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戀之禮服與蝴蝶結公主

黃S花朵的法則

《維多利亞薔薇色》 · 青木祐子 · 1.4萬 字

「我認爲戀愛終究只是場遊戲罷了。」

戴姆的話似乎永遠說不完。珍邊假裝在整理奶油色的禮服裙襬,邊偷偷地打了個呵欠。

是一個和煦的夏日午後。接待室窗外的向日葵井然有序地排列着。

「男人與女人其中付出較多愛的那一方註定是輸的。絕對沒有平等的情況。只要有一對戀人,必定是由一名贏家與一名輸家所組成的。換言之想要在情埸上無往不利,要訣就是千萬不要太過愛對方。」

「那是你自己的經驗嗎?」

珍將茶杯湊到嘴邊。杯裏的紅茶早已涼透。

這樣也算是一位詩人嗎,珍自從認識戴姆以來,這個想法在內心反覆浮現了好幾次。

而且他擅長的這是創作熱情洋溢的情詩。

在兩年前讀過他的詩之後,便不可自拔地陶醉於其中,甚至滿懷憧憬地幻想着他是什麼樣的男性!此近距離看着現實中的戴姆,不禁爲當時的自己感到羞愧難當。

因爲當時自己年紀尚輕嘛,珍在心中感慨不已。當時才十七歲而已嘛。透過父親的人脈,實際見過面之後,卻發現戴姆?布萊克一概不符合珍對於戀愛對象所要求的幾項條件。

身高不僅只有五尺六寸。頭髮是茶紅色的,眼睛則是不搶眼的咖啡色!非但不是個沉默寡言

的人,反而過度熱衷於發表自己的高見。

珍以女性而言,四肢顯得格外欣長,又有着一頭金髮與藍眼,自然希望站在自己身旁的是一位個子高挑的黑髮男性。

更有甚者,他的年紀其實只有大珍三歲,是一位個性早熟的待人。

話雖如此,在至今已經將不少熱情的書信,甚至是拙劣的自創故事寄出去的情況下,也不能單單因爲對方與自己的理想有所出入就輕易說再見。

相反的是。戴姆一心以爲珍爲自己所傾倒,之後不只是在書信上往來,他甚至拍着胸脯表示,凡是有戀愛方面的問題可以儘管找他商量。恰巧那個時候自己正爲一段淡淡的戀愛而苦惱,於是以向他尋求商量爲契機,開始以朋友的身分往來,至今已經快兩年了。

「經驗?你說得也沒錯。不過,我可沒有在情埸上失敗遇。」

「我也是這麼認爲。」

珍說道。戴姆憑着三寸不爛之舌以及那個外表——雖然偏離珍的理想,但是整體而言相貌

並不差——所以深受女性喜愛。他的情詩也是根據自身經驗所撰寫而成。

克莉絲的肩膀微微一震,倏地看向大門。嘰——那扇門隨之敞開。

「嗨,克莉絲。我想要委託你一些工作——」

(公爵!)

「是的,我正是克莉絲汀?巴雷斯。」

「我叫做珍。家父目前經營一間公司。我想要訂製一套戀之禮服。」

怎麼會如此的美麗!珍驚訝得屏住了氣息。甚至連那麼俊俏的羅迪在他面前也顯得相形

「——請問您叫做夏洛克先生嗎,」

戴姆故意乾咳了一聲,嘴角含着一抹笑意。

「即使有些許出入也無所謂的。我想讓某個男人墮入情網,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我可

他有着一雙帶着憂愁的淺褐色眼眸,泛着溼亮光澤的黑髮。以及直挺的鼻樑。

「定是羅迪將謠傳散播出去的。」

總覺得陷入了左右爲難的情況。

「呃——我想訂製一套小禮服,請問裁縫師克里斯汀小姐在嗎——?」

「夠了——一直失敗失敗的,囉嗦死了。拜託你,羅迪這是喜歡我的。」

還有什麼其他理由會讓人特地前來這間如此之小的店面。珍滔滔如流地說道。

「我叫做珍?康威。家父經營康威有限公司。」

克莉絲汀小姐想必對此狀早已司空見慣,只見她露出微微一笑。

「請問——」

戴姆再一次探頭望着珍的臉龐,他那雙咖啡色的眼眸似乎夾雜着一絲憐憫,珍一瞬間真的動了怒。

「意思是一樣的呀。我可不想在戀愛方面被你挑毛病。」

然而,卻沒想到那個適合穿單裝的羅迪竟然是那種薄情漢。

可是不論對方有多麼愛自己。自己的感情一旦冷卻下來,那份愛意只會變得礙手礙腳的吧——在那種情形下也可以稱作爲勝利嗎。

一個女人家沒有人在旁陪同,獨自在天色已暗的路上駕着馬車,名聲下滑的人當然不會是羅迪,也不會是馬車伕。

戴姆唉了一聲,隨即地搖了搖頭,隨即將臉湊近正鼓着腮幫子的珍面前。

「我一開始就不會和其貌不揚的人談戀愛了。」

然而,一旦被問起自己有沒有談過真正的戀愛,雖然心有不甘,都無法作出反駁。

「戀之禮服?」

難受、多麼迷人的事物啊。」

眼前的建築物比想像中要來得老舊,珍忍不住確認起門扇外側的招牌,上頭明白無誤地寫着自己正在尋找的那間店名。

一轉先前的語氣,珍斬釘截鐵地答道。眼前的克莉絲一時之間目瞪口呆地注視着珍。

「不。我喜歡上他的話就輸了。我已輕不想再當戀愛中付出較多的那方。」

「可憐的大力士少女。可以的話,我儘可能地想告拆你,所謂的戀愛是多麼甜美——多麼

克莉絲說道。與那個聲音重疊在一起,從店門前傳來不熟悉的機械聲。

珍在內心大感震驚,表面上卻故作鎮靜。

「請問對方是怎麼樣的人?」

他抬起了頭,珍不由得睜大了雙眼。

「對愛情一無所知的你,能夠了解我的愛情嗎?」

「你希望能不付出愛情,而讓對方單方面愛上自己嗎?」

珍緊咬住嘴脣。代替手足無措的馬車伕,當然將手伸進車輪底下,用盡喫奶的力量將之抬起來的正是珍本人。

珍鼓起了腮幫子。

「宅邸剛好做了冰涼的布丁,所以我就帶了過來。潘蜜拉一定會很高興吧——喔,原來有客人在啊,適真是失禮了。」

「你單憑那些就斷定一切是不正確的。羅迪或許會坐上另一輛馬車起回來也不一定。」

「哦——我耳聞過康威公卿的大名。我是夏洛克?哈克尼爵。父親爲一名公爵。」

「夏洛克先生。不好意思,潘蜜拉今天不在。在我們談完節之前,可否請您稍等一會兒?」

珍目不轉睛地凝視着克莉絲。戀之禮服——沒錯,我想要訂製是一套能夠虜獲心上人

「——珍小姐?」

「我當然是想訂製戀之禮服。克莉絲汀小姐!我正在談戀愛!

