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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猛兽与灾祸中起舞

《炼狱姬》 · 藤原佑 · 1.2万 字

大群的蛇鸡(Basilisk)一只一只分别细看,感觉也不是很难对付。

不过这毕竟只是雷可利的感觉。卡尔布鲁克·特菲是国内身手数一数二的天堂骑士,只要由他出马,就算面对幻兽也等于像在对付婴儿一样。站在敌人的立场,只能说是它们的对手太强了。

当然,以不具战斗技巧的一般人而言,蛇鸡(Basilisk)已经是过分可怕的怪物了。

现在雷可利他们的所到之处——马车通行的路旁到处横尸遍野。有的被吃得肚破肠流;有的头被打碎;有的咽气后乍看全身完好无缺,皮肤却变成了红黑色。也就是说带有毒性,虽然现状并未陷入苦战,但由此情报看来值得提防。

既然不清楚毒性的种类,想以炼术解毒大概很困难。再者要是马匹遇害的话行进也会中止。别说是马了,就连车上的所有人也绝不能受到半点皮肉之伤。

在理查德的鞭策下,马车一面奔驰于「特区」大街,一面四处击退蛇鸡(Basilisk)。攻击距离远的「艾莉丝七号」非常胜任由马车上扑杀怪兽的任务,而亲王驾御马匹的技术也实在得心应手。没意外的话,应该能一面顺利驱逐怪物,一面就此逃进王城。

「好了。问题在于能这样持续到什么时候。」

雷可利镇定地在马车的座席上翘着二郎腿,把玩护身用短剑的同时自言自语道。

听力敏锐的理查德头也不回地出声:

「虽然我很想把它们全数扑灭,但应该没办法吧。」

「见好就收才是上上之策。」

卡尔布鲁克也表示同意。虽然动作看上去从容不迫,不过有他站在客席与驾驶座之间挥舞剑技,当然靠近的怪物全无漏网之鱼被消灭殆尽。

「应该已经杀了二十只有吧。虽然不知道究竟还剩下多少……」

「我们要是太出风头就本末倒置了。」

「特区」的居民,也就是雷可利的部下,他们应该全都抱有使命感,不惜犠牲自己的生命也要让雷可利他们逃到外面。尽管再怎么不甘于屈居下风,但也不能够白费他们的苦心。

有监于理查德的立场,匍都变成这种状况,有必要尽早回到王城对王属军下达指令。虽说王属军自从先前的「撕裂杀人魔」事件之后,由于人员短缺已形同虚设——现在回过头想,优贝欧鲁一定早就算准会这样才计划了那次事件。准备得真是周到,实在教人生气。

自从离开宅邸已大约经过了十五分钟。十分钟前还络绎不绝朝他们袭击而来的蛇鸡(Basilisk),如今若他们不特地去找寻也已经看不见影子了。

「殿下,差不多该朝王城出发了。」

「嗯。已经大致扑杀得差不多,是时候了。」

理查德挥鞭,变更马车的方向。

「是我的失策。要是能更早察觉这一点,或许就能预防事情的发生了。」

歪着头,涂黑的嘴唇说道。

不管是来自身后、脚边或者上空,卡尔布鲁克一面计算敌人攻击的时间差,一面细微地变换蛇腹剑的轨道,犹如结界般丝毫不放过任何一只敌人。

有个看似人影的东西像要挡住去路般站在门口。

「殿下,您记起我的事了吗?十年前德雷伊安家还在社交界出入时的事。」

「……了不起。」

「好久不见了,殿下。」

一个挥动,「艾莉丝七号」便如鞭子般伸长,将整批怪物打落在地。但是区区一击果然不足以将它们全数扑杀。虽然已有几只受到致命伤滚落在石板路上,但仍有半数尽管负伤却还是再次抬起了头。

好久不见,那个女人是这么说的。那么就是亲王认识的人了吧。

「根本用不着见面,十年前,当时都看得到你跟你父亲的通缉告示。」

寻问管家,他细丝般的双眼眯得更细了。管家喃喃地说:

「请两位小心脚边,敌人也有可能从马车下方攻击。」

理查德无法坐视马车辗过立于门前的女子,必然停下马车。

伊莎发出诡异的笑声。

建筑物的暗影下,以及她丧服的衣摆。似乎事先藏身起来的蛇鸡大大小小共数十只,个个都宛如仰慕母亲般聚集到她身旁。

卡尔布鲁克催促雷可利从客席转移到驾驶座,也就是理查德的身旁。应该是判断若不缩小范围就难以尽到守护之责吧。

老管家回应主人的呼唤。

如此一来不只前方,也必须得警戒两旁、背后与上空了。

过去德雷伊安染指炼禁术而没落时,想必梅涅克也是认为将来或许有利用价值,所以才继续保持往来的吧。由伊莎的口吻来看,似乎也有资金上的援助,好让没落贵族的独生女得以健康地长大成人。

