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話
《直到與變成了義妹的毒舌系後輩成爲真正的家人》 · 犬甘あんず · 2399 字
接吻結束後,我們分別洗了個澡,然後回到各自的房間。
此時是晚上九點。
我拿了拿包裝好的毛衣,意外地感覺有些重。
把親手織的毛衣當作給別人的生日禮物,本身就是一種沉重的行爲,感覺也沒辦法。
……也許其實沒什麼關係。
我做了個深呼吸。
然後敲響了天乃的房門。
「可以進來哦」
「打擾了」
這是我第一次進天乃的房間。
我略帶緊張地開門進屋。
天乃的房間出人意料擺放着很多可愛的東西,毛絨玩具啊、淺色傢俱啊,這中間還有一個我之前製作的玩偶。
什麼時候製作的我已經記不起來了。要是天乃是因爲喜歡才把它用來裝飾,我會很開心的。
「怎麼了前輩」
「唔,還沒有送你生日禮物」
「……這樣啊」
我把毛衣送給坐在牀上的天乃。
我輕輕吐了口氣,靜靜看着她拆開包裝。
很快她就取出了那件橙白相間的毛衣,出神地注視着它。
「可以試穿嗎?」
「是的,花了好大功夫」
「嗯,請好好看着」
「這個是前輩織的?」
既然天乃說可以,那就這樣吧。
感覺用言語表達起來好難。但自從決定織這件毛衣以來,一直埋藏在我心中的想法是——
是我搞錯了嗎。
「織的時候一直在想,天乃要是穿起來肯定很可愛」
天乃坐在牀上,然後瞅了一眼旁邊。
雖然下面是睡衣感覺有點不搭,但我覺得做得挺不錯。就算和店裏賣的比也毫不遜色……不知道能不能這麼說。
「嗯,請吧。我出去一下」
但不知何時站起來的天乃把手放在我的臉頰上,強行把我面向她。
明明我就在屋裏還要換衣服。
感覺她可能是想讓我坐着說話,所以我坐到了她旁邊。
我看着她動手去解睡衣的紐扣,悄悄移開了視線。
「……?」
她的手離開我的臉頰,重新開始換衣服。
如果我送給天乃和自己同款的內衣。
但如果我這麼做,會是怎麼想的呢。
「你不是很害羞嗎」
即使如此也要送給對方和自己相同種類的東西。
「不,爲什麼要出去呢。就待在這裏」
天乃稍微擡起了臉,挑釁地看着我。
「前輩平時很敏銳,但是關鍵的事情總是不明白」
我吸了一口氣,重新開口道。
大概不僅僅是爲了傳遞喜歡的感情吧。只是喜歡的話,呆在一起牽手接吻就足夠了。
「到底想說什麼啊」
「爲什麼說「也」」
對我來說,同款的禮物代表着獨佔欲的凝結。
看起來尺寸還算合適。
我把手按在胸口,試着感受自己的心跳。
「……嗯」
雖說同性的話這樣做也不奇怪,但是,唔唔。
「是同款啊」
「這個,也是啊」
這種時候的心理。
「因爲那個時候天乃也想和我成爲姐妹?」
「……織的時候是什麼心情呢」
她小聲地嘟囔着,穿上了毛衣。
「沒錯。覺得是爲什麼呢?」
多半是因爲,無論對方最後另尋新歡,還是分道揚鑣。
「不對。就算想成爲姐妹也沒必要穿同款的內衣吧?」
「……不知道也沒關係」
「要是搞錯了感覺會有點尷尬」
天乃正滿面通紅地看着我。
「只有這個?」
「……騙人」
不知爲何她卻皺了皺眉。
什麼心情。
「就算害羞也要看着我,不行嗎。前輩會聽我的話,對吧?」
比平時快得多的心跳,清楚地告訴我自己很緊張。
天乃俯視着我問道。
我想將她的感情收進自己的胸膛,珍惜起來。
送給別人和自己同款的內衣,這種心理我並不明白。
「天乃也想獨佔我——之類的……」
「其實也不是」
……就像從來羽那收到的耳釘,並不單單是友好的象徵。
都希望不要忘記自己的存在,被這種願望和獨佔欲佔滿心扉。
天乃也是這麼想,才送我同款內衣嗎?
光想是沒有用的,我渴望更多地瞭解天乃的感情。
在那一瞬間,話語凝結在我的喉嚨中。
我老老實實看着她脫掉睡衣,突然感覺她內衣的設計似乎在哪見過。
「我想把自己的心意傳達給天乃。想傳達給天乃這份喜歡的感情,想讓天乃知道我其實並不從容。我也想不到其它手段,就用自己最擅長的方式傳達給你,就織了這件毛衣」
「不可以移開視線哦」
「算了,總之快告訴我吧」
到底是爲什麼呢。
「這個,唔。是啊。……可以看嗎?」
「那就毫無保留地全部告訴我」
「因爲我就是這麼想的。……無論何時我都想感受天乃的感情,想要你的感情只面向我一個人」
我再次確認,自己其實一點也不從容。
她還是一副不高興的表情,死死盯着我看,好像要沉入我的眼睛。
我也回視着她的眼睛,彼此的眼睛彷彿變成了鏡子。
天乃的眼睛裏,我的感情映得清清楚楚。
但是,在她的眼睛裏映得越清楚,她自己的感情就越是遠離我。
即使如此,一旦把自己的感情說出來就停不下來了。停不下來。
「我,喜歡天乃。你可能不信,也可能感受不到。……但這份感情發自真心,絕無半點虛假。所以——」
「前輩」
話被打斷了。
天乃稍微退後了一點,坐在牀中央。
「前輩的喜歡,是什麼樣的喜歡?」
爲了回應她認真的眼神,我把身體靠近了她。
「明天也想看到你的笑容!這樣的喜歡」
「……是嗎」
她面無表情地躺在了牀上。看起來柔弱無力的她,試探地看着我。
「證明不了的感情,跟沒有沒什麼區別,話語必須要有行動相伴。……前輩明白我的意思嗎?」
「……嗯」
「那就行動吧。如果前輩沒有騙人,那就把這點銘刻在我身上,讓我再也不用去懷疑前輩」
「……可以嗎?」
「什麼都要問真是討厭。爲什麼前輩在該強硬的時候老是這個樣子,平時又那麼強硬」
把身體交給別人,意味着毫無防備。
人的情感雖然可以推測出大體輪廓,但真正的地方卻無從窺視。
所以不安的我想要就此收手,但同時還是渴望着伸出手去。
將自己的身體交出去,對天乃來說一定是件難事。從不相信別人情感的她,如今忘記了抵抗,把自己的身體獻給了我。
我讓手指滑下,撫摸着她的鎖骨。她已經不再反射性地顫動身體,只是微微喘息仰視着我。
如果覺得不安的話,身體就會僵硬。所以我輕輕摸了摸她的脖子。
這個行爲本身,就展示着她對我的感情。
她將自己的身體交給了我。
她的身體微微一顫,但柔軟的脖子沒有任何抵抗和僵硬的跡象。
也許她在想,爲什麼我對她的感情會如此之深。
也許確實會有點不安。
爲了不辜負她的身體傳達給我的心意,我輕輕抓住了她毛衣的下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