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話
《直到與變成了義妹的毒舌系後輩成爲真正的家人》 · 犬甘あんず · 2546 字
我們到底在幹什麼啊。
遠方傳來的蟬鳴聲如催眠術般在腦海中迴盪,消去了我心中殘留的違和感。
或許集中於這聒噪的聲音就能迴避思考當下,但無論如何我的大腦都無法好好工作。
因爲是姐妹所以什麼都允許這種,我們還差得遠了。
但若是能讓彼此的身體赤裸相見、互相碰觸的話。
我們或許就能越過什麼。
「果然如我所想。失去從容的前輩是最美麗的。……說在我面前沒有從容什麼的,都是騙人。前輩總是充滿從容」
天乃這麼說着,慢慢脫下了衣服。
脫下的衣服和我的衣服交織在一起。
曾經和天乃把手交織在一起出去散步。衣服的話在洗衣籠裏也經常交織在一起吧。
不過,現在交織在這裏的衣服有種與過往不同的意義,讓我呼吸有些困難。
這個與外界隔絕的小房間,似乎變得更加特別。
變成了什麼樣我並不知道。
只是,伴隨着衣物的摩擦聲,她的衣服和內衣堆疊在一起,似乎預示着什麼的開始。
「前輩。請好好看着。用那張臉一直看着我。」
天乃滿臉通紅面對着我。
她的臉如此熾熱,單是看着我彷彿也要融化了。
她身上最後一件保護自己的衣服也被扔到了衣服堆裏,我的衣服壓在下面幾乎看不見了。
一絲不掛的兩人。
我們面對着彼此。
於是,天乃把頭枕在了我的大腿上。
「好~」
我按她說的坐在了旁邊。
一想到要穿上天乃給我選的內衣,就有些畏懼。不過內衣畢竟是要穿在身上的,也不能當裝飾吧。
「如你所見,是毛絨玩具」
我從她手中接過毛巾,正準備觸碰那具身體。
咚、咚、咚。
或者非常具備少女感的傢俱什麼的,感覺很可愛。
視線四處遊移。天乃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看起來很頭疼的樣子。我對她掛上了笑容。
天乃在我的房間裏,總覺得很新鮮。
意外地放了許多毛絨玩具?
最後我和她暫且回到了各自的房間,穿上了買來的內衣。
「什麼啊,真是超級噁心。請快點扔掉……這種話即使說了前輩也會當作沒聽見吧」
聽了我的話,她沒有做出反應。我把毛巾掛在她脖子上,微笑了一下。
「……姐姐。請過來一下」
「前輩。我……」
無論怎麼說都有點奇怪。
那一刻打了個噴嚏。
事已至此,感覺已經沒有名爲停止的選項了。
進到房間的天乃似乎已完全取回了平時的樣子。看起來不怎麼高興的她進來後,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的東西。
「……打擾了」
天乃應該也換好衣服了,但她沒從房間裏出來。
「請來擦拭我,前輩。爲了不讓我感冒。」
「這個我知道。不是我說,爲什麼這個會在這啊。我不是讓你扔掉嗎」
那之後過了一會兒,天乃來了我的房間。
撫摸着她的頭,天乃仰視着我。
「前輩。現在,有時間嗎?」
不管在哪裏天乃都是天乃,所以我也沒有那麼積極地想去她的房間,但有些在意裏面會是什麼感覺。
但正是這種歪扭彰顯着不同。最初和最新的形狀都清晰地親眼可見,讓我強烈地感受到與天乃一起度過的時光。
天乃主動這麼做,也許是爲了找回正在失去的姐妹感。
「姐妹的話一定會這麼做。擦拭身體之類的。還是說,從我這邊開始比較好?」
仔細想想,全裸待在這麼涼爽的屋子裏,着涼也是理所當然。