管家笑着——拉开剑舞的序幕。

但这是他太过自责了。

「是!」

她从马车上居高临下地说道。

「哎呀,您知道我吗?我们是否曾经见过?」

理查德不自觉地低声赞叹。

对手几乎等于是没有思考的牲畜,一旦被击落,若一息尚存也就只会再次抬起头扑袭而来。换句话说只要这样持续下去,终究能将敌人全数杀尽,这种事不言而喻。

因为这个女人无疑是雷可利他们的敌人。

「唔……」

他拉住缰绳让马车减速。

他们更加确信了。这家伙就和她父亲一样,是个不受道德约束的狂人。

尽管理应是抱持着不安,理查德依旧不改毅然的态度。

女人——伊莎无言地笑了。

不管怎样,对于事情一连串的发展,他们总算理解了。

一瞬间。

雷可利愤恨地紧咬牙根,手抵着下巴。

「劳你费心了。」

「我要替父亲大人报仇。还有我最喜欢、最疼爱的孩子们的仇……去吧,蛇鸡(Basilisk)们。把这些人吃干抹净,让他们臓器的香味来填满我的子宫!」

那个人影——年约二十左右的淑女,像是在恭迎马车般浅浅一笑。

「呵呵……是呀。要不是梅涅克叔叔伸出援手,我现在或许就过着流浪街头、在匍都暗巷里卖春的生活了吧?光是想像就可怕。我的页操不是要给人类,而是要奉献给这些孩子的。」

残存的蛇鸡(Basilisk)已为数不多,大约十只左右。

「……!」

其中较小的一只拍动翅膀飞到女子的手臂上。

当然他的背后不可能长有眼睛。不但如此,他甚至更是眯细了细线般的双眼,看样子眼帘有一半以上几乎闭着。换言之,卡尔布鲁克靠的不是视力,而是凭借着气息来察知蛇鸡(Basilisk)的位置,再确实地加以攻击。

「……原来如此,想想这也是理所当然。」

二是伫立在铁门前的伊莎,她脸上至今仍保持着沉稳的笑容。

十年前徳雷伊安抱持的执念,已由被藏匿的女儿继承了。而道件事被优贝欧鲁这名男子给看中,于是便开花结果成就了如今对国家的这种叛乱行为。

「唔呵呵……呵呵。这些是我心爱的孩子们……你们觉得如何呀?」

「莫非是……德雷伊安家的……」

「哼,原来是这么回事。难怪我就觉得这张脸好像在哪见过。」

理查德懊恼地说道。

对梅涅克而言,他的失算之处就在于优贝欧鲁超出了他的想像。本以为饲养了一名部下,哪知不但被窃取了人脉与棋子,到头来还惨遭杀害。

伊莎再次亲吻站在手臂上的。

「哼,区区的鸡也敢如此猖狂。」

理查德神情苦涩地开口:

与亲王相反,漆黑淑女的脸上绽开空洞而令人发寒的微笑。

「拉耶王家明明是该被彻底肃清、赶尽杀绝,可恨、可恶又肮脏的血脉才对。」

梅涅克伯爵从以前就是善于奸计之辈。

但尽管如此,雷可利仍旧无法安心。而别说实际战斗的卡尔布鲁克,就连理查德也是紧张地抿紧双唇。

嘻嘻,她轻声笑着。那笑容宛如老妪或小丑般别有深意,然后接着说道:

而他本人则轻盈一跃,来到了马背上。

「喝!」

「夫人,请到这里来。」

「是啊,我想起来了。那位揪着我的袖子不肯松手、年幼可爱的女孩……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以这种方式再次重逢。」

「在幻兽騒动发生之前,德雷伊安家与梅涅克家的交情确实很亲密。但自那之后我听说两家就已不再来往了,所以完全漏掉了这个可能性。」

技巧几乎堪称为神技。

随着愈来愈近,人影的轮廊变得清晰。雷可利不禁瞪大眼睛。

一面亲吻蛇的胴体,一面说出悖离常理的话语。

「嗯。亲王殿下您客气了,敝人不胜惶恐。:」

马车前进的方向,也就是一出「特区」的大门前。

怨恨的口气与她美丽的容貌恰成反比,有如从地狱底部爬出的蜘蛛。

在晃动的马车上暗自思考着这件事,忽然间一个黑影进入雷可利的眼帘。

雷可利凝视那名女子,搜索着记忆。姑且不论她一身漆黑的特异打扮,总觉得那五官似曾相识。是曾在哪见过吗?还是曾经从远处看过?

