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鎮魂系列》 · 北澤大輔 · 6690 字

響一郎引起的騷動,不留痕跡地被抹去了。
那時化成禍津神的人們,也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般過着自己的生活。
這並不是情報操作或事後處理。
而是那時所發生的事,一切都變成「沒發生過」。
弦而判斷那恐怕是響一郎的力量所造成,不然也無法解釋這個情況。反正不管能不能解釋,事實都還是不變。
鄉下小鎮仍是保持着往目的安穩,日子也不斷地流逝而去。
就這樣終於到了文化祭當日……
「葦原,我有事要找你商量。」
在用來代替休息室使用的儲藏室裏,王子臉色有異地找音矢商量。
「怎麼了嗎?」
「嗯,我可以逃走嗎?」
「啥?」
音矢停下正在調音的手,呆呆地抬頭望着王子。
「我無法忍受那樣的緊張感,等一下就請你們努力了,再見。」
王子匆忙告知之後,彎腰駝背地轉身就要走。
「給、給我等一下!王子!!」
「是啊,你以爲我們是爲了什麼努力到今天的啊!!」
真那實慌慌張張抓住王子的肩膀,順勢開始施展卍字固定。
「什麼嘛,真太郎,你不是要改掉『我生來對不起大家』嗎?」
「我不行啦!太過緊張,我心律不整發作了啦!血壓也已經超過八百了!如果這樣上臺,我毫無疑問一定會死的!我會爆發而死!」
剩下的4個人,一個人分1%是嗎?
沙夜開心地微笑。
這一點王子也不例外。
……她旁邊的人應該是小梅纔是,但是被她拉扯袖子的那個人,卻是以輕鬆愉快的男高音回答她。
「祝你生日快樂~~!」
「咦?……什麼~~~~!? 」
「但、但是媽她……」
幹勁十足的真那實輕輕往齋的背上拍了一下。
觀衆們先是對這超越高中生水準的演奏啞然無聲,之後立刻隨着節奏激情吼叫,既有人起身隨着音樂起舞,也有人模仿着臺上虛彈吉他。
「祝音矢生日快樂~~☆」
「媽也來了!!爲什麼?」
雖然不知兩人身在何處,不過響一郎的男高音和沙夜的女高音,也傳到了音矢的耳中。
然而現在,響一郎和沙夜卻並肩站在他眼前微笑着。
「沒錯啊。」
YA~~!觀衆席上響起這樣的歡呼聲,此時文化祭的舞臺已成爲流行音樂社的專屬演唱會了。
「因爲響一郎說穿這件衣服比較好……」
「結果我也變成神了。」
「呼,那歡呼聲有96%是屬於我的。」
音矢和齋都親眼目睹着兩人迴歸天上。
聽到廣播之後,音矢他們看了看彼此的臉,然後互相點了點頭。
真那實就像是主持兒童節目的大姐姐,只見她將手豎立在耳畔,對着觀衆席傾聽回答。
他也不是不能體會王子的心情,因爲他自己也很緊張。
「沒問題的,你就想像是在社辦跳舞就好了。雖然這樣說對來觀看的大家不好意思,不過你把觀衆席當成南瓜田就好了。」
「那種事我纔不答應!」
風花覺得奇怪,便抬頭看着旁邊站着的男人。
「是、是這樣嗎?」
「因爲我在天界遇到兔貴子的靈魂,所以我把沙夜的心和兔貴子的靈魂合而爲一……沒錯,我讓她恢復原狀了,而且她們兩人也都希望如此,結果就……」
