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山田耕太的重罪與輕罪

耕太走在一條充滿濃郁香氣的通路上。

令人食指大動的香氣。不知道是漢堡排還是牛排的某種肉燒烤之後發出滋滋聲迸出油脂的味道。天婦羅或油炸食物被炸得酥脆的味道。牛肉醬汁甘醇又帶着香料氣息的味道。咖哩慢火熬煮的味道。

現在的時間，是下午四點半。

所以耕太的肚子還沒有很餓。原本應該如此的。

然而，耕太的口中卻分泌出滿滿的唾液。

咕嚕一聲嚥下口水之後，接着輪到肚子裏的蛔蟲咕嚕咕嚕響了。這個聲音輕易穿過耕太所穿的厚外套、學校制服上衣、襯衫和領帶的層層阻擋傳到外界。咕咕咕〉啾嚕～咕嚕～咕嚕～

哇、哇哇哇。

耕太連忙按住肚子。然而聲音都已經發出來了，這麼做並沒有意義。

「啊嗚……？」

耕太悄悄觀察着前方。

光源只有天花板的日光燈，有點陰暗的走廊。在紙箱隨意堆放在深處的這條通道上，耕太凝視着走在他前面這名女性的背影。

是一名成年女性。

純白襯衫加上漆黑的西裝背心與長褲，一身中性的打扮。現在她背對着耕太所以看不出來，但她的領口有一個蝴蝶結。頭髮是柔和的栗子色，以髮夾緊貼固定成圓形的輪廓，除了髮際有點長之外，整體來說是削短的髮型。

這名女性，是店長。

正如服裝所示，是餐廳的店長。

雖說是餐廳，但並不是高級的名店，是一間稱得上家庭餐廳的大衆餐廳。不過身爲店長的她擁有銳利的眼線與英挺的鼻樑，加上臉上的表情總是緊繃，所以感覺上不太適合接待闔家光臨的客人。

店長前進的腳步沒有變化。

她也沒有回頭看向跟在身後的耕太。看來剛纔耕太肚子發出的響亮聲音並沒有被聽見。

耕太鬆了口氣，並且心想。

仔細想想，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輕咬，吸吮，使得千鶴喘不過氣。尖端變得更爲堅挺。

然而，千鶴學姊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應該是……尾隨而來的吧？有可能。非常有可能。因爲，如果是她的話……

說着「謝謝」並且低頭致意的時候，耕太終於察覺了。

就這麼張着嘴巴的耕太移動視線一看，更衣室的門是開着的。記得剛纔看到的時候是關着的，也就是說，千鶴是從那裏出現的。

然而，這麼一來，我就沒辦法獨當一面了……

耕太發出「唔」的聲音顫抖了一下。

「別客氣。」

千鶴笑了。耕太回過神來才發現，千鶴正側坐在他的大腿上。千鶴的臀部，被過膝襪包裹的大腿，以及僅存沒有被過膝襪包裹的大腿部位——所謂的『絕對領域』——這是班上的月見同學之前教我的名詞——緊密壓住坐在椅子上的耕太。好柔軟，好溫暖。

「嗚……客人，別這樣，啊啊、好用力……」

「當時你明明對我們說『我今天有點事情要辦～』這種話，沒想到你要辦的事情，居然是打工的面試……是嗎？」

之所以瞞着學姊想打工……是有原因的……

「來，現在馬上爲您送上～！」

接着，某種溫熱柔滑的物體進入耕太的口腔。是舌頭。水亮，柔滑，溼潤的觸感。耕太的口腔遭受到舌頭的蹂躪。啾啾咕啾～

「麻煩在這裏等一下。」

「來吧，客人……請趁新鮮的時候慢慢享用……」

決定要說出打工想法而開口的耕太又被打斷了。這次封住耕太嘴巴的不是嘴脣，而是千鶴的聲音以及她扭動身體的動作。

任何的初次體驗都會令耕太緊張，更何況是面試。是的，面試。要直接面對那位店長回答問題，並且以耕太的態度以及回答問題的內容，決定耕太是否錄取。店長會問什麼樣的問題呢……啊啊，真是的。要是趕快結束該有多好，像這樣出現等待的空檔，反而會令人坐立不安。

還沒有確定會在這間家庭餐廳工作。這件事是接下來纔要決定的。經過店長的面試之後決定。

千鶴的臉更加逼近過來。

「啊啊、這位客人，實在是非常抱歉！」

「剛纔客人點的並不是牛奶，對吧！是特濃千鶴鮮乳纔對！現榨的！」

好、好尷尬。

「啊啊……」

我……想要長大成人……想要成爲足以保護千鶴學姊，有資格娶學姊進門，頂天立地，獨當一面的大人……所以，我想要知道『工作』的真諦……可是如果告訴千鶴學姊我要打工，學姊就會想和我一起工作……是沒錯啦，要是能和千鶴學姊一起工作，我也會覺得很可靠，很開心，很高興，然而……