五只。十只。十二只。二十只。

但是理查德却沉默不语,似乎认不出对方是谁而感到困惑。

「伊莎,皮尔·德雷伊安。那个『幻想园艺师』……基尔奇·路马·德雷伊安伯爵的遗女没想到竟能长大成人,而且还步上父亲犯罪的后尘。」

「我为何会在这里,想必您已经明白了吧?应该不必再说明了吧,我回到匍都的理由。我其实根本一点也不想和你们交谈。不光是身为王族的殿下,居住在这里的所有人也一样,光是和你们呼吸相同的空气都教人难以忍受。」

「让您见笑了。当时的我非常喜欢殿下,也十分仰慕王家。真是既愚昧又不自量力。」

数十只蛇鸡(Basilisk)一拥而上,朝雷可利三人袭来。

小的只需一击,大的也只要三击就能解决。时而斩裂,时而打落在地,时而卷起抛向远处——可悲的猛兽无法理解对手的实力究竟多么惊人,只是一味在地面接连绽开鲜红的血花。

三人全都僵在原地。

一是这里并非终点目的地。既然如此,直到蛇鸡(Basilisk)全灭之前都无法掉以轻心。

走东侧的门穿越「特区」,就会来到直通王城的大马路。大概不用三十分钟就能到了吧。虽然很在意匍都现状变得如何,也很想了解与「使徒」交战的弗格他们的动向,但最首要的就是回城。

她满是开心又愉快——却说着可怕的话。

伊莎的口吻满是怀念,听得亲王的心情十分沉重。

「竟敢杀了我这么多可爱的孩子。」

体积小的则是拍着羽翼在空中盘旋。

「……所以就让我们开始吧。呵呵。」

她落落大方地轻抚着蛇的胴体,脸颊贴蹭鸡的头。

「卡尔布鲁克!」

正面朝着伊莎,四肢看似无力,然而实际上握剑的手臂宛如与刀身化为一体。行云流水般的流畅动作,每一下都毫无浪费地确实击落袭击而来的蛇鸡(Basilisk)。

紧接着,她的身后——四周围开始騒动。

理查德也注意到了那个影子。

理由有二。

「呵呵……嘻嘻。」

因为即使马车已驱近,但人影依旧还是个黑影。

乍看态度友好,笑容却给人一种说不上来的扭曲感。仿佛感情与表情乖离,又仿佛徒有开心面容,内心里其实一片空虚。

梅涅克和优贝欧鲁暗中有所往来,也是仅约一个星期前才真相大白的事。就算再往前追溯他的来历,也不可能从他过去与德雷伊安的交流就预测到幻兽的侵袭。实际上,就连国家谍报部与「雷可利」已倾全力调查,最后还是演变成了今日的事态。

双脚灵活地分别踩在并列的两只马背上,重新举剑摆好架势。

脸上的笑容依旧,散发的气息依旧很和善,唯独口吐的话语是如此骇人——

「卡尔布鲁克,你有印象吗?」

单纯只是连自己心爱的猛兽尸体逐渐堆积也令她享乐其中吗?又或者是她还另外藏有一手?既然无从得知,那就绝不能大意。

她马上就明白了原因。因为对方全身裹着特异的装扮——一身漆黑。

女人的神情一下子变得灿烂。

不光是雷可利与理查德,就连两匹拉车的马也都毫发无伤地完全守住。

身穿一席丧服,头戴薄纱帽,再加上覆盖指尖的手套,全都宛如渲染了夜色般漆黑。而包裹在衣装里的人也是,无论发色、眼瞳、抹在唇上的脂粉清一色都是黑的。与病态般的苍白肌虏互相衬托,使其容貌显得宛若失去了色彩。

「十年前也一样,把我那些可爱的孩子都……那些下贱的王属军,居然毫不留情地杀害才刚从蒸馏器出生没多久,毫无罪过的孩子们!」

似乎是对她的话语起了反应,蛇鸡(Basilisk)停止了攻势。

有的拉开距离;有的靠到主人脚边;有的站到她肩上,像在担心她似的摆动头颅。动作完全称不上可爱,只令人觉得可怕。尽管如此,怜惜这些怪物的伊莎却温柔地濡湿了双眼。

苍白的指尖轻抚站在肩上的一只蛇鸡(Basilisk)。

「你们是猎食者,比人类更优越,属于吞食的一方。绝不能忘记这一点,听懂了吗……」

身穿一席丧服,与随侍的怪物说话的狂乱淑女。

她的视线忽然投向这里。

原先稳重的神情骤然变得凌厉,眉毛扭曲,眼角上扬。

伊莎·皮尔·德雷伊安放声大叫:

「让我见识见识你们的狩猎!」

攻击再度开始。

剩下的九只一齐飞上天空。

卡尔布鲁克散发的气息变得锐利,雷可利与理查德也摆出架势。

攻势看似与刚才毫无变化。不对,不如说由于数量减少所以反倒显得松散。攻击来自上、右、前方。

这么一来,只要甩动一次「艾莉丝七号」不就全数击落了吗。

任谁都是如此期待。然而紧接着——三人总算清楚明白,为何伊莎直到刚才都一副游刃有余的态度。

前方,就在即将进入卡尔布鲁克攻击距离前,一只蛇鸡(Basilisk)忽然在空中仰头。

大大地撑开鸟喙,摆动着鸡冠。

「什么……!」

自喉咙喷洒出漆黑的毒液。

刹那间她原以为是因为术式效果中断所以来不及反应,结果却非如此。

「『醒来』!华丽之谷\无底欲望\溶解\搅拌!」

道具自作主张的行动虽令他感到不快,但他却一点也不担心道具会抱持自我意识反抗他。或者假使遭到反抗——

「唔!」

「做好接下来的准备了吗?」

只有极少部分的例外。像是让视力或听力这种无法锻链的部位暂时性强化,再者就是——脑筋不正常的人毫不顾虑自己的身体,硬是要使用。

「当然。既然愿意为神献身,贪惜生命就等于违背教义。」

古多咧开嘴角说道,从他的眼神中感受不到丝毫同情或怜悯。他只是轻轻耸了耸肩,动作就像是在品评坏掉的道具。

「哼。」

视线投向拉开距离补充人数的绮莉叶,古多一派从容地询问。

右前脚粗暴一挥,锐爪轻而易举便将第二个绮莉叶撕裂得肚破肠流。右脚攻击的同时,身体早已变换方向做好预备动作,准备朝反方向再次跳跃。正中央头颅此刻仍叼着绮莉叶,左侧头颅也对着第三个绮莉叶当头整颗咬下。若由旁人眼中看起来,速度快得仿佛绮莉叶自颈部以上瞬间消失。

「哼,当不成人类的劣等品,连狗也不屑一顾吗。」

你的任务已经结束了,为什么又跑出来?他问的是这个意思吧。

随意挥出的手臂上不知何时已装备了厚重的手甲。是趁绮莉叶死亡之际装上的吧。本以为他会掉以轻心,没想到还真是意外地谨慎。

既然对手强化了身体,那么这边也如法炮制即可。

「狂信徒不惜付出生命,难道就不滑稽吗?」

「是呀。」

身手不凡的老管家也被摆了一道。

「哼。」

人类就连面对相较之下体积根本不及此的小型狼时,都难以抵抗只能任由宰杀。如此一想,三头犬(Kerberos)具有压倒性的战斗能力或许也是理所当然。更何况还是以炼禁术创造出来、超乎常规的猛兽,难怪强化术式在它眼前也毫无意义。

「反正异教徒都已注定要坠入地狱了,却还贪生怕死,实在有够滑稽。」

对于古多的言词,她并未感到不快,也不觉得憎恶、愤怒或悲伤。

本想要退到后方闪避,怎料猛兽疾驰的速度更上一层楼。

而实际上——他真的就只是将绮莉叶当作方便利用的道具罢了。他眼中根本瞧不起人造人这种存在,只把他们看成是道具,并没有打算尊重他们的人格。

连续发出两道金属与金属的碰撞声。

她只是决定「放弃」了,仅此而已。

反应确实灵敏,但却造成了一瞬间的可乘之机。

「嘻嘻。呵……唔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愚蠢之徒,我只是等到你增殖完而已。」

「咳……呜!」

但提到不爱惜身体,绮莉叶在经验上可是更胜一筹。

全员手腕都缠着「克拉夫念珠」,手持短杖。

两个绮莉叶面朝古多。

青衣滴着水珠,将另一个自己从墙中拉出,同时自腰间抽出短杖。

眼看攻击就快命中——冷不防的一阵冲击横向殴打绮莉叶的身体,令她甚至有种天翻地覆的错觉。宛如遭到巨大铁槌殴打的冲击。绮莉叶在石板路上翻滚,直到撞上建筑物的墙壁才总算停了下来。

三个绮莉叶分散开来,将古多与三头犬(Kerberos)圏团包围住。

三头犬(Kerberos)瞥了一眼吐出的尸体,便兴味索然地转过身。

就由身为人造人「第三环」的我来有效活用!

