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話
《直到與變成了義妹的毒舌系後輩成爲真正的家人》 · 犬甘あんず · 2678 字
穿着夾克能感受到濃濃秋意。
秋風蕭瑟,天高氣爽。
這個時候變肥的不僅是馬,人也一樣。
鯛魚燒、烤紅薯、肉包子、關東煮。
這是個會喜歡溫暖東西的季節。
「前輩在笑什麼」
與夏天沒有變化的,是從旁邊傳來的冰冷聲音。
「嗯?這是個會喜歡溫暖東西的季節——在想這個」
「所以就笑得鬼鬼祟祟的。不要自己一個人笑眯眯的」
「不是一個人喲,天乃在我旁邊」
「……既然旁邊有人,前輩就更不該隨隨便便在那笑了」
「唔。……隨隨便便的笑嗎。來看看?」
我面向天乃,微笑着給她看。
天乃把頭扭向一邊。
某個秋日,我們今天沒去社團活動而是在街上散步。肩並肩走着的我們並沒有像平時那樣手牽手。
我們之間隔了大概一個拳頭的距離。
這纔是前輩後輩本該擁有的距離,之前的我們太奇怪了。
正如天乃所說,我們要全部再重來一次。迴歸成爲家人前的距離,一點點重新習慣作爲前輩後輩的交流。
但這種距離也讓我着急。
若即若離。
「請你再劃得快一點,直到喘不過氣」
感覺有點憨憨的像笨蛋一樣,其實還好。
想和天乃作爲家人好好相處,不想再失去家人了。這種心情太過強烈。
一度靠近又一度遠離,即使如此。
「對。想借用一下天乃的力氣,有想做的事情」
「可怕的急性子啊」
沒能弄清理由的我繼續與天乃一起走着。
雖然有很多事不知道,但喜歡她這點毫無疑問。
「怎麼了,天乃」
「並不是突然啦。在這麼冷的天還要去坐天鵝船的人,除了傻瓜別無他人」
「看過來……唔。不看也沒關係」
天乃這種認真的地方一點沒變。
但成爲家人後我就失控了。
「已經盡力了。雖然比不上天乃」
最開始也許沒有。但與天乃的相處距離發生了或好或壞的變化後,對天乃的感情漸漸改變。
情侶的話可能會很開心,但作爲前輩後輩總感覺有些奇怪。
不知何時便懷抱着這種感情。
「前輩真是個傻瓜」
「……天乃」
我們在家人之前,是前輩後輩。
「不要。難得來一次,要比任何人劃得都快」
「是嗎。那好吧,走吧」
今天的我不知爲何就是有這種心情。
雖然很冷就是了。
「……前輩」
「誒~還是慢慢來吧」
牽手也好擁抱也好都很開心。
但天乃是不會說這種話的。
是想牽手嗎。
但也許只是在欺騙自己不知道罷了。
明明應該明白這點,卻始終明白不了。
我還是喜歡天乃。想成爲家人的心情不曾改變。
天乃邊看着我,邊把彼此的手背貼在一起。
「沒什麼」
兩個學生吱吱呀呀地蹬着踏板。
「和天乃在這附近走也有點膩了,要不要去沒去過的地方看看」
「……算了,沒事。今天做什麼呢,前輩你決定吧」
一定不僅僅是單純的喜歡。
無論是呼喚天乃時的聲音,還是觸摸天乃時的感覺。
而且天乃正專注於划船,一言不發。
希望風能把一切帶走。
「喜歡你,天乃」
就算喊名字也不回答,真是專心啊。
那是我們之間特殊的距離感,也是我們珍惜的東西。
前輩後輩什麼的,明明是我們之前有過的關係。
這種感情是戀愛還是其他什麼。
「可是你也來陪我了啊」
「那是因爲來都來了,什麼都不玩就回去也太奇怪了」
「……沒去過的地方?」
但多虧於此,我也意識到了。
那爲什麼手背會貼在一起呢。
無論何時都想看到天乃的笑容。
天乃抱持着的東西一定和我很像。我明白這點,所以也沒有強行去靠近她。
最爲陷入被賦予的家人關係無法自拔的是我自己。
「前輩也要認真划船啊」
