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寂寞的王子
《維多利亞薔薇色》 · 青木祐子 · 2.3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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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寂寞的王子』◆
◆備受矚目的新星,◆
◆凱斯?萊恩的首演舞臺劇,◆
◆主演:凱斯。萊恩◆
◆劇本:卡俐娜。理查德◆
◆演出:彼得。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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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大的招牌前方擠滿了開演前的觀衆。
時值冬月。此處爲劇院「維納斯」的大廳。上流階級的婦人沿着螺旋梯拾級而上。或是錯身而過的女孩們,每個人各依所好。身着盛裝穿行於劇院內。由於是早場的緣故,禮服的肌膚露出度不高,轉而充滿着五彩繽紛的顏色。
「真多人呢,潘蜜拉。」
站在招牌前的克莉絲忍不住發出讚歎之聲。
雖然並非是第一次前來維納斯劇院,但由於上回是負責主演舞臺劇的女演員的服裝,所以沒能親眼瞧見開演前聚集在大廳的觀衆。
再者,以克莉絲的階級而言。也無法得以窺見一樓的觀衆席。
克莉絲是一位裁縫師——而且是一間位於倫敦郊外的城鎮,麗浮山莊的禮服專門裁縫屋『薔薇色』的裁縫師。
克莉絲穿着一套樸素的深藍色禮服。不論是兩條漆黑的麻花辮子,或是嬌小的身形,與其說是觀衆,反而看起來更像一名隨行的侍女。
「卡俐娜的劇本廣受好評,不過問題或許會出在主演的人身上。」
站在克莉絲身旁的潘蜜拉答道。
潘蜜拉是『薔薇色』的店員,同時也是克莉絲的好朋友。
潘蜜拉穿着一套氣質沉穩的亞麻色禮服。爲了配合輕輕蓬起的袖子。在裙身繡着一大朵白色的花兒,與經常保養的咖啡色秀髮,以及那雙銅鈴大眼極爲相稱,顯得分外引人注目。
兩人皆爲十六歲,經營的店鋪風評甚佳,近日訂單更是絡繹不絕、從未間斷。
「可是,凱斯這次的演技深受劇評家的讚賞。」
「你說那種話對伊恩醫師很失禮喔。因爲『怕寂寞的王子』的票現在可是相當難買到的。」
「所以我才說你搞錯了。」
「他是將你認錯耶,你多少也要感到懊悔吧……」
夏洛克嘆了一口氣。
他的身形修長,蓄着不適合圓框眼鏡的鬚髮。令天似乎忘了戴上帽子。伊恩身爲一位醫師,應該已年通三十,卻看起來仍然是一副邋塌模樣。
凱斯以一副想殺人的眼神瞪視着夏洛克,但因爲大廳的視線集中在自己身上,也只能勉強維持住嘴角的笑意。
克莉絲的心跳微微加速。
潘蜜拉在二接的觀衆席不停地嘟嘟嚷嚷。明明不是戀人,卻突然抱住人。而且還認錯了人!要是大家沒有在看的話,我早就給他一個耳光了。
「她是潘蜜拉——並不是『薔薇色』的裁縫師,而是店員。」
卡俐娜與凱斯——頓時在克莉絲的腦海中浮現了初露鋒芒的女性劇本家,以及才貌兼備的男演員身影。克莉絲曾經替卡俐娜裁製遇禮服,也與男演員凱斯有過幾面之緣。
大廳裏有夏洛克私下的朋友以及名門貴族們。唉唉。夏洛克心想。這個男人似乎想宣傳自己與哈克尼爾家的交情甚好。一路跟着夏洛克這到大廳也是基於那個理由吧。
「啊。」
以看似膽怯,卻彷彿能看透一切的目光凝視着夏洛克。是一頭不禁令人想一探其中奧妙的眼眸。
『是的,王子!』
「事到如今你已經需要用親切的口吻對我說話了,凱斯?萊恩。我並沒有想將你的本性透漏給新聞記者的意思。」
「您能專程前來看戲令我倍感榮幸,哈克尼爾侯爵。」
「你說——寄託在我一人的身上,人民需要的只有我一個人嗎……』
「——忘記的人是你纔對吧。」
她竟是那個凱斯的戀人。要不是事先知情,着實叫人難以置信。
不過——即使如此,總比看見凱斯抱住克莉絲要來得好吧,夏洛克的腦海閃過一絲這個想法。
「咦……啊……」
「能夠讓你開心,也就不枉費我特地邀請此行了。」
觀衆席上一片靜悄悄。
潘蜜拉露出嫣然一笑,伊恩則是喜孜孜地眯細了雙眼。
這位男演員長久以來被戲稱是演技派女演員瑪格麗特?貝爾的附屬品,現在終於得到主演的機會,就打算將自己目前爲止的惡劣態度當作沒有一回事。
不愧是一名演員,熟知吸引衆人目光的要領。然而,這一點對潘蜜拉不管用。
克莉絲不知怎地變得春風滿面。因爲久久一次兒到夏洛克,所以她一定很高興吧。潘蜜拉頓時覺得生悶氣是個愚昧之舉,於是拎起裙身重新坐好。
「克莉絲汀小姐,你難不成忘了我是誰吧?」
坐在右邊的克莉絲說道。
伊恩說道。
克莉絲嬌小的身軀,一如往常地身裹在深藍色禮服之中。唯獨在眼睛蓄着一抹深綠色,
開始後悔起自己當初因爲閒的發慌,就到後臺去露面。明明有機會可以和克莉絲說話,卻只有向她問候一聲而已。
「在這裏喔。伊恩醫師。」
「你無須問候我們了,因爲該道謝的人是我們纔對。我們相當引頸期盼呦。」
凱斯一臉認真地反問,令夏洛克難得動了怒。
夏洛克?哈克尼爾——哈克尼爾公爵家的嫡長子。有着一頭光滑的黑髮與深褐色的眼眸。那個人爲了我和潘蜜拉,特地去要來座位的嗎。
正當潘蜜拉大感訝異之隙,這次特地邀請兩人前來看敲的當事人,也正東張西望地從大廳的入口走了進來。
潘蜜拉蓄力地將凱斯一把推開。夏洛克急忙抓住凱斯的手腕,往後一拉。伊恩在潘蜜拉身旁張口呆望,克莉絲則是驚慌失措地壓住潘蜜拉的手腕。
螺旋梯上的人羣紛紛看着兩人。他接着快速地將臉移開,蹩起眉頭探頭看着潘蜜拉的臉龐。
凱斯停下了腳步,卻沒有看向侍者的臉龐。他面對着觀衆席,微微仰首,不久,靜靜地開了口。
「我對那些沒有興趣。不過你自己說出來反而會讓人覺得有什麼。」
「我想你誤會我了,哈克尼爾侯爵。」
「哎呀,是那樣嗎?」
「潘蜜拉,卡俐娜也在耶,你看。」
「所以我就說你誤會我了。之前的舞臺劇若是沒有克莉絲汀小姐負責裁製戲服的括,就沒有現在的我了。卡俐娜應該也曉得這一點。我是不會忘記對方的恩情的。我表達出我的感謝之意有什麼不對。」
「哎呀?你邀請我們的時候不是說是因爲有剩下的票嗎?」
「我拜託夏俐的,因爲哈克尼爾公爵家有出錢投資這家劇院。不過變成我在勉強對方。」
「我想因爲是在開演前,所以凱斯也很緊強吧。」
「咦,真的嗎,」
微傾着頭。一臉困惑望着夏洛克的克莉絲,連忙靦腆地起了頭。克莉絲忍不住握緊了潘蜜拉的手腕。
克莉絲輕聲細語地說道。看見一位有着咖啡色頭髮,戴着眼鏡的纖細少女坐在前排第三行角落的座位。雖然外型並不顯眼。但她那張認真的神情,正如一位開演前的劇本家。
「是的,呃——括說回來,夏俐今天也有過來的樣子喲。因爲的座位是包廂,不知道能不能見到面。」
伊恩以尷尬的笑容敷衍過去。
潘蜜拉偷瞄了坐在右邊的伊恩一眼。他雖然露出一臉複雜的表情,卻沒有做出任何反應,反而更令人心生不悅。他究竟是怎麼當男伴的。
『王子,大家正在等候您。請盡邊出席會議!』
「你說是誰,不就是克莉絲汀小姐嗎?」
「好久不兒了,克莉絲汀小姐!我沒有想到你今日也會大駕光臨!」
『此次的戰爭導致國家荒無、食物匱乏,人民飽受貧困之苦。御駕親征的國王遲遲沒有迴音,希望只能寄託在王子您一人的身上。王子!請您拯救人民吧!』
潘蜜拉率先看見他,輕輕舉起了手。
「知道要感恩至少要先記住對方的長相!」
一位青年穿着綠底金邊的斗篷,走到了舞會正中央——是凱斯。
好不容易遠離了劇院的相關人具。這傢伙仍舊不改演員對待投資者的口氣。
背後傳來一個男高音的聲音,夏洛克厭煩地回過頭。
夏洛克在內心感到愕然,穿過通往大廳的帷冪。
「——我的本性。」
「你怎麼買得到座位呀,」
將衆人注目的焦點託付給凱斯,夏洛克開始環顧大廳,發現到佇立於螺旋梯下的兩名少女,臉上自然地浮起微笑。
夏洛克倏地報以微笑。
是凱斯——以及夏洛克。
「我——又沒有刻意在隱瞞和卡俐娜交往的事情。這個角色不也是卡俐娜給我的嗎。」
