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鎮魂系列》 · 北澤大輔 · 7702 字

左手持內褲。
右手拿胸罩。
更誇張的是,音矢眼前有堆積如山的女性內衣。
葦原音矢如今正緊握手中之物,茫然呆立着。
——我在做什麼啊?
看到音矢這個樣子,背後馬上傳來怒罵的聲音。
「喂!別發呆!快把下一件拿來!」
一名身穿巫女服裝,看起來很強勢的少女正坐在層層疊起的坐墊上。
在少女左右的兩名女性也是一身巫女裝扮,兩人表情古怪地注視着音矢。
這三名巫女由左至右分別是小梅、風花以及薰子。
音矢家是葦原神社,而且音矢是正統繼承人,風花則是住宿在此工作的巫女,若以僱用的關係來看,照理說應該是音矢的地位較高才對。
可是現在音矢被風花責罵卻連吭都不敢吭一聲,臉上還掛着如同世界末日般的表情,又再度在女性內衣山裏東摸西找。
音矢一面摸索,一面還是試着將心中想法說出。
「你們啊,有閒工夫做這種事,不如來練習神樂比較吧。」
「……這種事?」
瞪視。
音矢不用回頭也感受得到風花如鐵槍般的視線,正朝自己的背上刺來。
所謂的神樂就是在祭神時,爲了趕走災禍、驅逐魔物,用來奉獻給神的音樂,而神樂的演奏就被稱爲御神樂。音矢身爲指揮御神樂的神樂主,而巫女們也身爲神樂演奏者,對他們來說,修練熟習神樂是最高的課題,而練習演奏神樂也是每日不可缺少的固定工作。
事情本來應該是這樣的,不過……
「這、這件如何呢?」
一名身穿水手服的金髮美少女,正不斷將辣椒粉灑進餐桌上的醬菜裏。
可是既然不是薰子、小梅和風花的,剩下也只有齋一人了。
聽了風花的回答,薰子略顯困擾地望向客廳旁堆起的內衣山。
看到從容的小梅也一副很想知道的樣子,真那實不掩焦躁地回答:
看在旁人的眼裏,能夠在這些可愛的女孩子們圍繞下喫飯,應當是非常賞心悅目的用餐景象。
看着女孩子們閒話家常,音矢並不會感到不愉快。
在將近兩個小時的時間裏,音矢已經不斷持續着選錯胸罩和內衣的組合,然後被風花痛罵、薰子對他嘆氣、又被小梅笑的戲碼。
現在男女比例差距更大,音矢已經沒有任何發言權了。
「真是的,什麼巨大呀,不要那樣說嘛,這麼大也不是我想要的呀~~」
「咦咦!這麼說那件是齋的嗎!? 」
「錯〡全部答錯!」
第二,爲什麼真那實的內褲會混在我家的換洗衣物裏?
「爲什麼?我纔要問你呢,想說你們這時候都在練習御神樂,沒想到一來就看到音矢緊握着我的內褲,你在幹什麼啊?」
「首先要觀察材質以及顏色和樣式,像是蕾絲質地或重點性的裝飾,只要你好好觀察,一定可以找到很多特徵纔對吧?依照價錢不同,縫製也完全不一樣啊。」
煮飯炒菜交給具有料理天分的小梅全權處理,不過主屋的清掃、洗衣及倒垃圾則是由全員平均分攤。
雖然她們都說看就知道,但是音矢只要一看,腦中就會如風花所說的去想像,那樣的狀態下,哪裏還分辨得出內褲是誰的。
如果還要擔心明天有沒有內褲可穿的話,那麼根本就無法練習神樂——這已成爲女孩子們的共識。
「在我看來,這樣的配對也不錯啊……」
「來!這是誰的內褲?三秒鐘以內回答!」
薰子以勸諫般的語氣對氣頭上的風花說:
即使是在這樣的環境之中,音矢還是時而努力,時而視而不見,若是沒有危險則是乾脆逃避,或許這樣說有些誇張,不過他是用盡各種方式,在維持自己最低限度的人權與尊嚴的情況下度過每一天。
「不會興奮吧?不可愛吧?」
第一,爲什麼真那實會在我家裏喫早餐呢?