「轻而易举就凌驾了身体强化术式吗,真不愧是怪物。」

「我刚才被你杀掉了喔。所以我是什么意思、接下来打算怎么做……你应该明白吧?」

「你在说什么?在开玩笑吗?」

古多依旧出言不逊。看样子他并未感到受威胁。

既然被舍弃,那也没办法。

有几个炼术是可以提升身体机能。比如增幅肌肉的力量、强化反射神经、提升动态视力等等,无论哪一种就原理来说难度都不是很高。

蓝色的液体从建筑物墙面浮出——自「群体」的温床抽出身体,绮莉叶浅笑着说道。古多听见声音后停下脚步回头。

「就为了无聊的事情而要麻烦我动手?明明是不及人类的家畜,却连人类的命令也不肯服从,你还真是连废物都称不上的垃圾。」

「……可是即使如此,我还是不讨厌你。」

对全身骨头都碎了、横躺在地的绮莉叶投以检视的目光,古多颔首。

短杖在「錬铁(Shaming 2)」的术式下生成刀刃,自左右两侧斩向古多。

原以为古多会派三头犬(Kerberos)迎击,怎料他却亲自应付。

无论胸膛或颈边,都不记得有结实的肌肉能让他做出如此猛烈的动作。

「被当成道具,被人抛弃,或许都是身为『群体』的我的命运。因此关于这点我不打算辩驳。可是啊,古多大人……古多·雷雷伊斯。」

这个有用的——名为「群体」的有用道具——

以手肘为中心点,宛如甲壳的手甲使出回旋般的攻击。

「没想到你居然能战斗,真是意外。」

「原来如此。对新养的狗心生嫉妒,所以老狗打算反咬主人吗?真无趣。」

试图隐藏额头的冷汗,绮莉叶浅笑着回答。

每一击的重量都非比寻常。吃惊地望着倒在石板路上手脚抽搐的两个自己,剩下的绮莉叶之一对古多笑了。

将提升肌肉与反射速度的第五冠术式注入体内,手握孕生刀刃的短杖纵身一跃。拉近距离,朝着对手一口气砍下去。

原来是遭受到怪兽的冲撞攻击。

口中小声地诵唱着咒语。

绮莉叶们被强劲的力道弹飞了出去。才心想要调整着地姿势时,对方已做出了追击的动作——好快。

「我身为道具的同时,也是个拥有自我的存在。那么被称做『我』的自我也决定了,要比你更能有效利用、而且比你更珍惜地使用名为『我』的道具!」

他的眼中看不见绮莉叶的人格,看不见她的感情。

成功使役蛇鸡的黑衣淑女扬声高笑。

一个则作为号令兼后补,后退拉开距离。

身体动弹不得。天旋地转的视野里,映照出黑色的巨大猛兽——三头犬(Kerberos)。

仿佛算好了这一点,另一只体型特别小的蛇鸡(Basilisk)沿着马车的车轮、穿过蛇腹剑隙,飞到他握着剑柄的手腕上。

「……!」

正面沐浴毒液的其中一匹马高声嘶叫,痛苦地抬起前脚暴动。站在它背上的卡尔布鲁克立即跃到隔壁的另一只马背上。

他走近三头犬(Kerberos),轻轻抚摸它的身体。巨躯既柔韧却也显得结实有力。

她原本是这么想的。

当然,尽管这样绮莉叶也不在意。

两个人又增加到了三人。然后在她增殖到第四人的时候,四人并排在一起笑了。

「以前我抱住你的身体时,只觉得瘦弱啊。」

一人的头盖骨被敲碎,另一人被打破了内臓。

「这个国家的炼术师为何都不利用如此便利的方法?」

「没想到你肯等我,还真是温柔呢。」

「禁数局的使命就是歼灭异教徒。而我则是局长喔?不可能手无缚鸡之力吧?」

她一面思考,一面摆开架势。

至今没有任何一蛇鸡(Basilisk)鸡展现过这一招,突如其来的首次行动使得三人措手不及,就连「艾莉丝七号」也没办法应付这毒液。

本以为他是只擅长事务与头脑劳力、弱不禁风的祭司。

「呜……!」

三个并列头颅正中间的血盆大口早已将她的脖子咬得血肉横飞。此时左右两侧的头也分别盯上了别的——立于两旁的绮莉叶。

「……那还真是令人高兴。」

「……难道你强化了身体?」

那么便舍弃即可——他是这么想的。

像要夸示自己的力量般甩动手臂,古多咯咯地嗤笑。

绮莉叶并没有忘了它的存在。她明明在挪动位置时一面提防着不被偷袭,才对古多发动了攻势。然而——尽管对身体施加了强化术式,它还是以绮莉叶来不及反应的速度,由攻击范围外飞冲了过来。

是因为觉得无须去关心她的人格与感情,所以对她口出傲慢之言。

袖子被鸟喙啄裂,里头渗出鲜血。

这次有五个人。好了,该采取哪种攻势好呢?

伴随着低吼,漆黑的巨躯朝其中一个绮莉叶飞扑而去。

被毒液注入伤口,卡尔布鲁克表情痛苦地跪地。

「既然你要舍弃我这个道具,那么我也要放弃继续当被你利用的道具。我要照我想做的运用自己。」

铁拳行云流水地对来自两个方向的刀刃使出回击。

即使彼此的间距缩短,古多仍纹风不动。

可是想当然尔,会使用的人少之又少。过度强化肌力或神经,一旦效果中断,身体就必须承受相当大的负荷。更重要的是对体内施展炼术的话,这种行为也就等于将炼狱的毒气注入肉体。换句话说,与其使用肉体强化系的炼术,绝大部分的人还是宁可选择以普通的方式来锻链身体。

但是,回想至今与古多的会话交流、对他萌生的感情,自己在这些上面所花费的劳力,她不禁心生后悔。甚至连刚才对他的失望与灰心也是。或许她的失望只不过是白费心力,她的灰心根本没意义。