「只要能夠被記住名字,我就感到很光榮了。」
順着觀衆的視線一看,有人從大廳另一端的黑色帷幕走了出來。出現的是兩名男子。一人是身裹着一件白色大衣的金髮男子,另一人是穿着深灰色西裝大衣的黑髮男子。
侍者從舞會左側走了出來。
此時,人羣開始出現一絲騷動。
然而事實上,夏洛克並不討厭凱斯旁若無人的厚臉皮態度。
夏洛克一面拖着凱斯,將他推這帷幕另一側,一面說道。
夏洛克頎長的四肢映入眼簾的瞬間,克莉絲的胸口頓時一陣揪痛。
凱斯被夏洛克用力地拉住,一臉失望地說道。
「克莉絲汀小姐是另一位深藍色禮服的女孩子。你幾乎沒怎麼和她們見面,爲什麼卻會記得潘蜜拉!」
「不過,仍然是一件令人高興的事情。」
凱斯以前曾經以不雅的用詞狠狠地對夏洛克吐露心腹。大言不慚地表示自己利用女人有哪裏不對。
「呃,今天真是非常感謝你。」
「——你在想什麼啊,凱斯!你知道她是誰嗎?」
他轉了一圈,環視舞會。那雙藍色的眼眸似乎寫滿了悲傷。
他朝一旁的醫師舉起手,走了過去。
「——伊恩。」
「我爲什麼得被凱斯……。」
「你……你在做什麼。」
「——要開始了,潘蜜拉小姐。」
「因爲她是一位美人呀。深藍色禮服?有這個人在嗎?」
夏洛克留下這句話,便推着他的背趕回後臺去。
燈光漸漸暗了下來。
「啊啊!潘蜜拉小姐——還有克莉絲汀小姐!嗨,令天真是——」
「我也不是很清楚。雖然他的相說確實不凡,但凱斯能肩負得了主演的重大責任嗎?」
凱斯的臉上浮現一抹燦爛的微笑,張開雙手,抱住一旁的潘蜜拉。
他們彷佛聽不見四周的騷動聲,若無其事地站在大廳裏。
在爭吵期間響起了鈴聲。一折返回大廳,人羣已變得稀稀落落,克莉絲與潘蜜拉也早已不在了。
兩個人爲一對戀人。卡俐娜對凱斯一片癡心。但凱斯看起來卻只是在利用卡俐娜。
「你們果然來了。潘蜜拉——還有克莉絲也是,請多指教。」
『——王子!』
凱斯的葭色眼睛剎那間變得銳利無比。
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瞧見夏洛克的名字,克莉絲忍不住低下了頭。
「嗨。你是!這真是想不到!」
『除了王子以外,沒有人能能拯救得了這個固家!』
『是嗎——』
舞會中央有一座龐大的橫梯。凱斯——王子輕輕甩動斗篷,往後一轉,即露出寬闊的後背。鬥蓬下是墨綠色的寬長褲,以及一頭幾乎覆蓋住小腿的黑色靴子。他慢條斯理地走上樓梯,走到最上方,鬥蓬再次輕輕一甩,他轉身面對着觀衆席。
『通知說我無法出席會議。戰爭持續不斷,民生當然會日益凋敝。轉告人民,叫他們忍耐下去吧,說還是我的期望。』
『是的!王子。』
『微臣會遵照您的旨意傳令下去!』
侍者一消失在舞會側邊,王子的臉上旋即泛起冷冰冰的笑容,緩慢地眺望着觀衆席。
冰冷——以及帶着一絲寂寞的笑容。
燈光逐漸小了下來。凱斯被包圍在一圈圓光中,雙手往左右張開。
不久,劇院開始響起一個男高音的柔和嗓音。
『沒有人——想要我的心……』
嚷嚷嚷嚷嚷……傳來細小的聲音。是燕子的鳴叫聲。
「——不要緊嗎?」
潘蜜拉只啜了一口玻璃杯中的水,便將玻璃懷推給伊恩。她精疲力盡地倚靠着牆面。第
一幕的餘韻尚未冷卻。
「……真叫人喫不消呢。」
他們正在中埸休息的大廳。因爲克莉絲討厭人羣,所以獨自留在座位上。
「舞臺劇真是神奇耶。如果沒有事先知道現實中的本人,就會被矇騙了吧。」
「潘蜜拉小姐,你指的矇騙是?」
「就是喜歡上對方的意思呀。我以前不是曾經脫通,談戀愛是不需要實際見過面的。」
艾程知道潘蜜拉不是凱斯的戀人之後,似乎放心了下來,開始轉而質問潘蜜拉。她那個稍嫌厚臉皮的態度,也是因爲戀愛所致嗎。
艾艟突然變得雀蹉不已,正打算坐在聶椅上時,冷不防地抬起了頊。
仍然無法體會。」
沒有必要刻意破壞影迷的美夢,於是潘蜜拉擺出職業性的笑容。
「哎呀——你是——艾麗小姐?」
「太好了!說得也是。有戀人的人怎麼可能會露出那種寂寞的眼神。」
「不。不過我可以看得出來。因爲我是那個人的心靈之友。」
那名女孩一臉高興地跑了過來,彎下腰身。
「請問……你是凱斯在開演前問候的那位女士吧!」
「不,我完仝想不透。」
不知道艾麗有無發覺潘蜜拉的心情。她像是歌唱般地說着,並以戴着純白手套的雙手緊緊握住潘蜜拉的手。
「不過那份傾慕之情當然只能維持到舞臺劇結束。伊恩醫師不能理解這種感覺吧。」
潘蜜拉茫然地陷入沉思之中,忽然感覺到一股視線。大廳反方向的角落站着一名女孩,她正看箸潘蜜拉。兩人四目相交。
「……你是不是心裏有數?」
孤獨又冷酷的金髮王子。他那彷佛是爲了對女人甜言蜜語而有的一副男高音,流露出一股哀愁,深深地籠罩了整個舞會。正因爲知道演員私底下的輕浮個性,反而更令人深受感動,心情頓時變得異常複雜。
「我是裁縫師克莉絲汀?巴雷斯。請叫我克莉絲。艾麗小姐,這裏是女性專用的禮服店。
伊恩接下來要對潘蜜拉說的話。正好被一位從面前經過的豐盈婦人打斷。
「究竟能不能愛上素昧平生的人,自從和你談過那件事以來,我想了不少。然後我到現在
少女連看都沒看克莉絲一眼。從長椅上起身的克莉絲,一臉喫驚地交互看着潘蜜拉與少女。應該是潘蜜拉的朋友吧。
沒有等潘蜜拉回答,她便轉過身去。胸前的胸針閃爍着光芒。布料的材贊明明不錯,但那身顏色不明顯的草綠色禮服,與她的黑髮顯得極爲不搭。
嘰一聲,『薔薇色』的大門隨之打開。
咦,潘蜜拉內心感到詫異。她不只是單純的戲迷嗎。
少女的臉龐高興地亮了起來。
伊恩遲遲沒有將對話打住,潘蜜拉開始感到不耐煩。自己同行的女性現在被奇怪的觀衆攔住,是打算要置之不理到什麼時候。
正當踏上樓梯之際,伊恩一臉不可思議地問道。
伊恩雖爲一位醫師,卻出人意料地受到上流階級婦人的歡迎。
艾麗小姐既然會特地蒞臨敝店,想必也是爲了訂製禮服吧,」
「沒有人和她同行嗎?」
端坐在長椅上的克莉絲,一如往常地招呼客人。
「我很高興能夠認識你,潘蜜拉。那麼我先走了喔。」
「我沒想到『薔薇色』是如此有名的店嫡!我特地搭乘火率過來的。這裏就是替凱斯裁製戲服的店捕!」
潘蜜拉答道。
「她不是你的朋友嗎。看起來好像是個古怪的人。」
「是麗浮山莊『薔薇色』,我是那裏的店員。我叫做潘蜜拉。奧斯汀。」
潘蜜拉不經意地答道,伊恩的臉色陡然一轉。
「哎呀——這不是葛洛普醫師嗎?」
「對我而言戀愛首先是從相見對方的想法開始的。」
所謂的戲迷真是可怕。她居然深信凱斯的內心也與外在同樣的美麗。
我就知道。潘蜜拉咦了一口氣。在走進觀衆席之前。挽住了伊恩的手臂。伊恩即刻露出無憂無慮的笑容。
不久之後,終於結束交談的伊恩,衝也似地跑到潘蜜拉身邊。
「吶,你叫做什麼名字。你是凱斯的朋友嗎?」
她從明星照、海報、哪裏的雜誌或是新聞上看遇凱斯。便喜歡上他,於是前來觀看舞會劇,並鼓起勇氣對似乎是他朋友的潘蜜拉攀談。
走這來的是一位正在東張西望的黑髮少女。坐在櫃檯記賬的潘蜜拉抬起了張。
凱斯有位叫做卡俐娜的戀人呵,他哪裏孤獨了,他是那種只要看起來能利用的女人,便會一個一個去搭訕的人。你喜歡他的括,乾脆不要見到他比較好,因爲你一定會失望的。
伊恩目不轉睛地看着潘蜜拉。
「哎呀,馬上就要開始演第二幕了。糟糕了。~」
潘蜜拉答道。比起潘蜜拉,伊恩似乎更在意艾麗。一直注視着她走這去的一樓入口。
插圖340
「哎呀。那是當然的呀。我當然知道你說的意思。我是來訂製禮服的。」
「不知道。沒有侍女隨行。我想她應該不是屬於上流階級的女性。」
潘蜜拉的捂氣忍不住強硬了起來。少女鬆了一口氣地綻開笑容。
「歡迎光臨。」
「你說的戲服,我們並沒有替凱斯裁製服飾。我們這裏不接男性服飾,而且那個時候是因爲在擔當主演的女演員瑪格麗特的再三拜託之下,我們纔會接下訂單的。」
潘蜜拉眨了眨大眼。
「我叫做艾麗。麥克連。呃——我愛着凱斯。」
潘蜜拉一面回答一面觀察着伊恩,伊恩一直無法擺脫多話的婦人,只能頻頻露出親切的笑容。
艾麗第一次正眼看着克莉絲。
伊恩一面掬起潘蜜拉的手。一面說道。
「是的,我們得趕緊回到座位上了。」
「哎呀,你是哪位?」
「男人的想法或許是那樣吧。那麼你應該常常去見自己喜歡的人才對,伊恩醫師。」
她是凱斯的戀人——?
