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话 如蛇般蜿蜒曲折的青梅竹马之Q

「欸，你要去东京参加开放日？」

高三初夏的某天，天音来到我座位旁，一边偷看着我的手机一边说道。

从天音的脖颈处，飘来一股以前没有闻到过的香水味。

「嗯，我想报考K大学的经济学部。」

「K大学的经济学部……那不是要偏差值六十以上吗!? 」

「算是第一志愿吧。虽然也考虑了低一些的学校，但考虑到将来，还是越高越好吧。天音你想报考哪里？」

天音竖起食指，轻快地回答。

「那当然是和大树一样的大学！虽然想这么说，但那无疑是自杀行为，所以还是得选个低一点的吧。只要能拿到教师资格证，哪里都行，所以可能会选离家近的学校。」

「天音想当老师啊？」

「嗯。小学的老师。你不觉得小孩子很可爱吗？」

「虽然可爱，但在老家那边找工作，应该不太可能吧？」

我们的母校一个年级只有一个班，老师们还都是五十多岁到六十多岁，离退休还远着呢。

「是啊。但是，和高中一样，只要走远一点，学校还是挺多的。而且最近不是说愿意当老师的人越来越少了吗？所以我想我应该也行。……话说回来，大树你选经济学部，是为了楚乃芽吗？」

天音毫不犹豫地说出了那个女孩的名字。

最近我和天音，正处于一种堪称『友人以上，恋人未满』的距离感。

不，或许用恋人这个词都有些不妥。

——加佐野同学在出轨哦。

——前几天，我看到她和绿谷君两个人在一起。

——神山君你没关系吗？加佐野真的要被抢走了哦？

这一年来，我一直被那些爱管闲事的人说三道四。

转头一看，是传闻中的那个男生，正抱着胳膊瞪着我。

一直，都只向着楚乃芽。

「嗯，可以啊。」

但无论哪种，我的心都始终不变。

我默默地移开了视线。

「绿谷君，有什么事吗？」

「是啊，她让我扔掉的。」

从我们住的家乡车站去往东京，需要换乘电车，还要坐新干线。

是有什么想说的吗？

「这毛巾，可以送给我吗？」

香水的味道很刺鼻。

「嗯。」

擦干湿漉漉的头发后，天音像刚洗完澡一样将毛巾挂在了脖子上。

「总觉得像旅行一样，好兴奋啊。」

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跟踪狂啊。

同班同学也都在关注着发生了什么，但谁也没有说什么。

「那，那个开放日，我也跟着去吧。」

被水浸湿而变得透明的夏日校服，也被毛巾遮住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她走到我的桌前，俯下身，将衣领猛地向我凑近。

（天音……吗。）

（嗯？）

「不，单纯是钱的问题。」

「不，没事了。要用毛巾吗？」

是不想因为自己的出轨而结束，还是真的喜欢着我。

她那带着蕾丝的胸罩，以及丰满乳房形成的乳沟，就这样直直的逼近了我的眼前。

「钱的话，交通费我还是出得起的。」

我有一种预感，我们的这种关系，快要迎来破局了。

「所以说是和大树两个人的旅行呢，呵呵，拍张照吧。」

但是，绿谷君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

「那又怎样？远怎么能成为理由呢？」

她话里的真心，到底有几分呢。

「那，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突然，我感觉到了视线。

既然天音不愿意对我坦白她自己和绿谷君的事，那我也不会去问什么。

虽然预定好了能轻松赶上开放日的时间，但即便如此，也得在早上六点前出门，所以说是旅行也不为过的距离。

（……不想碰啊。）

过了一会儿，或许是用水从头淋了下来吧，浑身湿透了的天音回到了教室。

「……还有味道吗？」

她将空了的香水瓶放在桌上，然后回到了自己的教室。

「谢谢，今后只会有大树的味道。对不起，这个，帮我扔掉。」

「什么？」

所以，我也能毫不犹豫地说出楚乃芽的名字。

我用手帕捏起香水瓶，将它扔进了一楼的玻璃瓶专用垃圾箱。

她狂奔而去，粗暴地打开教室的门，然后消失在走廊里。

「……刚才扔的，是天音的香水吧？」

正这样想着时。

为什么非得我来扔不可啊，我不是完全无关吗。

「是，或许吧。」

「实际上也和旅行差不多吧。」

——我之前看到那两个人在店里买香水了哦。

「倒是没关系。不过挺远的哦？」

「我不喜欢那个香水，能别喷着来吗？」

大学开放日当天。

我话音刚落，天音眼中的光芒就消失了，下一秒她就从我面前消失了。

整个学校里用名字来称呼她的，只有我和绿谷君。

从初中二年级开始，已经四年了。

我的心，至今依然被她牵绊着。

「我说啊，从下一站开始，就没人认识我们了吧。」

「离家乡已经超过一百公里了呢。要是有人认识才奇怪。」

「是啊。啊——啊，真想就这样和大树两个人，在谁也不认识的地方生活啊。」

「突然说谁也不认识的地方什么的。天音，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只是不想和大树分开而已。」

天音托着腮，对着窗外流逝的风景吐出一口叹息。

考虑到前几天绿谷的事，按理说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吧。

我原本就打算以独居为契机，和天音分手。

所以现在这样让她跟着来参加开放日，我只不过是觉得可以当成一段回忆。

毕竟，高中毕业后，自然就会分开了。

既然要搬家，就要分手。

就像我和楚乃芽一样。

「人好多啊，这里就是东京啊。」

「比想象中还要多，都走不动路了。」

虽然开着导航在走，但连导航是否正确都不知道。

时不时地，天音和我两个人靠在车站内的柱子上，和地图大眼瞪小眼。

「电车也太挤了吧。」

「这就是所谓的满员电车吧。」

我们虽然坐上了去往目的地的山手线，但车厢里却拥挤到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大家都背对着背站在满员电车里，只有我和天音却面对面地站着，作为结果，我们全身都被强行紧贴在一起。

而我这样的行为和选择，无端地伤害了天音。

但是，我没有那么做。

她带着迷离的眼神，将双眼靠的非常近，持续地凝视着我。

我本该转过脸去的，但不知为何我也没有那么做。

之后，我们随着人流下了电车，来到了站台上。

所以，我只能努力地微笑着，握紧了她的手。

所以只要一低头，天音的胸部就会无可避免地来到我眼前。

（啊。）

「不用道歉。」

残酷地，尽可能地，挤出了笑容。

毫无疑问，天音喜欢我。

我们无法违抗惯性定律，只能任由身体随波逐流。

「今天，能跟着你来真是太好了。」

「……对不起。」

就这样，在到达目的车站之前，我们接吻了三次。

嘎——当，突然电车摇晃了一下。

如果要选择接受的话，或许我应该更早地那么做。

我们的手不知何时紧紧握在了一起，但我没有看着手那端的她，只是道了歉。

我既没有推开，也不去接受。

微笑着的她，是至今为止最可爱，最美丽的。

她用言语表达过，也用行动表示过。

天音紧紧地回握着我的手。

（失策了。）

——绿谷和加佐野，好像互相去过对方家哦？

眼前的天音的嘴唇，和我的重叠了。

我试图移开视线，却发现天音的眼睛正在看着我。

正因为如此，她才被玷污了。

我不禁这么想。

我下意识地分开了，但或许是因为有过一次，天音又反复地凑了上来。

当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我和天音的身高差不到十厘米。

她那露肩的衣服在满员电车里被挤压变形，让她的内衣和丰满的胸部都被压在我的身上，从迷你裙下伸出的天音的腿，也缠绕着我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