「不,我並不那麼想耶。」
葦原音矢是個高中三年級學生,意思就是正值血氣方剛的年紀。
薰子似乎是注意到音矢的視線,只見她假裝調整眼鏡,默默地低下頭。
當然音矢也會被分派到工作,特別是在洗衣服這件事上,音矢引發了讓巫女們進退兩難的問題。
白皙的肌膚與帶有成熟韻味的黑色內褲形成強烈對比,就某種意義來說,那樣比全裸更刺激。音矢急忙用手在頭上揮來揮去,趕走自己腦中的幻想。
對小梅來說,音矢不努力一點她也會很困擾的。
可是先姑且不論那些,音矢只是想過着普通又平靜生活,而對於抱持這樣想法的音矢來說,周圍的環境和人物個性實在太過強烈了。
自己身爲神樂主的命運,他自認已經接受了。
風花拎在手中那件樣式成熟的黑色內褲,怎麼看都不像是葦原神社中第一清純的大內齋會穿的。
「可是每件看起來都差不多啊。」
餐桌上擺放着熱騰騰的白飯及看似美味的菜餚。
風花把從內衣堆中取出的內褲遞至音矢眼前。
結果就造成風花的內衣褲到了薰子那邊,又或是小梅的內衣在風花那裏,變成如此錯綜複雜的情況;而梅雨季節不能時常洗衣,也使得情況更形雪上加霜,讓女性成員們的內衣陷入嚴重短缺的情形。
風花憤怒的說教卻似乎還不打算結束。
音矢來回看着雙手上的東西,小聲地喃喃道:
可是俗話說的好,三個女人聚集在一起就會七嘴八舌,而現在更增加到四個人,音矢別說是沒有發言權了,連存在感都變得很薄弱。
「啊,我差不多該準備早餐了呢~~」
「啊,小梅小姐,我也去幫你吧。」
——真是的,我到底在做什麼啊?
「真那實姐該不會……今天早上也躲在音矢牀下吧?」
「不對~~!差太多了!重來!」
「太沒有想像力了!而且這內褲是我的,胸罩可是薰子小姐的耶,明白了嗎?你可以想像薰子小姐穿着這件胸罩的樣子看看。」
「當然呀!薰子小姐不是也很困擾嗎?」
這些謎當然永遠也不會解開。
「我剛纔就說過了啊。」
真那實邊說邊繼續灑着辣椒粉。
儘管不是馬上就要繼承神社,但他心中也已經有所覺悟。
「可是音矢,事實上我們真的覺得非常困擾喔,既然知道不是自己的衣服,總不可能還拿起來穿吧。再說以當天的心情決定好想穿哪件內衣褲之後,卻發現找不到,那樣是會對工作造成影響的啊。」
對於這突如其來的意外之聲,不光是音矢,連巫女們也都回過頭望。
「啊,那是我的內褲嘛。」
究竟會是什麼原因,將葦原神社的巫女們逼入如此絕境?