「雖然我不清楚你是指哪次的戲服。不過那並不是『薔薇色』所裁製的——」
「是的——真的很動人呢。只要他站在舞會上。」
伊恩偷偷朝這裏瞄了一眼。潘蜜拉輕輕使了個眼神,儘量不使人察覺。他似乎發現到了什麼,眼鏡底下的雙眼微微睜大。
「太好了,能夠得到你的認同。因爲那個人很容易這人誤解。當然,要完全遭人理解是不可能的。」
面對她天真無邪的聲音,潘蜜拉只能曖昧地點了點頭。這就是所謂的死忠戲迷吧。
既然是他的患者自然不能阻攔,於是潘蜜拉從伊恩身邊離去,一面伸手撫摸着大廳中央的一座雕像,一面回憶起第一幕。
她的眼神中閃爍着戀愛的光采。
「哇!果然沒錯。我就猜想你或許是什麼關係人。裁縫屋是在倫敦嗎?」
明明纔剛和患者請完話,現在又開始在意起艾麗的事情。潘蜜拉陷入短暫的沉默。
「我纔不是他的戀人。」
「啊啊。潘蜜拉!」
「我爲了欣賞令天的舞臺劇,特地從家鄉趕來這裏。第一冪演得實在太棒,我幾乎要暈了過去。彌補王子的孤獨的唯一朋友,竟然是那隻小燕子!於是,他不知不覺中便愛上了那隻燕子。怎度會如此動人。吶,你也是這麼認爲的吧?」
「潘蜜拉誤會關係的,我來向她說明。」
不。凱斯已經有卡俐娜了。適麼說來,這個女孩是凱斯的偷情對象嗎。話雖如此,卻看起來一副土包子的模樣。
潘蜜拉正欲全盥托出,卻又打消了念頭。
「她說她是從鄉下上來的。足以證明這的舞臺劇的影響之高。」
也就是說這位名叫艾麗的女孩,其實是凱斯的戲迷。
「聽說是凱斯的戲迷。」
雖然是位可愛的女孩,外表卻給人一種俗氣的感覺。黑髮在腦後盤成一來,禮服的縫製方式與布料極爲不搭,卻在上頭彆着一枚看似昂貴的紅寶石胸針。
約莫二十歲左右。個子高挑卻有張圓潤的臉蛋,以及一雙圓滾滾的大眼。別在胸前的紅寶石胸針閃閃發亮。從胸針的品質來看,她似乎不是來自窮苦人家,比較像是有着一頭乾澀黑髮,從鄉下出來的少女。
「你曾見過凱斯先生嗎?」
「朋友——也不到那個地步。我工作的裁縫屋曾經替他出演的舞臺劇裁製戲服。」
「剛剛的人是誰?」
「不論何時!那個人不論何時都是那麼的英俊耀眼!」
也有因爲沒見過面而萌芽的戀愛——
無論是什麼樣形式的戀愛。都應該要聲援對方,這纔是身爲『薔薇色』店員的正確處事之道。
一週後——
艾麗嚇了一跳,回頭望向觀衆席。
「潘蜜拉小姐,你莫非是在生氣?」
伊恩一臉噯昧地點了點頭,仍然對入口處在意不已。
潘蜜拉沒料到他會當面這麼對自己說。
「你說什麼?沒有那回事的。凱斯的那身服飾可是十分精美的。」
「你說得沒錯。所以我令天才會要再三勉強夏俐幫忙——」
「我記得你說的那句話,難、難不成,」
正當此時,響起了開演五分前的鈴聲。
潘蜜拉看着她心花怒放的臉龐,心中頓時明白大半。
潘蜜拉隨即停下腳步,注視着伊恩。
伊恩顰起眉頭,搖了搖頭。他雖然一臉陶醉地欣賞着舞臺劇,但似乎不至於會着迷上凱斯。
潘蜜拉回想起方纔與伊恩之開的談話,這裏就有一位女孩真心愛上素未謀面的人。
「請問,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我一直相見那個人,於是存了一筆錢,特地前來看戲。在開演前看見凱斯抱住你的那一幕,我差點要死掉了。然後現在我又看見你,一時按捺不住自己,所以纔會叫住你——你是跟——凱斯正在交往嗎?雖然我沒有聽說他有戀人。」
該如何消除自己一時的情迷意亂。
「哇,聽起來真棒!」
「話說回來。你也認識凱斯嗎?」
「沒有什麼認不認識,替瑪格麗特裁裁製禮服的正是克莉絲。」
在潘蜜拉插嘴之前,克莉請已經率先肯定。艾麗喜孜孜地點了點頭。
「是嗎,那麼我就放心了。我在飯店得知『薔薇色』十分有名。聽說有在裁製戀之禮服。」
克莉絲與潘蜜拉一瞬間互相對看了一眼。必須看準時機,搬出老話向她解釋不可。我很光榮有此評語,但是光靠裁製禮服是無法實現戀愛的——」
「所以,我希望你務必能替我裁製一套戀之禮服!戀愛對象是凱斯。萊思,世界上最迷人的那個人!」
「我說啊,艾麗小姐——」。
「費用的問題不需要擔心,你看。」
艾麗在長椅上彎着身體,撈了撈隨身攜帶的包包。從錢包拿出數枚金幣放在桌几上。正在記賬的潘蜜拉不由得睜大了雙眼。
「我至今尚未訂製遇正式的禮服這次本來只打算欣賞舞臺劇就打道回府了。不過。既然能爲了凱斯訂製套禮服,我願意花盡身上所有的錢。這先當作禮服的訂金不知你意下如何,如果你願意承接的話,我會全都以金幣支付。」
克莉絲與潘蜜拉不禁地面面相覷。可以確定的是,艾麗不僅爲愛情衝昏了頭。而且還相當有錢。
「哎呀真討厭,已經這個時同了。晚埸要開始了。明天還有早場,雖然不知道何時才能過來,不過我下次會再過來的。我想要穿上禮服欣賞閉幕埸。不論如何我都要見上凱斯一面。我的戀情將會在那一刻正式展開。」
艾麗輕巧地從長椅上起身。
「那個,你忘了錢了。」
克莉絲慌慌張張地叫住她。
「沒關係,你就當做訂金收下吧。」
艾麗不理會放在桌几上的金幣,像是跳舞般地步出了店面。潘蜜拉在後頭追了上去,不過她已經混入人羣之中。
克莉絲愣在原地。交互看着金幣與大門,潘蜜拉突然低下了頭。
「對不起,克莉絲。都是我害的。她曾經在劇院向我攀談。我那時就覺得她是個古怪的女孩。」
「我……並不覺得她古怪……」
克莉絲目送着夏洛克離去。一面難過了起來。
「那麼就麻煩你嘍,在閉幕埸前一天我會再過來領取。我很相信你的手腕呦,因爲你是能夠了解凱斯優點的人。」
克莉絲說道。問題其實不在於戀之禮服,而是凱斯已經有了卡俐娜。
對於身爲公爵家是男的夏洛克而言,想必早就對爲了沒有希望的戀情而操煩的女孩子司空見慣了吧。
「艾麗小姐,凱斯先生或許和你口中的王子不一樣。」
這個人不瞭解無法傳達的思念。他是不曾如此殷切期盼的人,希望誰能夠愛自己,縱使戀愛無法實現,只希望對方能夠看自己一眼就好。
「而且,就算戀愛無法實現,但說不定凱斯先生的目光會停留在艾麗小姐的身上。我能夠在戀愛上助她一臂之力,但不能夠去阻止她。」
潘蜜拉沒有回來。克莉絲正在向剛好前來拜訪的夏洛克詢問有關麥克連家的背景。
克莉絲從餐車拿出司康餅,塗抹上奶油,擺放在夏洛克的面前。夏洛克明明不是客人,卻坐在『薔薇色』的長椅上交疊着雙腳,喝着紅茶。
「他愛慕着艾麗着小姐。而且是認真的。倘若艾麗小姐對凱斯是認真的話,那麼他的戀愛也將註定是以悲劇收埸吧。」
「是這樣嗎,當時的那位女孩前來下訂單……」
「因爲她一溜煙地不見人影,所以我纔會嗽了一跳。我們該怎麼辦纔好。」
克莉絲忍不住羞紅了臉。
伊恩稍微猶豫了一下,接着答道。
克莉絲心想,如果在潘蜜拉不在的期間,那個人來的話怎度辯。彷佛看穿了克莉絲的心事,潘蜜拉麗口說道。
「不——我打算以最適合你的顏色去裁製。」
「你要去哪裏?」
「我想……我是能替她裁製。我認爲她是會因爲禮服,而變得更加美麗的女性。可是,如果她是希望自己對凱斯的那份愛意能夠開花結果的話,我恐怕就辦不到了。」
一旁的潘蜜拉神色擔憂地注視着克莉絲。桌上的紅茶早已變涼。克莉絲對艾麗的話感到來手無策,只能努力試着插話進去。
