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話

抓住了就松不了手。

但我是第一次給別人脫衣服，所以不太清楚該怎麼做。

「那個……身體，稍微擡起來一下？」

「像看護病人一樣呢」

天乃用平常的口吻說着，但臉卻紅到了耳根。

害羞的天乃真可愛。

但是我沒有餘裕來回味她的可愛。稍稍躊躇了一下，我脫起她的毛衣。

「脫後輩的衣服，說說感想怎麼樣？」

「好可愛，天乃」

「……果然還是很從容。前輩是騙子」

我哪裏從容了，感覺稍微鬆口氣心臟就會從嘴裏飛出來。

「要是覺得我從容，就把手放在我胸口聽一下吧」

「如果前輩脫掉衣服，我會考慮一下」

「那好吧」

我脫下運動服，然後又脫掉了裏面的襯衫。

「好了，脫掉了」

「……還在好好穿着我送的內衣啊」

「嗯，一直在穿」

「這樣啊。前輩是變態」

這樣說着，天乃慢慢地向我伸出手來。

人的最深處並非那麼容易就能觸摸到。那是最敏感、最難以觸碰的部分，但一旦觸碰到就能正確地傳達自己心意。

內心生鏽的地方咔咔作響，發出呻吟般的響聲。

她正在安穩地呼吸，睡得很香。

喜歡的人把身體交給我讓我很開心，能獨佔她讓我興奮不已。我也越來越看不懂我自己。

「天乃不討厭啊。……這種地方也很可愛」

「現在的我肯定失去了最後一絲從容。……無論天乃說什麼，我都不會停的哦」

看着這樣的她，我只覺得臉頰發燙。

所以我輕輕把手放在她的內衣上。

「……前輩」

只是被想去做的事引導着，用觸摸來傳達自己的心意。

真慶幸今天是星期六。

那種宿醉後一覺醒來的後悔心情，如今我是體會到了。

「……隨你喜歡」

「是啊。……因爲很緊張」

我抓住她的雙手，再次吻上她的肌膚。

我把嘴脣靠近她的胸口，輕輕吸了吸她的皮膚。

反覆吸住又離開，每次留下的鮮紅痕跡都會給我一種陰暗的滿足感。

所以我抓住她的手放在了我的胸口。

也許昨天的我有些太過強硬了。

嘴脣離開後，皮膚上留下了鮮紅的印記。

我正撫摸着她的頭，天乃醒了過來。一絲不掛的她一臉澄澈的樣子，似乎完全不在乎昨晚發生的事。

爲了證明我的感情絕無虛假，我現在應該做的是——

「會哦。我也是人啊。與喜歡的人做這種事，當然會緊張了」

如果天乃允許我對她做自己想做的事，那就沒必要顧慮。

在我面前的天乃，我希望能直接看到她的內心。

「嗯。那，我開始了」

我瞅了天乃一眼。

而來羽或者其它人見到的則不是。

我輕輕地呼出一口氣，看向天乃。

嗯。

心臟咚咚地鳴叫着。

僅此而已。

不知什麼時候睡着的我，緩緩喚醒了疲憊的身體。

如果等着她的手來碰我的胸，這期間我的心臟估計會當場爆炸。

「嗯，沒有結束，這樣還不夠」

意外地還挺讓人滿足。

這種感情是否被允許我並不知道，但如果我想傳達我的全部，就必須也把這種感情傳達過去。

我把被稱作喜歡的感情傾注在毛衣裏。雖然我覺得這是最好的表達方式，但如果還不夠的話。

如同被告知可以隨意在白色帆布上畫畫，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興奮和自由。

「嗯，早上好，天乃」

天乃紅着臉想要埋在枕頭裏。

我微微笑了一下，手指進入了她的最深處。

拼命想要佔有她的我，看來還是個小孩子。

「天乃」

清楚地傳達給她了嗎。

「前輩也會緊張啊」

我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

「……緊張其實也沒關係。不會到這裏就結束了吧？」

「嗯……前輩。早上好」

在天乃身旁時，自己便不再是我所熟知的自己。

……想把天乃變成只屬於我的東西。

陽光透過敞開的窗簾照射進來。我看了看牀上放着的手機，顯示着九點。

雖然不知道，但理論什麼的並不需要，懂不懂這方面的知識都無所謂。

她沒有回答我的呼喚。然而，留在她身上的紅色痕跡告訴我，昨晚所度過的時間並不是夢中的幻覺。

「天乃，再多印一點也沒關係吧？」

但那個從容盡失的強硬身影，可能正是隱藏在心底的真實的我。

我希望天乃向我展現的樣子是她真正的樣子。