在耕太身旁露出甜美笑容回應的她，正是源千鶴。

「耕太，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

他發出「呼～」的聲音嘆了口氣。

味道？味道嗎？

嗯，這種纏在味蕾上擴散開來，甜而不膩的味道……與剛纔所喝的牛奶有着另一番風味，柔順無比的滋味……啊啊，入喉的口感也是輕盈帶着芳香……

所以，耕太獨自坐在椅子上等待店長。孤單等候。

「那、那個，千鶴學姊……」

耕太低着頭跑到店長身邊。

因爲緊張，也因爲害怕。

呵呵，嘻嘻嘻……

唔、唔喔、啊唔……

是的，耕太的智庫已經被千鶴的乳庫搞得瓦解、破產並申請公司重組了。身爲人類的抑制已然消失，如今位於這裏的是一隻野獸，只是一隻喜歡胸部的野獸。胸部萬歲～胸部萬歲～

「爲什麼要瞞着我？」

耕太這樣的心聲，並沒有化爲言語。

首先，是她的穿着打扮。

耕太微微張開的嘴被封住了。被千鶴的脣。

「是嗎？總之，真的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乾脆就讓我解脫吧！大刀闊斧！」

荷士登～

千鶴踏出腳步，就這麼側身對着耕太停下來。接着她轉動眼睛凝視耕太，嘴脣隨着別有含意的笑聲浮現微笑。

因爲，應該位於通道前方的中央廚房，正源源不絕傳來煎煮炒炸各種製作美食的聲音，耕太肚子叫的聲音被蓋過，並不是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耕太則是往後縮。縮到身體喀咚一聲靠到椅背才停止動作。

耕太尷尬的原因，是因爲正如千鶴所說，他想要瞞着千鶴在外面打工。在今天課程結束之後的放學時間，千鶴她們一如往常找耕太一起回去，但耕太只說了一句『有點事情要辦』就道別離開了。他就這麼獨自來到這間餐廳，完全沒有透露自己要打工的事情。

千鶴眯細雙眼露出甜美的笑容，緩緩將臉湊了過來。

「怎麼了？同學，往這裏走。」

然而，爲什麼？

因爲，這是我出生至今的第一次面試。

「耕太，你要面試？爲了打工？」

耕太來到這裏面試，是爲了得到出生至今第一次的兼職工作。

非常適合。千鶴烏黑豐盈的秀髮留到腰際，只看外表的話是一名非常賢淑的女性，這套服裝非常適合她，而且笑容也無懈可擊。

耕太不自覺緊繃的身體，緩緩放鬆了力道。

盡情品嚐之後，千鶴的嘴脣離開了。

「咦……啊、特濃千鶴鮮乳……千鶴鮮乳……千鶴鮮乳？現榨的？」

不行，不可以這樣。

啾噗。

「千鶴學姊……我、我想，成、成成、成爲大人……」

千鶴學姊，爲什麼會在這裏？

心臟跳得好快。總之就是跳得好快。

我什麼都沒說。

露出微笑的狐妖戀人，使得耕太嚇了一跳。他驚訝得就這麼張着嘴巴合不起來。

一口含定。

「客人，看來您似乎心浮氣躁耶？」

千鶴和耕太不一樣，並不是穿着薰風高中的制服。

接下來，我將要在那間廚房工作了。會和前輩們一起煎煮炒炸……這倒不會。不過，我將會努力把碗盤洗乾淨……

因爲千鶴學姊一定會幫我，會幫我完成所有的事情。萬能又成熟的千鶴學姊，將會幫助稚嫩的我。可是，如果我一直接受協助，我將會永遠沒辦法成爲獨當一面的大人……所以……

耕太拿起這個裝滿白色液體的杯子湊到嘴違。是冰牛奶，很好喝。現在是十二月中旬，無論以時期或氣溫來說都是冬天，但室內的暖氣很強，反倒會令人微微冒汗。因爲流汗和緊張而口乾舌燥的耕太，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將牛奶一口氣喝光，溫醇的餘味在喉嚨與舌頭擴散開來。

口腔被翻弄、輕舔，舌頭交纏在一起……然後解開。

這是耕太正要接受面試的這間餐廳裏，女服務生所穿的服裝。

面試地點，是店裏深處的員工休息室。

「抱、抱歉！」

「客人……請問味道……怎麼樣？」

相對的，她穿着筆挺的白色上衣，胭脂色的飄逸裙子，頭上戴着侍女髮帶，胸前是紅色緞帶，腳上穿的襪子……則是長達短裙下方的黑色過膝襪。

隨着咚的聲音，桌上放了一個玻璃杯。

無須刻意邀請，耕太就開動了。

「應該是鯉魚纔對吧？」

鮮的。鮮乳。不是『新鮮的牛乳』而是『鮮嫩的乳房』。即使嬌滴滴向兩側擴展開來，即使沉甸甸往下方伸展出去，依然會因爲反作用力而往上彈，宛如那舉世聞名的荷士登。堅挺向上的粉紅色尖端，正不斷引誘着耕太進入千鶴鮮乳的世界。胸部萬歲～

耕太的戀人，高中三年級學生。所以對於二年級的耕太來說，是比耕太大一歲的戀人，實際年齡則是還要更大。因爲她是活了四百年歲月的狐狸妖怪。

耕大想像着不久之後的將來，雙腳與肩同寬站在原地輕輕握起拳頭，不過店長的聲音使他回過神來。轉頭一看，店長站在通路旁邊的一扇門前凝視着這裏，而且微微皺眉露出訝異的表情。

「好了奵了。請喝下這個放輕鬆點吧。」

這個房間並不大，五六個人就足以擠滿這裏。裏頭有一張白色的桌子，鐵管椅子隨意並排在周圍。凌亂的程度也蔓延到桌上，小鋼珠之類的攻略本或是漫畫雜誌，被翻閱之後隨意放置在桌上，位於正中央的菸灰缸，則是已經塞滿了菸蒂。

因爲剛纔帶耕太來到這裏的店長，在留下這句話之後就離開了。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麼事，店長剛帶耕太進來，就有其他員工請店長過去了。