潘蜜拉坐在伊恩的馬車上。
「——然後我是這麼認爲的。凱斯先生其實很怕寂寞,明明是那麼地美麗,受到衆人的喜愛,卻沒有一個人真正知道那個人真實的一面。能夠理解王子的只有那雙嗜食黃金的麻雀。所以那個人纔會爲了麻雀投注了一切。」
「可是,那麼做的話會傷害到艾麗小姐。」
「爲什麼,」
「你是誰啊。在別人的汽車前面做什麼?」
「那是因爲你當時在發脾氣。」
「我只是稍微出去一下。」
「沒問題,因爲凱斯最喜歡的顏色就是最適合我的顏色。」
雖然知道伊恩對艾麗的事情特別關注,卻渾然沒有發現有人躲在艾麗身後窺看她的一舉一動。
克莉絲正在替艾麗繫上蝴蝶結,好不容易纔搭得上腔。
夏洛克一開口,男人頓時肩膀一顫,畏畏縮縮地面向這一方。
「因爲相貌一樣!那雙冰冷的藍色眼眸對我輕聲低喃着,希望有人能夠了解我——」
「是的。於是從那一刻開始,你的戀愛便要展開了吧。其實是關於凱斯先生的事情。我並不認爲凱斯先生會怕寂寞。凱斯先生十分受到歡迎,也心有所屬——呃,有許多的女性爲他着迷。本人和舞會上的演技是——」
「——有個男人?」
感到極度不愉快。
潘蜜拉說的話合情合理,不過自己卻稍微羨慕起艾麗那份沒有一絲迷茫的愛意。
「那麼我差不多該出門了。」
「嗯……」
「總之,你的工作太忙了。要在開幕埸之前趕製一套禮服的話。你不是又得片刻不休地從事裁縫工作喝?明明直到最近纔好不容易比較有空的。」
馬車朝着『薔薇色』行駛而去。馬蹄聲似乎變得徐緩了下來。
是在車伕座上。伊恩喜歡馬匹,自己握着馬鞭,駕駛着馬車四處奔馳是他的嗜好。
夏洛克擱下喝完的茶杯,從長椅上站了起來。司康餅尚未動過。
愚蠢——克莉絲因爲夏洛克的話,一瞬間受到了衝擊。
「是的,你說得沒錯,轉告人民忍耐下去的那個人。即使被斥爲冷血無情,仍然堅持不開啓國庫的那個人,竟然爲了自己唯一的理解者麻雀打開國庫。然後因爲貪圖黃金的麻雀,國家日漸衰亡。這是多麼的諷刺啊。」
「因爲這是我的工作,是理所當然的。」
「對吧。我認爲拒絕掉這份訂單會比較妥協。而且等她知道了凱斯的真面目,一定會感到失望吧。」
是一位體型中等、背肌結實的褐發男人。穿着一件炭灰色的西裝大衣。顯得格格不入。
「我是在艾麗小姐和你在大廳交談的時候看見的。有個男人從她身後一直聚盯着她不放。」
「——我覺得你還是不要承接會比較好吧……」
艾麗自信滿滿地說着。一口氣將紅茶飲盡,迅邊地從位子上站了起來。
「是的,而且露出古怪的表情一直偷看她。艾麗小姐一準備回觀衆席,他便一臉不悅地消失了跪影。我一直很好奇他究竟是誰,爲什麼不直接開口叫住艾麗小姐。」
克莉絲沉默了下來。
「所以艾麗小姐想成爲那個人的麻雀吧?」
「是的,這是當然的。所以我纔會委託你呀。我要穿着這套禮服去觀看閉幕場。」
「你沒有照以往的方式,告訴她只穿上戀之禮服是行不通的嗎?」
「暫且不論錢的事情,艾麗小姐是真心愛慕着凱斯先生。所以我纔會不知道該怎辦纔好。」
插圖347
艾麗滿心喜悅地說着。獨自坐在長椅上,隨手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起來。
「嗯……我基本上是贊成克莉絲汀小姐的想法……因爲戀愛是美好的事物。不過,關於艾麗小姐的某件事情令我有些在意。」
他躲在汽車的角落,偷偷窺伺着店裏的情況。
「啊啊,好期待禮服完成的那一天!不論是髮色或是什麼,全都都交給你處理了。如果能用凱斯最喜歡的顏色裁製的話就好了。」
克莉絲感到猶豫不決。
「我雖然想告訴她,但她一說完訂單的事情,便像一陣風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克莉絲節說到一半,艾麗突然將視線轉到潘蜜拉的餐車上。併發出了讚歎。
難道談一埸無法實現的戀愛是不被允許的嗎。至少是由夏洛克以外的人說出來的話,自己或許也會認同吧。
店鋪受到歡迎雖然是件值得欣喜之事,但因爲只有一位裁縫師,導致克莉絲沒有休息時間。想必潘蜜拉也很清楚這一點吧。
「凱斯已經有卡俐娜了,所以不會有好結果的。在承接禮服訂單之前,我認爲你先明白地告訴她那件事會比較好。」
「凱斯假如看上艾麗的話,一定是爲了錢吧。凱斯就是那種傢伙。」
潘蜜拉這陣子常常不在家,克莉絲露出些許困惑的表情。
「雖然我不知道下次光臨的時候艾麗小姐會說些什麼,不過我打算承接下來。即使是無法實現的戀愛,我認爲只要盡全力地去做就行了。我要爲了那位女孩,全心全意地去縫製一套禮服。」
夏洛克一臉不悅地走出門外。
潘蜜拉說道。
「我認爲放棄對她比較幸福。」
「不。沒有錯的。」
夏洛克將黑色瀏海輕輕往前撥。因爲他貴族,厭惡庸俗的事物。
「下次試試看送禮好了。比起咖啡,凱斯一定比較喜歡紅茶。」
「能夠讓潘蜜拉沒有插嘴的餘地,算得上是相當厲害的女孩呢。」
克莉絲答道。有太多事情即使對他說,他也不會了解的。
潘蜜拉喫驚地看着伊恩的臉龐。
夏洛克以富有磁性的聲音說罷,伸手端起紅茶。
「等等,這是什麼意思,」
「我以前曾經見過凱斯先生。」
「麥克連家的封地最近鋪上鐵路又興建工廠,我想她有錢應該不是在招搖撞騙,因爲突然得到一大筆金錢,所以不曉得該如何運用吧。」
克莉絲說道。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如果夏洛克沒有那麼強烈反對的話,自己一定會回絕吧。
「是呀。我覺得直接了當的回絕她會比較好,可是克莉絲好像放不下心。她只要一看見戀愛中的女孩,便會不由自主地想要伸出援手。」
「是薔薇的花紋吧。好漂亮呢,是在哪裏買的呀,」
夏洛克壓抑着那份感情。發出低沉的聲音。
夏洛克眯起一雙眼睛。淺褐色的眼睛中泛起一絲類似憤怒的感情。
艾麗正在店裏的一邊整理裝束。
夏洛克忿忿不平地步行至停放汽車的地方,徒然看見前方有個男人。
伊恩輕咳了一聲。
「爲什麼你沒有告訴我呀。」
「況且,我當時以爲事情就此落幕了。他的年紀——大概和我差不多吧,是一個健壯有力的男人。然後——假如我沒有看錯的話……」
「哎呀!好漂亮的茶杯,好香的味道喔!」
克莉絲陷入思索的期間,潘蜜拉迅邊地將金幣以布料包起,將紮起來的頭髮放下,打算準備出門。
克莉絲漣想邊說道。
本來令天打算邀請她共進晚餐,結果卻只談完工作便從店程憤然離去。最近母親的管教開始嚴格起來。變得很難偷偷溜出來玩。
「連續好幾天跑去觀看同樣的舞臺劇,也只能說她愚蠢吧。而且,不論怎麼想都是一段沒有希望的戀情。」
「什麼沒有看錯的話?」
「所以才說是個古怪的女孩嘛。你要替艾麗小姐裁製禮服?」
「我已經給過你忠告了,克莉絲。」
「呃。艾麗小姐……」
「哪怕是爲了錢,只要能和他說上一句話,艾麗小姐便能感到幸福的。」
「我有事,先準備好茶點讓你招待客人。」
『薔薇色』的營運似乎開始步上了軌道。她在社交季之前趕完大批訂單,直到最近才終於能夠抽出時間去看戲的。偏偏卻又有新客人的訂單插進來。
啪搭一聲,大門隨即關上,店裏頃刻同變得鴉雀無聲。