音矢盯着緊握的內衣,隨後抬起頭來,看向坐在風花右手邊的薰子。
儘管不禁想抱怨家中女性未免太粗線條了吧,不過其實只要音矢別胡亂忘想,安分做好家事,也就不會有這些問題了。而且那樣說又好像是在誇耀自己的妄想,因此音矢只能嘴一張一閉地說不出話來。
小梅則是在她身旁抖動着肩膀嗤笑,另一邊的薰子則小小地嘆了口氣。
這時,音矢腦海中馬上浮現穿着這件內褲的齋的模樣。
「不行啊,真那實姐,你這樣下去是會被人搶先一步的哦。」
但音矢也很清楚,提出那樣的主張並沒有任何意義。
儘管風花如此強力主張,音矢也只是左耳進、右耳出地望向窗外廣闊的天空。
問題應該是在於胸罩與內褲的組合,以及它們的持有人是否一致。
對於薰子的意見,音矢只能乖乖閉嘴聽話。
他用手指勾起皺成一團的小褲褲,一邊拉扯着一邊小聲說道。一般情況下,女孩子應該都很討厭看到自己的內褲被如此對待,但如果要期待她們會有羞恥心也是白費,音矢和巫女們已經在同一個屋檐下生活好幾年了,日常生活就像家人般親密,要是因爲害羞而使得自己的工作量增加,那可就是攸關死活的問題了。雖然如此,風花她可不會因此對他這動作不聞不問。
音矢又再次不知所措了起來。
聽到風花這句話,葦原神社中的保守派領袖薰子立刻敏感地反應。
「不用不用,我來做就好了,音矢你就專心忙你的吧~~」
薰子帶有半分不耐的視線讓音矢坐立難安,身體更加縮成一團。
在講話的這段時間裏,真那實還是不斷將辣椒粉加進醬菜裏,都已經快分不清楚是辣椒粉灑在醬菜上,還是醬菜摻雜在辣椒粉裏了。
小梅朝着廚房走去,在音矢看不到的地方吐吐舌頭。
「怎、怎麼這樣啊……」
「拜託,你不覺得粉紅胸罩配白內褲這組合很奇怪嗎?音矢的眼睛只是兩個窟窿嗎?真是一點美感都沒有。」
風花見音矢誠惶誠恐找出的事物後,更是憤怒地瞪着音矢。
「是風花的嗎?啊,不,是薰子小姐的吧?也可能是小梅小姐的……」
「既然沒有審美觀,那就繼續練到擁有者全部記下來爲止!」
「我不是說這個,我是問爲什麼真那實會在這裏?」
謎題越來越難解了。
對音矢來說,今天要穿哪件內褲根本無所謂,再說祖父弦而是丁字褲派,而他是四角褲派,所以根本不用煩惱要選哪件內褲。
「真那實,你該不會做出那樣寡廉鮮恥的行爲吧?」
在葦原家,相對於男性兩人,女性人數卻有四位,男女數量比例是較爲不平均的,而女性的換洗衣物量也是因此有很多,音矢一點也分辨不出那些衣物的主人是誰。
現在好像不是練習的時候了。
「話是這麼說沒錯……」
「哎呀哎呀,偷跑是不好的哦!那,結果怎麼樣了呢?」
小梅害羞地將端來的早餐擺在餐桌上。
風花受不了似地仰望天花板。
「咦!? 這是真那實的嗎?」
照這個情況看來,只要他沒有通過這地獄般的胸罩與內褲配對測驗,想必是不用想喫早飯了。
第三,那樣醬菜真的好喫嗎?喫了不會對健康有害嗎?