耕太位於這間充滿香菸與化妝品等成人味道的房間裏。獨自一人。

她的舌頭依然微微吐出。耕太的舌頭就像是被千鶴的舌頭牽引，也跟着伸了出來。輕輕地……就只有舌尖輕觸，兩人的舌頭不斷伸長，到最後終於完全分開。

「呵呵……」

此時。

好像有某種，甜甜的東西，跑出來了？

耕太已經沒有後退的餘地了。千鶴的笑容緩緩逼近充斥於整個視界，覆蓋了一切。就在耕太開口想要解釋的這個時候。

終於，耕太開始心神不寧。

遞到耕太面前的，是以純白胸罩包裹的雪印、明治森永小巖井乳業。不只如此，千鶴毫不猶豫將胸罩往上拉。

啊啊，不過話說回來，耕太的心臟正跳得好快。噗通噗通。

啾～唔啾～唔啾啾～吸吮。被問到味道，使得耕太加重力道吸吮，吸到天旋地轉。啾啾啾～啾～……滋譁～

啊嗯啊嗯，啾啾啾～

然而千鶴卻展現出俐落的動作。她迅速解開被豐滿胸部撐得緊繃的上衣鈕釦，敞開胸口，將裏頭的雙峯釋放在外。

「呃、那個，那是……」

爲了分散思緒，耕太試着在房內東張西望。確認房間深處的門後似乎是更衣室，眺望貼在牆上的班表，打開面前桌上的漫畫月刊。由於剛好翻到女孩裸露胴體的頁面，所以耕太連忙闔上漫畫。

「那當然了，要打比方的話……就像是砧板上的鰣魚。」

澤西牛～

源千鶴。

令耕太感到驚訝的原因很多。

「——慢着，唔咦咦～？」

耕太終究是鬆開嘴巴了。

他抬頭看向溫柔坐在自己身上的千鶴，並且詢問。他不得不問這個問題。

「千、千鶴學姊，這、這這，這是什麼～？」

「哎呀，這位客人，怎麼了嗎？」

「不，居然還問我怎麼了，那個……奶、奶奶……從奶奶裏、出來了……」

「奶奶從奶奶裏……出來了？」

耕太用力點了點頭。

「這位客人，奶奶從奶奶裏出來，這不是很理所當然的事情嗎？」

「啊、對……對喔。說得也是。」

耕太說完之後再度含住。一口含定。

啾啾吸吮，唔～甜的……好甜好甜……好好喝……啾～

「——慢着，不對啦！這完全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吧！如果要讓奶奶……有奶奶出來的話……必須要懷小孩纔行！」

「所以說，就是這麼回事羅。」

親·愛·的。

千鶴在耕太的耳際細語。

「意、意思是……」

可愛的寶貝，我的寶貝，小嬰兒你好？

耕太凝視千鶴，隨即千鶴微微羞紅臉頰，臉上露出極爲溫和的笑容，將視線往下移到自己的小腹，並且以雙手緩緩撫摸腹部。

「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的表情一下子就解除彆扭化爲笑容。她身爲狐妖的特徵，那對眼角微微上揚的眼睛，也馬上跟着展露笑意。

「嗯？做過？做什麼？」

不對，笑的人肯定是千鶴。可是，咦？

不知道身體將會變化到何種程度……必須要趁着來得及挽回之前！現在已經達到會冒出像是乳汁的氣，簡稱乳氣的程度了，必須控制在這個階段纔行！要趁現在成爲大人，和千鶴學姊以正常的方式相愛！以非常非常正常的方式！

她看到耕太，就停止了動作。

「唔……唔唔，非常好。接着，輪到這邊……」

耕太抬頭看向坐在自己大腿上的戀人，發出小小的尖叫聲。

哈、哈哈、哈哈哈。耕太無力地笑着。

身穿西裝背心、長褲加上蝴蝶結，將栗子色的頭髮削短並梳得服貼，令人感覺有些冷酷的這名店長，進入了休息室。

這這這、這是怎麼回事～！

一口含定。

然而，還沒有進行到最後。

千鶴咧起嘴，臉上浮現一種異常開心又得意的笑容。

「那個……千鶴學姊，我們，是在什麼時候……做過的？」

「大、大騙子～！千鶴學姊是大騙子～！明明說過不會再騙我了～！」

「可、可是，很甜，很美味……」

頭上傳來某人噴笑的聲音。

千鶴的身體，也變成這樣了？

「呀、啊啊啊啊啊～！」

我要儘早成爲大人。成爲頂天立地，獨當一面，隨時都可似迎娶千鶴學姊入門的大人。要在能力可及的範圍內儘快達成。

「因爲……千鶴學姊是因爲我，纔會變成這種會分泌母奶的身體……」

啾啾，啾～

「每……每天……？用嘴巴吸……」

看着無比柔軟卻蘊含張力與重量的這間工廠，耕太輕聲說着「沒、沒辦法了……」並感恩以嘴巴接收產品。

「怎、怎麼了？天啊，耕太，別哭了……」

爲此必須……必須？

耕太臉上的血色逐漸褪去。

總之，耕太也在不知不覺的狀況下，進行了這樣的鍛鏈法。

緩緩地……從耕太臉頰滑落的東西，是淚水。

耕太可以斷言。總之，除了最後一線之外，幾乎都……不過，只有會生小孩的那個行爲，耕太絕對沒有做過。

「我說，這終究只是『氣』，只是湊巧會從我的胸部前端冒出來而已……來，仔細看，不是液體對吧？會溼是因爲耕太的口水。」

「吸吧。」

同樣的房中術效果……

當時如此怒罵的爺爺，眼中似乎隱約閃着光芒，難道是耕太多心了嗎？總之，耕太依照爺爺的這番吩咐，即使轉學至今已經一年多了，也完全沒有和爺爺連絡過。由於轉學第一天就認識千鶴，耕太絲毫沒有感受過寂寞的心情，而且更重要的是，耕太煩惱着要怎麼向爺爺說明千鶴的事情。千鶴並不是人類，是狐妖。雖然耕太一點都不在意千鶴的真實身分，不過爺爺又如何呢？

