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話 即使只是在互相舔舐傷口,我也不在乎
《與鬱嬌女友的分手方式》 · 書峯颯 · 2697 字
※加佐野天音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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綺月楚乃芽和神山大樹分手了。
這個事實,我是從他母親那裏聽說的。
我不知道他們兩人之間具體發生了什麼。
雖然不知道,但我比任何人都更瞭解失戀的痛苦。
自己怎麼樣都無所謂,只想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就好了。
那種堪稱自暴自棄的心情,不經歷失戀是無法理解的。
「神山君,我進來了哦。」
他沒有開燈,持續在牀上沉睡着。
明明已經升入三年級了,他卻把第一學期的半數時間,都花在這個房間裏了。
他的父母也似乎很擔心他的將來、朋友關係等等,各種各樣的事情。
「今天啊,課上講了這些哦。佐藤老師呢——」
我卻覺得,這樣下去也挺好。
因爲這樣一來,不屬於任何人的,只屬於我的神山君,就在眼前。
說完了一天的事情,我將膝蓋放在牀上,向他靠近。
(……神山君。)
在黑暗中,我觸摸着在牀上沉睡的他的臉頰。
像男孩子一樣略顯粗糙的皮膚,比我更高的體溫。
在這個沒有旁人的二人空間中,連呼吸的空氣都只屬於我們。
突然,我的左手手腕被抓住,整個人都被拉了過去。
我躡手躡腳地走下一樓,他的母親馬上迎了出來。
雖然我覺得這樣下去也挺好。
我就這麼仰面朝上的摔在牀上,另一隻手腕也被從上方壓制住,被緊緊地握住。
今天也一如既往,他躺在牀上一動不動。
他雙眼充血,像憎恨什麼東西一樣瞪着我,嘴脣卻像快要哭出來似的顫抖着。
七月上旬,在即便是短袖也覺得炎熱的天氣裏,我一如既往的走向了他家。
我觸摸着他長長的頭髮。像溫柔撫摸一樣梳理着他的頭髮,然後將臉湊了過去。
我想更近地聞一聞。
「這點小事,不算什麼。當初救了我的也是神山君,我相信就像我能重新站起來一樣,他也總有一天會重新站起來的。所以伯母也請相信我,好好休息吧。您的臉色已經變得很差了哦?」
我從牀上站了起來,靜靜地關上門。
不,現在或許連這些,都已經不需要了。
我再次確認了一下制服、裙子、襪子、劉海。
「天音醬,每天都辛苦你了啊。」
和他長得很像,是一位非常美麗的母親。
她自己拋棄了這個小鎮,拋棄了神山君。
因爲,綺月同學已經不在這裏了。
雨戶和遮光窗簾兩層都關着,房間裏一片漆黑。
然後靜靜地打開門,走進房間。
直到最近,樹裏香小姐還會從政府機關溜回來,但最近工作場所似乎對此變得不那麼通融了,正在逐漸恢復正常的工作時間。她擔心沒人在家的時候我進不了門,就特意爲我準備了備用鑰匙。
但是,他不可能喜歡我這種自私的想法。
今天一天發生的事情,作業的內容,以及無聊的閒聊。
我將手裏的東西全部暫時放在走廊上,伸出手去敲門。
我坐在書桌的椅子上,像往常一樣打開了筆記本,開始說話。
神山君家是雙職工家庭,父母不在家的情況並不少見。
只要有這兩樣東西,樹裏香小姐就會讓我進家門。
神山君的母親叫神山樹裏香小姐。
我不知道神山君和綺月同學的關係有多深。
現在,這樣就好了。只要當他某天醒來的時候,我能在他身邊,那就好了。
我想,那也就是說,這件事就這樣了吧。
據樹裏香小姐說,他姑且還是在喫飯的。既然如此,就不用過於擔心了。
但是,對我來說,無論如何都是好聞的味道。
所以,我再也沒有必要去了解關於那個人的任何事情了。