「但也無法改變我弄得渾身是泥的事實。馬車伕也是那副德性,真是沒用。」

珍依然正對着他的臉,接着說道。

「我們迴歸正題吧。你的戀愛缺點是——呃,在羅迪之前的那段戀情告吹的理由是什麼來着。雖然對方體格壯碩,但因爲完全不看書,於是對他冷卻下來!之前好像是因爲對方成天書不離手而冷卻。接下來應該是雖然對方勇猛果敢,但因爲其貌不揚而對他冷卻吧。」

戴姆便以此作爲題材,將女人的心情化爲待句,也因此在社交界變得小有名氣。

他極爲熟練地摘下帽子。手裏拿着一包東西,落落大方地表達來意。

珍忍不住提高了分貝。

統一以與門扇相同的橡木色系爲主,是一間氣氛沉穩的店面。裏頭只有她一個人。

沒錯,就如同我一樣。克莉絲將工作拋諸腦後。拼命說給自己聽。胸口微微發燙。千萬不能將那個人一時心血來潮的溫柔舉動信以爲真。

「不好意思。因爲你目前爲止談過的戀愛都在你所寫的詩中一覽無遺。戴姆的戀愛愈是熱情,也就愈快結束;每當戴姆對一段愛情冷卻,詩藝也就越發純熟。然後以那首詩爲餌,下一段戀愛便會主動送上門來。」

比珍要小個兩、三歲,約莫十六、十七歲左右。兩條漆黑的麻花辮子,以及一雙綠色的眸子。難不成會是她。

「——或許就如同你說的那樣吧。」

「好了好了,冷靜下來。儘管事實證明,羅迪唯一具有誠意之處是那張臉,但是你那身力氣也未是件壞事。」

「不好意思,珍小姐。我們繼續先前的話題吧。你是想訂製一套小禮服吧——珍小姐?」

上等衣料的香味、悅耳動聽的嗓音,打開大門走邊來的是一位修長的男子。

「我不是和你說過那個雨天的事情嗎,只因爲馬車掉進溝裏,他就這樣棄我而不顧,一溜

珍緩慢地走進其中,一位身穿着深藍色禮服的少女從店裏一角的長椅上站了起來。

「你就是克莉絲汀小姐,」

克莉絲說道。

珍驚訝得直眨眼。

珍的腦海中突然浮現了羅迪的臉龐,對方當然不會是他。

失色。

禮服專門裁縫屋『薔薇色』。

「我也是這麼猜想的。看得出來您的氣質不凡。令後也請您多多關照。」

珍忍不住插嘴。夏洛克眯細了一雙眼睛。珍迅邊地站了起來,拎起禮服裙身。

看似做工精緻的服飾透露出他來自富裕的階級。身高不止六寸。

我明明曾經那麼喜歡羅迪。回想起在前陣子仍是戀人的那雙結實的肩膀與一口潔白的牙齒,珍不禁感到有些感傷。

插圖319

雖然不難想像她是被夏洛克所迷倒——目前爲止也曾經有過這種例子——夏洛克本身也對那些人大部分不感興趣。既然如此,採取冷漠的態度面對就好了,卻因爲他會在表面上裝得和讀可親,導致會錯意的女孩子不絕於後。

一察置到恰巧坐在克莉絲的影子底下的珍,他便滑稽地張開雙手,優雅地行了一鞠躬。

「我一向是認真看待每一段愛情的。再者,我的情況不是對愛情冷卻,而是我自己主動結束愛情的。」

「呃——請問珍小姐是真心喜歡那個人嗎?」

珍總狠狠地瞪了戴姆一眼。戴姆裝模作樣地舉起雙手。

「我有聽到傳聞說,替最近剛訂下婚約的女演員瑪格麗特?貝爾裁製戲服的就是你。只要在這間店訂禮服就能夠實現戀愛吧,」

面對着長相平凡,卻因爲臉上明亮的表情,而看起來開始格外有魅力的珍,克莉絲搬出老話。

「是一位略有交情的朋友。我無法原諒他自以爲將愛情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態度。我想要在那個人的戀愛遊戲中獲勝。」

「歡迎光臨,客人。請問您想要訂製什麼樣的禮服?」

珍表情恍然地目送夏洛克離去,猛然嚇了一跳。連忙將視線拉回。克莉絲不由得露出訝異的神色。

「我雖然能替您裁製禮服,但如同方纔我所說明的,或許會無法在戀愛上能夠讓你如願以償。不知這樣你是否能接受,請你慎重考慮過一遍之後,再次光臨敝店。」

「我雖然很感激能有此評語,不過並非全如傳聞所言。」

「是的。雖然每個人都會感到喫驚,不過我正是『薔薇色』的裁縫師。請叫我克莉絲。請問你有什麼需求?」

「我是依照當事人的內心去裁製禮服。所以只要替戀愛中的人裁製禮服。禮服便會散發着戀愛的光彩,也曾經因此促成戀受。不過,談戀愛的是客人本人。」

以先坐下嗎?」

「你這習慣真是不好呢,珍。不能輕易對自己不知到的事情妄下定論。」

「我已經從詩中充分見識到你的戀愛故事了。我可不想被當做題材之後就被拋棄。」

珍忽然結巴起來。戴姆當初是怎麼說的。戀愛終究只是遊戲。

「啊啊——呃。我有聽到那個傳聞喔。真是辛苦你了吧。」

的禮服!