「……啊？」

「嗯？嘻嘻、嘻嘻嘻嘻嘻……想知道嗎～？」

「嗯～……這樣啊……」

「抱歉讓你久等了，開始面試吧——」

「唔咦咦咦咦～！」

「呵呵……耕太好像小嬰兒……」

耕太緊抱着千鶴。

有人進來了。

「耕太……你的『氣』處於非常充沛的狀態對吧？甚至非得要每天幫你宣泄纔行……就和那個一樣。我啊，也因爲和耕太過着充滿愛情的每一天，結果基於同樣的房中術效果，我的氣也是洶湧澎湃，簡直充斥在全身的每個角落，所以纔會滿溢而出。『氣』會從這裏滋譁～冒出來。」

這算是……自作自受吧……

確實，每天無視於時間與地點……但是生小孩的行爲本身卻依然未遂，所以當然不算是普通的情色行爲了。

我以出乎預料的方式，成爲大人了！

「啊啊……千鶴學姊……」

是我的錯。

其實這可以說是預料之內的狀態，因爲這種愛情行爲，並不是只有耕太一個人就能進行的，是和千鶴共同進行的作業，那麼，千鶴的「氣」當然也會如此。

自己還是學生，還在接受爺爺的養育。啊啊，說到爺爺，要是爺爺得知這件事會怎麼想？爺爺還不知道這件事，姓辛不知道耕太和千鶴是情侶。

耕太心中密佈著名爲悔恨的烏雲。沒錯，都是我。全都是我的錯。因爲我還是個小孩子……因爲對自己還沒有自信，所以感到害怕，明明千鶴學姊總是向我渴求，我卻一直逃避，一直用『軟綿綿彈跳枕～！』打馬虎眼……所以，千鶴學姊的身體，才終於，變成這樣……

「所以，那個，不可能會有小孩纔對……咿！」

簡單來說，所謂的房中術，就是進行不平凡的情色行爲，一種特殊的鍛鏈方法。雖然耕太也不清楚詳情，不過似乎是「做而不泄」這種非常辛苦的事情。

像我每天幫耕太做的一樣……知道了嗎？」

「和耕太一樣。」

「對不起，耕太。我剛纔說我有小孩……是開玩笑的！」

「那麼，既然你已經接納這種說法，來，這是今天的份。」

與耕太至今所吸不同的另一個飲用口湊過來了。新奶類。耕太在含住，吸吮及飲用的過程中心想，原來如此……確實不是液體。雖然很甜，但會在口中消失，輕盈化爲氣體消失。清爽的餘味就是來自於此吧……

然而卻忽然變成這樣了。爺爺，對不起，您要抱曾孫了！

「咦？」

「……是。」

「咦？」

因爲我還不是大人！還沒辦法負責！

千鶴摟住耕太的頭這麼說着。

「好了好了，就喝點這個消消火吧，客人。」

「原來我的『氣』這麼美味啊……呵呵，太好了。因爲今後每天都要讓耕太用嘴巴幫我吸出來，所以又甜又美味當然比較好羅！」

耕太啾啾吸吮的動作也停止了

因爲真的很好喝啊！好甜！啾啾，啾～！

然而，很遺憾的，目前準備得不夠充分。

「嗯，每天。因爲本來就該這樣吧？說到『氣』會從這裏冒出來的原因，就是因爲我體內的『氣』太過高漲了，要是放着不管，有可能會像上次的耕太一樣引發天大的意外。所以，爲了避免這種結果，每天耕太都要幫我啾，地吸出來，讓體內的句氣』減少纔行，就

抵到面前了。飲用口在耕太的嘴角搖晃。

「啊……嗚。」

「請務必告訴我。」

真的是自己播下的種。

『聽好了，耕太，千萬別寄信給我，也不可以打電話，電報當然也不行。我也不會和你連絡。以你的年紀，你已經必須離巢成爲獨當一面的男人了……即使感到寂寞，你也要忍耐。總之，如果實在是太難受在半夜偷哭的話，那也是無可奈何的。只是掉幾滴眼淚的話無妨，嗯……什麼？你說爺爺會比你寂寞？兔崽子！耕太，你竟敢開你爺爺的玩笑！』

