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鎮魂系列》 · 北澤大輔 · 3513 字

——再見,過去我所捨棄的願望。
——我絕對不會再迷惘了,我要保護這個世界與重要的同伴。
——因爲,演奏我們的協奏曲就是我的新願望。
內心對着萬里無雲的天空如此發誓後,音矢離開了窗邊。
客廳桌上放着映有昔日祖父笑容的照片。
「謝謝你,爺爺,多虧爺爺我才第一次成爲樂團指揮,請您安息吧。」
「喂!這個不孝順祖父的傢伙!別擅自殺了我!啊痛痛痛痛!」
身上卷着層層繃帶的弦而才抗議到一半,就因爲劇痛而像只表演才藝的海驢①在牀上打滾。
①注:屬於海獅亞科的鰭腳類動物。
「宮司大人,請您安分躺好!」
「突然做出劇烈的動作,傷口會裂開的。」
「老爺真是的,昨天也是那樣害了自己吧!」
照料弦而的巫女們一臉認真地俯視着弦而。
「我知道!雖然知道,但我就是想說那薄情孫子幾句嘛!」
看着鬧彆扭的弦而,音矢不禁撫胸鬆了一口氣。
姑且不論傷勢如何,他的體力與氣力都已經恢復到和往常相同了。
「什麼『請您安息吧』,那麼薄情的對待,真讓我悲傷到想哭啊,薰子!安慰我一下吧!」
「宮司大人,請別一面徵求同意,一面摸我屁股好嗎?」
薰子手中緊握着拖鞋,朝正在摸她屁股的弦而後腦勺擊下。
「打、打我!? 怎麼對重傷的老人這麼過分!」
齋微微一笑,然後繼續煽風點火。
「關於這個地方的開展啊……」
「風花說得沒錯,那是我們的職責。」
「啊!我要我要!多少我都喫!」
「啊!居然連我也要課後輔導,真倒黴。」
「真是的,看着老爺,我都搞不清善惡的標準在哪了。」
音矢伸出手,在王子的筆記上比了比,加上了幾個豆芽菜。
「因爲那把刀是灌入特殊靈力所製成,只有對邪惡的心纔會發揮強大的力量。」
在一臉惡作劇般笑容的風花身邊,薰子也大大點了點頭。
對於齋這句話,只有弦而得意地點頭同意,其他人全都搖搖頭。
「啊哈哈哈哈!別沮喪嘛,來棲。」
「正是由於弦而老爺有顆清澈的心,所以纔會平安無事。」
「小、小齋,那麼你剛纔是在誘惑豪鐵囉?音矢又要怎麼辦啊!」
是以橫書分爲五行,稍微空白一些,然後再五行,而在線上又有豆芽菜跳動着……也就是五線譜。
「算了,船到橋頭自然直,再說真有必要,也還有我們在啊。」
「葦原,從剛纔的B部分開始可以嗎?」
薰子像是感到刺眼般眯起眼睛,仰望着天上的流雲。
「好啊,我開動囉……嗯,真美味。」
兩人都彈着吉他又寫寫樂譜,同時將桌上的羊羹放入口中。
看到沮喪的真那實,豪鐵拍了拍她的背。
「風花真是的,該不是要霸王硬上弓?呀!」
而王子則已經抱起吉他,敞開上半身的衣服。
「老爺真是的,你就是這樣纔會被趕出醫院啊。」
「真那實學姐,要不要喝杯茶,休息一下呢?」
「音矢先生與王子學長也請用。」
音矢手拿書包快步走出客廳,而巫女們則目送他離開。
「沒想到我還有再喫到小齋羊羹的一天……」
由於他在住院期間摸遍了年輕護士的屁股,因此弦而就以回家療養爲由被趕出醫院。
回想起弦而被刺時的狀況,不只是音矢,連巫女們也都感到不解。
在旁靜觀騷動的真那實,一邊嘆氣一邊疑惑地說着。
就在真那實的號召之下,名爲特訓的讀書會就此開始。
齋一面拿出羊羹,一面像突然想起似的對豪鐵說道。
豪鐵原本幸福的表情,瞬間變得冷汗直流。
聽到齋輕鬆說出的這句話,真那實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既然這樣就來特訓吧!我會治好你們的笨腦袋的!」
儘管手按着太陽穴,真那實還是用手指打着節拍,豎耳傾聽兩人的合奏。在此之前一直和衆人一起做功課的齋,這時也用托盤端了茶過來。
「我當然沒有放棄啊。」
「風花說的沒錯,所以我想說句諷刺話也很正常啊。」
茶旁邊還放着作爲茶點的手製羊羹。
「剩下就是繼承人的問題了呢~~」
兩人小聲地交換意見,五線譜逐漸被音符填滿。
「路上小心,音矢。」
「嗯?那是什麼眼神?這就是我日常生活清廉正直的證據啊。」
「什麼嘛!加持!你對小齋說了什麼嗎?」
對於風花苦笑說出的這句話,衆人也不得不同意。
「那樣也不錯啦,不過既然如此,這邊的進行就……」
這時音矢已經將數學公式拋在腦後,眼睛追着王子的筆記移動。
「來,要踢我的屁股嗎?現在算你特價喔?」
「OK,是從C進入的那個吧。」
「真是的,拿你們沒辦法啊……」
「啊,話說回來,加持學長,關於目前的那件事。」
他們在流行音樂社社辦並排坐着,一邊呻吟一邊回答問題。
