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兩個後宮樂團
《鎮魂系列》 · 北澤大輔 · 1.6萬 字

因爲剛剛哭過的關係,真那實的眼睛和臉頰都紅通通的,讓她覺得十分難爲情。
這不僅是因爲她對自己曾經出於嫉妒而差點殺害音矢的事情感到慚愧,也是因爲被音矢看到了自己號啕大哭的難看錶情所致。
腦筋一片混亂的真那實,也已經搞不清楚哪一件事情比較丟臉了。
「你之前不是說過想穿巫女服嗎?」
「我有說過那種話嗎?而且這身裝扮彈貝斯很不方便耶。」
「別抱怨,這是爲了要救王子……」
音矢頓時打住話語。
雖然真那實已經想起所有的事,但是要當面對她說,這是爲了要從禍津神的手中救出王子,還是有點難以啓齒。
「……王子會願意回來流行音樂社嗎?」
真那實不安地低語着。
音矢用力地向她點了點頭。
「那還用說,我沒收到王子的退社申請書啊。」
「嗯嗯……」
音矢穿着水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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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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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烏帽子一身正式的裝扮,手裏拿着吉他。
(注:日本平安時代的服飾之一,原本是基層官吏、地方武士和平民的便服,後來成爲武家的禮服,公家和尚未行男子成年禮的少年也開始穿着使用。)
(注:日本男性和服的一種,本來是平民的一般服飾,鎌倉時代成爲出仕幕府的公家服飾,江戶時代成爲上級武家的禮服,現代則可以看到雅樂的演奏者穿着。)
雖然看上去有點滑稽,但是對方並不是好奇的觀衆,而是禍津神。
「薰子小姐,對方的陣容都是些西洋鼓之類的強勁樂器,所以請你們改用大太鼓應戰。」
「我知道了,那每個巫女的樂器要怎麼安排?」
「用笙的話,音壓會比不過他們,風花用大太鼓、薰子以鉦鼓擔任節奏部分,小梅吹橫笛負責一般旋律,我用吉他彈奏主旋律,真那實用貝斯補助音壓。」
「這樣的組合還不錯,真不愧是神樂主。」
儘管如此,若不想辦法解決樂團中雜亂無章的狀況,就毫無勝算可言。
「齋,防禦就拜託你了!」
嘎磅——!
「小梅的橫笛是不是有點無力啊?」
音矢等人演奏的鎮魂御神樂幻化成一條全身撒上光粉的龍,和王子的黑龍互相纏鬥,先是在地面上不停地翻滾,後來飛上天際,一下又往地面撞擊。
根本沒有餘力對付接踵而至的九頭龍。
「不,很可惜我不會死,因爲我還不想死。」
真那實彈着貝斯,同時又不禁開口說道。
「唔……」
「怎麼會!是風花擊大太鼓的力量太緩慢了!」
「爲什麼?爲什麼會變成我的錯呢?薰子小姐的鉦鼓也是跟我一樣的拍子啊。」
「旋律是由小梅小姐的橫笛擔任的,力量會太弱就是因爲旋律太弱,沒有足夠的力量輔助神樂主的演奏。」
「只要你有想援護音矢先生的心,力量就會不同,把你的心意確實地灌注進去!」
與其說是彈了一下吉他弦,倒不如說是爪子抓弦似地彈射出了一陣刺耳的聲響;同時,道路上的石塊也應聲震碎,砂石隨之飛向空中。
雖然音矢凝聚而出的大龍身形的確像巨木一樣,但是遭到王子的九頭龍所壓制,只能不停擺動着尾巴掙扎。
雖然真那實想起自己是靠這股力量才恢復理智的,但是她仍然對於清醒過來的自己能夠參與御神樂的演奏,感到既驚訝又感動。
「小齋是太偏向音矢了沒錯,不過小梅吹奏的聲音力道也太弱了!」
「救我?別開玩笑了,我現在的心情可是亢奮到最高點!」
「要是我不支援音矢先生,那麼哪位可以擔負起神樂主的責任呢?是小梅小姐嗎?還是真那實學姐?」
音矢考量着王子的個性,小心翼翼地不惹他生氣。
一開始放出的金龍雖然與黑龍打成平手,不過後來放出的大龍卻遭到九頭龍啃噬,一點一點地腐朽衰敗。
王子用難以想像的超快速度撥動吉他弦,展現出超越音樂常理的節拍。吉他弦迸散出火花,急速撥動的弦因爲產生高熱而呈現橙色的光芒。即使如此,弦依然沒有燒斷,這都是禍津神的力量所致。
現場響起像是伏低於地面爬行的聲音,先是竄進了腹部,接着才進入耳中。
「沒錯,真是太無趣了。不過一看到你們吵架的樣子,我就覺得很痛快!」
陰陽兩種力量在結界內部激烈衝撞,結界好不容易纔將它壓制在這個可能隨時灰飛煙滅的空間當中。
「王子這傢伙……還真是從容不迫。」
王子的攻擊力稍微降低了。
「呵呵,不錯喔,真那實。」
「感覺拍子亂掉囉,音矢。」