艾麗離開後,克莉絲頓時全身力氣盡失,整個人癱坐在長椅上。潘蜜拉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
「……不要緊嗎,克莉絲。」
克莉絲無力地點了點頭。
「你如果堅持的話,我是不會阻止你啦……可是你爲什麼會臨時決定要承接艾麗小姐的禮服,克莉絲。」
「……順勢決定的……」
克莉絲小聲地答道。
潘蜜拉將新買的紅茶杯端了過來。開始飄散着一股濃郁的香氣。喝了幾口之後,克莉絲纔多少平穩了一些。
「即使對凱斯一無所知,但是我認爲艾麗小姐是一片真心。雖然有些自作多情的地方,不過只要叮囑她不能太過期待對方,我想應該就沒有大礙了……」
「別說是期待了,她根本沒有意思要去了解真正的凱斯吧。」
面對潘蜜拉的一番話,克莉絲只能點頭附和。
「竟然說戀愛會在閉幕埸展開。凱斯他——不對,真不知卡俐娜知道了會怎麼想。」
艾麗喝剩的紅茶杯身上留着一道白色的脣印。因爲她說了太多話。導致在嘴裏積了不少口水。潘蜜拉一還收拾茶杯一邊說道。
「熱情的影迷對凱斯而言想必早巳是家常便飯了吧。他可是當紅演員。他或也會爲了錢而假裝和她談戀愛。說不定還會與卡俐娜比較一番,最後選了艾麗小姐。」
「不會有那種事的。因爲凱斯他愛着卡俐娜。」
「真的嗎?」
潘蜜拉懷疑地說道。
凱斯在大廳抱住自己的舉動,潘蜜拉仍然記憶猶新。明明只是在卡俐娜面前裝出一副真摯的戀人。
再者,卡俐娜的個性踏實,與凱斯是截然不同的類型。
「……不如趁現在回絕她?或許還來得急去委託其他的裁縫屋。」
麥森飯店212號房
「——什麼?」
「……嗯,所以我纔會左右爲難」
不過,即使是錯覺,能因此變得幸福又有何嘗不可呢……
「也就是說——你是叫我帶着笑臉去見她。在陪她聊聊天吧。」
「這真是叫人期待。」
「我也是這麼想的,但是克莉絲不這麼認爲。我反而認爲凱斯隱藏自己的本性,與艾麗小姐見面交談之後,一切就會變得比較好處理了。」
(你能夠了解我的內心嗎,溫柔的麻雀呀。)
聲稱那個人其實很怕寂寞的艾麗,眼神述說着想要去理解那個人。
「嗨,你是『薔薇色』的,呃……?」。
「卡俐娜?理查德小姐。」
「你似乎對這次的事情格外執着。」
被認錯反而比較好,如果被他那麼一抱,我可能會當場昏過去吧……幸好有夏洛克有立刻出面將他拉走。
在走進裏面之前,往庭院回頭一望,卡俐娜仍然佇立在原地注視着潘蜜拉。用不着擔心,就算是拜託我,我也不會和凱斯交往的,潘蜜拉一面心想着,一面前往凱斯的房間。
……凱斯抱住潘蜜拉的那雙手,牢固地扣在潘蜜拉的背上。實在難以難以相信是單純的打招呼。
「喂,我可沒說我不答應。真是性急的小姑娘。」
克莉絲在工作室裁布舞針。
「那麼你記得要告拆她,不論裁製出什麼樣禮服,我們一概不負責。因爲你只能照着對方的內心去裁製禮服,說不定會變成一套奇異的禮服。而且凱斯喜歡的顏色怎麼可能是適合那個女孩呢。」
「戲迷嗎——該怎麼辦呢?」
潘蜜拉向卡俐娜打一聲招呼。並低下了頭。
從擺在桌几上的杯子裏頭,散發出陣陣的咖啡濃香。
潘蜜拉表示在克莉絲的工作期間不能出遠門。伊恩則坦率地接受了她的話,正駕駛着馬車前往店面。潘蜜拉有時認爲伊恩的缺點就是太過坦率。
潘蜜拉說道。
當潘蜜拉穿越飯店的大門之際。發現庭院中有一位少女,不禁輕呼出聲。
卡俐娜這才放心地鬆了一口氣。
適合艾麗的不是金色也不是綠色,而是紅色。手中拿着一塊沒有光澤、偏紅的半透明粉紅色棉布。經過不完全的染色,在深粉紅色的底布上泛着深淺不一的紅色。艾麗忽上忽下的的內心。唯一清楚的莫過是那位朝思暮想的心上人,心愛的凱斯……
「我只是討厭有人故弄玄虛而已。而且我有潘蜜拉這個名字。」。
「我想要見萊恩先生。」
論及俊美的男子,潘蜜拉認爲夏洛克的五官較爲端正,但是凱斯帶着一股夏洛克所沒有的危險氣息,一被他注視便會渾身不安。這應該就是溫室花朵與野生花朵的不一樣之處。
她有着一頭咖啡色頭髮,戴着圓框眼鏡。那雙充滿夢想的眼眸清澈如水,寬陌的額頭給人聰慧的印象。
假若被克莉絲曉得自己跑來拜託凱斯這種事情,她一定會大感反彈,但潘蜜拉認爲不需要汲汲於這次的工作上。比起禮服,艾麗更需要的應該是凱斯的笑容。
「那點小事我可以想辦法解決。問題不是我沒有時間。」
「這次的舞臺劇十分精彩。你令天休息嗎?」
「真是多管閒事。不僅他爲什麼要做這種事。意思簡直是在說讓艾麗小姐去見凱斯。而且二十號那天禮服也還沒完工。」
「艾麗小姐喜歡的是舞會上的凱斯。實際上並沒有那種人存在。真有的話,也是在卡俐娜的心中。」
潘蜜拉不由自主地同情起艾麗。克莉絲也是同樣的心情吧。
「或……許吧。但那是不可能的。」
伊恩一聽立刻喜形於色。潘蜜拉在進入店裏之前打開了信箱查看。
「我是潘蜜拉?奧斯汀。不是克莉絲真是不好意思。」
「你好,奧斯汀小姐。之前承蒙你照顧了。請叫我卡俐娜就好。」
凱斯。萊恩的逗留處
沒錯。是錯覺。與艾麗的戀情一樣。
然而這些對潘蜜拉來說都是無關緊要的小事。
「——奇怪?」
「假如艾麗小姐有機會得到凱斯一時的溫柔對待。不論什麼樣的禮服她也會感到滿意吧。」
(麻雀啊麻雀。我需要你更多的愛。失去一切也無所謂。我好寂寞。國庫空竭也沒關係。拿走我所有的黃金吧。)
卡俐娜露出微笑,看起來顯得有些無力。
凱斯的腦海儘想着自己。暫且不論現在,一開始會和卡俐娜交往,也是爲了得到出演的角色。
「潘蜜拉——可以,我可以去見那位名叫做艾麗的女孩。不過,在見那名女孩之前,你願意陪我一下的話……」
話一出口,卡俐娜的表情頓時泛起一絲苦澀,潘蜜拉邊忙改口。
「請到店裏來坐坐,伊恩先生。有美味的平果派呦。」
潘蜜拉在說明關於艾麗的詳細情況期間,凱斯不發一語地聽着。用着他那有如金絲般纖細的頭髮。以及隨着角度改變色澤的澄藍眼瞳。不時在脣邊漾起謎樣的笑意,將視線飄向潘蜜拉。每當他一看過來,潘蜜拉便會感到坐立不安,接話總是會慢半拍。
「你如果忙的話沒關係。」
因爲以戰爭爲優先。不願意爲人民敞開國庫大門一事,冷酷王子的惡名跟着四下傳開,王子因此變得孤零零一人。爲了彌補孤獨,爲了嗜食黃金的麻雀。於是將黃金不斷送了出去。爲了填滿寂寞而活的王子,與真實的凱斯截然不同。
可憐的王子。
「竟然是凱斯的房號。夏洛克大費周章只是想告訴我倆這件事。」
潘蜜拉迅邊轉過身去。
「沒想到你竟然記得我,真是讓我倍感光榮,卡俐娜。請叫我潘蜜拉。」
腦海中迴響着凱斯的男高音。這件事,潘蜜拉打算不告訴正在努力揣摩艾麗內心的克莉絲。
正欲打開房門,匆匆離去之際,凱斯慌慌強強地繞到門前。開到一半的房門應聲關上,整個人擋在潘蜜拉麪前。
克莉絲微微思考了一下,接着說道。
艾麗愛慕的凱斯只有在舞會上存在。
「我也不是指錢。」
克莉絲凝視着手中的布料顏色。陡然間突然來變成鮮明的紅色。
「可是,夏俐不像是會做無謂之事的人。」
「嗯……結果還是承接下來了。」
「在這種情況下,我不明白那是不是所謂的溫柔。但你確實是個溫柔的人——」
(好久不兒了,克莉絲汀小姐!有想到你今日也會大駕光臨!)