「心臟真是吵得厲害」

昨晚，那麼拼命的只有我嗎？

雖然裝作平靜，但天乃也一定從容盡失，緊張不已。

明明是被動的一方，但天乃看起來毫無波瀾。那時的我發自內心地觸碰她，她也在發自內心的接受我嗎？

唔唔。

感覺舒服嗎？

接受我了嗎？

心意傳達到了嗎？

雖然有很多想問的事情，但是問出來又覺得太傻氣太羞恥了。

臉頰滾燙，心臟狂跳。我已經做不到再看着天乃的臉了，於是悄悄移開了目光。

「前輩昨晚很拼命呢」

「……」

「前輩？」

我說不出話來。

我的拼命也許傳達出了我的心意。

但是，羞恥的事情就是羞恥。

很意外，我可能是個害羞的人。只是我以前沒有意識到。

「難道說，在害羞嗎？」

「……不要說了」

「爲什麼呢？如果害羞就說出來，前輩」

我搶過枕頭，把臉埋進去。

她戳了戳我的身側，讓我身體一顫。

枕頭從牀上滾落下來，我滿臉通紅的表情被天乃看了個光。

雖然天乃不會親口言說，但她用行動接受了我，向我訴說着相同的感情。

但在天乃面前，換不同的髮型也沒關係。

「可以哦。我馬上去做」

「……是嗎。那今天就這個樣子吧」

天乃正開心地笑着。

我想保持和父親的連結，不想被忘記，所以一直保持着同樣的髮型。

「啊，對啊。我都習慣裸着了」

雖然以前她也會笑，但今天更頻繁地看到了她的笑容，感覺真好。

「不知道。這樣不也挺好的嗎？」

「呵呵。我可能也沒什麼從容了」

我也自然地微笑着，摸了摸了天乃的臉頰。

如今自己的感情被她接納，我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想向她訴說這一點。

我把心意傳達給了天乃。

可能掉進牀底下了吧。

昨天送給她的禮物，也許不僅僅是一件毛衣。

「前輩、真的是，真的很喜歡我呢」

「原始人嗎？」

「嗯，不用客氣。……再次祝你生日快樂」

天乃似乎忍不住了，終於笑了出來。

「因爲」

天乃的笑容果然可愛又美麗。

「是的。無論什麼髮型，前輩都是前輩。……前輩無論是什麼髮型，無論變成什麼樣子，無論體型如何變化，我都能好好認出前輩來」

因爲天乃肯定不會忘記我。

今天的天乃笑容變多了。

「雖說天乃接受了我，但感覺還是拼命過頭了。……自己太興奮了，就變得很奇怪」

但無論多少次，我都會對她說喜歡。

「很好笑。臉紅得像笨蛋一樣的前輩，我還從來沒好好看過」

「吶，天乃」

「天乃，知道髮圈在哪嗎？」

「最喜歡了！」

「等下、前輩。穿好衣服再去啊」

雖然我很喜歡平時容易害羞的天乃，但也許這樣的她纔是真正的她。

「傳達到了嗎？」

我微笑着說完，天乃眨了眨眼，然後突然笑了起來。

我洗完澡後習慣把頭髮束起來，所以現在感覺有點不安。

我偷偷瞄了天乃一眼。

「唔。是這樣嗎」

這時我注意到我之前綁在頭髮上的髮圈不見了。

「在害羞什麼？爲什麼要害羞？昨晚不是很拼命嗎？」

笑眯眯的天乃一臉柔和。

天乃哧哧笑着，撫摸着我的頭髮。

「那種機器人一樣的口吻是怎麼回事」

「是啊。我一直都在這麼說……就那麼好笑嗎？」

「前輩，謝謝你的生日禮物。我會一輩子珍惜它」

所以即使她不對我說喜歡也沒關係。

如果萬一，父親沒能認出換了髮型的我，那髮型的變化就成了傷人的東西。

和父親生活的時候，我一直保持着同樣的髮型，所以沒有想過要改變。

「嗯。……那個，我有點餓了，可以爲我做早餐嗎？」

我走到門口，轉頭面向天乃。

一臉開心的樣子完全是在捉弄我。

「……噗」

「原始人是不是一直都裸着呢」

感覺我的臉更燙了。

「我知道。請不要這樣看着我」

我隨手穿上扔在一旁的衣服，站了起來。

「傳達得我都煩了，前輩失去的從容和前輩的心情。證明完畢」

一這樣想就覺得很恐怖。

「我又不知道」

「怎麼了」

我微微一笑。

「嗯。那，飯做好了我叫你」

似乎第一次見到她這樣的表情。比平時更幼稚，但也更可愛。

我深呼吸了一下，和天乃目光交合。

我一邊哼着小曲，一邊走向客廳。

「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