原來就是因爲只要輪到音矢洗衣服,內衣褲就會不知去向。
「當然是因爲這樣比較好喫啊。」
原來女孩子的心情會因當天穿的內衣而改變啊,音矢不得不對此湧上莫名的敬佩。
風花這時已經將內褲拋開,正坐於餐桌前邊喫邊與真那實聊天。
「我說過我是一大早就來了啊,小梅小姐有時候真是少根筋。」
「風花,你還要繼續嗎?」
「別玩內褲!變態!只要仔細觀察就看得出差異了吧?更何況爲什麼小梅小姐的胸罩會到我這裏來啊!這麼巨大的尺寸應該一目瞭然了吧!難不成是在諷刺我嗎?你敢看不起我?咿,我不甘心!」
梅雨期的溼氣像是黏在肌膚一樣,放晴之後,寬廣的藍天就像鋪上藍色玻璃紙,雖然遠處可見一些雲朵,不過就算下雨,最多也只是短暫陣雨而已。
「呃……爲什麼?」
至今一直在旁靜觀的小梅急忙起身,打算前往廚房。
那是音矢的青梅竹馬,來棲真那實。
小梅笑嘻嘻地如此回答,纔剛準備站起的音矢只好又失望地坐下。
基本上,葦原家的家事是採取分工制。
看看掛在牆壁上的時鐘,時間已經將近七點了。
「就像風花所說,應該是一看就分辨得出來了吧。」
畢竟在這裏他能夠感受到愛。
如果要問爲什麼,是因爲以青梅竹馬的真那實爲首,葦原神社的全體巫女似乎都對音矢懷有好感。
對於正值十七歲青春期的音矢來說,當然不可能會覺得不愉快。
原本擔心少女們會因戀愛而爭風喫醋,爲了爭奪音矢而爭吵或交惡,卻由於真那實也加入御神樂,使得她們像是達成了一種紳士協定——因爲她們是女性,或許該說是淑女協定吧——彼此之間沒有爭吵,相處得十分融洽。
真那實之所以會一大早就到葦原神社來,目前加入成爲夥伴,要與衆人一起練習御神樂固然是原因之一,真正的目的則是爲了不讓巫女們有機可乘,她也要加以牽制及監視,因此纔會像這樣來與大家一同早餐。
一切的一切都是她那少女情懷作祟所導致。
「咦?小齋在哪兒?都已經到用餐時間了。」
真那實用筷子夾起埋在大量辣椒粉中的醬瓜,環顧室內後說道。對真那實來說,最必須監視的對象並不是眼前的三位巫女,而是音矢的未婚妻大內齋。
「最近每到早餐時間,小齋都會不見人影呢,飯就是要全員一起喫,這可是我們家的規定啊。」
音矢的祖父,葦原神社的主祭弦而手中拿着報紙,邊說邊走進客廳。
身爲一名主祭,弦而算是相當少見的類型,因爲他除了祭神之外並不喜歡死板規矩,但他對全家齊聚喫飯一事卻很執着。
「在小齋來之前不準開動喔。」
那是出自於對家人的關懷之情,還是純粹只想邊觀賞排成一列的巫女們邊用餐呢?這就不得而知了。
只見弦而的目光移到客廳旁的內衣堆,接着他就用折起的報紙朝音矢的頭用力敲下。
「真是丟臉啊,這樣還算是我的孫子嗎?」
「什、什麼嘛!難道爺爺你就分得出來嗎?」
「哼,你給我仔細看着吧,喝!」
弦而身手矯捷地跳入內衣堆中,整個人一下子就埋在裏頭。
「爺、爺爺!? 」
「這是風花的,這是小梅的吧,哦哦,這是薰子的胸罩嗎?什麼時候買了這麼性感的,不像話!真是不像話!!」
弦而露出得意的笑容,將黑色內褲套在自己頭上。
總是黏着音矢的齋,平常並沒有穿內衣這個事實……
「說得這麼誇張,其實只是爺爺自己愛湊熱鬧吧!」
「不煽風點火讓它繼續悶燒,我遲早會一氧化碳中毒而死啊!」
他打開報紙,用若無其事的語氣說:
齋微笑眺望着晴朗的天空。
可是卻也沒有像現在這樣的幸福感。
「不是啦,那是真那實姐灑過辣椒粉了。」
爲什麼我的心還是這樣憂鬱呢?