當第一曲進入高潮的時候,觀衆席上能安坐不動的大概也只剩下老年人了。
「結緣很賺錢哦?父親。」
就在音矢將吉他丟給他的瞬間……
當她以貝斯演奏起生日快樂歌,觀衆席上也響起了歌聲。
「大家願不願意幫這位有點迷糊的社長慶生呀?」
看到父親和祖父似乎在場邊爭論,音矢雖是心中在意,卻還是趕緊翻過樂譜。
「好啊!音矢!就是這樣!」
「你這傢伙!怎麼還有臉來這裏!給我過來!」
響一郎露出愉快的微笑,卻被弦而以柺杖敲了一下頭。
響一郎恭敬地向觀衆席行了一個禮,然後就在弦而的拉扯之下,被拉到會場邊去,而沙夜則是慌慌張張地追趕在後。
仰望響一郎勝券在握的表情,弦而口中含糊得答不出話來。
音矢小聲詢問她,真那實卻笑嘻嘻地打斷他的話。
「抱歉打擾你們了,來,請繼續吧。」
然後響一郎壓低了聲音。
「沒錯沒錯!南瓜也好西瓜也罷,反正別在意最好!」
「誰要聽你說話啊!你這個不肖子!還不快給我滾回天上去!」
「沒問題的啦,來!接住吉他。」
弦而的柺杖停了下來。
觀衆們紛紛笑着大聲鼓掌。
「嗨,音矢,剛纔那首曲子很棒喔。」
音矢一直以爲那是今生的最後一面了。
聽到響一郎語氣平靜的回答,音矢等人皆驚訝得合不攏嘴。
「音矢,你很棒喲。」
隨即引發了觀衆席一陣爆笑。
「爸、爸!? 爲什麼你會在這裏!? 」
就這樣,文化祭的第一首曲目就在超越音矢等人想像的熱烈氣氛下結束。
響一郎聳聳肩說道:
見到臉頰泛紅的沙夜,周圍的男學生們起了一陣騷動。
總之他有那種鬥志就沒問題了。
「我和沙夜兩人想要成爲家裏的結緣之神。」
「喂、你想做什麼啊,真那實?」
興奮得意的王子表演不輸職業歌手的花式演奏,讓觀衆看得膽戰心驚;音矢洗煉的技巧則激起陣陣歡呼;再加上豪鐵用強而有力的鼓聲,對觀衆施以低音的身體重拳;真那實的貝斯則是揮出綿密的搗拳;齋優美的舞蹈更是讓演奏錦上添花。
沙夜看起來並不像以前那樣缺乏感情,而是露出了燦爛耀眼的笑容。
看到她的樣子,音矢覺得奇怪又可愛,於是對着齋微笑道:
因爲站在那裏的人是葦原響一郎。
這也就是說,他們兩人只是以音矢監護人的身份出席他的文化祭。
「那麼我們就來唱一定要的生日快樂歌吧!」
「呀~~!音矢!你看你看,你不覺得音矢看起來比平常還要帥嗎?」
只看外表的話,沙夜看起來就是十六歲的美少女,而且又加上她還穿着女僕裝,因此馬上就成爲男學生們關注的焦點。
「別這樣嘛,父親,請冷靜一點,其實我有事要和您商量。」
音矢忍不住發出怪聲。
音矢當然記得自己的生日,但真那實的驚喜卻讓他忍不住驚訝得叫了出來。
「今天是本社社長葦原音矢的十八歲生日喔!」
「而且沙夜也說不管怎樣都想來看啊。」
演奏的第一首曲目,是用標準搖滾改編過的曲子。
「——接下來是由流行音樂社所帶來的演奏。」
「我不是問這個!而是爲什麼你們會出現在這裏?你們兩人不是迴歸天上了?」
「大家聽我說!今天是歡樂的文化祭對吧!」
「而且一定會有很多年輕女性前來哦。」
不過就如真那實所說,他們的努力都是爲了今天。
「唔……」
「唔唔……」
觀衆席上也看得見薰子、小梅、風花的身影。
「什、什麼!? 」