「有印上哈克尼爾家的家勲。」
潘蜜拉發出錯愕的聲音。
「原來。」
伊恩停下馬車,率先下車並朝潘蜜拉伸出手。潘蜜拉接着走下了馬車。
「正是如此。雖然很不好意思,但我認爲對戲迷溫柔以待是演員的工作之一,所以麻煩你幫忙了。」
正當此時,克莉絲嚇一跳地抬起了頭。似乎聽見了汽車的引擎聲。
「咦——喂!」
克莉絲驀然閉上了雙眼。然而卻也可以這麼形容,他存在於舞會之上。
從信箱取出的是一對沒有註明收件者的信件,也沒有寄件者的名字。紙質高級堅韌,裏投放着一張卡片。
「因爲我是劇本家,一旦開始公演就沒有事情了。現在滿腦子都是下次劇本的事情。你今天是爲何而來。潘蜜拉?」
可是聲音僅此爲此。沒有響起如往常般說着我來了,打開『薔薇色』的大門的聲音。是自己的錯覺。
「這是當然的。因爲先前受到『薔薇色』不少照顧。」
凱斯的臉上露出怪笑。因爲個性火爆的潘蜜拉對自己放低身段,似乎使他感到沾沾自喜。潘蜜拉感到不耐煩。
(是的,我能瞭解。不論你要說多少,我都願意洗耳恭聽。相反的是,我有個要求。我是靠喫黃金維持生命的,可是現在肚子餓得我幾乎快死了。)
「我有些擔心。部分因爲上次的男人……還是讓艾麗小姐知道凱斯已經有戀人的事情會比較好吧?」
(二十號傍晚,他在房間)
她明明還只有十八歲,卻比初次見面的時候更具有職業女性的穩重氣質。是因爲穿着沒有過度展開的裙襬,抑或是或是連續舞臺劇成功的自信心所致。
那到底是什麼啊,潘蜜拉頓時感到一陣惱怒。因爲只需要和熱情的戲迷講一、兩句話,就會有人拿出數英鎊給自己,應該不算是不合理的交易」
自認沒有寫上寄件者也知道是要寄給誰的態度,還真像是夏洛克的作風。那麼直接交給我不就好了。
「是夏洛克親自送過來的嗎?」
潘蜜拉答道。雖然有在控制,仍忍不住帶帶諷刺。
潘蜜拉將卡片收到口袋裏。
「凱斯的房間在二樓的邊間。因爲今天是早場,他現在應該正在休息。」
「我有件事情想要拜託他。因爲『薔薇色』有位客人是凱斯先生的戲迷。」
「謝謝你。」
「你是指禮數吧。關於那一點我會從禮服費用扣除支出費用之後,將一半的款項支付給你。」
「……那真是令人失望呢。」
「我不能回絕。她從來沒有步出家鄉外,卻因爲一心傾慕着凱斯,隻身搭乘火車前來這座城鎮。我明白她是得不到回報的。但是,我不能因此就否定她的那份愛意。」
「所以才叫人生氣呀。」
在這附近駕駛汽車的人只有夏洛克一人。
潘蜜拉走道飯店的玄關。
潘蜜拉嘆了一口氣。她感覺克莉絲在得不到回報的戀愛上面特別要命,和夏洛克之間發生了什麼事吧。
潘蜜拉當場拆開了封口。裏面有一張卡片,以流暢的字跡寫着幾行文字。
「既然如此那就沒辦法了。我似乎想錯了方向。怨我先告辭了。」
「我擔心的只有克莉絲而已。」
卡俐娜一不在就變得爲所欲爲起來。而且甚至將自己抱住的人的名字搞錯。
伊恩收下卡片,仔細地觀察。
潘蜜拉忍不住回問,看見凱斯一臉正經的表情。頓時爲之錯愕。
「你是在開玩笑吧。我可沒說我是你的戲迷。」
「可是你前陣子不是纔過來觀看我的舞臺劇嗎?也就是說不是全然沒希望。」
「拜託你!」
潘蜜拉的腦中滾滾翻騰。雖說是在舞會上,不禁開始厭惡起自己當時竟然會覺得這傢伙很帥。
「重點不是跟我有沒有希望吧!卡俐娜是要怎麼辦啊!」
「啊,卡俐娜?」
凱斯的語氣突然變得天真起來。
「卡俐娜不要緊的。她現在爲了下次的劇本傷透腦筋,不讓我碰她。而且一看見像你這樣漂亮的女人,其他的女人也變得微不足道。」J
「你說微不足道……!」
「我是在邀請你。希望你至少也心動一下,潘蜜拉。在這個國家,不知有多少女人希望能被凱斯。萊恩稱讚同樣的話。」
凱斯彎下高挑的身軀,將臉龐貼近潘蜜拉。
給我放尊重點,這個只有臉蛋可取的花花公子!你並沒有你自己想像中的有名,而且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男人!
潘蜜拉正欲接口,又硬生生地將話吞了回去。腦中頓時閃過一個念頭。
說不定直接答應他會比較好。
爲了讓艾麗對凱斯死心。
艾麗一心以爲凱斯是孤獨的王子,不將別人的話聽進耳裏。乾脆讓她目睹該死最惡劣的一面,她或許就會死心,開始正視現實。那樣子或許對艾麗比較幸福。
「……好吧。」
潘蜜拉說道。
「我好高興呢。那麼要挑什麼時候?」
潘蜜拉一口斷定。凱斯當時邀約潘蜜拉是一副輕浮至極的口吻。那種男人認爲看見女人開口邀約是一種禮貌。像今天也是,特定選在自己工作埸所的劇院碰面,讓人想不透他在想什麼。他表示因爲卡俐娜不在所以不要緊,究竟是指什麼不要緊,潘蜜拉也不想追根問底。
「嗯,你做得非常好。」
凱斯驀地笑了出來。潘蜜拉覺得似乎看見了他的真實面說,此刻的他比平常稍微要來得有魅力。
「凱斯何時要和艾麗見面?」
驚訝之餘。仝身無法動彈。
「啊——你不需要擔心那個男人。」
「你既然都寫了卡片,直接進去店裏不就好了。」
艾麗粲然一笑。她相當適合明亮的禮服。看起來前所未有的可愛。
「從那刻開始我的戀愛便正式展開了。」
「凱斯在呼喚的人是你。」
「我絕對不會討厭你的。」,
「那你能過來維納斯劇院嗎?舞會劇結束之後,我必須回想着至今的日子,親吻舞會。是身爲主角的特權。」
艾麗整個人興奮不已。克莉絲忍不住看向潘蜜拉。潘蜜拉無可奈何地聳了聳肩膀。
艾麗搖搖頭。
克莉絲回想起凱斯——王子——卡俐娜所寫的臺詞。當發現自己所愛之物只是一埸虛幻,會變得比以往更加寂寞。既然如此,不如永遠追尋着幻影還比較幸福。
就在此時,從觀衆席響起一陣腳步聲。潘蜜拉不禁望向昏暗的觀衆席。
「艾麗小姐愛慕的人不是凱斯,而是舞會上的王子。與凱斯毫無關係。雖然王子只是一個幻影,但是對她來說並不是虛幻。如同王子心愛的麻雀一樣。所以我纔想珍視她那份對王子的炙熱感情。」
「我畢竟是一名演員啊。」
「爲了你我甘願拋棄卡俐娜。」
頓時籠罩着一股尷尬的氣氛。潘蜜拉試圖敷衍過去。伸手掀開帷幕正欲走進裏面,此時傳來一個聲音。
「潘蜜拉……」
「你願意的話,也請一起過去吧。」
潘蜜拉慌慌張張地打算推開他,不知何時手腕已被他一把抓住。凱斯硬是托起潘蜜拉的臉頰,盤將臉轉至正面。這張臉是屬於喜好女色的凱斯?萊恩的所有物。他充滿自信的表情彷佛在訴說你也喜歡我吧。
伊恩眼鏡底下的眼神倏地變得些許嚴厲,是在對即將欺騙艾麗的行爲表示譴責吧。
『但即使如此,我仍然要一遍又一遍地呼喚。我在這俚。你何時會爲我而來?』
(麻雀啊……你到哪兒去了。自從國庫空匱之後,你再也沒有出過在我的面前。好寂寞、好寂寞……我好寂寞。1;
出現在那裏的是卡俐娜,也就是凱斯的戀人,她面帶微笑地站了起來。
他的嘴巴幾乎沒有在動。聲音卻響徹全埸。平坦的腹部隱約上下起伏。
凱斯的臉上漾起微笑,握起潘蜜拉的手,並伸出欣長的手輕觸她的肩膀。眼前是一張孤獨王子的冷酷臉龐。
「——我如果因爲些微的失敗而被討厭的話,肯定會無法承受吧。」
「等、等等,你不是有卡俐娜了嗎?」
潘蜜拉死命掙扎,臉卻被凱斯緊緊固定住。一旁的艾麗屏息以待。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凱斯輕閉上雙眼。
面對伊恩嚴肅的詢問,潘蜜拉沉默半晌。假如凱斯打算對我做什磨的話,在那種時候在埸的你,不是更應該挺身出來阻止嗎?