「既不滅火也不助長火勢,放着不管的是你啊!」
「哎呀?今天的醬菜是小黃瓜做成的泡菜嗎?」
「我會這麼說也是爲了小齋,甚至是爲了葦原家和大內家啊。」
「就說不是你想的那樣了啊!」
然而,這個話題在巫女們之間卻很有默契地被列爲禁忌,即使巫女們以溫暖的目光在一旁守護着兩人,但是隻要有機會,自己就要和音矢……這是她們心中的想法。
一旁的風花愉快地看着臉色發青的音矢與真那實。
另一方面,巫女們則是一面用餐,一面興高采烈地聊着內褲的事。一間擁有悠久歷史傳統的神社,裏面的巫女居然大肆談論關於內衣之事,對於如此不謹慎的狀況,原本應該糾正她們的宮司及繼承人,卻還在對直到剛纔爲止的夜襲、送上門等話題爭論不休。
當然,一旦面對齋,儘管音矢也知道規矩如此,卻又不能說聲:「喔,是這樣啊。」然後就和她辦事。音矢接受齋了對他的心意,事到臨頭又只是不斷逃避,這已經是在場全員衆所皆知的事了。
中間隔着不知所措的齋,音矢與弦而兩人繼續爭吵。
弦而則是笑嘻嘻地在餐桌前坐下。
齋是以音矢未婚妻的身分來到葦原神社,說得更直接一點,她是爲了和音矢生孩子而來,這是由於自古就有傳下的規矩,葦原神社後繼者不能讓其血統斷絕。
「唉!人家都送上門了還什麼都不做,音失真是窩囊。」
由於音矢與弦而起口角爭執的緣故,巫女們似乎都已經完全失去戰意,既然齋也已經來了,她們便開始享用早餐。
不知道該輕視還是欽佩他,薰子自己也很困惑。
可是……
「你那是什麼話啊!」
「這樣也相當好喫呢,刺刺的辛辣味與柚子的香味混在一塊兒,別有一番風味。」
「等等!老爺爺!幹什麼套在頭上啦!」
「而且那是不可能的,對你來說太難了啦,膽小的音矢不可能做得出那種事啦。」
「什、什麼嘛!真那實!你是說我真的做了會比較好嗎?」
初夏的風從敞開的窗戶吹入,撫動齋的髮絲。
齋相信,像今天這樣舒服的好天氣一定會繼續下去。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回頭一看,只見齋一臉過意不去的表情站在身後。她那近乎神聖的美及洋溢慈愛的氣氛,讓音矢感覺從眼前的危機中得救了。
「唔,是嗎?還真是掃興啊,越來越懷疑你是不是我的孫子了。」
齋將這份心情收在內心深處,臉上依然帶着微笑。
「你真的明白嗎?距離你十八歲生日已經沒有多少日子了喔。」
弦而說這話的語氣不像平常那樣不正經,而是帶有些許的不愉快。
「嗚哇!好厲害!這些全都是我的。」
——音矢要是有那樣的膽量,我早就……
隨着弦而的話聲,內衣就像火山爆發似地從頂端噴出。
「小齋每晚鍥而不捨地到你房間去,可是都被你拒絕了吧?」
雖然她的目的至今始終沒有達成,不過齋對於能夠像這樣待在這裏,已經開始感覺到是一種幸福了。
「那、那個,大家爲什麼都殺氣騰騰的……」
「那麼真那實姐,爲了與小齋對抗,你也別穿內褲不就好了。」
「咳咳咳!這、這麼說來,昨晚你來我房間也是……那個、內衣……」
「那、那個,音矢先生和絃而老爺,請你們停止爭吵吧。」
「沒錯吧、沒錯吧,薰子小姐也很能喫辣呢~~」
「不,我沒有穿,上學是不得不穿,但是穿和服時我都是不穿內衣的。」
「話說回來,小齋的睡衣也是和服對吧?裏面有穿內褲嗎?」
「真那實,你這樣就算被小齋搶先也沒辦法囉。」
弦而邊看着報紙,邊從容地說道。
音矢與弦而彼此一步也不退讓,面對面瞪視着對方。
聽完齋的話,真那實立刻不斷咳嗽,音矢的飯則是哽在喉嚨中。
光是想像,音矢的鼻血就快噴出來了。
突然被弦而這麼問到,齋的臉頰泛起緋紅,那害羞的樣子也帶着優雅,就一介女高中生來說,未免太過有魅力與氣質了。
或許只是單純肚子餓了吧。
「小齋,實際情形究竟如何?差不多應該與音矢實現願望了吧?」
「哈哈哈!這根本就是小菜一碟,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到,還能夠算是葦原神社的繼承人嗎!薰子也這麼認爲吧?」
光是想像,真那實就感覺自己好像輸給她了。
「自從『那次事件』之後,大家都已經知道了啦。」
看齋露出羞怯的笑容,談起昨晚夜襲失敗的經驗,音矢的心情又立刻絕望到谷底。方纔得到救贖的感覺果然是錯覺嗎?這裏明明是神社,卻沒有神也沒有佛存在嗎?