克莉絲邊看着珍,邊回想着珍一看見夏洛克的身影時,整個人忽然之同變得神采煥發起來的模樣。

夏洛克簡單地行了個禮,對着克莉絲揮手致意,身影再度消失在門外。言談舉止如同一陣風,既自然又優雅。

「請問——你想訂製的並不是戀之禮服吧,珍小姐?」

次日。

「所以你也不需要爲這次的失敗所苦。切記,談戀愛的時候不要太過愛對方。然後不要太過追求理想,因爲這就是你的兩大缺點。不能因爲一個討厭的缺點,就全盤否定對方。」

克莉絲感覺還想說些什麼,但也只能先引領珍到長椅上入座。克莉絲自己則是坐在對面的座位上。

這次的戀愛對象——是在賽馬埸認識的羅迪。關於他的種種,珍皆有向戴姆逐一報告。

「請多指教——那麼克莉絲,我晚一點再過來。」

煙地跑不見人影。我顧不得混身汗泥,獨力將車輪抬起來的耶?」

「沒關係。不然我等會兒再來拜訪。」

克莉絲頓時流露出困惑的神情,低頭下了眼簾。

「我的心意不變。我想希望『薔薇色』替我裁製一套戀之禮服。」

「請問你究競是在和誰談戀愛。稍早前你表示是希望在自己沒有愛上對方的情況下,打算一舉虜獲對方的心,你的想法是否已經改變了。您真正想訂製禮服究竟爲何?」

「那是因爲——呃——有很多原因啦。」

珍一時之間變得結結巴巴。

克莉絲目不斜視地望着珍。她有着從未做通粗活的美麗雙手,以及天真無邪的表情。打算憑着一己之力獨自綻放,實際上卻是一朵經過細心呵護的燦爛向日葵。既單純又美麗的花朵。

自己究竟想要些什麼、不夠些什麼。她雖然尚未完全理清。不過克莉絲認爲在她的心中,確實有份愛意正因爲急於尋找出口而陷入膠着。

提到夏洛克。他偏偏穩重會湊巧現身在這樣的女孩子面前。

「等你整理好心情之後,請再聯繫我。」

「真是的,等到那時我說不定已經在談新戀情了。」

「那樣的話,不是一件令人高興的事情嗎。」

面對着噘起嘴脣的珍,克莉絲露出微徽一笑。

克莉絲將黃色的布料樣本攤在桌子上。正在細意挑選之晴,夏洛克走進了店裏。

「剛剛真是抱歉,夏洛克先生。」

「因爲是工作也沒遊法呀。然後,叫我夏洛克就好了……這句話我不知道請了多少遍,如果你不想叫的話也就無所謂。」

「怎麼會呢……」

克莉絲的臉頰泛起紅暈。不知夏洛克有無發覺,只見他獨自坐在單人椅上。克莉絲將布料推到桌緣,準備動手泡茶。

「呃,你不是說有工作想委託我。」

「啊?哦,剛剛的事情喔。」

明明就是爲了那個原因才特地前來,夏洛克卻像是現在纔回想起來。接着說道。

「我的友人說想送一套禮服給心上人。因爲想要出奇不意地給對方一個驚喜,希望能在本人不知情的情況下裁製一套禮服。你能夠在不認識對方的情況下裁製禮服嗎?」

哎,就算是那樣也沒關係。因爲到目前爲止,我的開頭總是那樣子呀。

換言之,我總是在不認識對方的情況下陷入情網,深入瞭解對方之後才又感到失望,於是一段感情就此劃上句點。

「那麼你一開始就那麼說不就好了。」

「都這種時候你在說些什麼,珍。」

珍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聽兒那句話,女孩襲出一陣嗤嗤笑聲。

「是的。」

「道歉?」

「戴姆!」

「這可不行,戴姆——你通來這裏。」

「你在回家的路上嗎,珍。」

還沒有按玄關的門鈴,珍就先忍不住大聲呼喊一聲,家中卻是靜悄悄一片。

羅迪粗魯地將帽子遞給一旁的侍女。珍見狀,忽然疑惑地歪起了頭。括說回來,我到底是爲了什麼訂製禮服的。

「你從大中午就窩在工作室享受嗎。戴姆,工作室不是女性止步嗎?」

克莉絲邊倒着紅茶邊歪起了頭。

「哎呀是埸誤會嗎?那還是真是遺憾呢。」

「如果是那天的事情,我已經不想聽了。因爲我的馬車車輪歪斜是我自己的錯。」

「珍,她不一樣的,和目前爲止的女性們——」

出聲的人是一位女人。

在珍握住門把之前,房門忽然打開。

珍迅邊地從羅賓夫人的身旁穿過,獨自爬上戴姆家欄的樓梯。戴姆的房間就在樓梯上。

夏洛克將茶杯湊到嘴還。

……公爵大人。

無法壓抑住興奮的心情,腳步開始朝位在附近的戴姆家走去。

「現在有點不方便。」

「羅賓夫人。戴姆在哪悝?麻煩你告訴他我過來了。」

「——請問是哪位?」

「歡迎回家,珍小姐。」

「不,其實是有客人來訪。」

而且還是一位年輕女孩。一頭明亮的咖啡色頭髮與眼眸。穿着一套清爽恰人的檸檬色禮服。有着一對渾圓豐滿的胸都,腰身卻細得驚人!恰如其分地敞開的領口。以及反摺至手肘處的袖口所窺見的手,皆顯得極爲苗條且富有彈性。

珍興奮得一躍而起。她願意替我裁製戀之禮服了!