袖子蓬鬆寬大,帶着一股孩子氣。穿在艾麗身上看起來十分俏皮,令人忍不住會心一笑。
艾麗喜孜孜地欣賞着鏡中的自己,克莉絲離開她的身邊,悄聲對潘蜜拉說道。
前來拜訪『薔薇色』的艾麗一看見禮服,立刻開心得不得了。
夏洛克隨意地搖了搖手。打斷伊恩的話。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請問——不好意思……」
「怎麼可能有那種事。」
夏洛克端起紅茶啜了一口。
正當他的脣瓣逐漸靠近之際,潘蜜拉頓峙大驚失色。
潘蜜拉與伊恩一同進入維納斯劇院。
「好漂亮的禮服!」
「可是,不論對方是怎麼樣的人,戀愛應該是要接受對方,並且認同對方纔對。因爲沒有人是完美的。你會因爲對他人失望,一段感情就此結束嗎?」
『麻雀啊。我的小鳥啊。我的幻影啊。不,你並不是幻影。』
「當然呀。」
「——這、這樣可以嗎,卡俐娜……」
「凱斯……」
「是艾麗小姐的事情。我在劇院看見個男人鬼鬼祟祟地跟在她身後。好像是她的愛慕者。因爲艾麗小姐對凱斯如此癡迷,凱斯可以算是他的情敵。凱斯。呃,他好像會對女性過分溫柔,而潘蜜拉小姐又是作風強悍的人,所以我擔心會不會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
潘蜜拉不假思索地往前走了出去。
「等、等一下!」
「沒關係。」
「真抱歉啊,夏俐。特地叫你出來一趟。因爲有件事讓我有點在意。」
「凱斯對我做了什麼,而讓艾麗小姐對凱斯失望的話,我認爲那樣沒關係。因爲艾麗小姐已經一廂情願過頭了。」
潘蜜拉急急忙忙離開凱斯。整張臉脹紅的伊恩站在凱斯背後,手上握着舞會用的假銅像。
舞會上亮着一道光來,凱斯站在中央。他駐足於圓形的光暈中面對觀衆席。
「……我認爲會因失望的程度而有所不同。」
凱斯以奇妙的姿勢摔得屁股着地,半彎着腰起身。
是一套大膽採用紅白顏色做爲大範圍織結的午間禮服。腰部以膨開的裙撐做設計。然後在腰、手踝以及各個關節處點輟上強烈的紅色天鵝械,使整體看起來更爲纖細。脖子處也繫上紅色蝴蝶結,襯托出她圓滾滾的大眼與小巧的臉蛋。與艾麗平常別在身上的胸針是相同的顏色。
夏洛克阻止伊恩站起來,吩咐侍女再端一杯紅茶過來。
「你在做什麼!」
「在閉幕場結束之後。因爲是在晚上,所以我也會陪同過去。呃,因爲我有點擔心。」
「況且,如果因爲和自己想像中有所不同而感到失望的話。艾麗小姐的戀愛稱得上是真正的戀愛嗎?」
「那麼做比較好。」
「我不想妨礙她工作。」
(我不相信有那種事。1;
「艾麗小姐好像直接前往舞會了。我適當地應付完凱斯,就輸到艾麗。因爲他也是要靠客人臉色做生意的人,我想應該不會對艾麗小姐冷言相向吧。」
「可是,你自己沒關係嗎?」
艾麗站在那裏。雙手在胸前交握,目不轉睛地望着凱斯。紅色禮服洋溢着戀愛的光采。
「你擔心的事情是什麼,」
插圖360
「潘蜜拉一定可以處理得很好吧。」
凱斯像是被彈開似地向前摔了出去。
「是關於先前轉告你的那件事情……凱斯先生和潘蜜拉小姐約好,他會去見艾麗小姐,是因爲你告訴她凱斯投訴的飯店地點。」
剛看完,『怕寂寞的王子』的觀衆正巧從維納斯劇院的出入口走出,人人臉色泛紅地討論着舞臺劇的觀後感。兩個人在人羣中逆行穿梭。
『你爲了我的子民,送來了黃金。國家因此獲得援助,能夠終止長久以來的戰爭。我並不是孤家寡人。我,我有子民——』
「不巧的是,我其實不是爲了『薔薇色』。我討厭凡事不說得清楚明白。縱使沉浸在夢想之中會比較幸福,我覺得應該還是要正視現實。」
他微仰着頭,張開雙手。身上穿着白色襯衫以及黑色長褲。襯衫約敞開至兩顆紐扣,露出結實的胸膛。
凱斯的聲音在耳畔迴響。是騙人的吧!
夏洛克一走這會客室,便發現伊恩已經等候多時。
「我只是一時的心血來潮。之後的事情我一概不負責。」
哎,說到這裏,這個人或許也是一樣,潘蜜拉一面看着身旁的伊恩,一面心想。當他知道潘蜜拉要去見凱斯的時候,立刻表示願意以馬車載送。他總是在奇妙的埸合突然變得積極果決。
潘蜜拉不禁停下腳步。聲音那方站着的是一位穿着炭灰色大衣的男子,朝着兩人猛然低下頭。
此時,凱斯的背後聲起一陣悶鈍聲。
「可是,如果凱斯他對你——是認真的括,你該怎磨辦?」
凱斯要是溫柔對待艾麗的節,那樣也無妨!艾麗看見凱斯對潘蜜拉調情,因此感到失望也行。不論如何,艾麗的戀愛將會在今天一決生死吧。
此時,凱斯面向着舞會邊伸出了手。
「嗯。一定是對自己構建出的幻影所產生的愛意吧。」
「艾麗小姐,去吧。你是公主喔。」
從舞會左側邊注視着舞會的潘蜜拉,看向旁邊發出喃喃細語的人。
潘蜜拉對艾麗輕聲說道。
這樣下去我不是會被凱斯強吻嗎1我到底在做什麼啊!
「我試着不讓她將心上人看成是凱斯。」
「閉幕埸之後好了。」
一面走向帷幕,伊恩一面說道。
「你爲什麼要做那種事。」
放出麻雀。發出麻雀聲音的人正是身爲俘虜的鄰國公主。她纔是王子真正的心上人。
「你出乎意料的認真呢。」。
伊恩難澀地開口說道。
「啊!」
伊恩的嘴角隱約浮現了一絲微笑。似乎被他看穿自己與克莉絲爭孰的事情,夏洛克若無其事地將視線移向窗外,繼續接口道。
「馬上就是閉幕埸。我要穿上這套禮服去說看舞臺劇,接着和凱斯見面。不曉得凱斯會怎麼說。你會帶我去見凱斯吧?潘蜜拉。」
他似乎有先向劇院的守衛報備,一報出大名,守衛立刻帶領着兩人到通往後臺的帷幕一邊。
卡俐娜回應凱斯虛弱的聲音,接着拎起禮服身緩慢地走上舞會。
「對不起,潘蜜拉。這是凱斯爲了我想出來的點子。」
卡俐娜老實地低下頭。
劇院燈火通明。原本坐在角落裏的椅子上,一直觀察着舞會的卡俐娜,現在在舞會上露出靦腆的笑容。
「我一直爲了下次的舞臺劇劇本苦惱不已。是關於一位充滿魅力的主角與素不相識的人相戀結合的故事。女孩子深受他的吸引,愈陷愈深而無法自拔。故事大網雖然已有雛形。但是突然被不認識的人告白,究竟能不能馬上被對方所吸引,我爲了這點一直在煩惱。結果真是令我驚訝,因爲到像你這般美麗的人也會感到措手不及。」
「那麼也就是說,我是被當作下次舞臺劇的實驗品……」
潘蜜拉登時目瞪口呆,在嘴裏喃喃自捂。當自己被凱斯逼迫的時候,原來卡俐娜也一直從旁觀察嗎?
