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話 爲了她的幸福
《與鬱嬌女友的分手方式》 · 書峯颯 · 4282 字
※渡會流星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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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我面前哭了,全都是我的責任。
神山出現在我打工的地方時,我就知道那傢伙是誰了。
那時,那一刻,神山對楚乃芽來說,是怎樣的男人。
我明明知道這一切,卻還是沒有向跑開的神山伸出手。
『只要那傢伙不在了,楚乃芽身邊就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我就是抱着這種自私的想法。
結果,楚乃芽就不再笑了。
她辭了打工,高中的畢業典禮上也只是露出客套的笑容。
畢業典禮後的班級聚會,楚乃芽也沒有參加。
「那麼,首先,希望大家能學習一下這個工廠的規則。在場的各位都是高中畢業後入職的,所以基本上沒有吸菸者,但這個工廠是全面禁菸的。如果,在工廠廠區內發現有人吸菸,請聯繫人事課。告密者或許能得到一筆獎金哦?」
教育負責人毫無幽默感的發言,讓大家都苦笑起來。
從四月開始,我的環境也發生了鉅變。
我入職的,是一家只要說出名字誰都知道的公司的工廠。
高中畢業入職,基本都是從現場工作開始的。
「工廠基本是二十四小時運轉的。會輪流安排夜班,請大家做好準備。基本上所有的作業都是自動化的,所以大家要做的業務,是管理機器,以及在發生異常時報告。」
最近的工廠,人類參與的部分似乎幾乎沒有了。
從原料加工到容器生成,從填充作業到倉庫陳列,全部由機器完成。
記住了一定程度的內容後,之後就是一成不變的日子,無限地持續下去。
「謝謝,哥哥。」
「楚乃芽那傢伙還在寄啊。」
我感到胸口一熱,楚乃芽在哭嗎?
「對不起,稍微一下下。」
「哦,能找到這麼好的工作真是太好了嘛。」
我工作了,全家人都變得幸福了。
(……哦?找到了!)
高中畢業後,楚乃芽一次也沒有聯繫過我。
「我工作成績也還不錯嘛。瑠香你也高二了,該考慮一下將來的事了哦?」
我和瑠香對視一眼,兄妹倆都爲媽媽能說話而感到高興。
工廠的輪班制,可以不分星期幾地休息。
(楚乃芽,她和神山和好了嗎。)
第一次兜風,我們一家人去了江之島。
位於東京南側,橫濱之間的K大,是一所綠意盎然的學校,完全不像在首都圈。
「啊啊,公司好像會出錢。」
「好好用哦?費用可都是我出的。」
「欸——!真的?! 真的假的?! 太開心了!」
「呀——!哥哥謝謝——!我最喜歡你了——!」
最近,媽媽的身體狀況惡化了,臥牀不起的日子也越來越多了。
「啊啊,因爲拿到第一份工資了嘛,雖然是便宜貨,但總比沒有好吧?」
「和爸爸的第一次約會,也是在江之島呢。」
「謝謝——!這個,能上網嗎?」
給高二的瑠香買智能手機我也能做到了。
我不禁在心裏有些懊悔,覺得又少了一個聯繫點啊。
佔地面積也很廣,校內有好幾棟樓,來上學的學生們也都是些穿着很有品味的人。
這樣的媽媽要是知道和綺月家的關係,確實不妙。
(既然有車了,我也去K大一趟吧,也正好可以練習一下開首都高速吧。)
我眺望着紅磚風格的校舍,背靠着過於華麗的西式正門。
之前一直無法正常說話的她,突然說了這麼一句話。
「我辦了無限流量套餐。」
在衆多的學生中,我找到了低着頭走路的楚乃芽。
「啊,對了哥哥。」
「喲,好久不見。」
收入增加了,以前做不到的事也變得能做了。
瑠香的視線,投向了在隔壁房間睡覺的媽媽。
雖然是一成不變的日子,但既然工作了就有工資。
「以前是你女朋友的綺月小姐,能把她的號碼告訴我嗎?」
雖然就算和神山關係好了,也不一定會聯繫我。
「真是守規矩的姑娘呢。雖然不知道她和哥哥的關係怎麼樣了,但禮物還是好好地給我寄來了。但是啊,你看,綺月小姐畢竟,是那個綺月小姐嘛。」