受到真那實的煽動,觀衆們鼓掌、聲援以及口哨聲此起彼落。
仔細一看,才發現沙夜就站在響一郎身邊,不知爲何她還穿着荷葉邊的女僕裝。
「音矢先生,我有點不安……」
「呃,下一首曲子是……」
見到王子得意地擺出姿勢,真那實不禁全身脫力。
嘰~~!突然間尖銳的噪音響起,真那實的聲音中途搶進了麥克風。
「我不是說過我是神嗎?要往返天界和現世之間,對我來說是輕而易舉之事。」
巫女們的視線雖然讓齋有些難爲情,不過她還是華麗地跳着16拍子的舞步。
「身爲父親來看兒子登臺表演,這不是理所當然的義務嗎?」
見到王子哭喊的模樣,音矢抓了抓頭。
一見到那名對着舞臺鼓掌的男人,所有葦原神社的關係者都嚇得軟腳,不過那也怪不得他們。
音矢將學長傳授的「登臺不緊張訣竅」說給齋聽。
雖然事情有了奇怪的發展,不過演唱會還是要繼續纔行。
手上打着拍子,觀衆席儼然成爲一個大合唱,音矢則是難爲情地向他們鞠躬答謝。
風花一邊說一邊拉扯身旁小梅的衣袖。
「你說的沒錯,看起來相當威風凜凜呢。」
「在那之前!!」
而他的驚叫聲又被麥克風捕捉,情況更是失控。
聽到風花那足以一掃歌曲餘韻的驚聲尖叫,不只是附近的觀衆,連臺上的音矢他們也不禁注目風花所在的那一區。
「首先!對於炒熱各位氣氛的本社社長,請給予他熱烈的聲援!」
只見傷勢痊癒的弦而站在椅子上又蹦又跳,在他旁邊的豪力則是甩着大顆的佛珠,發出危險至極的喊叫。
齋在面對禍津神時能夠發揮出驚人精神力和集中力,但是正式站上舞臺這還是第一次。正如她所說的,她一副不安的神情向音矢求救。
——我能夠迎接這個日子的到來,都是多虧有大家。
音矢高興得快要哭出來,但是在大庭廣衆之下哭泣就太丟臉了。
他拿起掛在麥克風立架上用來擦拭汗水的毛巾,用它猛擦臉好掩飾自己的表情。
「生日快樂!音矢!」
在真那實起頭祝賀下,會場響起了震耳欲聾的掌聲。
坐在觀衆席的薰子、小梅、風花三人,也抱着偷偷準備好的花束和蛋糕走到臺上。見到美麗巫女們登場,會場的氣氛更加熱烈了。
「生日快樂,音矢!」
「恭喜你十八歲了!」
「生日快樂!你看,這是大家做的蛋糕哦……哇哇哇哇!!」
風花拿着大約一個環抱大小的蛋糕奔跑過來,腳卻不小心絆到電線,於是她就在收不住勢的情況下,將蛋糕砸到了音矢的臉上。
「對、對不起!音矢你沒事吧!? 」
「我是還好,可是難得大家做的蛋糕……」
音矢滿臉奶油,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其實他內心是如獲大赦。
他剛纔因爲太過高興,眼淚都快奪眶而出了。
「啊~~好慘的一張臉。」
風花多餘的一句話被麥克風捕捉,觀衆席又是一陣鬨然大笑。
「我們是什麼時候變成搞笑樂團的啊?」
「還問什麼時候,打從一開始就是啊。」
王子一邊大笑,一邊吐槽苦笑的豪鐵。
看着舞臺上所上演的鬧劇,觀衆們也個個捧腹大笑。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進展到互相擁抱了啊。」
他拿起原本豎立在立架上的Stratocaster。
