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話

進退維谷，舉步維艱。

如今我們的關係，坦率地說就是這種感覺。

我意識到了自己對天乃的戀情。從努力成爲姐妹到迴歸前輩後輩，再到如今成爲屬於天乃的東西。

時光並不理會我的困惑，始終流逝不停。

十一月已逼近尾聲，給天乃織的毛衣也差不多要完成了，但我們的關係似乎沒什麼進展。

天乃爲什麼想把我變成屬於她的東西呢。

是因爲對家人的感情複雜多變嗎。

不明白。那個坦率易懂的天乃到底去哪了呢。

唔唔。

不過，我已經屬於天乃了，再多做些什麼也沒關係吧。

自那天第一次以來，我們就再也沒接過吻。

「……哈」

在部室玩手機時突然收到了通知。

看了一下，是手工部的羣組裏田中老師發來的消息。

「手工部做個相冊，隨便拍點照片吧」

以上。

「老師還是一如既往的隨意啊」

我小聲嘟囔了句，操作着手機屏幕。

打開相機，試着拍了幾張自拍。

……不怎麼樣。幾乎不怎麼自拍，所以不太懂怎麼玩。

天乃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我答應了她。

「算了，不管了。要拍照就拍吧，隨便拍一拍趕快結束吧」

「被罵了變態就不要笑，真是噁心到家了」

她的雙頰奇怪地鼓動着，我歪了歪頭。

「誒」

「……。前輩總是這麼突然。這個，絕對不要發給老師哦」

不過這樣日積月累，成爲家人的未來也就不遠了。

「……什、什麼意思。前輩是喜歡被命令嗎，是狗嗎，前輩是狗嗎，變態」

「那這個就是獨屬於我的照片了」

「馬上就要畢業了，作爲最後的回憶，陪我一下吧」

「前輩在幹什麼啊」

「嗯。天乃很可愛」

「是嗎。……那就隨便你吧」

那天讓我吻她也是如此，這意味着從此天乃可以毫無顧慮地說出想要我去做的事。

來人依舊是天乃。

「唔……。嗯呵呵，也許吧」

嗯。

「不行哦」

「剛纔田中老師發消息了吧？在拍相冊用的照片」

「絕對不行」

「不好看啊，這還用我說嗎」

「好～」

她對我所有的願望，我都想爲她實現。

「……我的毛絨玩具不要拍照片」

是否再屬於我自己，我並不在乎。

「怎麼了？」

並非以姐妹或家人，而是以外人身份和天乃接觸讓我很開心。

「不喜歡笑臉就告訴我啦，我會換個表情。畢竟我是屬於天乃的東西哦？」

「嗯，我們能夠這樣在一起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天乃在喫什麼？」

天乃的所思所感會是什麼。

「潤喉糖，最近很乾燥。……那前輩呢？」

可我對她做了無論是對妹妹還是對後輩都不會做的事情——接吻。

「……最後」

「我覺得挺可愛的啊……」

「……哈。前輩，看這邊」

我把自己獻給了天乃。

雖然熱量並沒有變化，但卻覺得有特別的意義在其中。明明成爲姐妹的願望應該不假。

她讓我做的事情一定是她希望我做的事情，是她心意最直接的反映。

今天的天乃也很可愛。

雖說是爲了遵從她的命令。

所以我希望她說出來，無論什麼都好。

……該說是歸咎與此還是歸功於此呢。

但同時，我也更在意天乃的反應和心情了。

「爲什麼？」

我對天乃微笑着，然後聽到了咔嚓的聲音。

無論我有沒有濾鏡，天乃都很可愛，但最近覺得天乃更可愛了。

我拍了拍部室裏的小玩意和毛絨玩具，此時房間的門開了。

「對不起」

正是接吻這一行爲讓我向天乃伸出了手。

「前輩」

在這之後，一定有我們心意相通的未來。

「嗯——那……茄子」

並不僅僅是因爲當時的氣氛才說屬於她的。如果今後能夠和她在一起，如果能夠向她證明我的心意。

我舉起手機拍了張天乃的照片。

想和天乃更親近、想靠近她的心，以前就懷有的這份渴望如今更加強烈。

她一如既往地用不高興的表情看着我。

只要是天乃，就可以給予全部。

我把手機放進胸口的口袋，走近了天乃。

和妹妹牽手或許很自然，但原本作爲前輩後輩的我們是不該牽手的。

「一成不變的笑臉，前輩真沒意思」

屏幕上的天乃一臉呆然。

天乃回握住我的手。

如今讓天乃成爲妹妹的想法已經不復存在，但成爲家人的願望依舊強烈。

天乃一臉不高興地給我拍了張照片。

不是妹妹，而是作爲後輩的天乃的溫度。

「如果……」

本應迴歸前輩後輩關係的我們，卻開始做起了比姐妹更深入的事。

就像被壓住的彈簧突然彈出來一樣。

飛出去之後的我們會落到哪裏呢，又會怎麼樣呢。只希望不要陷入泥潭無從脫身。

「如果我說前輩不要畢業，前輩會怎麼做？」

天乃這麼說着，緊緊盯着我。

她的眼神一如既往地認真。

我微笑着回答。

「大學一下課，我就馬上飛奔到天乃身邊」

「這不算正面答案」

「我不會讓天乃孤身一人」

「明明說了要成爲屬於我的東西，結果還是自顧自地畢業離開我」

「是啊，對不起」

「前輩是個騙子」

要不要撒謊說不畢業了留在這裏呢。

不，辦不到的吧。

明明做不到的事卻撒謊可以做到，一定會使天乃的心離我更遙遠。雖然當初說了什麼都可以做，但這種情況下即使被說是個騙子也沒辦法。

唔唔。

成爲某個人所屬的東西，真是件難事啊。

「……開玩笑啦。只是想看看前輩爲難的樣子」

我什麼都沒說，只是輕輕把額頭與她相貼。

「嗯。我會盡可能地遠離天乃，不會做天乃討厭的事情」

「現在請和我在一起，哪裏都不要去。……能做到吧？」

「那就好」

「……那麼」

把疑問壓在胸口，我碰了碰天乃的臉頰。

她手機裏拍到的我，是什麼表情呢？

如果我把自己的感情傳達給天乃，不知道她會有什麼反應。倘若她不喜歡我，那這麼做就毫無意義。

咔嚓——是相機的聲音傳來。

「如果我說了討厭，前輩會從我面前消失嗎」

「明白了，我們在一起」

吐息近在咫尺，我們彷彿要溶解在彼此的眼眸裏。

天乃把臉靠過來，與我的額頭相貼。

「直到天乃討厭我的那一天到來前，我們會一直在一起。」

只要允許我和她在一起就好。

但，即使如此。

她還是第一次主動這麼做。

我也要讓她看到我的感情，看到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