色禮服,那個顏色深深烙印在眼中。

「他在工作中嗎,」

只是——我不知道他會不會愛上自己。

珍的情緒一瞬間鬆懈了下來。原來是那樣。羅迪竟是如此的溫柔。真的被戴姆給說中了呢。

從未看過他露出那麼狼狠的表情。而且那名女孩也與目前爲止的女性造型孑然不同。戴姆的戀愛對象大多爲比他年長、擅長玩樂的富裕女性,而她的年紀卻明顯比戴姆還小。雖然是一位美人但看起來不像是在逢場作戲。

一輛馬車停在珍的身旁,羅迪從馬車上走了下來。珍不由睜大了雙眼。羅迪穿着沒有一絲摺痕的軍裝,對着珍緩緩地露出笑容。漆黑的髮絲與眼瞳顯得格外耀眼。

此時——

他該不會是認真的——

自從與夏洛克相遇之後,珍的一顆心彷佛飄浮在半空中。戀愛的時候總是會變得這樣。宛如內心交織着一首詩。

「尺寸那方面應該有辦法解決。對方是一位中流階級的年輕女性。」

突然間被人叫住,珍聞聲抬起了頭。是一個熟悉的聲音。

珍心神盪漾地走在路上。

「請你不要那樣挖苦我,珍。我前陣子在臨走前確實已經向你解釋過。我當時是打算跑到大街上去叫驛站馬車。但是遲遲叫不到馬車,等到我回到你那邊時,你就已經不兒見身影了。」

羅迪擺出一副臭架子命令着車伕。羅迪對待下人的態度一向惡劣。

侍女操着一口鄉音。羅迪明顯露出厭惡的表情。侍女戰戰兢兢地面向着珍。

不!既然心意已定,不論如何我都要見到他一面:

「真的嗎?」

雖然沒有將『薔薇色』的傳聞信以爲真——克莉絲汀小姐也表示並非真的能夠實現戀愛。不過那些都不是問題。因爲珍已經與命中往定的人相遇了!

從羅賓夫人一臉爲難地看着珍的模樣來看,珍立刻有所察覺。該不會對方是女性吧。

年老的侍女站在玄關,看見珍便畏畏縮縮地出聲叫喚。

「以他來說,即使沒有見面,也能讓你瞭解到對方是怎麼樣的人。」

「珍!」

珍努力忍着想尖聲質問「她是誰」的衝動。對方是誰可想而知,不就是他的戀人嗎。目前爲止不是也曾經有過嗎。因爲他是以戀愛爲糧去寫詩的——

珍努力發出平靜的語氣。女孩歪着頭看着珍。她那色澤光潤的脣瓣,忽然之間似乎泛起了一抹笑容。珍登時感到血液直衝腦門。

「咦?沒有那回事呀。」

「戴姆!」

戴姆終於慢吞吞地出來露面。明明是正午時分,房內卻似乎拉上了窗簾,光線昏暗不明。

就算他是認真的又怎麼樣了,珍說給自己聽。我不是有夏洛克先生嗎。是多麼美麗的公

戴姆沒有從事任何工作。雖然生活並不富裕,不過有幾位賞識他的詩而提供金援的贊助者,他便以那筆錢租了這棟房棟。珍的父親也是其中一人。

「哎,羅迪……」

不要太過愛對方。不要太過追求理想嗎……

「他是一位詩人。創作過爲數不少的情詩。曾經有過許多位戀人,不過這次的女性不同於以往。只要讀過他的詩,我想就能瞭解她的爲人了。」

「珍、珍。」

戴姆露出一臉狼狽。女孩伸手輕輕地撥動髮絲,消失在房間裏。

「你要拜訪我家是和家父有什麼約定?」

「——看樣子我似乎打擾到你了吧,戴姆。」

我當然知道他有戀人。

「那麼正好,我也正要前去你家——喂,先駛往康威公卿家。」

珍一時爲之語塞。雖然有部分是因爲她是一位美人,不過珍的視線卻卻緊盯着她的禮服不放。

「我離開馬車的時候忘了告拆你一聲。隔天耳聞到你滿身是泥的傳聞,令我感到無地自容。車輪沉重無比,想必你費盡了千辛萬苦吧。不,事實上我沒有料到你能夠獨力將車輪抬起來。」

珍回想起那天馬車掉進溝裏的事情,頓時心情大感不悅。

插圖324

喜歡上人家是無所謂,但仔細一想,對方可是一位公爵。我肯定高攀不上對方……況且,已經是沒有機會再次見面的人。

比起夏洛克,果然還是羅迪比較好。這雙結實肩膀的主人不可能是位薄情漢。與其自己去愛一個人,不如讓對方來愛自己,那句話果然屬實呢。

丈量結束之後,鏡子中的克莉絲一面寫下尺寸,一面對着珍說道。

「——羅迪!」

「——啊!」

戴姆第一次對自己編的藉口,在耳畔久久迴響;然後穿在自己身上肯定會極爲適合的檸檬

「啊。珍小姐。」

戴姆連忙轉過頭,出聲斥責女孩閉上嘴。珍頓時感到臉上一陣燥熟。

「是新戀情進展得不順利嗎,」

(珍,呃。她不一樣的,和目前爲止的女性們——)

戴姆駕慌失措的聲音從房內傳來。是珍從未聽過的語氣。

羅迪的那雙漆黑眼眸帶着憂愁的神色,與穩重總是抑制住笑容的戴姆截然不同。

克莉絲的眼睛彷佛是能夠看透一切的深綠色。珍霍然開口問道。

「我明白了。你終於在情場上認輸了吧。你希望我不要再過來這裏了吧。我懂了,我終於認清了!我最討厭像你這樣花心大少了!」

「你說她不一樣!」

「喂!託你也替我解釋一下吧,珍——珍!」

從二櫻傳來戴姆與女孩的聲音。珍從目瞪口呆的羅賓夫人身旁一穿而過,跑出了玄關。

珍目前爲止從來不曾在戴姆的家中看見女性進出。明明以戀愛作爲題材,卻大舌不慚地表示,在寫詩的時候,現實中有女人在身旁只會凝手凝腳的,原來全都是謊話嗎。

「那麼我就等他好了,會花上很久的時間嗎?」

爵大人——

將這件事告訴戴姆吧。戴姆會如同以往般,以此做出一首情詩吧。那個人的眼睛是鮮明的淺褐色,那個人的頭髮是一抹淡淡的煙霧,一旦將目光從那個人身上離開,他便會消失得無影無蹤。那個人的幻影將會在我的內心發酵成熟。成爲一快口感濃醇的乳酪。