也因此，耕太體內的「氣」不斷高漲。

「……啊、話說千鶴學姊，既然還沒有小孩，那爲什麼會有這個？」

噗。

「討厭，如果是色色的事情，我們不是每天都在做嗎？」

「唔啊啊啊啊，抱、抱歉，對不起，千鶴學姊！我……我是笨蛋！我居然會懷疑千鶴學姊……對不起！」

不然的話，維持現狀的我們，不知道將會演變到何種程度。

千鶴說着這種孩子氣的話語，並且嘟起嘴脣。

耕太從鄉下轉學到這間學校的時候，爺爺是這麼說的。

他害怕自己就這麼被鄙視，害怕就這麼被討厭，所以才緊抱住千鶴。我真是差勁透頂！耕太將臉埋在裸露的雙峯中，像要抹掉眼角淚水般使力緊貼搖晃。對不起，對不起！

瞞着爺爺至今是自己的錯，而且更重要的是，如果沒有播種，當然就不會結出果實。沒錯，都是因爲我在千鶴學姊體內播種……

「就、就是，播種……不對，就是那個……色色的事情。」

嗯？等一下？

沒錯，我就是爲此而來到這裏的，我想要打工……

呼溜。

所以，耕太下定決心了。

啾～～～～～！

「原因並不是只有耕太一個人……何況，這又不是母奶。」

「是沒錯！確實是這樣沒錯！可是，並沒有……做到最後……」

——我要，成爲大人。

正要抱住腦袋的耕太，說聲「不對」並且放下雙手。他有覺悟。他當然有所覺悟。情侶相愛的結果，當然就會得到愛的結晶。

她裸露着尖端被耕太唾液潤溼得閃閃發光的雙峯，直到剛纔的笑容宛如一場夢，千鶴就這麼以毫無感情的眼睛看着耕太。沉重的空氣。

門打開了。

一瞬間，時間凍結。

如今他的身體，每天至少要將「氣」釋放五次纔行。因爲要是不這麼做的話，「氣」就會滿溢而出，造成周圍非常大的困擾。事實上也曾經發生過一次。全校學生都受到波及的那場騷動……耕太並不想讓歷史重演。

是的。耕太確實每天都在做。而且時間不只是晚上，有時早上一醒來就馬上開始，白天也會在學校找地方做，毫無節操的程度，甚至連耕太自己都感到沮喪。

千鶴臉上的表情消失了。

兩人處於不知如何形容的姿勢與狀態。何況耕太嘴裏還吸着胸部。

「人家又不是騙你，是在捉弄你。這只是普通的玩笑話，開玩笑是紳士淑女應有的處事風範喔。豪門豪門，甜蜜蜜～！」

挪到耕太面前的，千鶴鮮乳軟嫩製造工廠。

內心大受動搖的耕太忽然用力吸吮，使得千鶴髮出近乎尖叫的聲音，並緊緊抱住耕太的頭。面對這聲尖叫，店長顫抖了一下之後僵在原地，手上的信封落到地面。那是裝着耕太履歷表的信封。

千鶴的身體完全失去力氣。

並且發出「呼～呼～」的聲音大口喘氣。

「沒……沒力了……被吸到，沒力了……討厭，耕太真是的，不可以吸得那麼用力啦……啊、啊啊……」

千鶴差點就從耕太的大腿上滑落。

耕太連忙將她抱起來。

一邊抱起來，一邊看向店長。

「那、那個，這、這是，是因爲……」

「你……你們兩個在做什麼！到底在這裏做什麼！」

「就是……啊啊、就是……」

「居然把女人帶到面試地點……雖然確實讓你等得有點久，但是就算這樣，居然讓自己的女朋友穿上店裏制服，這個叫什麼？角色扮演？居然讓她換上衣服之後吸她胸部，用這種荒唐的行爲打發時間……這太過分了吧！」

啊啊，因爲完全是事實，所以甚至沒辦法解釋！

「真是污穢……最近的年輕人都是這副德行，受不了……！」

店長丟下了這番話。

對這番話有所反應的，是被耕太抱起來之後，意識應該還沒清醒的千鶴。

「……你說什麼？」

她掙脫耕太的懷拖站了起來。

接着千鶴單手叉腰瞪向店長。不只是雙眼，剛纔耕太盡情吸吮，被唾液沾得水亮的胸前雙峯，也依然從敞開的上衣冒出來朝向店長。

「怎麼了？你有什麼意見嗎？話說，快把你的胸部收回去吧。」

店長加強視線的力道，承受着千鶴的視線與胸部。

千鶴一黨逃走了。千鶴與望從兩側架住耕太的手，以矯健的步伐迅速逃走。由於耕太面向後方，使得後腦勺迎接着冬天的北風。

「先別問了，怎麼回事？是廚房發生了什麼事情吧？」

「千鶴學姊……這下子怎麼辦？」

「只、只是偶爾啦，偶爾！沒有啦，我喜歡你，我愛你！」

耕太被千鶴拉着手，和高聲發出「啊～哈哈哈！」這種笑聲並拔腿就跑的她一起衝到走廊。依然六神無主說着「大蟒蛇好可怕……」的店長，啞口無言的女性員工，以及耕太的第一次面試，就這麼被留在更衣室無人理會了。

「店長～！」

「哎呀……喂，拜託一下，到了這個年紀還裝可愛，只會令人覺得煩耶？」

銀髮洗衣板女孩——猶守望。

千鶴的這番話，使得嘴邊髒得像是長滿鬍渣的望，舉手朝她端正敬了個禮。

「店、店長，不得了，廚房那邊……咦？」

「爲什麼！」

聽到耕太詢問，望發出「嘎嗚？」的聲音歪過腦袋。

「千鶴學姊，那個人，難道是……」

店長就這麼蹲在地上微微顫抖。

在千鶴的緊抱之下，耕太開口詢問的這個聲音，被她大規模的乳氣製造工廠吸進去了。唔呼呼唔呼呼。

不知道何時穿上的，望身上也是和千鶴相同的女服務生打扮——白色侍女髮帶、上衣、胭脂色的裙子、擁有數公分絕對領域的黑色長襪，所以，嗯，銀毛狼耳和尾巴與這套衣服非常合適，實在很可愛。

