷了,就讓她拼命一點吧。)
(所有方面……像是那個異常囂張的八束丫頭……那些似乎在打什麼鬼主意的老頭子……還有逃往北方的『支配者大人』……以及……)
「妳指的是哪一方面,九院?」
「總之先不提這個,說說北海道吧。九院,就來看一場好戲怎麼漾?那些野獸們,將會採取什麼行動……那些即將絕種的狼,面對好不容易找到的公主小姐,究竟會演出什麼樣的戲碼?哈哈,真是令人滿心期待。就試着在旅行的過程中,引發一些不吉利的事情吧,這麼一來薰風高中馬上就會瓦解……好啦,說到北海道就是螃蟹。九院,我們就一邊喫螃蟹一邊等待吧?等待佳音的到來……」
此時,某處響起了一個女性的聲音。
裏頭的四歧讓身體深深靠在椅背上,並且仰望着天花板。
(他們也不是自願要生病的,要是怪罪他們的話也太殘忍了……何況,或許還會出現另一個大腦。)
(所以……我纔會感到不安……)
蝴蝶停在仰躺的四歧所伸出的指尖上。
宗仁詢問着強尼。
「妳是爲了什麼而不安成這樣?我們目前所擔心的事情,就只有源千鶴是否真的是『八龍』……不過在半年前的那個時候,將蟲子大軍焚燒殆盡的毋庸置疑就是千鶴。是千鶴獨自發現的六條『龍』,這一點肯定沒錯。因爲目擊那一幕的,並不是只有美乃里而已……我說的沒錯吧,鵺?」
原本只是暗自竊笑,後來終於放聲轉變爲瘋狂的笑。
四歧笑了。
(你也太寵女兒了吧!那個危險的對象,我家的女兒可是喊着「媽媽~媽媽~」纏着她不放耶……她們那樣不知道有多危險……上次在海邊好像也被捲入一個大麻煩……嗚~!)
(宗仁啊,雖說是宗家的一件大事,不過我們再怎麼努力,也沒辦法從基底改變整個『葛之葉』。你應該也知道吧?我們終究只是棋子……只是依照大腦的指示行動的手腳。)
☆
躲在他影子裏的鵺,除了探出半個頭之外,又伸出了一隻手。她把手變化成螃蟹的形狀,並且喀嘰喀嘰……動着其中的一根蟹蝥。
在幾乎已經沒有其它人的走廊上,唯一的聲音就是他的笑聲。
(四歧大人……)
(她說不定是『八龍』,我怎麼可能讓我可愛的寶貝女兒,接觸那麼危險的對象?)
(可是……)
「妳知道吧,九院?鵺是人造妖怪……即使美乃里說謊,鵺也不會說謊,因爲她被打造成無法說謊的個性。而且鵺總是陪伴在美乃里的身邊。所以美乃里無法瞞着我們打任何的鬼主意,因爲鵺將會全部泄漏給我們知道……安心了嗎,九院?」
「我的名字是夏美,可以不要叫我南希嗎,爸爸?」
九院並沒有回答。
宗仁一副出乎意料的模樣,並且真的發出聲音回問。
宗仁真的開口發出了「啊,哈哈哈」的笑聲。
在剛纔的會議裏,提到美乃里的時候瞬間浮現的那個扭曲笑容,如今毫不掩飾顯露在四歧的嘴角。原本笑咪咪的眼神,也浮現出某種閃耀卻昏暗的光芒。
(喔~這傢伙確實是個大人物……等等,你是在說誰?)
強尼感慨地如此回答。
「九院嗎……怎麼了?」
「這種事情我當然知道!問題在於要聽從哪個大腦啊!現在最傷腦筋的,是我們並不知道這兩個大腦分別在想些什麼。追根究底,原因都在於三珠家的那個小夥子……可是『支配者大人』居然也做出隱藏『八龍』的這種行徑……可惡,三珠家的老頭跟八束家的老頭,居然都在這種時候臥病在牀……)
四歧仰躺在地上,任憑狂笑造成的呼吸急促讓胸口不斷起伏,並且如此詢問着蝴蝶。
(剛纔說的那個傢伙,你的女兒曾經見過吧?)
(是個大人物喔。)
(九院家的妖怪,居然不是聽從我這個當家的命令,而是聽從了美乃里的命令……這實在是匪夷所思的事情……爲什麼……)
白髮遮住其中一邊眼睛的女性--鵺,維持着從四歧的影子裏探出半個頭的狀態點了點頭。
(宗仁啊,並沒有任何人說你沒念什麼書吧?)
(你這個笨蛋。等等,咦?她不是看過源千鶴本人的內心嗎?)
「--啊?」
是的,她就是之前幫耕太製作戒指給千鶴,製作項鍊給望的那名女性--真實身分是覺的那名女性。
聲音傳來的方向,有一隻不知從哪裏飛進來的鮮豔紫蝶翩翩飛舞着。
四歧輕輕發出「呼……」的笑聲。
空蕩蕩的房間,無人的圓桌。
雖然他們進行着這樣的對話,不過從旁人看來,就只是一個惋惜喫不到螃蟹而難過的摔角手,以及一個正在安慰他的酒醉老頭而已。
走廊的牆邊,站着一名與強尼一樣包着頭巾的女性。
「如果妳接下來要問的是美乃里,那我的答案並沒有改變。美乃里至今成爲我們很大的助力,而且今後應該也會成爲很大的助力。我們還需要那個傢伙的力量。」
蝴蝶在四歧的面前匆忙拍着翅膀打轉。
並且把蝴蝶停留的指尖移到自己的鼻尖前方。
(是的,美乃里在薰風高中引起的暴動,讓我們得以確定源千鶴是『八龍』……可是,當時的暴動也使得『支配者大人』察覺到我們的意圖,這也是事實……當時其實完全沒有刻意把事情鬧大的必要……不是這樣嗎……?)
(確實……她成爲了很大的助力……然而,這只是以結果來說……)
「Hey,來吧,我的女兒,南希……」
是擁有一頭美麗白髮的女性。
「身爲九院的妳,有什麼好怕的……假設美乃里真的有什麼企圖吧,不過美乃里無論如何,都無法瞞着我們進行她的企圖。美乃里在我們面前無法保有任何的祕密。九院,妳肯定也理解這一點吧?」
(我自己也沒這麼說啊!真是的,你這個傢伙……)
(怎麼了,換句話說就是我聽不懂英文?你是這個意思嗎?)
四歧朝着指尖的蝴蝶投以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