「珍小姐,裁縫屋『薔薇色』要通知您。對方願意承接下您的訂單,所以希望您能進去丈量尺寸。」

「你沒有什麼精神呢。珍小姐。」

「不,怎麼能讓淑女抬起那麼重的東西,會傷到你那雙美麗的手。所以我纔會特地跑去叫馬車。」

一走進正面玄關,侍女隨即跑了出東。

一道明亮的黃色光芒投射進珍的眼睛裏。

「你是指在不認識對方的情況下嗎?」

什麼嘛什麼嘛,戴姆是在搞什麼嘛。

「在完全不認識對方的情況下裁製禮服是一件難事。即使沒有事先告知對方關於禮服的事情,其實只要能有機會讓我和那位女性見見面、談談話就足夠了。」

「沒關係的。因爲我的力氣很大。」

啊啊……夏洛克先生!夏洛克?哈克尼兒先生:

「不,我是爲了去見你。我必須向你道歉纔行。」

珍奮力地將眼前的那扇門甩上。「砰」發出一聲巨譬。似乎撞到戴姆的某處。珍粗魯地拎起禮服裙身,一口氣衝下了樓梯。

「吶,克莉絲,話說回來,你令天都沒有詢問我是爲了誰訂製禮服。你是怎度知道我在談戀愛呢?」

「因爲你今天的話不多。」

克莉絲將禮服套在能使裙身鼓起的襯架裙上,並在背後繫上蝴蝶結。珍沒來由地想向她辯解。

「不過,不是新戀情啦。我是和原來的戀人重修舊好了。」

「那真是太好了呢。」

「雖然是我自己誤會了他,還對他發了脾氣——吶,你認爲我這樣立刻就生氣。動不動就討厭別人的地方是我的缺點吧。克莉絲,你覺得呢?」

「可是,那就是珍小姐呀。」

克莉絲倏地站了起來。她回來的時候,手上拿着一本皮面的書。

「我最近讀了幾首詩,是敘述一位個性開朗,適合黃色的人。黃色是太陽的顏色,太陽是你的顏色,我最喜歡太陽了。」

「啊,是戴姆的詩吧。」

珍收下詩集。翻開書頁。

「下一句是太陽的個性險晴不定,明明溫暖卻又十分冷淡。於是我在陰天裏漫步,因爲你就在雲朵的另一端。戴姆偶爾會寫寫這種詩,像是黃色花朵是個醋罈子,於是我便放輕腳步地行走。我以前蠻喜歡這種詩的。不過實在難以成爲下一個拜倫。」

「不,寫得很棒。他是一個怎麼樣的人?」

「不太有詩人的樣子。雖然隨時都有戀人,卻卻乎不是真心喜歡對方……」

珍話請到一半便停住了。不過那名咖啡色長髮的女孩或許並不一樣。

克莉絲替珍穿完禮服之後,收回詩集並將之擺放在桌子上。

「——沒想到你竟然知道戴姆,真令我驚訝呢。」

「因爲戴姆先生是敝店的顧客。我前幾天承接了他所訂製的女性禮服訂單。」

「戴姆要訂製禮服嗎?」

戴姆是要爲了那名咖啡色頭髮的女孩訂製禮服的嗎?

「……話雖如此,那麼假如一直動不了的括,你打算怎麼辦?」

馬車掀起陣陣搖晃。總覺得最近才貌過同樣的話,他當時是做出什麼反應。

「果然如同我所說的呢。交給馬車伕去處理真是太好了。」

戴姆一面將視線移向桌子上的詩集,一面喃喃地說出一句話。

「宛如太陽一般,」

「話是沒錯啦,你不會棄我於不顧吧?嗯,適條路的溝比上次的還要淺,我們和馬車伕三人合力的話,馬上就可以將一邊的車輪抬起來了。」

「他說你感到受傷,叫我向你道歉,不然就說自己當時只是爲了去叫驛站馬車才離開什麼的。他竟然特定跑來跟我說這些話。明明不是自己戀人的女人,真是個多管閒事的男人。而且詩人不是男人應該從事的職業。總之因爲那樣,我就回到了你的身邊。我其實應該要向他道謝纔對。」

夏洛克出言制止。戴姆的臉色一片蒼白。珍緊咬着嘴脣,安靜了下來。

「因爲昨天有下雨,所以路面泥濘不堪。」

羅迪剎那間露出不妙的表情。

這個男人也是一樣。我不管他是公爵還是什麼的,居然站在戴姆那一邊。一定是他介紹這間店給戴姆的。這樣一看他其實也沒有多美麗。只是個子稍微高了點,頭腦看似聰明,冷靜、優雅、儀表大方,加上那身貴族的氣息,才使他看起來迷人。

珍注視着潘蜜拉。她有着被稱爲女演員也不爲過的美貌,看起來確實不太適合那套孩子氣的黃色禮服。

「好像吧。」

「今天剛好跟他有約,再過不久就會過來了吧。」

「不,我比較喜歡室內。」

「啊,好像已經沒問題了。」

「我去了裁縫屋一趟。」

「丈量結束了吧。戴姆先生,結果讓我穿上看看,還是看不出所以然。因爲眼睛和頭髮的顏色都不一樣呀。不曉得她喜歡怎麼樣的布料。」

「你又因爲一時好玩,就挑撥對方了吧,潘蜜拉。」

兩人視線交會。夏洛克聳了聳肩膀,克莉絲則露出微笑。

「我在這裏真是不湊巧呢。這個拙劣詩人!把遊戲什麼的講得很好聰,自己都已經輸的話還有什麼好提的!」

「這裏是大馬路,也會有女性經過,叫我從掉進溝裏的馬車走出去,那種丟臉的事情我才做不出來。」

珍說到一半的時候發現戴姆的臉色驟然一變,卻無法停止話語。

珍語氣強烈地說道。

「我必須走了。因爲我接下來和戀人約好要見面。」

「哎呀,我一直都是這個樣子呀。」

「你在『薔薇色』工作?」

「馬車的事情是一埸誤會。羅迪是一位十分溫柔,且前途可望的人。」

「我贊得這個很適合,你看如何。」

「是的。這套禮服是戴姆先生所訂製。他想送珍小姐一套有着明亮顏色的禮服。不過,由於男性對於禮服不瞭解,於是我特地前去戴姆先生的房間,親自告訴他關於種種女性的喜好與流行。」