左手壓弦的手指和右手撥絃的彈片漂亮地達成協調,一條像巨木般的大龍閃現而出。
「還不都是你害的,遲鈍的好色主祭!」
(注:原爲牙買加的傳統樂風,後來受到美國爵士樂和R&B的影響,成爲美國流行樂壇的一環,該曲風採用跳躍式吉他彈法和時而間歇的節奏詮釋藍調音樂,在融入靈魂歌曲後,更成爲美國主流音樂樂風;放慢鼓點後的緩慢曲風,即爲之後紅遍歐美的雷鬼。)
「差不多是該受死的時間了,葦原。」
「哈哈哈哈,你們這羣資本主義的豬還有兩下子嘛。但我的力量可不僅止於此!」
雖然節拍屬於金屬音樂風,但是小梅吹奏的橫笛音樂是鎮魂御神樂的旋律,音矢則是用吉他彈奏重新編曲的鎮魂御神樂。
(注:神社中被認爲能夠鎮壓地震的靈石,大部分埋在地中。)
「大內流舞樂,我以舞中扞衛神樂主的意志之力,將平息你的內心。」
「哇!」
音矢要求巫女們加強援護的力量,自己也快速地拿着彈片撥動吉他弦。
真那實曾經偷看過幾次御神樂的練習情形,不知不覺間也記住了主旋律,開始用適合的和絃彈奏貝斯。
大龍痛苦地吼叫,隨後化成七彩粉末冉冉升空。
這條龍當然是藉由念力和靈力所凝聚而成,行經神社結界外的人是看不見的。
「等一下,現在不是同伴之間起內鬨的時候吧!」
那股氣勢就像一條黑龍沿着地面襲擊而來般猛烈。
正如齋所言,如果能考慮到王子的個性而賦予他一些優越感的話,似乎可以延緩他被禍津神侵蝕的速度。
「纔不是,我在救出王子之前不能死。」
再這樣下去的話,九頭龍遲早會向這裏直撲而來。
這是結界崩壞的前兆。
「音矢先生,請凝聚您神樂主的力量!」
「接下來,只能靠大家努力激盪靈魂的力量了。」
正當音矢等人臨時在編排『巫女後宮樂團』時,王子正在黑煙包覆的狀態下調音。
連齋也指出小梅的缺失。
一手搖動着神樂鈴,一手優雅地揮動舞扇——宛如豔麗的蝴蝶飛舞一般——齋的舞蹈開始閃耀着光芒。神樂鈴發出閃耀金色光芒的粉末,齋不停地旋轉以舞扇將它撒向四周。
就像受到金屬美少女們敲擊的鼓聲催促般,九頭龍的速度也隨之增加。
神樂鈴響徹雲霄,舞扇將金粉揮舞至空中。巨木般的大龍被金粉染成耀眼輝煌的黃金色,朝着九頭龍呼嘯而去。
「是嗎……」
真那實理所當然地回應小梅的稱讚。
爭執依然持續。
拼命彈吉他應戰的音矢,目前完全沒有餘力去注意到這件事,不過演奏貝斯的真那實卻注意到御神樂的拍子開始有紊亂之像。
地鳴和死亡之音化爲一團黑色意念體衝向音矢等人。
真那實邊彈着貝斯邊說道。
「怎麼回事,力量完全發揮不出來!」
然而,情勢頗不理想。王子的先制攻擊造成結界的部分破損,只剩下要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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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幾個鳥居,以及呈現陰陽形態的各式神具和神社正殿在維持着結界。
「那是當然的,因爲我又不是巫女,也沒有練習過御神樂啊!」
戰鬥於是開始了。
「這對我來說輕而易舉,我可是不會拖累你們的喔。」
只比音壓的話,音矢這方可說是完全被壓制住,但是對方在實戰中使用的,只是把禍津神的邪念融入音樂再將其實體化攻擊;而音矢這邊則是將激盪靈魂之後產生的靈力融入音樂,還有加上齋的舞蹈來進行防禦和攻擊。
雖然進行的很緩慢,卻仍可以明顯地看出它正一步步侵蝕王子的身體。
「好厲害……」
一旦被禍津神附身,所有的理性應該都會消失殆盡,但是不知道王子是否還保有一絲理性,在雙方各自完成調音之前,他始終沒有攻擊過來。
「音矢先生,請把吉他的撥子借給我一下。」
然而,禍津神還不滿足。
「哈哈哈哈哈,怎麼了,看來你的後宮巫女們感情不太好啊!」
雖然非常令人頭疼,王子卻滿意地看着巫女們爭吵的樣子。他的臉上淨是勝券在握的欣喜表情。
攻擊面因爲爭吵而招致變調混亂,防禦舞蹈也因爲齋的心情受到影響而減弱力量。
「齋,我已經使盡全力了!」
「真不好意思啊,王子。你找我們這麼沒用的對手來比拼,一定覺得很無趣吧。」
齋右手拿神樂鈴,左手拿舞扇,以輕快卻也不失優雅的姿態開始跳舞。幸好齋在社團活動的時候也有練舞,所以不管是搖滾曲風還是斯卡曲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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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都能當作舞樂來跳。
從傳出的音樂聽起來,似乎是極端金屬系的組合。
鏗咿——!
