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３話

「姐妹之間具體是什麼樣子呢？」

在午休時間，我和天乃一起在中庭喫飯時，她突然問我。

我用筷子夾起了自己盒飯裏的炸雞塊，然後放進天乃的飯盒裏。

「具體的嘛……就是一起喫便當，然後說好喫之類的。感覺有點像姐妹吧？」

「……我不太明白」

天乃一邊咀嚼着我炸的雞塊，一邊說道。

最近我注意到，天乃其實胃口挺大的。而我本身是個小胃口，每次雖然自己準備便當，但常常喫不完。

本來就是個小胃口，有些日子更是喫不下。要是胃能再大一點就好了。

雖然我有過這種想法，但現在卻很少再想了。

與其自己喫得多，看別人喫東西更有趣，我通過看着天乃喫東西意識到了這一點。

天乃喫着炸雞塊，看上去很開心。

那麼爲了今天，前一天做的準備就是值得的。

「你的廚藝很好呢」

「嗯，還可以吧。我手巧嘛」

「那麼，廚藝和手巧有關嗎？」

「大概吧？雖然不太清楚」

「前輩總是很隨意呢」

天乃用小巧的手拿着一個較大的飯盒，這是我爲她新買的飯盒，今天也發揮了它的作用。

我眯起了眼睛。

嗯，果然這樣也不錯。總覺得心滿意足的。

「細膩的人不會強行擁抱別人吧」

「……那麼，請和我以適當的方式相處」

天乃一口氣喝完了茶，淚眼汪汪地看着我。看起來就像是要射殺我一樣的眼神。

作爲前輩和後輩，作爲姐姐和妹妹，我們之間需要的話語或許有無數種，或許只有一種。

「不強勢的前輩，感覺好怪」

「……前輩，你真是一點也不猶豫。沒有害羞之類的嗎？」

我注視着飄落的葉子，然後轉頭直接對上了天乃的目光。

天乃喘着粗氣，微微偏開了視線。

我微笑着，撫摸着她的頭。

「沒有。想要好好相處，並不是什麼害羞的事情吧？」

「我只是想看到天乃的笑容而已」

「不喜歡什麼？」

我稍微思考了一下，但是我實在不知道如果和除了天乃之外的其他人成爲了義妹，我該如何對待。

「也許吧」

天乃一邊說着，一邊露出微妙的表情。

「……那麼，請以一種可能性來考慮一下」

「嗯，可能吧」

「嗯。就算這樣說我……」

當有了新的家人時，和他們好好相處是理所當然的。正因爲對方是天乃，所以現在的我纔會做着有些強勢的事情。

「……唔」

天乃想要聽到什麼樣的話呢？

「你不否認嗎？」

「前輩……」

「證明？」

雖然感覺好像做了壞事，但畢竟是我做的飯，實際上也算不上壞事吧。頂多是間接的謀殺未遂。

從開心的表情變成了生氣的樣子。表情變化多端，讓人看不膩。我咧嘴笑了起來。

「你這麼認爲？」

天乃這樣說着，蓋上了便當盒的蓋子。中斷用餐，說明她對我的行動有所期待。

我蓋上飯盒，拿出水壺，將茶倒入杯子中，然後遞給正在以相當快的速度喫飯的天乃。

因爲我無法看到她的內心，所以我微微眨了眨眼睛。

「前輩是個奇怪的人」

「如果前輩真的想要和我好好相處，就請向我證明。」

「是那樣嗎？」

「好奇怪，我不喜歡」

跟着她的視線，發現了風中飄動的綠葉。看起來並不是讓人愉快的東西，這樣想着的時候，感受到了旁邊的視線。

「我不知道呢。眼前的是天乃，成爲義妹的也是天乃。至少現在的我，無法想象和其他人成爲家人之類的事情。」

「這可能有點難。我想和天乃不是隨隨便便而是真正地好好相處。」

「想變得要好。想變得更加、更加要好。一直以來都是這麼想的。所以，即使是義理上，能夠成爲姐妹我也很開心。……這樣算是證明了嗎？」

我用手指梳理着她的頭髮。她沒有抗拒，但天乃的臉上帶着些微不安。

「嗯，我不知道。我想會以一種適當的方式去相處。」

她的表情也經常變化，看來視線也經常移動。向右轉移，回到我這裏，接下來會去哪裏呢。

不知何時，天乃的目光又轉回了我這邊。

「呃—」

「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人成爲義妹，你也一定會做同樣的事情吧，肯定」

剛纔的表情完全變了。

「之前還覺得你強勢，結果又奇怪地關心起人來。你到底是怎麼回事，前輩」

爲了和她變得要好，需要什麼樣的話語呢？

「膝枕，是不是很傻瓜？」

爲了更直接地傳達「我想和你好好相處」這個意思，也許應該做些像姐姐一樣的好事。我輕輕地呼出一口氣，把手放在天乃的肩膀上。

「嘿嘿，是吧。可能因爲我本身是個比較細膩的人吧」

證明想要好好相處。我一直以來都以言語和行動表達過這一點，但是僅僅我自己心裏這麼認爲是不夠的。

把天乃的頭放在我的大腿上。也就是所謂的膝枕。天乃似乎出乎意料地仰視着我。

天乃轉向了我的腹部，然後閉上了眼睛。本以爲她要靠着我的腹部，結果她把額頭貼在了我的腹部上。

「不過，調味料卻很細緻」

如果什麼都不說的話，可能就會一直對視下去。既然對上了視線，我覺得必須說點什麼。

「真是的，算了」

我接過杯子，倒了第二杯。再次遞給天乃時，她皺起了眉頭。

「這種事情，應該會害羞的吧。並不是應當笑着說的事情。……真的，像傻瓜一樣」

她小小地低下頭，然後一口氣喝下茶。

「不是那個意思……。啊，也對。確實是傻瓜。前輩是……我也是」

但是，如果真的發生了這種情況，我想我會盡量妥善處理吧。

然後把她拉到我的腿旁邊。

「那麼……請證明給我看」

「前輩肯定無論跟誰成爲家人都能和她們相處得很好吧」

視線交匯在一起。

天乃好像是因爲喫得太快，食物卡在了喉嚨裏。我拍了拍她的背，示意她喝茶。

有點熱。

但我沒有離開的打算，天乃也似乎沒有離開的意思。

「我明白了。……如果你想做什麼就去做吧。如果你想要好好相處，就用行動來證明就好了。沒辦法，我會接受的」

「是嗎，謝謝你，天乃」

「無所謂，隨便」

因爲頭的位置關係，我能清楚地看到天乃的耳朵。果然她的耳朵變紅了。我真的證明了我想要和她好好相處的願望嗎？

以後能否真正和天乃好好相處我不知道，但現在這樣已經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