耕太放聲大喊。他已經無法忍受了。

「呀啊啊啊啊啊啊！」

「我知道了！有個胸部異常絕望的懸崖峭壁銀髮洗衣板女孩，忽然跑到廚房裏面，然後不由分說大口啃食以肉類爲中心的食材……我有說錯嗎？」

耕太當然不可能說出『爺爺！我除了戀人之外，還有了小老婆！』這種話。進一步來說，望和千鶴原因並非人類，她是狼的妖怪，實際上，望那頭只有及肩的銀色短髮上方，目前就有一對狼耳，臀部也有一條尾巴毛茸茸擺動着。

很可愛，然而……

詢問的不是店長，是千鶴。店長就只是輕聲反覆着「好可怕……大蟒蛇好可怕……」這句話，令人不知如何是好。

響起了啜泣聲。

完全不算是答案。

「千鶴學姊！」

「是、是的！那個，廚房忽然……」

千鶴髮出笑聲，露出淺淺的笑容。

身穿制服的少年面朝後方，被兩名女服務生架住手臂拉着跑的模樣，使得路上的行人們驚嚇的神情顯露於言表。在逐漸拉遠的視界中，一般市民的視線追着耕太而來。感覺到這些視線的耕太縮起身子，打了一個寒顫。

我一點都不覺得有趣。

「……大。」

居、居然連女朋友都會怕我……耕太的內心挫折得啪嘰斷成兩半。

香槲大道耕太的艾菲爾之塔筆直聳立。噹噹～

「大……蟒蛇……」

「等一下，耕太，這句話我可不能當作沒聽見。這是什麼意思？聽起來就像是我的反應和清純少女差得遠了？」

「好，那麼耕太，我們逃吧！」

「是啊？和我的這裏一樣……喔、得先逃走纔行，不然被追上的話很麻煩，而且他們可能會找條子過來！」

「咦……咦咦？店、店長……咦咦咦咦咦？」

結果，千鶴就這麼拉着耕太的手，真的從餐廳的後門逃出來了。接着她從口袋取出一根小笛子，含在嘴裏用力吹。

就這麼癱坐在地上的店長，顫抖着發出了聲音。

耕太強烈感覺到一種不好的預感，並且看向千鶴。她以雙手抱住收進上衣裏的胸口，不知爲何以高姿態朝着女性員工點了點頭。

「也不是啦……總之，忽然讓耕太的巨蟒展露出穿梭在亞馬遜叢林的英姿，我確實覺得這樣的刺激稍微強了一點……」

「爲什麼，你會穿成……！」

聲音來自於目前哭得唏哩嘩啦的店長進房之後沒有關上的房門另一邊，也就是走廊的方向。腳步聲也隨着呼喚聲接近過來。

兩人的目光相交迸出火花。啪嘰啪嘰啪嘰。

「怎麼了，什麼事？」

「請……請問，你們是……？店、店長呢？」

在地上哭泣的店長，總算開始將胸部收回上衣裏的千鶴，沮喪的耕太。這名支性員工的視線，不斷在三人之間遊移停不下來。

「居然用污穢這種字眼形容耕太……給我瞻仰過之後再說一次！」

「我、我個人覺得很可愛啊！只要習慣之後，就覺得意外可愛！何況，剛纔那樣只算是五成左右的威力，是這個人太誇張了。那樣還不算什麼……和使出全力的耕太比起來，和處於巔峯狀態，連我偶爾都會畏懼惶恐的耕太比起來……」

「千鶴學姊是笨蛋～！」

在這個時候，傳來一名女性的聲音。

耕太尖叫着收起艾菲爾之塔，店長則是發出意外可愛的尖叫聲當場蹲下。

「……我的，有那麼誇張？」

回過神來一看，店長在哭。她就這麼癱坐在地上，以雙手搗住臉，發出啜泣的聲音。

狗笛……？

「……望同學，你在做什麼？」

「唔啊啊啊啊啊啊！」

銀髮的……洗衣板女孩？大口啃食食材？

猶守望。耕太的同班同學，高中二年級學生。耕太沒有向爺爺說出千鶴存在的另一個原因。耕太的小老婆。

「習、習慣之後意外可愛？畏懼惶恐？」

「沒錯吧？自古以來，蛇就被稱爲神的使者……照麼一來，身體某一部分宛如大蟒蛇的耕太，簡直就是……」

望的背上，揹着一個以包袱巾裹起來的布包。很像是小偷在用的這個藤蔓花紋布包，有一條薰風高中上衣的袖子從裏頭跑出來，看來望是把自己和千鶴的制服打包拿過來了。或許耕太的制服外套也在裏頭。