「哈哈哈,你怕死嗎?真是懦弱的傢伙。」
「小梅小姐,多投注一點靈魂的力量到橫笛裏!風花,再更用力敲擊大太鼓!薰子小姐麻煩加快鉦鼓的節奏速度!」
「還有,真那實學姐只用很普通的方法在彈奏貝斯,沒有凝聚絲毫力量。」
「哇,我感覺自己好像變成特攝片的演員了……」
大家各自彈奏着樂器,齋不停地舞動——卻在不知不覺間演變成互相指責的局面。
「是!」
音矢一彈奏起Stratocaster電吉他被形容爲『鳴叫』的獨特聲音時,風花的大太鼓和薰子的鉦鼓也配合他開始打起節奏。
御神樂不僅樂器之間要達到調和,演奏者彼此心靈的契合更是比什麼都重要,然而現在大家所演奏的御神樂已陷入了走調的狀態。
齋在彈片上貼了張有櫻花紋樣的貼紙狀物體,記得那是在大內流舞樂中所使用的一種符咒。
勉強保持住原有形狀的結界突然發出七彩虹光,像極光似地開始改變顏色。
「咦……」
逐漸被禍津神侵蝕的王子身後又浮現了一條九頭龍,貼着地面朝音矢等人飛奔而來。
「對,請把這個貼在上面。」
「你說什麼?撥子是指彈片嗎?」
「因爲小齋光是想着要支持音矢,所以我們的步調纔會無法整合。」
被真那實這麼一說,音矢不由得後悔自己幹嘛自討苦喫。
音矢嚇得連忙握緊彈片,運用所有的技巧彈奏『鎮魂御神樂』重編版本,但是金龍卻始終只是纏繞着黑龍。
這樣一來,音矢等人就失去防禦線了。
「可惡!」
音矢改用宛如在弦上滑行的指法彈奏吉他。
音矢的四周此時產生出淡紫色光芒,這道光像簾幕一樣包圍住音矢、齋以及真那實和巫女們。
這是現在的音矢所能做出的最大防禦了。
「喔,這次是幻影嗎?你的樂團該不會是搞笑樂團吧?」
王子放聲大笑並彈了一下吉他,九頭龍隨即像鞭子般甩動了下身體,然後以猛烈的氣勢衝向音矢放出的防禦壁壘。
一陣像電壓突然改變而產生的噪音響起,衝來的龍和音矢的光盾之間迸射出無數的火花。音矢放出的光盾,力量似乎比他預期中的還要強大。
「真那實、齋,還有小梅小姐!現在不是互相爭執的時候吧,這可是事關人命的,而且還是我們重要夥伴的生命啊!」
「這我知道,音矢!但是哪有那麼容易就辦得到啊。」
想救出王子的心情從弦上滑過。
就像自己也曾被大家救出來那樣,無論如何也想要拯救重要的同伴——!心裏明明是這麼想的,卻無法將這樣的意念傳達至彈奏的音樂裏。
狀況好的時候還不要緊,不過一旦開始亂掉,那份執着就會化作心中的隔閡表露於音樂之中。
「對啊,再怎麼說小梅實在太狡猾了。我爲了音矢着想而幫他進行特訓時,你也是自己一個人在那裏裝溫柔搏取音矢的好感。」
「沒錯,我們可是狠下心來鍛鍊音矢,卻只有你一個人受音矢感激。」
風花用力地敲擊着大太鼓表示心中的不滿,連薰子也邊敲打着鉦鼓邊開始抱怨。
「我就叫你們先別管那種事,認真一點演奏好嗎?」
「當然要認真啊,我很認真地在演奏。」
「可是,我一想起來就一肚子火嘛。居然趁大家忙亂的時候先偷跑,真狡猾。」
「一點都沒錯,爲什麼不是選擇我呢?音矢先生,難道關鍵在於按摩嗎?」
「所以我要繼續努力,直到音矢先生願意選擇我爲止。」
驅除禍津神的御神樂是用精神力來演奏的,然而人心會因爲受牽引而坦率表現出反應。
「我……都是因爲我沒有把事情交代清楚,所以纔會變成這樣的吧。」
「我不是說,現在不是爭論那種事情的時候嗎?這個結界還不知道能夠撐到什麼時候吶!」
「——你們這個巫女樂團,對決時候說什麼夢話啊!」
現在衆人非得先突破這個困境不可。
就是要救出王子。
「音矢很帥啊,尤其演奏樂器的時候最迷人了。」
「……那的確是挺讓人驚嚇的。」
「小梅,到這邊我都已經知道了,不過重要的是之後發生什麼事?」
「音矢,你敢在我面前做出那種事,我就把你宰了。」
「什麼?這麼說來,小梅小姐和音矢先生什麼都沒做嗎?」
「不過呢,當時我是心想,如果對象是音矢,就算發生了我也願意……」
真那實也許是心情變好了,彈奏貝斯的手也跟着恢復活力。
「我現在不是以流行音樂社社員的身份演奏,而是爲了拯救夥伴……還有爲了援護音矢,決定不惜一切全力奮戰!」
每個人的樂器都演奏出流暢的音樂。
音矢放出的結界此時產生偏移,隨着龜裂聲出現明顯的裂痕。
她們這是在進行什麼作戰計劃嗎?萬一之後才說『騙你的啦,你是笨蛋嗎?』那很有可能一輩子都振作不起來了吧。
小梅淚眼汪汪地訴說着,還小聲地在後面加了一句『雖然有些可惜』。
「所以我那時纔會想,如果是音矢的話……好難爲情喔。」
「什麼?你在說什麼啊,風花。」
「可是結果還是被我看到裸體,音矢先生也還是被誤會得很慘啊?」
音矢彈奏着吉他,眼睛因訝異而睜得渾圓。
真那實以鯊魚盯上獵物般的冰冷視線瞪着音矢。
「沒錯,戰鬥從現在纔要開始呢。」
「是的。當我想要叫醒音矢讓他回去自己房間的時候,其實我的內心深處想着一件事情,就是——」
「當着我的面公開聲明那種事是怎樣啊!」
此時,小梅的嘴脣突然離開了橫笛。小梅應該也知道,一旦負責演奏主旋律的樂器減少了一樣,力量便會大爲減弱,這等於是自殺的行爲。
「……真的嗎?」
薰子冷靜地看着小梅低聲說道。