「我讓馬匹努力一陣看看,請稍等一會兒。」

「——戀人?」

「不。馬車伕一定會想出什麼辦法的。因爲他就是爲此而存在的。」

「是呀。不過,我必須請你從這裏自己徒步回去。」

羅迪當場勃然變色,從座位探出身子對馬車伕說道。

「可是,你不是同情我做了那件事嗎。而且,還爲了我跑去找驛站馬車。」

珍連看都沒看夏洛克一眼,一看見潘蜜拉與戴姆便立刻勃然大怒。

珍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今天倒楣的事情還真不少。

「你不是靠着以我的戀愛作爲題材,勉強維持生計的嗎!什麼詩人嘛,只是因爲出道作品稍微引起了話題,之後卻沉寂了下來,說什麼寫詩必須要有戀愛。明明目的只是爲了得到金援!爲什麼突然到了現在,又說要替戀人訂製禮服!」

看見從大門走這來的三位男女,珍立刻變得怒目睜眉。夏洛克、戴姆也就算了——身後的不正是那名咖啡色長髮的女孩嗎!

羅迪誇張地打了個頭。

珍不是對着戴姆,而是對着身後的女孩說道。女孩睜着咖啡色的眼睛望着珍。珍一想到她比自己還要美,頭腦頓時沸騰了起來。

羅迪的話氣變得判若兩人。

羅迪忍不住語氣粗暴起來。珍嚇得縮起了身子。羅迪將雙腳交疊。

侍女將印有薔薇圖案的箱子放在腦海仍陷入一片混亂的珍面前。

珍說道。有股不好的預感。

「戴姆支付了禮服的費用?」

「我跟你說,珍,我其實——」

戴姆說道,聲音聽起來似乎有些虛弱。他沒有開口解釋,反而令珍感到受傷,於是她不悅地耱遇身,兀自朝大門走去。

因爲導火線正是那名咖啡色頭髮女孩,珍旋即別過臉去。大門外頭傳來馬匹踢着地面的聲音。

戴姆似乎大感意外,忍不住發出尖銳的叫聲。珍依舊怒目相向,奮而站在大門前。

「雖然不要緊,但我喫了好大的苦頭。車輪重得要死,費了我一番功夫。」

羅迪笑容可掬地等待着珍。

「可是,如果她和羅迪先生之間進展順利的話,不是就不需要訂製禮服了嗎……」

潘蜜拉一面打開箱子,一面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潘蜜拉說道,隨即撥了撥看似柔軟的咖啡色頭髮。

