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話
《直到與變成了義妹的毒舌系後輩成爲真正的家人》 · 犬甘あんず · 2533 字
母親他們的旅行是四天三晚,所以明天應該就會回來。
兩人都請了帶薪假,但世界依然照常運轉,今天是週一,當然要去學校。
我像往常一樣隨便聽了會兒課、隨便睡了會兒覺,然後迎來了放學時間。
打開社團室的門時,天乃……不在那裏。
取而代之的是我最近沒怎麼見過的朋友的身影。
「來羽(くれは)」
因爲有一股甜甜的香味,我馬上就知道是來羽來了。
她坐在天乃平時坐的位置上,看到我就輕輕揮了揮手。
「來了啊,夏澄(かすみ)。社團室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清啊。」
來羽一邊擺弄着從什麼地方拿出來的我做的毛絨玩具,一邊說着。
來羽從一年級開始就是我的朋友,也是手工部的一個幽靈部員。我們本來就是同班同學,所以我邀請她加入了手工部,但她幾乎沒怎麼來過社團室。
明天太陽會從西邊出來嗎。
我一邊這麼想,一邊關上門坐到平時的位置上。
「你總是坐這個位置啊」
「嗯啊。話說你居然還記得我坐的位置,明明很久沒來了。」
「我也是手工部的部員吧?」
「不過是幽靈部員呢~」
「這個就不用說了吧,夏澄同學。」
「請讓我說,來羽同學。」
我不禁笑了起來,來羽也跟着笑了。
「夏澄,發生什麼事了?」
「天乃也經常這麼說」
「是啊」
「你從一開始沒學會吧。我來教你,一起做吧。」
「呵,聽起來挺無聊」
「……天乃,好慢啊」
純真但並不喜歡我,即使如此也和我待在一起,認真而可愛的後輩。
幾乎所有的部員都變成了幽靈社員,怎麼辦呢?
來羽來社團室的時候,通常都是發生了什麼事。考試成績不好,或者和男朋友吵架之類的。
「嗯。要不要去教室看看啊。說不定發生了什麼事」
「隨你怎麼說吧」
前輩的話很有趣——之類的,天乃是不會這麼說的。但我喜歡這樣的天乃。
「唔,不是一個人。天乃在這裏。」
「嗯……大致上就說說當天發生的事情之類,隨便聊聊?」
「是個很純真的孩子。總是很努力又很可愛的後輩。我覺得來羽你也會喜歡她的。」
雖然一直保持着頻繁的聯繫,但像這樣見面感覺還挺新鮮有趣。而且她身上甜甜的香水味也讓人覺得有些特別。
「不是啦。天乃說的無聊是有愛在裏面的,大概」
再怎麼說也有些尷尬。
「在幹什麼呢?」
「我和後輩在鬧着玩。」
「我已經忘記怎麼編織了」
「忘了嗎?大湊(おおみなと)天乃。去年加入的,是我們可愛的後輩呢。」
我站起身,打開了社團室的門。
她眯起了昏昏欲睡的眼睛,看不出有什麼興趣。
我們上次一起玩是什麼時候呢?升到三年級之後好像有過一次,但這兩個月都沒見過面。
「什麼啊。……那個孩子是天乃醬?」
天乃如果是狗的話,那來羽就是貓。
絕對不是頭暈。說不定她聽到了我們的談話。但從哪裏開始的?