「我要把真相說清楚,我從來沒有跟任何人透露過這件事,其實我睡覺的時候,因爲感覺胸部很緊繃、不舒服,所以我一直都是裸睡的!」
「那一天我就跟平常一樣光着身子睡覺,結果門突然被打開,我嚇得不敢出聲……」
剛纔爭吵的緊張氣氛也已經蕩然無存。
薰子一臉鐵青地大聲高喊。
齋一面美麗地跳着舞一面挺出胸部,音矢看到這樣的齋既爲難又錯愕。
音矢一方面感到高興,另一方面卻感到絕望。
王子因爲被忽視而暴怒,他激動地撥動吉他弦,演奏打擊樂器的美少女們也以宛如要從身體四處滲出血來的強度猛烈敲打着。
光盾發出龜裂的聲音,與想要衝進來的九頭龍相互推擠,還清楚可以看見淡紫色的光盾,正漸漸地褪色減弱。
「啊、不,爲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嗯,對啊,不過沒有人相信。」
小梅出乎意料的自白,讓大家都不解地愣住了。
音矢會選擇誰就之後再說了。
「對……音矢把我的房間當成是他的房間,就這樣光着身子跑到我的牀上。」
「音矢先生,既然您抓了小梅小姐的胸部,那也請您抓我的胸部。」
「呃,薰子小姐?」
「大家來吧,準備驅除禍津神。」
「我要提起勁來打太鼓!」
小梅拿着橫笛遮着泛紅的臉頰,並且還左右搖着頭。她胸前那對早已成爲註冊商標的偉大胸部,也跟着上下左右地來回彈跳。
「如果我尖叫,大家一定都會跑過來,那樣就會被大家看到我的裸體,音矢也一定會被誤會得很慘……」
有些部分更被九頭龍咬碎,因而有幾顆龍頭伸了進來;看樣子,已經撐不了多久了。
「我發現我嚴重地誤解了一件事情。」
「我永遠都是屬於音矢先生的,但是現在的音矢先生是屬於大家的。我之前一直都誤解了這點。」
風花突然開始稱讚音矢。
「啊,糟糕!王子生氣了!」
「我會卯足全力來吹奏橫笛。」
就是因爲小梅這副害臊的模樣,纔會導致大家不禁想入非非。
「正是如此!」
齋也像被導引似地,邊跳舞邊傾訴內心的話。
即使音矢嚴肅地說服她們,但是真那實依然嘟着嘴巴,齋也還是生氣地緊抿雙脣。
大家的心,現在都爲了唯一的目的而凝聚
「嗯,我也可以瞭解小梅的心情,隨便誤會你的我們也有錯。」
「大家上吧!」
音矢一邊彈奏着吉他發揮出防禦,一邊催促着小梅快說,好讓這個話題及早結束。
「小梅小姐,那就是什麼!」
聽見齋的話,大家的臉上於是浮現爽朗的微笑。
這次換齋開口。
「如果發生那種意外的話,我會很困擾的……」
「我一開始不就說什麼都沒發生了嗎!」
「沒錯,尤其是在練習雅樂的時候,音矢那副正氣凜然的專注神情真的很帥,而且還散發出一股特殊魅力,不知不覺間就會激起我的母性本能。」
「我知道,但是並沒有發生意外喔,小齋。」
「我當時心想,音矢和我兩個人全身光溜溜地睡在同一條棉被裏,就算萬一發生了什麼意外……」
「嗯,因爲我們是青梅竹馬纔沒有立刻發覺。不過,我還記得你把我救出來當時真的是帥呆了,當然現在也很帥氣啦。」
「我只有幫音矢按摩一下背部而已,而音矢只是睡糊塗了,所以纔會硬抓着我的胸部不放。至於大家想像的那種行爲,其實並沒有發生。」
「沒錯,那纔是最重要的!你們做了嗎?還是沒有做?」
小梅以決斷的神情開口。
「我原本是想把音矢叫醒,但他硬是鑽進我的棉被裏呼呼大睡。」
也就是說,大家或許都只是被嫉妒矇蔽了雙眼。
「小、小梅,你在做什麼!」
「……到頭來,大家還是對小梅的事無法釋懷啊……」
——小梅小姐……我很高興你有這份心意,我真的很高興,但是萬一你這句話讓真那實和齋失去理智,我們鐵定會被擊潰的。
「對了,我覺得還有一件事也應該要跟大家說纔行……」
「真那實……」
小齋帶着難爲情的笑容將扇子唰地一聲打開,進入跳舞的準備姿勢。
「對了,你們有沒有覺得音矢最近好像變帥了?」
真那實和巫女們都重新拿好樂器。
薰子和風花邊敲打着鉦鼓和大太鼓邊追問小梅。
音矢迫不得已開始彈奏鎮魂的御神樂。
「我發現進來房間的人是音矢後,我就更不敢出聲……」
「什麼?巫女竟然裸睡?真是令人羨慕!」
「還有什麼事沒說嗎?小梅。」
「喔,原來是這樣啊。音矢最近的確讓人覺得變帥了。」
「雖然真相也很刺激,不過現在總算安心了,我差點就要討厭小梅小姐了呢。」
在小梅的告白之後,連真那實也跟着稱讚音矢。
「嗚哇!」
「爲什麼呢?小梅。」
「呃,大家……」
宛如理所當然似地自然融合在一起,不論是樂曲方面還是靈力方面,都增強至可以感受其充足的能量。
「……嗯。」
「我是說真的啦,我們剛纔不是也有討論到音矢最近變得很帥的話題嗎?我現在真的開始這麼覺得了耶。」
「這是爲了公平起見。來,請盡情地握住我的胸部!」
「我也無法認同小梅小姐,我不想把音矢先生交給小梅小姐或真那實學姐。」
大家都不願意演奏出不和諧的音樂,這也不光是某一個人的責任,身爲巫女的每個人都各自抱持着會產生走調音樂的原因;正因爲人心無法自主,才使得反應相當誠實。
這到底是指哪一場戰鬥呢?是與眼前的禍津神戰鬥嗎?還是爭奪音矢的戀情之戰呢?巫女們同時點點頭,她們燦爛的笑容綻放出各自獨有的魅力,閃耀璀璨奪目的光芒。
齋的臉上洋溢着那無意間就會擄獲人心的溫和笑容,接着說道:
「那我們等真那實學姐不在時,再兩個人慢慢地……」
齋搖動神樂鈴,眼看着就要碎散的結界即刻幻化成高貴的紫色。
咬破結界的龍頭也瞬間被截斷,變爲黑色塊狀物掉落至地面,不久便化爲細沙般的粉末隨風散去。
「喔?怎麼了,資本主義巫女們,終於要讓我見識一下你們的氣魄了嗎?」
「沒錯,讓你久等了,我們現在開始會努力救出王子的。」
「哈哈哈哈,我纔不需要你們來救我。只要你死了,我就是世界上最棒的後宮吉他手,所以去死吧,你就是第一個殉教者,帶着喜悅的心情犧牲吧。」
王子的身體已經有一半以上被金屬鎧甲包覆。
伴隨着笨重的金屬聲,王子將吉他重新拿好,他在緩慢的動作下,同時以令人意想不到的高速撥動着吉他弦。
支援王子的少女一彈奏貝斯,就出現像柏油一樣粘稠的黑色液體,那液體凝固成好幾顆大球向四處飛散。
「哼,貝斯彈得真差。難道死亡金屬音樂只有這種程度嗎?」
真那實的手指靈活地在貝斯弦上滑動了一下,就把黑色大球擊碎了。
「哇啊!」
「啊!」
金屬少女們受到御神樂音調的正面攻擊,遂而發出了慘叫聲。
只要齋的神樂鈴每響一聲,原本陷入苦戰的金龍便會逐漸取回力量。
相對地,金屬少女們的打擊樂器一旦發出地殼震裂般的巨響,黑龍也會發出漫天怒吼。
「呵……噗!至少也要像這樣反抗一下才行嘛。不然一下子就把你們殺掉了,我累積的怨恨就無處發泄了呢。」
王子用紅色舌頭舔了下嘴脣,意識開始遭到禍津神侵入的他,目光突然變得極爲兇暴。
「……糟了,再不趕緊破壞勾玉的話就不妙了。」
「沒錯,我來專心防禦,音矢先生和大家合力進行攻擊。」
「我知道了,小心一點,齋。」
「恐怕是王子學長的內心深處……有團被禍津神附着的陰霾。」
「你說什麼!? 那該怎麼辦纔好!」
「好、好痛苦,拜、拜託你們快住手,不停止的話就把你們全部殺光!」
齋拿着舞扇對少女們扇風般舞動,她們身上的禍津神鎧甲就像灰一樣沙沙崩解。
音矢對驚慌失措的王子微笑。
「我知道!如果對手只有王子一個人的話也許還有辦法,可是!」
其中一些似乎是擔任合音或舞蹈的金屬少女們,邊發出莫名的喊叫聲邊拳打腳踢地朝齋攻去。
音矢將金屬少女們交給齋,把目標鎖定在王子一個人身上。
「只要能夠鎮住王子學長的話,那些女孩子應該會恢復本來的面貌!」
這就表示,附在這些女孩身上的禍津神之力並不是很強。
「嗯,他一直覺得被我們排擠在外,這可能對他造成不小的打擊吧——」
王子爲了想擺脫音矢的吉他聲而逃往更高處,手仍彈着吉他。
禍津神碎片紛紛從王子身上落下。
「對了,音矢。王子剛纔有說曾經是同伴對吧?」
「這樣的話,難不成要使出更強力的攻擊纔行嗎?」
「什麼?這是什麼,這首曲子是!? 」
音矢繃緊神經,他不再去想其他事情,一心一意地對王子演奏。
「我們想說要在你回來時給你一個驚喜,所以大家一起練習了一陣子呢。」
音矢全心全意投注在吉他彈奏上,貼有櫻花紋樣貼紙的彈片,也彈奏出前所未有的銳利優美樂聲。
「大家,我們還差一步!加油!」
「對,就是那首。」
「你注意到了沒?我爲了讓曲子能夠搭配王子的反覆部分,所以重新編曲過了。」
「音矢先生!」
自己差一點就破壞了好不容易纔完成的演奏,虧自己還是神樂主。
「我還很起勁呢,沒問題的!」
「音矢!你的拍子慢下來了!」
「可惡,論音量大小是我們這邊略勝一籌,讓他們體會一下死亡金屬音樂的美妙吧!」
音矢對王子說道並彈奏着吉他。
「喂喂喂,搞什麼啊,搞笑樂團還敢這麼囂張喔!喂,我可愛的女人們,快爲我演奏到死吧!」
「真那實,貝斯部分就拜託你了。我們上吧!」
雙手緊握吉他的王子由於太過投入,在彈奏即興的反覆部分時不禁失控,結果把整個演奏搞得亂七八糟。
真那實像是在聲援兩人的吉他似地彈奏着貝斯。
如果覺得痛苦哀號的王子可憐的話,那就只能儘快將他從禍津神的控制中解放出來。音矢將『鎮魂響音』加於旋律之中繼續演奏着。
(注:在整首樂曲當中一直不停反覆演奏的旋律,因此很容易讓人印象深刻,根植人心。)
面對剝落後隨即重生的禍津神,音矢無法繼續發動攻擊。
「音矢先生,我這裏的防禦已經沒有問題了,但若不盡快演奏『鎮魂響音』,禍津神就要完全侵佔王子學長的身體了!」
「抱、抱歉。」
——還差一點,再壓制他一下應該就能驅除禍津神了。
禍津神的力量似乎又逐漸增強,原本倒地動彈不得的金屬美少女們,聽到王子彈奏的吉他聲又開始活動起來。
「正是如此,您要相信自己。音矢先生,您一定可以平安救出王子學長的!」
「依附在這些女孩身上的禍津神,就像是王子學長身上的禍津神分出的血脈一樣,所以不需要理會她們,請您直接淨化王子學長就可以了!」
「齋,怎麼會這樣?王子身上剝落的部分一直不斷地重生!」
禍津神發出陣陣龜裂聲繼續剝落,碎片在地面化爲粘糊狀。
那是宛如要被撕裂般的痛苦,但是絕對不能因而讓彈奏吉他的手鬆懈。
說到這裏,音矢驚覺到一件事。
「我明白了!」
金屬少女們的身體一被齋的舞扇劃過,金屬便層層剝落,顯露出人類的肌膚。
雖然王子的表達方式有點笨拙,但是他爲什麼會認同流行音樂社的社員是他的同伴,並且願意敞開心胸接納大家呢?