「嗯。其實綺月小姐前不久也給我寄了禮物,畢竟哥哥也開始工作了,我也拿到了手機,所以想差不多該打個電話拒絕一下了。」
「楚乃芽的號碼?」
我花了三週左右考取了駕照,然後直接貸款買了車。
希望能讓臥牀不起的媽媽散散心。
「嗯?」
與此同時,我心中的一個擔憂,也漸漸地膨脹起來。
想着擇日不如撞日,我立刻就開車,前往K大去見楚乃芽。
特別是二十四小時班,就相當於做了三次八小時班,第二天和第三天都可以休息。實際上還有午睡時間,下班後也能正常活動。
一看到我,楚乃芽就用快要哭出來的表情,將臉埋進了我的胸口。
「瑠香,說起來你不是想要手機嗎?」
「不,我倒是沒關係。」
「那之後就完全聯繫不上了,我就擔心到底怎麼了。你看,我不是已經工作了,也能開車了,去大學的話應該能去……喂,楚乃芽?」
「知道了。」
從瑠香聯繫之後,楚乃芽的禮物似乎就完全停止了。
「這裏就是K大啊。」
「流星君?! 」
這下,要找到楚乃芽是不可能了,我幾乎已經放棄了一半。
「嗯……欸,難道哥哥給我買了?」
(人好多啊。)
平時的楚乃芽都是披着頭髮的……我一邊想着一邊走近。
把長髮編成包子頭,真是少見。
從發動到停車,到上高速公路,瑠香都一直在尖叫,但媽媽只是靜靜地微笑着。過了一會兒,我們在能看到海的餐館裏休息,媽媽說了這樣的話。
「哥哥,要去考駕照嗎?」
過了一會兒,她分開了,對我說「對不起」,又道了一次歉。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至少讓我聽聽吧?」
我問道,楚乃芽點了點頭,開始向前走。
我跟着她,不知道要去哪裏,結果是大學裏的咖啡店。
「厲害啊,大學裏居然有這個。」
「學生們就算在這裏學習,也不會有人抱怨。」
「啊啊,是這樣……哦,真是考慮周到啊。」
我們點了兩杯咖啡,和楚乃芽坐在了雙人座上。
店裏還有很多別的學生,總覺得那些傢伙很耀眼。
「衣服。」
「嗯?」
「把你的衣服弄髒了,對不起。」
楚乃芽對我這個正看着店裏的人,又道了一次歉。
低頭一看,襯衫的胸口確實留下了溼潤的痕跡。
「啊啊,這個啊,這種東西幹了就沒事了。比起那個,你突然哭起來是怎麼回事?和神山沒和好嗎?」
我問道,楚乃芽點了點頭。
「是嗎……真抱歉啊。」
「流星君沒有錯,錯的是沒有告訴大樹的我。」
「你沒跟神山說我的事嗎?」
楚乃芽喝了一口咖啡後,像泄了氣似的俯下身,垂着肩膀嘆了口氣。
比我矮,瘦瘦弱弱的男人。
「那,現在去見他不就好了?我也可以幫忙的。」
「啊啊,不過,我見面時應該說過了吧?」
那個光是和她說話就讓人高興,笑起來很可愛的她,是應該被所有人喜愛的存在。
但是,追根究底,那天我沒有阻止神山,這纔是最主要的原因吧。
「欸,流星君,會開車?」
「總覺得像午間劇一樣。」
「嗯,普通人也能進去,而且好喫又有名哦?」
「嗯。我中學時確實和大樹交往過,但在搬家的時候就分手了。」
「不是那個意思,爲什麼那個叫天音的女人又出來了?神山不是你男朋友嗎?」
「OK,那,我開車,你上車吧。」
看到這麼失落的楚乃芽,還是第一次。
我注意到了,一個瞪着我和楚乃芽的男人。
「啊啊,原來如此。」
「我和他分手後,大樹好像不去上學了。拯救了那樣的大樹的,就是天音醬。然後他們兩人升入了同一所高中,關係好像很好……但天音醬……出軌了。」
「我第二天就坐新幹線去了他家,但被樹裏香女士說要等一段時間。」
「嗯,跟別人說說,就能解解悶呢。」
談話結束時,楚乃芽已經恢復了以前的樣子。
但奪走她笑容的,不是別人,正是我。
「……就這麼辦吧。啊,不過,下午的課我想去上,所以就上午吧。」
他留着能遮住眼睛的前發,瞪大的眼睛正對着我們,僵住了。
我問道,楚乃芽便將看向我的視線移開,開始用手指描摹着被冰塊弄溼的杯子。
「抱歉,你一直在說的樹裏香女士,到底是誰?」
「不知道,大概,因爲我一直喜歡大樹吧。」
「是嗎?那已經是老手了嘛。」
「沒關係,我不在意。」
(樹裏香?)