此時，傳來了一個細微的聲音。

「我身上？」臉蛋下半部分被千鶴胸部蓋住的耕太，抬起頭來如此詢問着。

「笨蛋笨蛋笨蛋！大笨蛋！色狼色狐大色蛋！」

「還、還不是因爲……我出生至今，第一次看到那麼嚇人的尺寸啦！」

在耕太想要制止的時候，千鶴說着「耕太，站起來」並引導他從椅子上起身，接着千鶴站在耕太的身旁。

那名銀髮洗衣板女孩從後方跟了過來。

「可是我們剛纔做的事情，本來就會讓她覺得我們污穢吧！」

笛子並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

店長再度掩面用力搖頭，耕太與千鶴則是轉頭相視。

「怎麼樣！看到這個還敢說他污穢嗎！」

接着把長褲連着內褲往下拉。啪唰。

今天下的小雪使得步道溼成灰黑一片。三人就這麼馳騁穿越步道。

好可怕，大蟒蛇好可怕！

「抱歉，耕太，真的很抱歉！因爲這個女的居然說耕太污穢，所以我纔會火大的！我快氣死了……」

「望之所以做出這種事，某些原因也位於耕太身上。」

「還問我怎麼了，學姊不知道嗎？真的？」

「別在意別在意別在意。」

「……啊啊啊，千鶴學姊，你原本也應該是清純少女的說……」

千鶴的手抽掉耕太的腰帶。咻嚕。

「稍微？」

引發這件慘案的千鶴，依然就這麼裸露胸部，移動絕對領域的雙腳接近店長。

千鶴進逼到面前，使得她露出害怕至極的表情抬頭看去。

「嗯～？怎麼樣，說話啊？」

耕太還來不及這麼想，餐廳方向就響起了聲音。像是「呀啊～」或是「唔喔！」這種如假包換的尖叫聲。不只如此，聲音還是從客席傳過來的。耕太他們正位於停了幾臺車子的停車場，隔着餐廳玻璃看得見有人影在動。

終於，她出現了。不是從餐廳後門，而是從正面的入口。

「與其說是天氣冷，該怎麼說呢……應該說大家的視線很冷吧……」

「啊哈哈哈，耕太真有趣～！」

「……一點都沒錯！」

「大？」

不知道是肉汁還是魚汁還是醬汁，總之黏呼呼的。耕太不由得回想起剛纔，千鶴還在店裏時所說的「銀髮洗衣板女孩大口啃食廚房食材」這番話。

「不、不可以啦，千鶴學姊，錯的是我們……呃、咦？」

「啊、耕太，會冷嗎？」

「喔～！老大，命令收到！」

問題不在這裏。

和千鶴一樣，以白色侍女髮帶與上衣，胭脂色的飄逸裙子，還有附加絕對領域的黑色過膝襪打扮而成的女性員工，從門後露臉看向室內，接着用力瞪大了眼睛。

成年店長的眼中浮現淚光。明明是大人的說。

「怎、怎麼了，耕太，劈頭就說出這種話……」

望的嘴角，是髒的。

「沒有啊，因爲都已經這個年紀了，男生的那種狀態應該少見多怪了吧？可是她卻做出這種像是清純少女的反應，實在是……」

「還不是……」

「……那個，話說回來，關於剛纔的那件事……」

「啊啊，耕太是指這個洗衣板女孩之所以擅自狂喫那間餐廳食材，爲什麼有一部分的原因在你身上嗎？我不是說了嗎，和我的胸部是一樣的。」

「抱歉，我完全聽不懂意思。」

「就是說啊，千鶴，我可不是洗衣板女孩喔！」

望插嘴說着，表示「我還是有一點料的」並且嘟起嘴脣，不過千鶴看都不看她一眼。

「換句話說，就是基於同樣的房中術效果。望和耕太或是我一樣，體內的『氣』也不斷高漲……只不過以耕太和我的狀況，過多的氣會從身體冒出來，但以望的狀況，似乎是轉換爲食慾了。」

「轉、轉換爲食慾？」

「嗯。似乎是大量攝取食物，以『氣』來消化食物，藉此消耗過於強化的力量。真是的，平常就已經是大胃王了，如果是普通家庭的話，光是餐費就會破產耶？而且這種異常食慾偶爾會失控，只要聞到美食的味道就會忍不住發作，然後嘎嗚，喀滋喀滋喀滋。如果是碰到有肉的日子有夠麻煩的……望，你記得剛纔自己喫了什麼嗎？」

「嗯？唔～……冰箱裏的生漢堡排，呃，因爲全喫掉了……所以是二十、三十，還是更多？然後還有肉塊、魚、蝦子、螃蟹……」

望列舉出剛纔喫進肚子裏的各種材料，一邊講還一邊夾雜打嗝的聲音。

耕太靜靜閉上眼睛。淚水從眼眶泛出，並且滑落。

「房中術……又是房中術……全都是因爲我……因爲我沒有用正常的方式做色色的事情……因爲我用〈軟綿綿彈跳枕〉逃避了！啊啊啊，都是我的錯……」

「這你就錯了，耕太！因爲望的胸部並沒有大到可以玩〈軟綿綿彈跳枕〉！」

「嘎嗚～？可以啊？我也可以提供乳枕服務啊？」

「咦？你說什麼，石枕？超高反抗力又硬梆梆的那種？」

「嘎嗚嗚～？不是『石』耶？是『乳』枕耶？」

在這之後，千鶴與望依然在大庭廣衆之下，大聲說出『胸部』或是『尾椎骨』或是『鎖骨曲線』這種令人起疑的名詞，就這麼一路跑向耕太居住的學生宿舍。

冬天的太陽西沉得早。

在遼闊的夜幕之中，耕太凝視着各處亮起的街燈以及萬家燈火，重新下定了決心。成爲大人吧，趕快成爲頂天立地，獨當一面的大人吧。然後進行正常的情色行爲吧。總之，只有今晚必須要封印〈軟綿綿彈跳枕〉……

這是前一晚發生的事情。

是妖怪。

緩緩地，有一半陷入枕頭裏的嘴脣動了。

「千鶴學姊……」

其中之一擁有女性的外型。她擁有一頭比銀色來得白的白髮，大概是垂到胸前的長度。以白色前發遮住單邊眼睛的她叫做鵺，是〈葛之葉〉以人類之手創造出來的人造妖怪。總是與美乃里形影不離的鶴，現在一樣是以黑色貼身毛衣加上牛仔褲的打扮，陪侍在少女的身後待命。

