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話
《直到與變成了義妹的毒舌系後輩成爲真正的家人》 · 犬甘あんず · 2554 字
「吶,來羽」
「怎麼了,夏澄同學」
「初吻,是什麼樣的感覺呢?」
「討厭啦。要在這裏問嗎?」
星期日。我和來羽一起參加了跳蚤市場。每年要開好幾次,我從高一就開始擺攤了。
之前和天乃一起來過,但今天邀請了來羽。
自那次一起洗澡之後,我和天乃之間的關係就變得生硬起來——並沒有這回事。
至少天乃和以前一樣,和我保持着不遠不近的距離,爲了配合她我也裝作平靜。
但是,我稍微有點在意她真心親吻我的理由。
況且那到底是不是出於真心呢。
是否從一開始她就知道我會阻止她,所以才肆無忌憚地這樣做呢。
那她所說的如果不是妹妹,又是什麼意思呢。
不是妹妹的話又會是什麼呢。
到底在做什麼呢。
唔。
「正是對這種事情感興趣的年齡啊」
「唔。嘛,那好吧。也沒有那麼有趣喲?只是因爲氛圍有點傾向於接吻,所以就親了一下」
「……開心嗎?」
「並沒有?啊,這就是接吻啊——這種感覺,有點奇怪地冷靜呢」
「是這樣啊」
「我也不需要」
我睜大了眼睛,她的指甲劃過了我的皮膚。
「誒?唔,嘛,不會吧。試試?」
周圍的喧囂聲漸漸遠去。
但感覺又不是這樣。
「天乃?」
「嗯。因爲毛衣是最能貼近人的織物」
不過如果她說「很高興能握住前輩的手」之類的話,也會讓我有點難爲情就是了。
天乃一聲不響地盯着我。
天乃沒有說話,只是注視着我。話說我這麼做真的合她的意嗎,畢竟她的表情也太一成不變了。
「這樣啊。嘛雖然沒什麼厲害的東西,也來看看吧」
「也許吧。不過,這三年已經足夠快樂了,對我來說很滿足了——」
「我還沒做過這種事,拒絕」
「都是我自己做的東西」
「還沒來這附近玩過,就想着什麼時候順路來看看」
不知不覺天乃在我的心中越來越重要。
「這個是?」
「夏澄沒交過男朋友嗎?」
「哦,天乃醬。真的很巧。今天是來幹什麼呢?」
既然如此,那天與天乃接吻其實也無所謂?
「這個,可以讓我看一下嗎?」
「啊,好。請——」
「灰色的青春啊」
「你們好。赤本前輩、野坂前輩。真是巧啊」
我們這一級加入手工部的除我以外全是幽靈部員,於是就覺得第二年的孩子也一定是這樣吧。
天乃蹲下身,拿起了一件小號毛衣。
高一的時候,我經常和來羽在一起。那時的每一天也算是愉快,但真正從內心覺得開心是從二年級開始。
天乃是最喜歡的後輩。即使畢業也想保持聯絡,時不時一起玩,想一直維持這種關係。
「沒有。沒做過這種事」
感覺可以和天乃變得更要好。之前就像喜歡妹妹一樣喜歡着她,成爲真正的姐妹後就可以共度更長的時間了。
「什麼意思?」
「呼」
「小孩子用的毛衣。賣得最好的」
並非對初吻抱有什麼幻想,但聽起來實際上似乎比想象的要無聊。
我還沒有經歷過初吻。既沒交過男朋友,也一次沒被表白過。
感覺是來了客人,我擡起了臉。
「那來羽會和朋友接吻嗎?」
「這樣。那我過去了」
所以知道能和她成爲家人時,我很開心。
天乃與平日不同,沒有說噁心或者煩人。但她看起來並非被我的話所感動。
算了,想得太多了。
人羣聚集在跳蚤市場來來往往,但如今我的意識更多地集中在天乃身上。
「嘛,我是這樣的啦。別人覺得怎麼樣我就不知道了」
那我又是什麼感覺呢?
「……原來如此」
不過,天乃是怎麼想的呢。
畢竟接吻只不過是把嘴脣貼合在一起的行爲,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有些口渴,我去買點東西。二位也要買點什麼嗎?」
她看起來在想着其它更重要的事,沒時間說平日那種話。
揮手送走來羽後,天乃坐在她剛纔的位置上。
她要是把我當作戀愛對象而和我接吻那也算了,可事實並非如此。最後沒去接吻纔是正確的吧。
天乃持續拿起幾件商品,又放回原位。也許是看膩了,來羽打着哈欠站起身來。
那裏站着的是,我最想見到的人的身影。
我也看向了天乃。
「唔。毛衣是人穿在身上的東西吧?身體長大之前都會一直使用,陪着小孩子一起長大。所以我非常喜歡編織毛衣」
天乃要是接吻了絕對會後悔吧。所以……這只不過是辯解。
我不知道。想更多地瞭解天乃。想着什麼、喜歡什麼、渴望什麼。想更多、更多地瞭解她。
即使現在這種心情也沒有變。
我無所事事地玩弄着手指,突然天乃用手叩了叩我的膝蓋。
天乃也很無聊嗎,這麼想着的我試着握住了她的手。
「我不用了」
「之前來的時候,也在賣毛衣啊」
但是天乃不一樣。即使手工什麼的完全不會也要每天來社團活動室,說想要向我請教各種各樣的問題。在那認真的眼神和踏實的態度下,不知何時我的心也被打動了。
「這樣啊」
來羽就好像也全部是自己親手做的一樣,露出了驕傲的神情。
但是。
純粹地仰慕着我的天乃,或許真的很可愛。雖然她從沒對我說過仰慕。
「今天是赤本前輩呢」
她嘟囔着說道。
握着手的力度,比平時不自然地弱了一些。
「有些事想跟你說一下。而且,我也算是部長,不和部員交流的話……」
「……以下的話都是假設」
我歪了歪頭。
「比如說,我從心底真正把前輩當成姐姐。那時候,前輩會爲我做些什麼呢。我又該做些什麼呢」
我彷彿要溶解在那漆黑的眼瞳。
「……那個」
試着想一下,成爲姐妹的話能和天乃做什麼呢。
隱約覺得關係會變得更好,卻難以具體說出。
像之前一樣,一起洗澡、一起牽手外出。之後。之後……又會走向哪裏呢。
我們已不再是簡單的前輩後輩。
追加姐妹這層關係後,我們走上了一條隨時可能斷裂的冰道上。
即使不知道前方會有什麼。
即使不知道今後又會如何。
單純作爲前輩後輩時,會有這種如芒在背的焦慮嗎。會考慮成爲什麼、去往何方嗎。
沒考慮過。
爲什麼呢。
「……嗯。如果天乃希望的話,我會努力的」
明明成爲姐妹後,應該更加親密的。
現在呢。
只是想着即便高中畢業後成爲大人,我們還能如此親密無間。
比如說,三年後。能想象那個與天乃親密無間的自己嗎。
說完,她轉向了一邊。
「什麼都可以做喲。作爲姐妹,如果天乃有什麼願望,無論什麼都可以」
「我並不希望。……不過。請盡力一直注視着我。我們可是會手牽手走路的親密姐妹,對吧」
「……明明會爲難。明明最後會制止我,卻還說出這種話」
「想成爲姐妹的話,就更強硬地來牽我的手怎麼樣。讓我不去想那些無謂的事、讓我最好忘卻一切其它可能性……如果前輩可以做到,也許多少我會更喜歡前輩一些」
曾經可以清晰想象的事,如今已模糊不清。
即使如此,那隻不曾離開的手,依舊向我傳達着什麼。
天乃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