古多露出下流的笑意。与此同时——

雷可利愕然瞪大眼睛,感觉到体温因造访的危机而骤降。

「你这是什么意思?」

可是——原本只打算小试一下身手,没想到三人没两下就全灭了。

被咬断脖子断气的绮莉叶,瘫软地倒在石板路上。倒地的尸体压烂了滚落地面的妮娜眼球,尸体落地的重击声掺杂着微弱的水气。

不消一秒,人数就已减至一半。

站在距离三头犬(Kerberos)最远位置的总司令——第六个绮莉叶慌忙掉头,企图逃进大马路旁的小巷里藏身。这可以说是非常正确的临机判断。

因为剩下两个人也在下一秒钟遭到了扑杀。

第四人在三头犬(Kerberos)的冲撞下内臓破裂。第五个则是被飞扑后压倒在地,胴体被四分五裂断成两半。

古多根本一步也没离开原地,仅靠一只一就醸成了这副惨状。

绮莉叶咬牙切齿地躲在暗巷里。

先让她使用「群体」的能力,然后一网打尽。简单来说他的目的无疑是绮莉叶的增殖极限。这是熟知绮莉叶的能力,并且能行使出压倒性战斗力的人才能采取的应战方式。

就现时点来说,绮莉叶尚残留的增殖次数只剩八人。

先是与艾儿蒂和弗格,紧接着与妮娜·斯雷吉交手,连续战斗造成的过分消耗也是一个因素,但最大的问题还是在于古多和三头犬(Kerberos)。才仅仅没几分钟就已让她消耗了十人,也就是总数的三分之一。

即便这样,却也不能就此认输。无论如何都一定要教那男人后悔。后悔舍弃了她——绮莉叶一事。

首先必须想办法解决三头犬(Kerberos)。

但是正面迎战没有胜算。双方的身体能力落差太大,若想以数量取胜一定也只会跟刚才一样,结果显然易见。

那么该如何是好?

三头犬(Kerberos)。原本应该是只在童话或神话中出现的虚拟动物。战胜它的方法岂不也只能求助于神话了吗?

正当思考到这一点,绮莉叶不禁喃喃自语。

「……神话?」

记得的确曾在哪读过三头犬(Kerberos)登场的神话。是一个男人为了迎接已死恋人而前赴冥府的故事。面对半路杀出的地狱看门犬,他是如何应对的呢?

——或许有尝试的价值。

从暗巷里窥探状况。古多似乎不打算揪出逃跑的她,甚至连倒卧在地的绮莉叶都不屑一顾,自顾自地继续前进。三头犬(Kerberos)随侍在侧,继续执行原先的目的,也就是袭击匍都市民、破坏市街。

绮莉叶走出暗巷再次站上大街,阻挡在他面前。

想当然弗格一点也没打算尝试这种疯狂的方法。重点是特莉艾拉的狂言也只不过是拖延战术,现下没那个闲工夫去管她。

「没事吧?」

虽然情势迫使他们不得继续悠闲下去,但敌人原本也不是花时间就能够打倒的对手。长期战对我方不利的事实依旧没有改变,所以只能尽早找出胜算做出了断。再来就向王城出发,守护王城。

只要丢进别于此处的异空间,坚厚的鳞片确实也就不成问题了。

别无其他目的,为的就是令他们心生着急。

「哎呀,我没有说吗?是呀,匍都现在到处都是我的孩子们喔。」

「……『幽暗』如何?」

「哎呀,谢谢。」

「这个嘛……或许很困难。」

「可是……」

「究竟还有多少像这样子的怪物?」

挥下的短刀在鳞片表面留下了伤痕。

但弗格的主观感觉却仿佛已经历了好几个小时。

「艾儿蒂,十分钟。」

勉强称得上收获的,就是敌人渐渐不再是未知的存在。

泫然欲泣地低着头,忍耐似的调整呼吸,然后抬起脸庞。

自从与龙交战开始已过了约十五分钟。

「很棘手,该说不愧是你创造出来的。」

一想到这,心情就无法镇定。但现在不是表露不安的时候。

拾起掉落地面的陶瓷杯——理查德被使徒袭击前所使用的杯子加以把玩,做出看似对于里头没有茶而感到遗憾的动作,然后微笑说道:

可是究竟真能顺利成功吗?