沐浴在門縫射出的室內光線之中，美乃里像是感到眩目而眯細眼睛，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鱷淵則是絲毫不爲所動。八束看着這樣的他們，並且說道：

爲了避免被美乃里和鵺發現，她躲在理事長室內的某個暗處，就這麼聆聽着四人的對話。她並不是在不爲人知的狀況下躲在這裏，〈支配者大人〉知道這件事。因爲叫千鶴過來躲在室內的人，就是〈支配者大人〉自己。

美乃里等人對於身後關上的門毫不在意，就這麼繼續前進。

不，何況校門打從一開始就沒有關着。

美乃里想得到千鶴，相對的，統治薰風高中的領導者〈支配者大人〉則是不經意藏匿着千鶴。所以美乃里前來薰風高中是一種異常狀況，應該是緊急狀況纔對。

美乃里沒有遭遇任何抵抗，就穿越了薰風高中的校門。

他們原本應該都是耕太的敵人。

從門後露面的，是擁有銳利三白眼以及鷹勾鼻的薰風高中老師，八束高尾。

時間是深夜，原本就算緊閉也不奇怪的金屬門，卻像是歡迎訪客似地完全開放。絕對不是忘了關門，證據就是門在美乃里他們穿過的瞬間就關上了。沒有人拉的門就這麼緩緩滑動，發出迴盪在深夜的聲音，自動關上。

接下來，他們交談了什麼事情？

美乃里以手背敲門。

她的年紀看起來大概是小學生，即使季節是寒冬，依然只穿着單薄的白色洋裝與鞋子，身上沒有任何像是大衣之類的禦寒衣物，只有在腋下抱着一隻年代久遠的小熊布偶。

耕太很幸福。只有現在肯定能如此斷言。然而……

坐在理事長辦公桌前的〈支配者大人〉——圓框眼鏡加上寬鬆的麻花辮，以年紀來說，外表顯得有點孩子氣的薰風高中教師砂原幾。〈支配者大人〉就是寄宿在她體內的砂之精靈，如今美乃里與其對峙了。

之所以沒形容成「三人」是有原因的。除了帶頭前進的少女，其餘兩者都不是人類。就算這麼說，「一人加兩隻」這種說法也不太符合。因爲這兩者也不是動物。

嘻嘻……

白色的。頭髮與肌膚都是白色，只有眼睛是淡紅色，也就是擁有白子特徵的男性外型。臉上的五官異常工整，身高很高手腳很長，所穿的衣服也是黑色酉裝，微翹的短髮與透明白皙的肌膚質感相互襯托，真的稱得上是英俊挺拔。

美乃里的這句話，使得被叫到名字的白子俊男，以幾乎過度誇張的動作點了點頭。他筆直張開雙手，不只是低頭，甚至整個腰都彎了下去，這樣的動作看起來簡直像是應援團。

在所有事情開始高速進展的這個時候——

美乃里開心搖晃着肩膀，朝理事長室的門伸出手。

說到耕太，他正在睡覺。

在學生宿舍的自己房間，溫暖的被窩裏，盡情享受着沒有千鶴也沒有望，久違能夠獨處的安穩睡眠。

有兩名妖怪跟在這樣的美乃里身後。

身影，共有三個。

似乎扔着不管一陣子沒剪而略微變長的頭髮也隨風飛揚，使得少女的臉龐清晰可見。她的臉頰殘留着淺淺的傷痕。是美乃里的臉。

「好啦，鵺，我們進去吧。爲了和千鶴……不對，是和哥哥吧？總之，爲了將所有的恩怨做個了結，首先要踏出第一步……」

唯一的人類，是帶頭的少女。

其中一個是人造的，另一個是前幾天剛蛻變的，她與他，都是妖怪。

美乃里忍不住發出笑聲。

「因爲不久之前才化爲人型，所以也是無可奈何的，不過既然難得成爲帥哥，應該要更講究一點，懂嗎？哎，不過這樣就某方面來說挺有趣的，所以應該也不錯……？呵呵……呵呵呵呵……」

隔了一陣子之後，門開了。

另一個妖怪，則是新面孔。

「鱷淵，你在這裏等着。」

冰冷至極的晚風翻弄洋裝裙襬，露出少女纖細稚嫩的腳。

「……好，進來吧。」

時間是耕太的打工面試被千鶴妨礙，決定只有在當晚封印〈軟綿綿彈跳枕〉的十六小時前。所謂萬籟俱靜的丑時三刻，只有星星閃爍的深夜之中，有一些身影踏入了私立薰風高中。

三珠美乃里。

是的，千鶴在這裏。

美乃里淺淺一笑，走進了理事長室。

穿過一樣是開啓的訪客用玄關，一步步走在完全沒有人煙的陰暗走廊，最後抵達校舍深處的理事長室門口。

也順便露出了燈籠褲。

她自稱是耕太的妹妹。事實上，她的臉蛋與耕太很像，不過她企圖得到千鶴——正確來說是沉眠於千鶴體內的〈八龍〉之力，所以和耕太處於敵對關係。

知道詳情的，就只有來訪的美乃里和鶴、等待她們來臨的〈支配者大人〉和八束，以及千鶴。除此之外還沒有任何人知道。

美乃里和鵺，以及首度露面的美男子。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