「是嗎?」
停頓了一下後,楚乃芽繼續說道。
她搖了搖頭,一邊用手指撫摸着沾着冰塊的杯子,一邊用寶石般的眼眸看向我。
「但是,我還是很好奇,就跟蹤了他們兩人。然後,也找到了他們住的地方,然後就聯繫了樹裏香女士。」
「那也做不到。現在的大樹身邊有天音醬。」
「其實呢,我對流星君撒了謊。」
「大樹的媽媽。」
要是帶瑠香來,她也會高興吧,我正這麼想着。
她半睜着眼睛瞪了我一眼。
「大樹的青梅竹馬。」
正因爲非常喜歡,所以希望她能一直笑着。
「嗯。爲什麼會那麼做,我也不知道。但是,大樹沒有原諒出軌的天音醬。據大樹說,他們本來就沒交往。對不起,有點複雜。然後呢,高中三年級時,大樹向天音醬提出了分手。然後,這次是天音醬不去上學了。」
「天音?」
「嗯。」
「所以說,你就放心地坐在副駕駛座上吧。」
「流星君能來,我很高興。」
「她本來就喜歡大樹。」
「真的假的。」
「那又怎麼了?」
「是這樣啊。」
「對不起,可能沒聽進去。」
被她這麼一說,我倒是沒什麼好說的了。
「爲什麼要撒謊啊。」
「對不起。高中時騙了你。」
「我聯繫了樹裏香女士,天音醬,好像在家裏蹲的時候還自殺未遂了。因爲是那樣的天音醬,所以樹裏香女士和天音醬的父母,都拜託了大樹。確實,過去被幫助過一次,所以大樹也說不出什麼,我也明白……而且造成那個原因的是我,所以我也什麼都做不了,就……」
果然,我喜歡楚乃芽。
「撒謊?」
「那太好了。那,要不要就這樣去唱卡拉OK?」
(……嗯?)
「總覺得,坐熟人開的車好緊張啊。」
「做不到。」
「大樹嫉妒心很強,要是告訴他我和流星君一起工作,會讓他不安的。我們都是考生,不想給他添不必要的擔心。但是,那選擇卻導致了最壞的結果。」
「嗯……對不起,光是我一個人在說。」
「那真是,太周到了。」
「……我可是很認真的。」
「抱歉,請繼續。」
「我已經開過首都高速了,之前還載着瑠香和老媽去過江之島哦?」
正如楚乃芽所說,大學食堂的午飯很好喫。
然後,我重新認識到了自己的心情。
「但是,那隻要告訴他就……」
楚乃芽坐在副駕駛座上,我從心底裏感到高興。
「大學,食堂?」
「午飯在大學喫吧。」
「所以,你就放棄了神山,一個人垂頭喪氣地活着。」
「然後呢,那樣的天音醬,追着大樹來到了大學。我也想和大樹說說話,但因爲有天音醬在,所以沒能靠近。那時我已經知道,天音醬已經從不去上學變成了家裏蹲了。」
(是神山嗎……然後旁邊那個女人,就是那個女人嗎。)
加佐野天音。
和楚乃芽一樣留着長髮,病態地瘦弱的女人。
現在,楚乃芽無法對神山出手,就是因爲這個女人。
因爲我,楚乃芽無法露出笑容,至今還在痛苦着。
那,我不是應該做我該做只有我能做的事嗎?
幸好,我長得還不錯,從小就被人這麼說。
搞定一個女人,想必連沒有經驗的我都能做到吧。
「你,不是這個大學的學生吧。」
那之後過了兩週左右,我總算接觸到了天音。
從神山那裏奪走這個女人。
我相信,那會成爲,楚乃芽幸福的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