「在我所创造的成品当中,这个孩子是特别专为你们设计的喔。我参考优贝欧鲁带来的资料,尽可能让它足以承受艾儿蒂小姐的攻击。」

等到总算察觉问题点,弗格皱眉。

察觉到敌意,龙发出呼噜噜的低咆。

「嗯,不要紧……但也只是就目前暂时来说。」

把玩着破掉的陶瓷杯,龙身后的特莉艾拉出言挑衅。

弗格对她露出一笑。见她点头便松开手,再次提起短刀。

「艾莉丝十六号」——就连以重达二十公斤的质量进行的攻击,在面对超出五公尺

再来就只须注意不被龙击中。不要被一击毙命或弄断手脚。

而这正是弗格与艾儿蒂于战场上逐渐趋于对等关系的证明。

「最坏的打算,不如就试着把我抓起来当人质如何?这个孩子把我当作是母亲般仰慕,搞不好会因此而罢手喔?」

蹲下身体,:一面准备再次开战,弗格一面说道。

原本只须当成玩笑话听听就算了,但是话语间的一部分让人感觉不对劲。

在化为废墟的咖啡厅,她从容地在露天座席就坐,模样宛如观众。

弗格反射性地握住少女因害怕而开始颜抖的手。

与人类不同,对方很有可能借由翅膀逃脱。既然如此这个办法就不适合。

但是她所说的非常有可能。只不过因为这只龙太过巨大、超脱常识,才让他们误以为只有这一只。

「请等一下。你说『成品当中』?」

脸上仍挥不去阴霾,依然无法拭去恐惧。即便如此,眼神还是再次透出坚强的决心。

不,她之所以说得滔滔不绝,反倒是为了别的理由。

他们几乎已经试过了所有炼术。

「等把这里解决掉,马上赶去王城一定来得及。」

「要是焦急就会称了对方的意,到时候连我们也会有危险。所以冷静下来……再说王城是全匍都最坚固的要塞,没那么简单就被攻破。」

「我知道了。」

「虽然我不晓得你们的同伴究竟能做到何种程度的应对,不过鸟王飞向的王城可没有人能够守护,应该会很不妙吧?」

难不成——

对方会采取什么动作、施展何种攻击;哪里柔软、哪里坚硬;行动能有多敏捷,能以多快的速度做出反应。他们透过观察渐渐明白了这些事。幸好对方是猛默,不晓得应该要刻意留一手。因此他们已经掌握了对手某种程度的实力。

身体一沉,聚力于双脚。

的巨躯时也犹如以卵击石。借由吸噬毒气强化肌肉后进行挑战,才好不容易总算贯通鳞片。尽管以短刀剌击,鳞片底下有的却是更加坚厚的肌肉装甲。

站在稍远处观战的特莉艾拉开心地问道。

对于弗格的疑问,特莉艾拉颔首。

站在他身旁的黑色巨躯睥睨着绮莉叶,三颗头颅一齐吐舌舔唇。

只要能锁定要害,或许就有办法打倒——这样的希望也随着战斗持续而逐渐被打消。龙的动作相当敏捷,丝毫不合乎那看似笨重的巨躯;更不用说它的每一下动作都实在太过孔武有力。或许对它来说只是轻轻一个小动作,可是万一被打中就得做好免不了断一、两根骨头的觉悟;若正面挨它全力一击恐怕只得即刻毙命。

古多眉头一皱、不发一语,脸上露出索然无味的表情。

艾儿蒂茫然低喃。这三个人对艾儿蒂来说,不但是立即便浮现脑海的重要存在,同时,对她来说重要的人,这就是全部了。

令人惊讶的是,龙在这段期间也并未施加攻击。大概是记取了教训,就算对障壁(Ehrle 2)」发动攻击也无济于事。它拉开距离重新摆好姿势,露出獠牙瞪着这边。

不知经过了第几次的交错,弗格退避到艾儿蒂的「障壁(Ehrle 2)」内部重整态势。

「烈焰」只是让甲壳烧焦而已。至于「荆棘」也只在对方一个挣扎下就被扯断了。像「冰锥」与「利剌」之类的坚硬物理攻击虽然能勉强贯穿外鳞,但前提还是得要能确实剌进柔软的要害。唯一让他们觉得可能生效的「雷电」也仅能达到拖延效果。双翼与表皮发挥了避雷针的功效,让龙得以免于惨遭电击。要是能连续施放或许还有希望,但很可惜「雷电」并非能随心所欲连续施展的单纯炼术。

问题在于那个鸟兽王(Griffon)有多大体积、是实力如何的怪物。要是比这只龙还更强大,或者实力足以打破结界炼术的话……

竟有这种事。弗格感觉背脊被浇了冰水。

幸好理查德目前有「雷可利之宴」保护。当然可以想见敌人应该也指派怪物去「特区」,不过既然有卡尔布鲁克他们担任护卫,那么姑且还算安全。问题是留在王城里的人。

幸好弗格只要能持续吞噬炼狱的毒气,体力也就趋近于无限。光是像这样站在艾儿蒂的身边休息,体力就已几乎回复。

「加上与你们对战的这只龙,其他还有三头犬(Kerberos)、鸟兽王(Griffon),以及一大群的蛇鸡(Basilisk)。要在短时间内大量生产真的很辛苦呢。哎呀,算了,抱怨话姑且先放一旁吧。」