一眼就能看到樹裏香小姐憔悴的臉龐。
(呵呵。)
我從揹包裏拿出鑰匙,插進鎖孔,轉動。
(好聞的味道……我喜歡,這個味道。)
我抓住被子,稍微僵了一下,但還是動了手。
無論到哪裏都那麼濃郁,無論到哪裏都那麼純粹,無論到哪裏都是神山君的味道。
據樹裏香小姐說,他最後一次洗澡,已經是不知道多少天前的事了。
即使靠近,即使將鼻子貼上去,也依然不覺得臭。
她沒有告訴任何人轉學去了哪裏,就這樣直接消失了。
粗重的喘息,上下起伏的肩膀,被他塞進我大腿間的膝蓋。
(頭髮,長長了呢。)
她自己否定了她曾在這裏存在過的這件事。
「欸。」
我想,如果是普通人,大概光是靠近就會產生令人厭惡的味道吧。
不可思議的是,我並不覺得害怕。
理所當然地被遞過來的講義,以及爲了他而工整書寫的筆記。
「神山君,我進來了哦。」
像自言自語一樣說完這些後,我將膝蓋放在了他的牀上。
我僅憑從走廊透進來的光線,走進室內,將飲料和零食放在書桌上。
「可以哦。」
走進沒開燈的玄關,鎖上門,脫下鞋子擺好。走向客廳,然後穿過廚房,將冰箱裏的橙汁倒進杯子裏,拿着爲他準備好的零食,靜靜地走上樓梯。
因爲,我從樹裏香小姐那裏,收到了他家的備用鑰匙。
倒不如說,甚至感到高興。
不過想必,還是不知道比較好……不不,也沒有知道的必要。
我掀開被子,向赤裸的他靠近。
在只有微弱光線的房間裏,從他長長的頭髮縫隙中,我看到了他的眼眸。
倒不如說,我所期望的,正是這個。
我這雙變得傷痕累累的手,也都是爲了他。
無論接下啦被多麼粗暴地對待我都無所謂,只要那是他所期望的,我什麼都願意接受。
「隨神山君的意,怎麼喜歡怎麼來都可以哦。」
本該愛上綺月同學的你,哪怕只是一會兒,也回到了我身邊。
是你拯救了自暴自棄的我。
你一定會回到我身邊的。
因爲,我明白。
(什麼也不做……嗎。)
他突然倒了下來,哭喊着,只是緊緊地抱着我。
真是個溫柔的人啊。
明明無論是接吻還是什麼,都可以做的。
而且那樣的話,我也能安心一些。
我像安撫孩子一樣,抱着、撫摸着嗚咽哭喊的他。
不過現在,這樣就好了。
只要我能填補他那已然形成的空洞,那就好了。
第二天早上,我接到樹裏香小姐的電話,快步趕往了神山君家。
看到站在玄關的他,我握緊了抓着揹包肩帶的雙手。
剪得整齊的短髮,寬鬆的夏裝,他無法掩飾比以前消瘦了的感覺。
光是看着,就讓我高興得牙根發癢。
「合格了!」
「加佐野同學……給你添了這麼多麻煩,對不起。」
光是做着曾經沒能做到的事,就讓我很高興了。
他開口第一句話就是道歉,我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笑容。
和他一起度過的初中三年級,真的轉瞬即逝。
「我……想從今天開始,去學校。」
田徑部最後的比賽、修學旅行、備考。
「嗯。大家都在等你哦。我也會和你一起,所以放心吧。」
我們,得以升入同一所高中了。
「沒關係。我完全不覺得是麻煩。」
因爲,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
「嗯,總覺得,好緊張啊。」
「那,我們一起看吧。」
我牽着他的手,走到學校。
然後,三月初,我們兩人報考了同一所高中,兩人一起看考試結果。
「沒關係。我從告白的時候開始,就什麼都沒變過。」
「謝謝……對不起,昨天之類的,真的……」
「那,不許反悔哦……預備——起!」
無論何時,我都會站在他這一邊。
在下着雪的天氣裏,在神社的院內,我們交換了彼此的手機,然後。
「我也合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