「王子的反覆果然很棒呢!手指都不由自主地動起來了。」
「喔喔喔喔!好痛,好痛啊!快住手!快停止那個討厭的聲音!」
「真那實、齋……好!」
音矢持續地演奏並努力思索着。
真那實的提醒讓音矢心頭一驚。
「嗚哇!快住手,身體、我的身體裏痛得好像要被切碎一樣!」
音矢回憶起王子第一次參加社團練習時的情況。
「好的,音矢先生。」
「噢,怎麼回事,你做了什麼好事,葦原!」
所以只能自己一個人隨心所欲地彈奏了。
「好的,音矢。」
「可惡,好痛啊……!我們原本不是同伴嗎?你們想殺了我對吧,想殺了曾經是同伴的我!既然如此我也要殺了你們——!」
「耶?王子回來時,我們練習的那首曲子嗎?——我會!」
「——真那實,我們之前練習的那首曲子,你還會彈嗎?」
自己小時候沒能拯救的那個男孩身影,突然和王子的模樣重合。
王子陰暗的反覆旋律和音矢明亮的旋律,畫出了螺旋軌道飛上天空。
王子幾近狂亂的反覆樂句發出震天怒吼,下一秒,樂聲便混入了讓人不禁融入其中的旋律,現場響起美妙動人的樂章。
「再忍耐一下,王子,我馬上救你出來。」
反正音矢和真那實都不可能跟得上自己彈吉他的速度。
「好,我知道了!」
音矢很快就想起所有的和絃,因爲這是他自己寫的曲子。
「快住手,住手、住手、住手!」
「嗚!我身體裏面好痛,該死,爲什麼會這麼痛啊!」
兩方吉他音調各自形成衝擊波互相碰撞,王子施放的負面震波被音矢的震波緩衝,然後像吸收掉般消失了。
而齋只靠扇子的舞動,就將金屬美少女的災惡之聲全數彈回。想近身攻擊的金屬少女們,也因爲懼怕神樂鈴的聲音而渾身僵硬,當場陷入動彈不得的狀態。
黑色波紋在逐漸擴大之前隨即被打亂,引發水柱衝起,猶如置身驟雨之中。
然而音矢察覺到,這樣做只能抑制禍津神的侵蝕而已。
王子的命令提高了金屬少女們的氣勢。
齋將一切託付給音矢等人的攻擊——她相信音矢和巫女們,因此願意賭上自己的性命——齋留下這樣的笑容之後,就一邊跳着舞一邊往兩方的中央前進。
「王子,做個了斷吧!用最擅長的反覆樂句
㊟
來一決勝負!」
「喔!」
不曉得是否錯過了時機,王子瘋狂地大笑並用力划動吉他弦,那像鋸子鋸着切不斷的金屬般的難受聲響,在結界內部激盪。
——到底要怎麼做才能解放王子扭曲的心靈?
「哈,真是囂張,讓你見識一下我的厲害!」
「不要緊的,音矢!我之前也是這麼痛苦,可是我不是好好地回來了嗎?是音矢把我救回來的,所以王子一定也沒有問題的。聽我這個過來人說的話,不會錯的!」
看起來是兩把吉他之間的直接對決,但是雙方的靈魂和意念各自化成音波相互衝撞,就像無數雨滴落在黑色混濁水塘裏所產生的波紋一般,整個空間慢慢開始扭曲變形。
音矢吉他彈奏出的音樂,一撞擊到化爲金屬怪物的王子身體,被鎧甲所覆蓋的部分就逐漸開始剝落。
王子內心的痛苦,現在也傳達到音矢的心中。
一發動攻擊,王子就會變得相當亢奮,而進行防禦又會惹惱王子,更加快他被禍津神侵蝕的速度。
齋用舞扇,音矢則用吉他緩衝了無數的飛石。飛射而來的念力化作砂子一粒粒地落下,隨即像被吸走般消失於無形。
但是,不論逃到哪裏都被音矢彈奏的音色追上,如影隨形地糾纏着他。
因爲受到剛纔的攻擊而剝落的部分,在不知不覺間居然又自動開始修復。
「很懷念吧?這是王子在流行音樂社學會的第一首曲子。」
王子視我們爲他的同伴,這件事不用說彼此心裏都有默契。王子也沒有什麼朋友,唯一認定爲同伴的,就只有流行音樂社的社員。
小齋邊跳舞邊閃躲金屬少女們的攻擊。
音矢溫和地與王子說話,同時繼續演奏。
在王子周圍同樣痛苦掙扎的少女們,像是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般一個個倒下。
真那實立刻改變貝斯的和絃。聽取她的節奏之後,風花也跟着拍子敲打大太鼓;薰子亦慢慢變換節奏敲擊鉦鼓,所有的節奏和拍子都漂亮地完成同步。
王子也想起了相同的往事。
「不,那樣做的話會傷到王子學長,也有可能讓他連性命都保不住……」
「哼,你以爲這種程度我就會退縮了嗎?」
「葦原,我要認真進攻囉,哈哈哈哈哈!去死吧,死了之後嫉妒我吧!」
王子說的話感覺一半是出自他本人的意識,而另一半則是禍津神說的話。
儘管音矢知道如果在這裏手下留情的話,王子的意識就會再度遭到禍津神控制,但是擔心做得太過頭而傷害到王子的恐懼感,依然從音矢的腦中掠過。
王子高聲吶喊後,以敲擊吉他似的高速彈奏吉他。大沖擊波隨即變化成小衝擊波,朝着音矢飛射而來;既然強大的力量不管用,那就以數量取勝。
薰子和風花回應着音矢,吹奏橫笛的小梅也以溫柔的笑容向音矢點頭示意。
音矢重複彈奏着『鎮魂響音』,王子身上的鎧甲又開始一層一層剝落。
剝落後顯露出皮膚的地方,已看不到有重生的現象發生。
——就只差一步了,要挺住啊,王子!