「欸,王子,關於這裏的公式……」
「只要音矢好好選出一個,那我也沒有話說,可是啊……」
轉眼間,吉他聲便在流行音樂社社辦內迴盪。
看着要求再來一塊的音矢與豪鐵,齋露出幸福的微笑。
「沒想到居然會變成這樣……」
雖然齋的羊羹甜到牙齒裏了,但他們對這甜度特別懷念。
對於巫女們這樣的心情一無所知,音矢的內心就像梅雨季過後的天空一般晴朗,事件已經告一段落,只剩下迎接夏天的演唱會了,他心中滿懷興奮期待。
「那麼時間也差不多,我該去上學了。」
這時在音矢與王子的背後,真那實就站在那兒。
「好,大家一起走吧,那麼我們出門囉!」
活在自己世界裏的齋,也不看看當場的氣氛便這麼表示。
他藏在桌下的右手像是按着琴格線,腦中旋律開始響起。
「豪鐵,怎麼了嗎?」
「啊,我也一起走!」
「謝啦,大內。」
「我也陪伴您。」
「加持學長,要不要再來一塊呢?」
「咦?小齋,那件事在這裏講不太好吧。」
已經完全恢復平時笑容的齋,如此對衆人解說道。
「音矢那傢伙,好像變得有點可靠了。」
「話說回來,被那樣的刀刺到,居然還能活着呢。」
只是,這樣的心情也只有幾天。
看着張貼在學校走廊上的紙張,音矢等人深深嘆了氣。
「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只見真那實手按臉頰露出微笑。
音矢說着便看向王子的筆記。
「沒、沒什麼啦。」
「你們兩個好像有在用功嘛……喂!這是什麼!不是在唸書啊!」
「是的,加持學長要求和我交往。」
真那實把十元硬幣往地上一丟,然後奮起全身之力朝豪鐵的屁股踢去。
至於豪鐵則是凝視着碟子上的羊羹,眼中泛起了淚水。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結果。
「我、我哪知道……」
「要不那樣就傷腦筋了,他可是我們的神樂主呢。」
「哪裏清廉正直了啊!不老是做些性騷擾的事嗎?」
只見音矢敏捷地從椅子站起,朝Stratocaster電吉他的方向跑去。
「加持也是不及格啊!裝什麼悠哉表情嘛!!」
「對不起,真那實,唸書稍微暫停一下吧!我無論如何都想先合看看!」
「加持學長,如果有一天我和音矢先生破局的話,我會考慮的。」
音矢的指尖頓時彈偏了弦,王子握在手上的自動筆芯則應聲折斷。
王子的筆記有些奇怪。
「我可不是抱持邪惡的心在摸哦,只是懷抱着一顆清澈的心欣賞花、欣賞月亮,也同樣欣賞屁股和胸部而已啊!」
儘管這不是值得吹噓的事,但由弦而來說倒是有莫名的說服力。
由於最近諸事纏身,他們完全忘記學生在暑假前最大的障礙——期末考的事了。
見到音矢拿着書包起身,真那實與齋也同時站了起來。
巫女們彼此偷瞄對方的臉。
「我也來一塊吧。」
「嗯,謝謝你,齋。」
「啊、這個,是新曲嗎?是王子作的嗎?哦。」
既然演變成這樣,不管是音矢還是王子都已經勸不動了。
「音矢先生,風花告訴我,也有從身體開始的愛情喔,距離十八歲生日的確也時日無多,首先就和我生個小孩,之後再想其他的事吧~~」
「咦~~!? 」
「那是什麼話嘛!莫名其妙!!」
接着,齋就像是挑釁火山爆發的真那實,將身體靠在驚訝到恍神的音矢身上。
看着那樣的齋,豪鐵心裏很高興。
事實上,自己或許是被甩了也說不定,但既然齋重拾笑容那就夠了,那樣就能滿足纔是個男子漢。而且如果相信齋的話,自己也不是沒有機會主豪鐵的腦中如此轉着。
音矢的嘴開合了好一陣子,然後他像是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放下吉他,湊近豪鐵的身邊。
「有、有什麼事嗎?葦原同學?」
「我應該可以揍豪鐵吧?」
「等、等一下啊!阿音!這是兩回事……別這樣!」
「加持!給我好好說明一下!!」
只見豪鐵抱着裝有羊羹的碟子逃走,音矢與真那實則緊追在後。
流行音樂社社辦馬上又起了一陣——和往常一樣的——騷動。
「真是沒完沒了,像我一樣愛吉他就好了嘛。」
王子說着,便捏起一塊羊羹放入口中。
光靠這口中散開的甜味,似乎就足以再作一曲了,王子心中如此想着。
在主人不在的音矢房間中,只聽得見遊戲的聲音。
當畫面響起宣告勝利的音樂後,兔貴子終於停手。
她將手把放在地上,關掉遊樂器的電源。
「要開始了嗎?已經準備好了嗎?還是會再像響一郎那樣……」
兔貴子小聲地喃喃說道,隨後便從音矢的房間消失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