被她看到自己的裸體並不怎麼害羞,但之前兩人赤裸相對時又不受控制地心跳不已。
在公園的湖裏划船,是前輩後輩會做的事嗎。
感覺是在做姐妹間的事。不過,現在的我們決定要像以前那樣度過接下來的日子。
我並不知道。
湖上吹來陣陣冷風,雖說腿一直在運動但還是有點冷。
作爲前輩的我,不會牽住天乃的手。
「突然這是怎麼了」
只要是天乃,向她毫無保留展現自己的全部也沒問題。
我輕輕吐了口氣,在天乃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嘈雜的腳踏板漸漸安靜,風也停了。
嘴脣離開時,天乃的臉已經轉向這邊。
「前、輩?」
「總是說不喜歡我從容的樣子。……所以,我想丟掉從容」
「現在,就做嗎?」
「想做的時候就是最好的時候」
天乃停止了划船,身體向我稍微靠近了點。
「前輩,現在的我們是前輩和後輩」
「我知道」
「即使知道也要做嗎」
「……嗯。雖然知道會被你說噁心」
「你不知道,什麼都不知道」
重新吹起的風搖曳着髮絲。天乃的長髮輕拂着我的臉,我不由自主閉上了眼睛。
酥癢的感覺消失後,迎來是柔軟的觸感。
融化般炙熱,卻又舒適如水塊的東西,觸碰着我的嘴脣。
如果此時睜開眼睛,我大概會走上一條不同以往的道路。從姐妹的道路回到岔路口,這次又會去哪。
思緒在腦海中盤旋,粘在嘴脣上的柔軟感隨着血液循環到全身。
全部神經都集中在嘴脣上,彷彿要失去其他所有感覺。
即使如此。
天乃說着,扯了扯我的臉頰。
「是這麼說的嗎?」
「是這麼說的」
風不知何時停了下來。
好久沒見過這樣的表情了。
睜開眼睛後,看到的是天乃的臉。
之後的我們一言不發地划着船。
天乃一邊摸着我的臉頰一邊說。
接吻了嗎?
「前輩的臉紅紅的。好燙哦」
吹拂的風可以用作掩飾,隨隨便便就能找個理由。
「我,沒關係」
就算這麼問,天乃也肯定不會回答。
「……前輩?」
我也許就能確信那股強烈的熱度是從她的嘴脣傳過來的。
但不是那樣。雖然不是,想讓她相信又很難。
現實每一秒都在改變形態。
天乃覺得我總是很從容,深信即使她消失我的表情也不會變。
我覺得她不討厭我。關係也還算不錯。
「如果我說接吻了,你會怎麼辦?」
重來一次的我們理應恢復的原本距離,如今分崩離析。
但是,喜歡我與否就是另一回事了。
天乃不相信我的感情,所以總想破壞我的從容。
她沒有問我覺得是哪種情況。
在這距離的對面,是雙頰通紅的天乃。
「都是前輩的錯。是前輩牽起我的手,才誕生了可能性。是前輩沒能扼殺可能性,纔會變成這樣。……前輩的錯,笨蛋」
她的臉還是紅紅的。
所以我也伸出手,輕輕撫摸着她的臉頰。
燙。太燙了,彷彿指尖都要融化。
所以只要睜開眼睛的時機稍微晚一點,就無從知曉剛纔存在的現實。
還是說。
前輩和後輩。
「……是玩笑。和前輩接吻什麼的,當然不會去這麼做」
明明問了就能知道,但卻問不出口。
天乃是怎麼去想我的呢。
天乃用挑釁的表情看着我。
「就算真的被吻了也沒關係」
「是錯覺。就算如此,前輩比我更紅更熱,所以不算數」
接吻了能說得過去,說沒接吻我也不會從心底相信。是這種距離。
她害羞的理由是什麼呢。是因爲真的接吻了,還是因爲我說了奇怪的話。
天乃。
如果沒有風,我也許就能清楚感受到天乃的氣息。
「天乃也很燙」
「……別說傻話了。前輩就是這種地方讓人覺得噁心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