伊欧只须逃进塔底下即可。国王与玛格丽特有王宫守护结界的保护。因此状况并没有我方所想像得危急——当然也不能够太乐观看待。

「你要去哪里?还没结束呢。」

对方似乎也不打算隐瞒,很干脆地回答。

他并没有什么具体的对策。

「在这十分钟里,由我单独当那家伙的对手。你就趁这段期间恢复精力……只要能使出『雾雨』,我们就胜券在握了。」

就如同弗格刚才带给她的鼓励一样,是那么地强而有力。

「你说王城……!」

「你做得出能将那家伙整个吞进去的开口吗?再说对方还会飞。」

「放心,艾儿蒂。」

「首先要打赢这家伙。懂了吗?」

「照这样持续下去,状况或许会渐渐变得不利。很可能正面吃上一击就玩完了。老实说,必须找出决定性的致胜手段。」

然而厚实的鳞片比岩石来得更坚硬,弗格的刀锋在剌进肉身之前就被阻挡了下来。

「呵呵,你真努力耶,弗格。」

「到时候顶多我也一起死

艾儿蒂施放的「冰锥」与「利剌」也是相同情况。虽然有几根成功剌进了皮肤,但对手双翼一振,绝大部分都被拍落、防御掉了。

「我的伊帕西如何呀?弗格。」

「……!」

艾儿蒂紧咬着下唇。

「伊欧。父亲大人、玛格丽特……」

看着肩膀起伏喘气的弗格,艾儿蒂出声问道。

「万一没罢手的话你又怎么办?」

发动「消失点」的能力,吸收身旁艾儿蒂散发出的花香——弗格再次纵身跃向血红的庞然巨躯。

说些权宜的谎言使她安心并没有意义,因此弗格实话实说。

但能否使用「雾雨」将是左右战术的极大关键。以束手无策的现状来看,首先也只能让战况撑到能够使出「雾雨」。

拜身为「消失点」之赐,体能及治愈能力才勉强派上了用场,这就是现下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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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炼狱姬 1

  1. 01插图
  2. 02序章 墓穴里的长发公主
  3. 03第一章 银之风,吹来死亡
  4. 04第二章 王城模型
  5. 05第三章 蔷薇花瓣预言的暗影
  6. 06第四章 等待夜晚的训诫
  7. 07第五章 不安定的飘渺
  8. 08第六章 潜伏在铁锁中的腐禸飨食
  9. 09第七章 皇N的蹂躏
  10. 10第八章 在蒸馏器中做梦
  11. 11终章 暗S中的格莱特
  12. 12后记

第二卷炼狱姬 2

  1. 01插图
  2. 02序章 暗中行动的约翰内斯
  3. 03第一章 离前提还很遥远
  4. 04第二章 阴天的鸫之歌
  5. 05第三章 低啭的雏鸟也会吐毒
  6. 06第四章 吊起、撕裂、乞求迷惘
  7. 07第五章 血丝延续的夜晚
  8. 08第六章 苦恼的河边
  9. 09第七章 在梦中逐渐崩坏的你
  10. 10第八章 将爱注入探寻的指尖
  11. 11后记

第三卷炼狱姬 3

  1. 01插图
  2. 02序章 德鲁特的唆使
  3. 03第一章 朦胧的片刻
  4. 04第二章 水底下的层层交织
  5. 05第三章 于花园
  6. 06第四章 两位公主
  7. 07第五章 掀起涟漪的来访者
  8. 08第六章 乌鸦陪侍的晚宴
  9. 09第七章 虚实不定的红莲之舞
  10. 10第八章 天使的拥抱与死尸之歌
  11. 11终章 汉斯的恳求
  12. 12后记

第四卷炼狱姬 4

  1. 01插图
  2. 02序章 缺手少N的诡计
  3. 03第一章 乘着风平浪静之际
  4. 04第二章 在桡骨上轻抚而过
  5. 05第三章 河川终将污浊
  6. 06第四章 发狂的菖蒲与愤怒的鸢尾花
  7. 07第五章 革命前夕
  8. 08第六章 迎接深而耀眼的黑暗
  9. 09第七章 枪弹、祈祷、蛇群
  10. 10终章 聆听骸骨之歌
  11. 11后记

第五卷炼狱姬 5

  1. 01插图
  2. 02序章 百槙之梦
  3. 03第一章 瓦解伴随着咆哮
  4. 04第二章 想起了宝石碎裂之声
  5. 05第三章 猛兽与灾祸中起舞正在阅读
  6. 06第四章 猎鹿摧花
  7. 07第五章 于火焰与怨叹之中
  8. 08第六章 于边狱
  9. 09第七章 其意味着对主人的背叛
  10. 10第八章 呕血的雏子们
  11. 11终章 棺中之王
  12. 12后记

第六卷炼狱姬 6

  1. 01插图
  2. 02序章 声如鶫的孩子
  3. 03第一章 于落日时分沉寂的鼓楼下
  4. 04第二章 光辉之物正溺于黑暗
  5. 05第三章 被弃于识域下地平线的未来
  6. 06第四章 拥着银S之川
  7. 07第五章 满溢吧,抑或不许溢出
  8. 08第六章 以他们的唇淡化亡骸的伤痕
  9. 09第八章 即便如此
  10. 10终章 骑士与公主的故事
  11. 11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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