夏洛克不經意地脫口而出。

「這輛馬車大概已經不行了吧。我們在車上或許會太重,不如先下車吧。」

珍全身的血液湧上了腦門,嘴脣卻依然在顫抖。開始瀰漫着一股尷尬的氣氛。

「我替你送禮服過來了,珍小姐。」

「我要回去。因爲這輛馬車是你的。車輪傾斜並不是我的緣故。之前留下你一個人不是也不要系嗎。」

「拙劣詩人?」

「哎呀,真不錯耶。不過,不曉得這塊布料適合穿在今天的她身上嗎。」

「你來遲了呢,珍。不,我完全沒放在心上。」

「當時的事情我深感抱歉。雖然直到戴姆先生提醒我之前,我都沒有發現其實可以去叫驛站馬車,因爲弄得滿身汗泥不是一位紳士應該做的事情。」

克莉絲將視線移向戴姆。只見戴姆一臉消沉地低着頭。

「怎麼了?」

「你不要太過分了。那麼做的話,我的衣服不是會被弄髒嗎!」

克莉絲拿出布料樣本。是一塊觸感光滑的棉布,顏色有如燦爛的向日葵。只用那瑰佈會顯得太過強烈,克莉絲打算在各處點輟上高雅的白色。應該會與珍的藍色眼睛極爲相稱。

在馬車真正開始行駛之前,珍伸出手打開羅迪旁邊的車門。

此時,再度發出咔噹一聲。傳來車輪行駛在路上的聲音,以及馬匹的微弱嘶鳴聲。羅迪的心情突然好轉了起來。

「這附近的話,不需要特別去找就會有許多輛驛站馬車經過。」

「可是也沒辦法呀,總不能一直躲在這裏面吧。」。

是當時出現在戴姆家,與戴姆一同走進『薔薇色』的女孩。明亮的咖啡色頭髮與眼瞳。她穿着一套極具光澤感的天藍色禮服。

「當然,雖然禮服的款式最後是由克莉絲決定,不過在那之前,她必須先了解戀愛中的人的內心,所以纔會事先問過許多事情。」

「竟然在路旁將馬車抬起來,令我難以理解。之前也是,我一想到或許會面臨到那種情況,直叫我提心吊膽。」

克莉絲的視線移到夏洛克寬闊的肩膀上。與黑髮相同顏色的西裝大衣。是與之前不變、充滿男子氣概的端正站姿。

「你說什麼?」

「珍小姐,那個——」

羅迪身上的服裝整齊筆挺,沒有一絲凌亂。他怎麼可能會是懦弱的人,珍心想。而且他從來沒有和其他女性傅出風流韻事。

「我的玩笑也開得太過頭了。對不起。不知怎地,總有股想捉弄人的衝動,在那之後他也對我大發雷霆,說要是珍誤會了該怎麼辯。」

「對不起,好像掉進溝裏了。」

「因爲那位女孩還只是一朵含苞未放的花蕾。戀情發展順利的節,將會開出一朵嬌嫩的黃色花朵。」

珍目不轉睛地盯着拿着禮服箱子的女孩。

「怎麼說……戴姆沒有真心的戀人嗎?」

我也喜歡室內,以前常將在宅邸的樓梯扶手當做滑梯玩,當珍正打算回話時,馬車猛然一陣搖晃,發出咔當巨聲。車輪似乎打滑了。

「那真是令人高興。我希望身旁的女性能夠看起來美麗無比。」

「你應該換一輛新馬車了。撞到天花板的話,會磨損到帽子。」

「我可不想又像之前一樣掉進溝裏。被周遭的人看到不知會怎麼說。」

「……總覺得和詩中的女性相差甚遠呢。與其說是太陽。不如說像是狂風暴雨般的女孩。」

「——那真是太好了。你能夠幸福的話,那就再好不過了。」

珍的話讓羅迪坐立不安地環顧道路四周。

「可以停了嗎。」

「是的。然後,這套禮服的費用已由戴姆先生支付完畢,您無須負責費用。」

「那麼,戴姆當時是爲了我在挑選禮服嗎?」

珍將一臉錯愕的羅迪趕下地面,再度命令馬車伕騷動馬車。下令的同時,珍頓時感到一股想哭的衝動,於是將臉埋在禮服的袖子裏。

「遲遲沒向您問候,我叫做潘蜜拉?奧斯汀。目前任聘於『薔薇色』

潘蜜拉是『薔薇色』的店員。同時也是克莉絲的好朋友。不僅是位美人,還是個工作狂,缺點就是嘴巴惡毒。

太陽是你的顏色——她當時穿着一套黃色的禮服。那個抱持着自己絕對不去愛人主羲的戴姆!

似乎應願了羅迪的話。馬車發出喀一聲,戛然而止。

「爲、爲什麼珍會在這裏啊!」

「這裏是大馬路呦。你就在女性們的注目下徒步回去吧。」

「沒錯。要爲心受的女性訂製禮服是你的自由,不過希望你唯獨不要挑黃色。黃色不是代表我的顏色嗎!

「戴姆——戴姆他對你說了什麼?」

「……車輪果然是傾斜的吧。」

「那方面我就不清楚了。他前來訂製這套禮服的睛侯,送了一本詩集給我們,並且這麼說過,至今與形形色色的人交往過。不過真正心動的始終是那位黃色禮服的女孩。」

珍登時目瞪口呆,看着潘蜜拉打開禮服的箱子。從裏頭出現一套宛如是照射在初夏陽光下的輕盈禮服。

「可、可是,我和戴姆雉很久以前就知道彼此有戀人呀。而且,戴姆曾經說過,戀愛終究只是遊戲。付出較多愛的那方就輸了,所以不能太愛對方。」

「那也就是說,他只是不願意認輸,無法親口對自己真正喜歡的人表露心意吧。」

潘蜜拉將禮服攤在牀鋪上。

「戴姆先生聽說不久就會離開那個家。好像要在一家小小的貿易公司任職。因爲他好不容易纔下定決心,所以最後想送一套禮服給支撐着他到現在的女性。他現在應該正在收拾行李了吧。」

珍看向窗外。潘蜜拉以雙手撐開禮服,輕輕貼在珍身上。

「珍小姐,如果您要去見心上人的話,不要忘了戀之禮服。」

房間外的向日葵,僅有一朵朝着這方燦爛而笑。

「戴姆!」

馬車一路狂奔,珍終於發現步行在林間小路上的戴姆。起緊命令馬車伕停下馬車,走下了馬車。在蒼鬱的森林間盛麗着一朵朵黃色的花朵。回過頭的戴姆頓時眯起了眼睛。

「嗨,珍。那套禮服很適合你呦。」

「那不是當然的嗎。因爲是你送給我的。你在這種地方做什麼。」

「做什麼,當然是在作詩呀。因爲這是我的工作。我看樣子只能常個拙劣詩人終其一生吧,不過最後我想留下一首到達至高境界的美麗詩句。」

「——上車吧。」

戴姆一搭上馬車,馬車伕便揮鞭縱馬,朝大街上駛去。

「呃——之前的事情我很抱歉。我的情緒有些太過激動。我最喜歡你的詩了,也覺得你的詩寫得比拜倫的詩還要好。」

「很感謝你這麼說,不過自己的才能我自己最清楚不過了。」

他的語氣既沉重又消極。

「雖然我很久以前就心裏有數了,但因爲某位女性表示喜歡我的詩,所以我纔會遲遲沒有放棄。我甚至覺得,若能索性只爲了她去寫詩的話,或許就是種幸福。」

「換言之,你是愛上我了?」

「——總說你要工作了?」

「即使在工作也可以寫情隨即呀。而且不論你從事怎麼樣的工,我照樣可以去見你呀。」

「還來得及的。」

「戀愛中的大力士少女也是一樣。」

「是朋友之前問我的。雖然稍微變得忙碌起來,不過條件不錯。等我出了最後的詩集之後,就會離開那個家。」

「這怎麼可以呢。」

「你自己不是也說黃色花朵陰晴不定,是個醋罈子嗎。正是如此。」

「不是很好嗎,你和羅迪也發展得很順利。可是,千萬不要忘了我的忠告。首先是不能太遇愛對方,然後不要太過追求理想。」

「……對於戀愛中的詩人來說,將自己全身弄羣也算不了什麼吧。」

「你已經對他冷卻了嗎,真快呢。你老是那樣,總是太快做出結論。」

「還不是因爲你。因爲你老是寫那種詩,導致我開始在戀愛上追求理想。如果你早一點告訴我詩中出現的那位黃色禮服少女是我的話,我也不會感到如此迷茫。」

「這次未免也太晚了。」

「現在已經沒有事物會令我害怕失去。而且暫時也寫不出情詩,遺憾的是以後見不到你了。」

「沒想到你會有那種反應。」

接着傳來馬蹄踢着地面的聲音。以及歪斜的車輪卡進溝裏,嘎嘎作響的聲音。

爲了將佈滿污泥的車輪抬起來,兩個人同時捲起袖子。大大敞開馬車的車門。

珍與戴姆不由得面面相覷。

「你的忠告派上用埸了。我已經一概沒有想見羅迪的打算。」

戴姆望着珍,登時張大了嘴。他動不動便會露出錯愕的表情。

「不,是我察覺到你愛上我了。」

「大家想必會感到失望吧。」

戴姆目不轉睛地看着珍。

戴姆點了點頭。

戴姆忽然露出一笑。珍低垂下眼簾。將臉龐靠在他的肩膀上。戴姆溫柔地抱住珍。

咔噹一聲,馬車霍然停了下來。

「我可是長久以來一直愛慕着第一次讀過我的詩集,便對我表達感動之意。那位宛若太陽般的女孩。」

「誰叫你自己不告訴我。」

戴姆聳了聳肩膀。

「大小姐,不好了,車輪又——!」

「你是從潘蜜拉那聽來的嗎?」

戴姆低着頭,那張端正的側臉。充滿着男子氣慨。爲什麼自己會渾然不覺呢。

珍從未見遇男人露出如此愛憐的表情。戴姆的脣瓣輕輕靠了過來,珍自然地閉上雙眼。兩張脣正欲貼合的前一秒。

插圖332

珍悄悄地一抬起頭,發現戴姆仍在注視着自己。

「是潘蜜拉小姐。不要直呼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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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維多利亞薔薇色 1 戀之禮服與花樣淑女