「……阿、嚏」
「唔。畢竟是最初的作品。有時候會像這樣拿來裝飾。……從那時起天乃就這麼認真又可愛了——看着它經常這麼想」
我有時會把這個毛絨玩具放到桌子上裝飾。
天乃小聲說着,然後把我的手引導向胸口。
我微微嘆了口氣,又回到了房間裏。
天乃雖然還沒完全平靜下來,但雙眼看起來清醒了許多。
我撇了天乃一眼。
「有的,進來吧」
「……天乃」
天乃這麼說着把紙袋塞給我。
與平時不同的觸感讓我稍微有些不習慣,不過意外的是心情並不差。在房間裏換好衣服後,我把餐廳裏堆得亂七八糟的衣服放入了洗衣籃。
打了個噴嚏的我稍微冷靜了下來,很快便對這種狀況感到了些許違和感。
天乃喊我姐姐,真是少見。
想着想着就露出了微笑,天乃看到後露出了不高興的表情。
觸碰到那柔軟的肌膚,能感受到從深處傳來的心臟的跳動。
比我更快速的跳動聲,恰如其分地表明瞭天乃一無所剩的從容。
「什麼東西啊,這個」
不過這麼想的似乎不止我一個。
經常和天乃在房間外面見面,我還沒去過她的房間。
「天乃的身體也幹了。不用擦也沒關係了。……不如說,不穿衣服反倒更容易感冒喲」
天乃嘆了口氣,坐到了牀上。
「……前輩這麼簡單地就取回從容了啊」
「天乃。要穿衣服了」
「……已經幹了」
「……是、是啊。這個,畢竟是特地買來的。請穿上吧」
她呆呆地吐了口氣。
我的桌子上放着的是天乃最初做的毛絨玩具。形狀歪歪扭扭,無法與現在天乃的作品相提並論。
「我們現在,到底是什麼樣的關係呢。」
「……見習的姐姐妹妹,成熟的前輩後輩?」
天乃小小嘆了口氣。
「是一步走錯,就會腐壞的關係嗎?」
「放心好了,應該沒事」
「不能斷言。……也許我們的關係已經在腐壞了」
能感受到天乃腦袋的重量。
如梳理般撫摸着她的頭髮,但並無法改變什麼。
「我們,能成爲姐妹的吧。」
「想成爲。想要成爲。……一定能成爲」
「這是在自言自語嗎?」
「也許」
「前輩真是隨意」
我一直渴望與天乃成爲姐妹。
這點毋庸置疑。
但又是否真正相信能做到,如今的我也模糊不清。
想與天乃親密要好的心情不是謊言。
正因爲不是謊言,纔會變得模糊不清吧。
我所真正追求的,和天乃的關係……
不。
「但是。現在這個狀況,我們真的……」
除那以外,究竟還能有什麼呢。
天乃說了一半,搖了搖頭。
天乃也許是在畏懼變化吧。曾經的家庭支離破碎,被告知要和完全陌生的人成爲家人,自然會畏懼這種突變。
我撫摸着她的頭,深深吐了口氣。
如果成爲了姐妹,這之後的未來又能否讓天乃幸福。
「我果然覺得家人不行。爲了追求這個目標而不惜破壞一直以來的關係,我覺得很不值得。」
「……天乃」
天乃用比我更強的力氣回握住了我。
我所追求的姐妹形式。
「……嗯」
但感覺又不僅僅如此。
如天乃所說,我強硬地牽起她的手,抹去了其它所有選項,最後成爲了姐妹——這樣真的好嗎。
天乃畏懼的不單單是變化,應該還有別的什麼。
想和天乃做什麼、想要天乃做什麼。
「果然還是算了。前輩就這樣就好。其它的就不要變」
一無所知的我握緊了天乃的手。
天乃這麼說着閉上了眼。
「但是前輩。我並不討厭前輩的強硬,雖然也不能說是喜歡。前輩牽着我的手一起走時,我就覺得前方一定不會有什麼壞事。」
我們真的,就這樣就行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