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話 惜別
《與鬱嬌女友的分手方式》 · 書峯颯 · 2462 字
天音的葬禮,只有家人蔘加。
只有父母兩人爲獨生女舉行了葬禮。
我無法想象那該是多麼悲傷的事情。
無論以何種形式,父母都希望她能活下去,那就是爲人父母的願望。
十一月的某天,我們坐着楚乃芽開的車,前往天音安眠的陵園。
雖然沒能參加葬禮,但至少想去掃掃墓。
我們向母親提出了這個任性的要求,結果母親告訴了我們陵園的地址。
「天音醬的死,也是住在這個鎮上的所有人的責任。她在家裏的時候,明明多次喊着救命,我們卻理所當然地無視了。想到如果那時有任何一個人爲天音行動起來,就讓人心如刀絞。雖然她的父母可能不願意,但天音醬一定也希望大樹能來看她。」
即使隔着電話,也能聽出母親的沮喪。
也感覺到了名爲後悔的詞語,籠罩着整個小鎮。
那個地方,因爲是個小鎮。
大人們都互相認識,孩子們也都被所有人守護着。
因此,已經發生的悲劇,無論如何都會以責任的形式壓在身上。
「到了哦,大樹,瑠香醬,別忘了花束和點心。」
坐在後座的瑠香醬,按照楚乃芽說的拿起堆放着的花束,獨自一人走向了墓地。
聽說,雖然時間很短,但她和天音一起生活過。
聽到她去世的消息,她也哭了很多次。
「在瑠香醬看來,天音醬也是姐姐。」
高中二年級時失去了母親,而現在大學二年級,又失去了姐姐。
在那之前,連父親都失去了。
「天音是個好人呢。」
歡樂的氣氛一轉,一下子回到了現實。
沒能參加葬禮的份,想在墓前供奉。
要是光是家人帶來的,這數量也太多了。
她還挺笨拙的,說不定會說「那種事我才做不到!」之類的。
也曾和天音兩個人一起去買過籃球鞋。
「抱歉,稍微想了點事。」
要是我,在那個時候那個地方,看到他告白的時候,打斷他的話。
「啊啊,有過,然後呢?」
站着說話累了,我便在天音的墓前坐下,她們兩人也跟着坐了下來。
「因爲我是籃球部的,她就說要一起加入。」
我彷彿看到了那份無論如何也無法彌補的悔恨化作了實體。
我從瑠香醬手中接過打開的烏龍茶,也喝了一口。
「但是,說起來那時,要是加入了田徑部,天音或許會不一樣吧。」
花的話,通過移除快要枯萎的花,得以插在花瓶中。
天音看到心形的巧克力,會想些什麼呢。
她遺憾嗎?我只記得她看到我奇怪的手勢後爆笑的樣子。
「是的,不愧是楚乃芽姐姐,真博學呢。所以,哥哥也請用吧。」
我又打開一袋買來的點心,一邊喫着一邊回答。
天音已經去了一個不會再感到寒冷,不會再感到痛苦的地方了。
「我已經在勉強自己了,哥哥也請加油吧。」
那天,要是不去澀谷,我也不會和楚乃芽重逢。
「啊,那個,我也被問過。」
「本來,供品就是爲了和去世的人一起享用而帶來的。所以像這樣,在墓前喫掉纔是最正確的形式哦。」
「欸——,那是什麼啊,好有戀愛喜劇的感覺,大樹你好受歡迎啊。」
「要是說如果的話,就沒完沒了了。」
「中學時,大樹和我,不是也有過關係不好的時候嗎?」
「果然?天音醬當時想方設法地想撮合我和大樹呢。說到底,一起做本命巧克力,還送給同一個人,普通來說是不可能的吧。總覺得想起來就想笑。」
聽到懷念的詞語,我也跟着笑了出來。
既然在縣大會上都獲獎了,實力想必是真的。
但是,飲料和點心卻找不到放的地方。
還被說過『快說我打扮得可愛!』之類的,也有過那種事。
那時的本命巧克力啊,天音的是圓形的,楚乃芽的應該是心形的。
我閉上眼睛,感受着寂靜,以及襲來的冬日的寒冷。
無論聊什麼話題,天音都不會笑,也不會回來。
即使觸碰着冰冷的墓碑,她也什麼都聽不到了。
「嘛,那之後在高中我也和她在一起了,所以那個願望也實現了吧。」
「哇,天音醬的墓前,好多花和飲料啊。」
「有過啊,你看,聽了我說的話,大樹你鬧彆扭的時候。」
「欸?她中學時不是田徑部的嗎?」
從葬禮到現在已經過了一個月。
「……嘛,那時的告白,倒是順利地成功了呢。」
「好了……我們的份,放哪裏好呢。」
被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
「啊,我好像在什麼地方聽說過。說是供品的下供,對吧。」
「然後呢,我和天音醬,兩個人一起給大樹做巧克力。那時,天音醬和我談了很多,比如和大樹的關係怎麼樣啊。在天音醬看來大樹爲什麼會躲着我啊。」
「天音是男子籃球部的經理哦。」
這讓我想起了那時天音的笑容,有點無法輕易地打開瓶蓋。
遞過來的是天音在澀谷和我一起喝過的烏龍茶牌子。
鎮上人們的贖罪化作了實體,供奉在天音的墓前。
「然後,她是這麼說的:『要是大樹拒絕了告白,就輪到我了!。」
「……有過那種時候嗎?」
我正這麼想着,手中的烏龍茶不見了。
大概是初二的正月吧。
「哥哥,不行哦,擺出那樣的表情。」
而正因爲加入了籃球部,才被綠谷看上了。
對她來說還不到需要穿喪服的年齡,但令人心酸的是,她穿喪服的樣子已經很自然了。
我正苦惱着該怎麼辦,瑠香醬便突然打開了點心。
(那時爲什麼會去澀谷來着。)
「啊,我,不太知道天音醬的高中時代呢,她參加了什麼社團?」
楚乃芽一手拿着咖啡,觸碰着天音的墓。
「吶,天音醬,雖然沒有什麼表示,但看得出挺遺憾的。」
我誤會楚乃芽還喜歡着流星君,一個人擅自拉開了距離的時候。
被楚乃芽戳了戳,我苦笑着。
想必現在,天音也一個人呆在那個房間裏。
在和我一起的快樂回憶中,獨自一人,永遠的生活下去。
……嘶——,誰吸了一下鼻子。
一看,瑠香醬正撲簌簌地流着淚,凝視着天音的墓。
「聽了兩位的話,我感覺比以前稍微更瞭解天音姐姐是怎樣的人了。」
瑠香醬站起身,用袖子擦去了流下的淚水。
「我,已經無法原諒哥哥了。」
「瑠香醬……」
「因爲,天音姐姐的死,最大的原因就是我哥哥。我旁聽了審判,知道了哥哥做了什麼。哥哥只爲了自己的滿足而傷害了天音醬,奪走了她所有的幸福。要是沒有哥哥,想必現在……」
她顫抖着牙齒,緊緊地閉上了眼睛。
我們兩人抱着那樣的瑠香醬,也還是哭了。
能多一個人爲天音而哭。
光是這件事,或許不合時宜,但我卻感到高興。
※綺月瑠香視角
三年後,我開始了一個人生活時,收到了一封信。
看到寄信人的名字,以及內容——
「邀請函……哥哥,要結婚了啊。」
——我的眼中,光芒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