「我那時候只有摸到胸部,都沒有進展到那種程度呢。」
「畢竟還是要爲未來的孩子們着想。」
「是的,當我們抱在一起的時候,或許是因爲感到安心吧,音矢先生就這樣睡着了。」
「——來!各位久等了!接下來是本社社員爲今天而創作的新曲!」
見到響一郎頹然坐倒在地,弦而指着他高聲大笑。
「討厭啦,真那實,不可以那麼粗暴。」
「當然,因爲不論何時何地,我們都會和音矢在一起啊。」
音矢畏縮地向後退,卻感到背後有二個危險的氣息。
「爲什麼連你們兩個也生氣呀!」
這就是音矢在與父親一戰所感受到的心得。
正當音矢慌忙地想要辯解時,沙夜抓住他的手臂,輕鬆自若地說道:
這是那時大家無意識下朗朗上口的旋律。
頓時全部的照明都打開,照亮了舞臺。
由於會場都籠罩在觀衆們的哼歌聲中,即使演唱中斷,觀衆們也都沒有察覺。
然後下一個瞬間,透過麥克風,擴音器響起了意外的回答。
只見真那實一把將麥克風伸到音矢眼前。
演奏到一半,真那實切掉麥克風叫了音矢一聲。
此時啪的一聲,照明突然切換成聚光燈,照在音矢和真那實兩人身上。
「別給我打馬虎眼!YES or NO,兩個選一個!」
「不,你那樣也未免太坦率了吧。」
小梅一展露甜美微笑,觀衆席不知爲何也響起掌聲。
「喔喔喔喔!!」
接着真那實驚訝得瞪大了眼,奮力將音矢和沙夜拉開。
音矢深深嘆了一口氣,然後站起身來。
「還說什麼爲什麼,你們是親生母子啊!」
因爲音矢認爲神樂主是爲了要將人導向正途,神樂主的職責並不是在打倒禍津神,而是在拯救迷失的人。
「對、對不起!那麼我們重新來過……這是最後的曲子!」
就連嚴格管理着表演時間的學生會工作人員,這時也忘了自己的職責,隨着衆人一同哼歌;預定下一個上臺表演的學生們,此時也忘記自己的表演和大家一同歌唱。
原本正用毛巾擦着臉上的音矢,此刻也不禁瞠目結舌。
「……唉。」
答答答答,鼓棒互擊了數響後,豪鐵的鼓聲立刻如炸裂般響起,王子的吉他、真那實的貝斯以及音矢的Stratocaster也一同加入。
「什、什麼?」
「今後你有什麼打算呢?禍津神已經不會出現了吧?」
受到她們齊聲嚴詞批評,音矢當場嚇得腳軟。
音矢環顧會場一圈後,視線又回到真那實身上。
「咦?薰子小姐她們也一起嗎?」
「即使是不被允許的愛情,只要音矢希望……」
真那實斜目瞪視音矢,像是全身脫力般喃喃說道。
「爲什麼?」
『你這個膽、小、鬼!!』
明明是第一次聽到,這曲子卻讓衆人有懷念的感覺。
「只進展到抱在一起而已呀?」
在真那實的示意之下,巫女們取出藏在舞臺簾幕後的雅樂器。
「小齋,你們真的沒做嗎?」
此時最先苛責音矢的真那實、進行集團霸凌的巫女們、商量要如何嚴刑拷打,充滿義氣的豪鐵與王子,這一干人等都拿起各自的樂器,回到他們的位置上。
「總之我還沒有決定要選誰啦!」
「……膽小鬼,這裏有個膽小鬼。」
豪鐵與王子不知何時也加入對話,兩人各自如此說道。
而響一郎也在沙夜和絃而的拖拉之下,消失在舞臺簾幕的後方。
然而音矢卻是看着別的方向,驚嚇得睜大了眼。
「喂喂!你們在搞什麼,曲子還沒完耶?」
「就算禍津神完全消失,我也要成爲神樂主。」
啪!