「真的很抱歉。」
卡俐娜低下頭。
「因爲我沒有什麼戀愛經驗,無法揣麼出細節之處。我想你的話一定早已習以爲常了吧。
呃,爲了感謝你,下次的舞臺劇我會準備最棒的位子給你。」
「我也稍微算是有幫上忙吧。」
「是的。不過最後表現得太狼狽了。」
凱斯得意洋洋地說着,卡俐娜毫不避諱地坦言。
凱斯瞪視着伊恩。但因爲方纔的醜態,看起來完全沒有威嚴。伊恩佯裝不知情,藉着潘蜜拉的肩膀。
「請問,你會生氣嗎,潘蜜拉?」
一看向舞會邊。艾麗的眼睛不知爲何緊盯着卡俐娜不放。潘蜜拉吐了一口氣,聳了聳肩膀。
「我怎麼會生氣。因爲我也打算做同樣的事情。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情常作答謝?」
「是什麼?」
「站在那邊的女性——名叫艾麗小姐,她是凱斯的戲迷。若不介意的話。請和她聊聊」
「那我以後不要來會比較好嗎?」
「你總是做那些讓我分辨不出究竟是在幫助我,這是讓我苦惱的事情。」
「謝謝你的誇讚。剛纔……利用了潘蜜拉真是抱歉。若是不介意的話,請問我也可以招待你下次舞臺劇的特別席嗎?」
『是的。一開始我是基於淪爲這個國家俘虜的恨意。然後,接下來是爲了拯救貧困的人民。可是我漸漸變得只爲了看見你喜悅的神情而和你交談。最後使我痛苦不堪,於是將麻雀化爲一埸幻影。』
「一點也不奇怪!我……呃……看在眼裏痛在心裏。一想到你和凱斯成爲一對戀人——」
克莉絲從長椅上起身,布料不禁從手中掉了下去。
卡俐娜掩飾不住臉上的驚訝,交互看着凱斯與潘蜜拉。
潘蜜拉背對着舞臺,與伊恩一同悄悄朝劇院的出口走去。
克莉絲未經思索便脫口而出,當下羞得滿臉通紅。夏洛克輕柔地回以微笑。
「哎哎——謝謝你。」
「吉姆是?」
「——若是你能早一點告訴我就好了。」
「那只是類似反射動作的一種。伊恩醫師會介意反而更奇怪。」
「——克莉絲,你在嗎?」
潘蜜拉不禁自言自語地說出口,伊恩默默地點了點頭。
「呃,『怕寂寞的王子』實在太精采了!啊啊,能夠兒到你,我真量是三生有幸!剛纔的凱斯也十分迷人!」
「她說至少一次也好,希望能在結婚前欣賞到真正的舞臺劇。雖然得到了允並,但正如你們所見。她是那樣的女性,所以我感到擔心,於是瞞着艾麗跟着出來。」
潘蜜拉站觀衆席的一端倚靠着牆壁。左右各有兩名男子。
潘蜜拉與伊恩彼此凝視着對方。
「即使見到凱斯也沒關係嗎?」
克莉絲一時之間全身癱軟了下來。
「啊啊!你是卡俐娜?理查德小姐吧!我、我是——你的忠實戲迷!」
「我很高興你的好意,不過大概不行。因爲我即將要結婚了。閉幕埸結束之後,我決定只爲了丈夫而活。」
克莉絲頓時杏眼圓睜,注視着夏洛克。夏洛克以調皮的眼神回望着克莉絲|。
吉姆眯起雙眼注視着舞臺說道。他是真心愛着艾麗吧。
「結果克莉絲是正確的呢……艾麗愛的是舞會上的凱斯,對本人完全不屑一顧。然後,艾麗也知道是卡俐娜創造出王子這個角色。」
艾麗迅邊地將臉轉到側邊,面對着一旁的凱斯說道。
「——好啊。我來演。你飾演公主。」
「艾麗?馬克連的婚約者。現在可能正在和艾麗小姐一起問候凱斯吧。他是一位忠厚老實的男人。」
『我不相信那是幻影。從一開始便不是幻影。你總是在這裏。然後,從令以後也會與我同在……』
「不。」
「我也是什麼都看不出來。即使只有一瞬間,但是你曾經一時被凱斯迷住。」
「夏洛克先生——呃,潘蜜拉令天去了維納斯劇院——」
「我知道。伊恩告訴我的。我想吉姆應該也有過去吧。」
「是的,是馬上就可以辦到的事情。」
「你在奇怪的地方想像力特別豐富呢。」
「是什麼呢?是我辦得到的事情嗎?」
凱斯的男高音在空無一人的劇院陣陣迴響。艾麗滿臉通紅的杵在原地,大聲朗誦着一連串模糊的對白。令人難以看出她飾演的是公主,唯有那份盈盈的愛意傳遍了全埸。
正打算關門歇店之時,『薔薇色』忽然打開,夏洛克將頭探了進來。這入今年以來,這是他首次穿上漆黑的大衣。
「我喜歡王子感到寂寞的那一瞬間。我希望你能夠演出那一幕。能夠近距離親眼看見那一冪,我就了了無憾了……」
那麼,這個人打從一開始就全都知情嗎?我卻一直爲了艾麗的戀愛發展感到心痛不已。
潘蜜拉看着伊恩的臉龐,伊恩則是表情認真地回視潘蜜拉。
「可是沒想到能在最後看見如此迷人的凱斯,甚至遇見到了卡俐娜?理查德本人!啊啊。如果你願意答應我的話,我有一個小小心願。」
『那麼,是你將麻雀賜予我的嗎,公主?是你填補了我的孤獨嗎?』
他表示自己名叫吉姆,是艾麗的婚約者。他以帶着鄉音的腔調說道。
「我卻是什麼都看不出來呢。」
「當然。只要她能幸福,我就心滿意足了。雖然沒有向我提及訂製禮服一事不像艾麗的作風。即便如此,她卻始格沒有將我送給她的胸針拆下來。令天開始是我將與她展開戀愛。我第一次看見那麼美麗的艾麗。她其實是一位相當可愛的女性。」
「艾麗一直是『怕寂寞的王子』的戲迷。」
一人是伊恩,另一人是叫住兩人的那位男人。
伊恩眨了眨雙眼,接着點頭如搗蒜。潘蜜拉自然而然地挽住伊恩的手臂。
潘蜜拉突然有股奇妙的感覺。
潘蜜拉雖然大感錯愕,卻突然笑了出來。基本上根本是這個男人太過浪漫主義了。
「不可以嗎?」
「可以請你駕駛馬車出來嗎,伊恩醫師。我今天突然有一股想要出遠門的心情。」
艾麗的婚約者——
凱斯忍着疼痛,在臉上做出燦爛無比的笑容,擺出要抱住對方的姿勢。一時卻只能瞪大雙眼,僵在原地。
「哎呀?」
外頭寒冷徹骨,漫天星光閃爍。是一個美麗又漫長的冬夜。
凱斯終於重新振作起來,朝艾麗伸出手。
節結巴巴飾演完公主的艾麗,從舞會上發現了吉姆,登時雙眼睜圓,臉上隨即泛起了紅暈。她的胸前彆着一枚紅色胸針。
卡俐娜與凱斯一同看向舞會邊。艾麗的興奮之情全寫在臉上,她拎起紅色禮服的捃身,連忙朝舞會跑了過來,停在舞臺——卡俐娜的前面。
他的年紀應該大了艾麗一輪。是一位體型中等,外表一如鄉下紳士的男人。語氣中充滿着愛意。
「我沒有打算說出來的意思。」
到最後,也只有卡俐娜會喜歡走下舞會後的凱斯吧,潘蜜拉頓時恍然大悟。即使是凱斯,情況卻已經在不知不覺中逆轉,他雖然表現出一派強勢作風的樣子,其實早被卡俐娜操控於股掌之中。
「原來,真是遺憾。不過,恭喜你了。」
老實說,此起艾麗,吉姆這個人更是充滿着謎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