  1. 01插圖
  2. 02人物介紹
  3. 03『薔薇S』裁縫屋
  4. 04愛Q的形狀
  5. 05等待的少N
  6. 06午後的紅茶
  7. 07悲嘆的撒拉布列特馬
  8. 08心之所向
  9. 09陷入泥沼的夜晚
  10. 10花兒啊,花兒啊
  11. 11尾聲

第二卷維多利亞薔薇色 2 搖響開幕鈴聲的戀之禮服

  1. 01插圖
  2. 02
  3. 03馬車和劇場
  4. 04黎明的戲曲
  5. 05永無止境的樂園
  6. 06感動滿溢的花束
  7. 07野薔薇的禮服
  8. 08開幕之鐘
  9. 09謝幕
  10. 10尾聲

第三卷維多利亞薔薇色 3 戀之禮服與初綻薔薇

  1. 01拂曉前的薔薇
  2. 02初戀
  3. 03零·夜晚·俱樂部
  4. 04溫柔的雨
  5. 05迷路的幼貓
  6. 06淚水的舞會
  7. 07初始的結束
  8. 08尾聲

第四卷維多利亞薔薇色 4 點綴鄉間宅邸的戀之禮服

  1. 01插圖
  2. 02鄉間宅邸少N
  3. 03森林之祕
  4. 04薔薇肖像
  5. 05蘋果之夢
  6. 06淡粉紅S
  7. 07虛假之戀
  8. 08夜闌細雨
  9. 09迎向未來
  10. 10尾聲

第五卷維多利亞薔薇色 5 戀之禮服是通往明天的車票

  1. 01插圖
  2. 02「薔薇S」裁縫屋
  3. 03不幸的戀人
  4. 04金S巧克力
  5. 05薔薇的祕密
  6. 06暗之光與戀之影
  7. 07日落
  8. 08光之列車
  9. 09尾聲

第六卷維多利亞薔薇色 6 戀之禮服與玻璃娃娃屋

  1. 01插圖
  2. 02暴風雨後的寧靜
  3. 03小朋友的遊戲
  4. 04潛伏於悶倦之中的黑暗
  5. 05反覆無常的庭園
  6. 06『薔薇S』裁縫屋
  7. 07抱緊我
  8. 08剪羽之鳥
  9. 09歸還愛Q的時刻
  10. 10尾聲
  11. 11後記

第七卷維多利亞薔薇色 7 戀之禮服與命運之輪

  1. 01“薔薇S”裁縫屋
  2. 02隱身霧中的街道
  3. 03成對的果實
  4. 04迎風吹拂
  5. 05以蕾絲點綴漆黑布料
  6. 06最爲堅強的人
  7. 07這片天空的彼端
  8. 08尾聲
  9. 09後記

第八卷維多利亞薔薇色 8 戀之禮服與蝴蝶結公主

  1. 01戀之禮服與蝴蝶結公主
  2. 02黃S花朵的法則正在閱讀
  3. 03怕寂寞的王子
  4. 04伴你沉睡的花之香氣
  5. 05敞開門扇的瑪莉亞
  6. 06後記

第九卷維多利亞薔薇色 9 戀之衣服與龐大賭注

  1. 01插圖
  2. 02開始的一片光明
  3. 03爲了被擄獲
  4. 04視野良好的房間
  5. 05倫敦的東邊城鎮
  6. 06戀愛的箭疾射
  7. 07看不見的背影
  8. 08諒解
  9. 09龐大的賭注
  10. 10尾聲
  11. 11後記

第十卷維多利亞薔薇色 10 戀之禮服與祕密之鏡

  1. 01插圖
  2. 02‘薔薇S’裁縫屋
  3. 03薔薇之心
  4. 04喜歡蘋果嗎
  5. 05餅乾與紅茶
  6. 06應當守護的事物
  7. 07兩面鏡子
  8. 08沉睡森林的少N
  9. 09尾聲
  10. 10後記

第十一卷維多利亞薔薇色 11 戀之禮服與黃昏之夢

  1. 01插圖
  2. 02
  3. 03深閨的公主
  4. 04騎士之瞳
  5. 05打開窗
  6. 06異鄉的人們
  7. 07約定之信
  8. 08熱Q
  9. 09黃昏之夢
  10. 10尾聲
  11. 11後記

第十二卷維多利亞薔薇色 12 窗外盡是一片夏之色

  1. 01插圖
  2. 02更衣室的高窗
  3. 03窗外盡是一片夏之S
  4. 04幸福的淑N
  5. 05後記

第十三卷維多利亞薔薇色 13 戀之禮服與約定之信

  1. 01插圖
  2. 02Q書
  3. 03『薔薇S』裁縫屋
  4. 04好想見面
  5. 05紳士的風範
  6. 06乾枯的花束
  7. 07邪惡的占卜師
  8. 08強悍的N悻
  9. 09前住所愛之處
  10. 10尾聲
  11. 11後記

第十四卷維多利亞薔薇色 14 戀之禮服與舞會的一抹青

  1. 01插圖
  2. 02貴族的假期
  3. 03『薔薇S』裁縫屋
  4. 04邀請函的回覆
  5. 05前一晚的準備
  6. 06高聳門扉
  7. 07舞會·上
  8. 08舞會·下
  9. 09尾聲
  10. 10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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