探頭看天乃的戰鬥還在繼續,來羽從社團室裏走了出來,一臉喫驚地看着我們。
來羽先回到了社團室。我也準備跟着回去,但被天乃抓住了衣角。
「看起來沒什麼興趣啊……那麼,來羽大人今天來社團室有什麼事嗎?」
今天她來是什麼事呢。既然她沒說那肯定是有些難以啓齒吧。
「對啊。天乃還記得嗎?這是同在手工部的赤本(あかもと)來羽。」
「什麼啊。你是抖M嗎」
「天乃?是誰來着?」
雖然沒聊什麼尷尬的話題,但「天乃說的無聊是有愛在裏面的」這種話,我覺得還是不要被她聽到爲好。
最近很久沒見面了,但她看起來依然精神煥發。耳上的耳洞變多了,裏面的髮色也換成了藍色。記得上次見到她的時候還是紅色的。
來羽露出了有些開心的表情。聽到前輩這個稱呼似乎能讓我們歡欣雀躍。
「總之既然來羽久違地來了,要不要製作點什麼」
「真是個過度保護的前輩啊」
「不過,正是這種地方纔可愛啊——」
「那真是太令人高興了」
即使被說無聊和噁心也樂在其中,如果告訴天乃她肯定會傻眼的。
來羽一邊滾動着毛絨玩具,一邊看向我。
「突然站起來有些頭暈」
「平時已經來了?」
畢竟來羽也算是手工部的前輩,要是能對天乃感點興趣就好了。
「還是一個人做手工嗎?」
「隨便啦」
我試圖探頭看看天乃的臉,她迅速轉過了身。
「啊,見過。原來如此。你就是天乃醬啊。好久不見」
「嘛,現在說已經晚了吧。唔,那個啊。夏澄總是和那個天乃醬兩個人一起做手工嗎?」
「誒,不尷尬嗎?就兩個人,有什麼可以聊?」
「哇,好新鮮的聲音。」
但正因如此,我才能和天乃相處更久,更加親近。雖然作爲社團來說可能有點問題。
「啊……嗯?什麼樣的孩子來着?」
想再試一次,又被她逃開了。
「喔,這樣啊。」
我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好久不見,赤本前輩。」
但這也並不足以讓來羽經常來社團室。
視線的邊緣,什麼東西的影子動了一下。仔細看,那是天乃的身影。天乃蹲在那裏,背對着我,露出無助小動物一樣的背影。
「嗯……嘛,來看看夏澄的臉?」
手工明明挺有趣的。今年新加入的一年級生都不來了,除了天乃以外的二年級生也不來了,人氣真是太低了。
聽到我的話,天乃把身體轉向了來羽。
不過也沒必要強行問出來。我只需在這裏像往常一樣度過時間,等着來羽主動開口就好了。
回過頭去,我和天乃對上了眼神。
天乃露出了明顯不悅的表情。
明明在來羽面前還是一副正常的表情。兩個人相處得應該沒那麼差吧。是不是今天心情不太好。
……不對,難道是我剛纔發言的錯?
有愛啊什麼的果然被聽到了,難道真的被討厭了?
但那並不是假話,不會撤回的。我總覺得天乃的話裏有超過辱罵的意義。雖然也可能是錯覺。
「……我纔不喜歡前輩。一直覺得你很噁心」
「剛纔的話,聽到了?」
「頭暈得厲害,沒聽到」
天乃這麼說着,緊緊地貼在我的背後。
我正覺得她言行不一,冷不防膝蓋一彎。
天乃離開我進入活動室,我才反應過來剛纔被她踢了膝蓋。
她回頭看我的表情比平時更加不悅,感覺隨時都會爆發。
也許我應該道個歉。
不過,唔。
雖然覺得並沒說什麼壞話,也許還是讓她噁心了吧。
「你還要那樣子到什麼時候。快點進來如何?」
聲音裏沒有愛。
這個聲音和平時差不多,但還是有點不同。
以往從天乃的辱罵裏感受到的愛,也許真的只是錯覺。
「前輩真是什麼也做不到啊。自己站不起來嗎?」
今天的天乃也狀態良好。
自己的手在空氣中劃過時,似乎感到有些寂寞,又似乎沒有。
天乃似乎忘記了讓我跪下的罪魁禍首正是自己,用挑釁的表情向我伸出手。我試圖抓住那隻手,卻被逃開了,作爲代替她向我吐了吐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