音矢將靈魂的力量注入吉他,仔細地撥動吉他弦。拍子配合王子的狀態逐漸放慢,優雅的旋律在不斷傳出呻吟聲的神社境內靜靜迴盪開來。
「這果真是首好聽的曲子啊……」
王子喃喃自語的聲音混雜着苦悶的心情,覆蓋臉部的面具形鎧甲也隨之崩落。
王子流下了眼淚。
音矢直覺這不是因爲痛苦而流下的眼淚,而是源於某種懷念之情落下的淚水。
「那個時候好快樂……跟別人一起合力完成某件事情,真的很開心……」
「是啊,王子,跟同伴在一起很快樂吧。」
音矢雖然安慰着王子,手上仍不忘彈奏『鎮魂響音』。
「我……組成了美女後宮樂團,沉浸在快樂的心情中,可是……」
王子承受着禍津神的痛苦,望向四周昏厥的美少女們——
「好像還是葦原他們比較快樂……我也……」
「嗯?你說什麼?王子。」
「我也……好想加入你們……」
套在王子右手上的手環,鏗的一聲裂開了。
「好啊,加入我們,不用顧慮太多,因爲我們是同伴啊。」
「同伴……?」
「你們……」
「……讓我來爲您拿下。」
好想回去……
勾玉立刻從手環上脫落,接着飛向半空中。
不可能,怎麼可能會有這種好事,這一定是什麼陰謀,她一定是『愚弄東京人同好會』或其他什麼組織派來的間諜!沒錯,一定是這樣。
真那實突然用力地拍了幾下王子的肩膀。
齋和巫女們都鼓掌向彼此的努力致意。
而且,被當作怪人其實也沒那麼令人生氣。
同樣有被附身經驗的真那實出言鼓勵王子;因爲成功救出了王子,真那實感覺自己被禍津神附身時所犯下的罪行也因而獲得了救贖,她的話語裏包含了這樣的喜悅。
「嗯……咦……?這裏是……」
「野豬?真的嗎?」
豪鐵突然出現在神社境內。
「……所以才無法回去——」
「對啊,王子。這絕對不是你的錯!我向你保證!」
「喔~總算到了。」
「王子……耶?我嗎?」
優柔寡斷的葦原。
「就算我不說……來棲還是會生氣不是嗎?」
當籠照着昏暗天色的結界恢復於無形時,將天空染得黃澄澄的夕陽,正柔和地照耀神社境內。
背後當然是一個人也沒有。
「你聽我說,阿音!我來到這裏的途中,好像被野豬還是什麼的撞飛了耶。」
——我怎麼變怪人了啊。
少女畏畏縮縮地走近低着頭的王子。
真那實揮拳命中王子的額頭,打斷了他的話。
「請、請問,你該不會是……」
愛生氣的來棲。
——一起組樂團嘛,加入我們吧!
他們就是我的同伴。
我很想這麼說,但是不知哪裏出了錯,總是說出反話。
——我想跟葦原一起彈吉他,這句話我也不可能說得出口。
「神社怎麼又遭到破壞了?果然是野豬乾的好事嗎?怎麼會有這麼多女孩子昏倒在這裏?可以幫她們拍張照片嗎?」
齋跪在王子身旁,伸手想要除去勾玉。
禍津神的力量如今已經消失,她們當然也不把王子放在眼裏了。
砰——
我一直都很想跟你一起彈吉他。
「沒關係的,王子,那不是你的錯。」
「……結束了。」
可以一同歡笑、一同喧鬧,互相開玩笑、偶爾生氣的同伴。
——當一彈奏,大家就稱讚彈得很棒。
「齋,可以等一下嗎?我想親自動手。」
王子回頭看了下身後。
——我也不告訴他們,我有多麼珍惜這一年多的時光。
「……我做了這種事情,已經沒有臉再回去社團了。」
「那我也來一拳……」
「是,謹遵神樂主的吩咐。」
看見美少女睜着水汪汪的雙瞳激動不已,王子不禁有些失神了。
王子用手按着額頭,像是被欺負的小孩般向上盯着真那實。
所幸剛纔發生的事情並沒有留在少女們的記憶中,她們納悶地離開了神社境內。
恢復理智的王子,以一副意識尚未沒完全清醒的模樣環顧四周。
「太棒了,這是真的嗎?我超期待王子的演奏~那也順便期待一下怪人的演奏吧!」
王子想起他心裏有一句話,一直想告訴音矢。
「對!因爲最近都沒有看到你,所以我還難過了一陣子呢。」
「這個嘛,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啦……算了,不提這件事。」
——一開始是被強迫的,自己被粗魯地拉進社辦後,強行要求彈奏吉他。
「對啊!王子。」
「你說什麼!」
可能還記得自己剛纔的所作所爲吧,王子注視自己的雙手不由自主地顫抖着。
音矢雖然有些泄氣,不過誰叫自己要穿着主祭的服裝拿電吉他呢。用客觀的角度來看,也許真的是個十足的怪人。
「王子,你還會跟大家一起玩樂團吧?」
「嗯,好。」
「這樣我們就扯平了,一切都付諸流水吧。」
雖然其他女孩子也很可愛,但是這個女孩子不僅可愛,看起來還很純真。
「我在這種地方做什麼啊?」
「啊……打到同一個地方了……」
王子從賣飾品的男子那裏買來的手環和戒指,此時也化成細沙灑向地面。
「沒、沒有,我已經退社——」
「這樣我們也扯平了,齋也要來一拳嗎?」
砰——

「不是啦,這是因爲剛纔遭到雷擊,所以神社又毀壞了。大家也因此受到輕微的驚嚇而暈倒,我想應該馬上就會醒過來的,還是別拍她們了。」
勾玉隨着齋的鎮魂之舞拋上天際,在閃過白色光芒後消失不見。
齋迅速地起身退後,改由緊握吉他的音矢在王子的面前跪下。