音矢眼眶含淚地賣力掙扎,但是他已經退無可退、窮途末路了。
聽她如此斷言,音矢露出有些高興,也有些困擾的表情。
只見沙夜不知何時竟緊緊擁抱着音矢。
「呼,等一下在體育館後面等你。」
「音矢。」
「然後呢?結果你要選誰?」
小梅的羯鼓配合着大鼓,薰子的龍笛與真那實的貝斯相呼應,風花的高麗笛與吉他的反覆彈奏糾纏在一起,頓時和洋樂器達到渾然一體的境界,創造出圓滿平和的音樂。
由於突然缺少了真那實貝斯的音,演奏也頓時停止了。
薰子、小梅、風花散發出濃濃的不祥氣息,阻擋了音矢的退路。
「什麼跟什麼啊!我只是坦率地問你做了沒有!」
注意到兩人在說悄悄話,齋一邊舞着,一邊朝音矢的身旁靠去。雖然缺少了齋的舞,不過取而代之的是風花披露了奉納之舞,而音矢卻絲毫沒察覺到這項「人事異動」。
此時又有新的聚光燈照在齋身上。
「你也可以選媽媽喲~~音矢。」
王子的抱怨並沒有傳到真那實的耳中。
即使不用麥克風,真那實的大叫還是清晰可聞。
只見真那實瞪大了眼睛朝音矢逼近。
似乎是負責照明的工作人員也跟着起鬨。
會場一瞬間鴉雀無聲,觀衆卻在下一刻開始哼起歌來。剛開始還只有幾個人,隨即馬上變成數十個人在哼歌,終於會場全體觀衆都哼起這首歌的旋律。
音矢就像爲父母送別時一樣,唱出了靈魂的戰慄。
「我們沒做。」
音矢也不打算和母親結合啊。
「那樣不行嗎?」
看來巫女們很快就有了固定粉絲了。
「慢着慢着!沙夜小姐!那、那樣是不可以的!無論如何都不行!」
「不管是在倫理上、法律上、我個人的情感上,都是絕對不行!」
神的威嚴簡直是蕩然無存。
不知該如何是好的音矢,只好抱着頭大聲叫道:
「沙、沙夜!沙夜~~!!」
「呃、你知道的嘛、那個、就是說……是什麼呢。」
當然,他完全不討厭她們這樣的想法。
「音矢……如果你敢和沙夜有什麼……我絕不饒你!」
這樣的計劃並沒有事先知會過啊。
「爸、爸,我……」
「那樣的確是膽小鬼呢,阿音,看來我們要再激勵你一下才行。」
「不——」
「音矢,你該不會和小齋做了吧?」
「想喫蛋糕我隨時都可以做呀~~」
「什麼~~~~!!」
會場激起了歡呼聲。
沙夜楚楚可憐地望着音矢。
音矢的一聲號令之下,演奏又再度開始。
「咦~~?爲什麼?」
「問我爲什麼,因爲我想繼續當神樂主啊。」
只見響一郎站在舞臺最內側的戲劇用戲臺上,全身散發出濃厚的殺氣,而且只有響一郎的照明是他自行提供。
此時真那實、齋、還有巫女們緩緩地將臉湊了過來,音矢不禁露出困惑的笑容說道:
他認爲這個判斷非常正確,沒有任何錯誤或污點。
「哎呀,親愛的,男人的嫉妒很難看哦。」
「什麼事啊,真那實?」
「——那麼請各位觀賞!」
音矢愉快地看着正在演奏的親愛夥伴,以及跳着舞的齋。
「什麼都還沒結束,一切才正要開始呢!」
只見音矢彈奏着吉他,輕快地朝舞臺上的同伴奔去。
所有都思念都化爲音樂、化爲歌曲,傳遞到世界各地。
思念會相互吸引、交織融合、有時也會相互衝突激盪,就這樣傳遍至世界各地。
至今一直是如此。
今後一定也是吧。
或許對某些人來說,那就像是要解開困難繁複的算式;或許對某些人而言,那就像是奔跑在爭一秒之快的賽道。
而對音矢而言,那就是音樂。
他有父親留下的Stratocaster,以及同伴在身邊。
洋溢的旋律,加上永不停止節奏。
「最後一段了!開始囉!」
音矢向衆人叫着,左手用力揮下。
源源不絕的情感化作音樂,震撼着會場的空氣。
真那實也不甘認輸地彈着貝斯。
「我愛你,音矢。」
齋翩然地依偎着音矢,微笑着對他說:
「我愛你,音矢先生。」
這時在巫女們的加入下,終於進入最後一節了。
「我最喜歡你了。」
和心愛的大家一起歌唱。
音矢盡全力大喊。
「我們要永遠在一起哦。」
人生有如不停滾動的石頭,即使是在這樣的人生中,我們還是會一直、一直演奏下去吧。
將我們的思念傳至世界的盡頭。
「各位,我愛你們!」
因爲不管是多麼微不足道的煩惱,還是面臨九死一生的危機,思念總是無限湧出,永不止息。
歌唱那振奮靈魂,屬於我們的交響曲。
所以我要彈吉他。
每個人的思念都流入音矢心裏。
「你是我的最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