「真是的,都是音矢不表明清楚,纔會一大早就談到夜襲怎樣的話題啦。」
真那實當然也不例外,她的筷子就插在裝醬菜的器皿內,凝視着音矢與弦而這邊。
就像平常那樣,微微地笑……
真那實一把將套在弦而頭上的內褲扯下,然後迅速地塞進口袋中,不讓音矢看見。
「那並不是強制,我是有穿內衣。」
「我?我什麼也沒做啊。」
「上下的組合也完全正確呢~~」
僅僅數分鐘的時間,原本巨大的內衣山,如今已被分成四座小山。
已經沒有人在聽他們講話了。
「那麼音矢,你對小齋做了什麼事嗎?」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敢做我就殺了你!」
音矢沒有對齋出手讓她安心不少,相對的,自己現在也無法與他在一起,真那實心中滿是無法形容的複雜心情。
音矢與真那實各自因爲不同的原因抱頭髮出慘叫。
面對葦原神社這已習以爲常的早晨景象,齋則是面帶微笑地看着。
看起來像是被丟得一地的內衣,實際上卻是整齊地被分成四堆,內衣山的山頂沒一會工夫便越來越低。
「什麼!我、我可沒有想給音矢看哦!不是那樣的!真是的,還給我啦!你這樣這件內褲就不能穿了啦!」
齋來到葦原神社已經將近三個月了。
原本氣沖沖反駁的音矢,被真那實如此斷言,竟找不到任何話語可以回她。
風花與小梅各自拿起自己分到的內衣,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想到以後她來自己房間時都是沒穿內衣……
「抱歉我來晚了,我剛纔在練習舞蹈。」
「等一下!風花!實在很難下決心要那樣作啊,不對,等等喔!你們大家穿巫女裝的時候也沒穿內褲!? 難道那是規定嗎?」
隨後真那實就像逃避音矢的視線一般,小跑步地逃到客廳的角落去。
「是的,我現在也沒穿,因爲我也還穿不太慣和服用的內衣……」
「是我的錯嗎?點燃戰火的明明是爺爺啊!」
「那個、我睡覺時是不穿內衣的哦~~因爲那樣比較不束縛、比較輕鬆嘛。」
在來到這裏之前,對於那段每天只是勤奮練舞的日子,齋並不覺得有什麼辛苦。
「呼呼,這是真那實的內褲嗎?相當性感嘛,靠這個能夠征服音矢嗎?」
音矢背上驀地泛起一股寒意。
「不,昨夜我雖然也到音矢先生的寢室去,但是不要說是溫存了,我們連手都沒有碰一下……」
看着兩人驚訝的四目相視,齋也露出訝異的表情看着他們。
這時音矢才發現原本圍着餐桌談笑等待齋的巫女們,這時全都表情認真地注視着音矢與弦而交談。
「等等!穿和服時都沒穿內褲,也就是說現在也沒穿!? 」
正當音矢對巫女們的變化感到驚慌時,背後傳來踩上榻榻米的聲音,同時一股櫻花般的甜甜香味搔動着鼻腔。
「不,我並不覺得身爲宮司需要這種能力……」
「爺、爺爺!別一大早就談這個話題……」
「就算是這樣,也不用在早餐時提出這種話題煽風點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