純真的大內。
音矢握緊貼有護符的彈片,用三角形的尖端對着勾玉輕輕一彈。
「葦原……?我到底……」
腦袋少根筋的加持。
「我……我不是多餘的人嗎……?」
「這樣就可以毫無顧慮地回來社團了吧,王子學長。」
瞬間,少女睜大雙眼還興奮地跳了起來。
「你們只要有葦原就夠了吧……」
王子察覺眼前的人影便抬起頭。
王子無法抬起頭,因爲一抬頭就會被大家看到淌落臉頰的淚水。
「啊,你不是王子嗎?我從以前就一直是你的仰慕者耶!」
「馬上就能變得輕鬆了,王子,快回來吧!」
看吧,馬上就生氣。
我好想回去同伴的身邊……
不論是沒有拿吉他時陰沉的我,或者是拿着吉他時傲慢的我,唯一能全盤接受我的同伴……
「王子,你很清楚自己做過的事情吧?」
豪鐵離開社辦之後就追在音矢他們後頭,但是發現忘記帶自己愛用的數位相機又折回社辦;之後,在高高興興前往神社的途中,遭到被禍津神附身的王子彈飛,這纔是被野豬撞飛事件的真相。
「我……我對葦原、來棲,還有大內做了很過分的事情……」
說着說着…王子帶來的女孩們一個接一個甦醒。
「啊……」
發出不祥光澤的勾玉,漸漸失色無光。
「咦?這是哪裏啊?」
「當然有,王子是主要吉他手,而這邊這位奇裝異服怪人是副吉他手,我們預定要以雙吉他的組合表演;還有,我們也會參加流行音樂社比賽喔。」
可能是瞭解了音矢等人的想法,齋也用舞扇輕輕敲了下王子的頭。
——我絕對不想讓他們知道,當時這幾句話有多麼教人高興。
「鎮魂儀式到此結束。」
「你是笨蛋啊?再說那種話我要生氣囉!」
「這怎麼可能?你是我們重要的同伴啊。」
「近期會有表演活動嗎?」
在這些少女之中,只有一人還注視着王子。
「沒錯,別再鬧彆扭了,快點回來流行音樂社吧。」
音矢回頭一看,發現真那實和齋都笑容滿面地站在那裏,她們後方的小梅、薰子和風花也都在對自己揮手。
「王子,如果可以的話,能在這裏稍微彈奏一小段給我聽嗎?」
少女露出天真的笑容,請求王子來段即興演奏。
雖然覺得她有些鬼靈精,不過應該是個性格直爽的女孩子。
「嗯,這個……我現在身上沒有彈片……」
「用我的吧,明天社團活動時再還我就好了,不過這裏是神聖的神社,所以你還是和她去公園或哪裏找個地方彈給她聽吧。」
音矢扶起王子,並將那個貼有櫻花紋樣護符的彈片交給他。
「嗯,好……明天社團活動見。」
王子於是和女性仰慕者離開了神社。
剛纔還懷疑她是不是某處派來的間諜,不過現在的王子早就忘記這回事,渾然陷入色迷心竅的狀態。
「怎麼啦?這是怎麼一回事啊?阿音,跟我說明一下現在的狀況吧。」
豪鐵興致勃勃地追問面露苦笑的音矢。
「對了,豪鐵,你快看看真那實。」
「喔喔喔喔!這不是巫女服嗎!還好我有回去拿數位相機!」
「啊,不要偷拍!」
「嘿嘿嘿,拍一下有什麼關係,又不會少塊肉。」
「哇,你這個名符其實的超級花和尚!」
在豪鐵和真那實玩起相機爭奪戰的時候,音矢和齋一同步向石階。
站在石階上往下望去,一片橙色的風景之中,他們看見了王子和少女並肩走在夕陽餘暉下,映照出兩人拉長的身影。
「救回王子學長了呢。」
「……是真心的。」
「嗚啊,睡得可真舒服啊。」
「什麼事?」
齋稍微停頓了一下才回答,音矢因而安心地鬆了一口氣。
看到音矢有些不知所措卻又邊笑邊抓頭的模樣,弦而只是打從鼻子哼出氣來。
從弦而那副了不起的模樣來看,大概是真的作了一個非常好的夢吧。
「是嗎,那就算啦。」
「如果爺爺沒有睡着的話,也許損害會再少一點。」
可能是受到王子和少女的歡樂氣氛所影響,音矢和齋不禁相視而笑。
「對啊,這是靠大家同心協力才能辦到的。」
弦而錯愕地望着神社境內好一會兒,然後又像是明白似地,一臉不再追究的表情回頭望向音矢等人問道:
弦而伸着懶腰打了一個大呵欠,接着信步來到神社境內。
「你說會繼續努力直到我選擇你爲止,這是真心話嗎?」
「我作了一個那麼好的夢,怎麼能讓你們吵醒呢。」
豪鐵追着穿巫女服的真那實狂拍,兩人逗趣的模樣讓巫女們樂得開懷大笑。
「對了,齋。」
「還好,算是圓滿解決了吧。」
「那爺爺你作了什麼樣的夢啊?」
音矢的心裏湧現生活終於恢復正常運作的真實感,讓他整個人都神清氣爽了起來。
「所以結果如何啊?」
這也就代表齋、巫女們和真那實之間互相訂下了公平競爭的協定,所以她應該不會再像之前那樣晚上跑來偷襲了吧,音矢像是喫了顆定心丸。雖然以一個男人來說,這也頗令他感到遺憾,但是音矢也不希望和齋之間又發生像小梅那次的騷動一樣,引發會讓問題越滾越大的意外事件。
「……我已經領教過了。」
「是啊,多虧了齋,當然還有小梅小姐她們的幫忙。」
「呵呵,這個嘛,是一個酒池肉林的後宮春夢。怎麼樣,要我分你一點嗎?」
不過與其說他是睡着了,不如說他是昏倒了還比較恰當。
「這是怎麼回事啊!好不容易纔剛整修好的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