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在這神聖的夜晚

看到詩也跟綾音連謝幕時都牽着手，嘉蕾娜碎碎唸了一句「真是夠了」。

然而，壓軸的嘉蕾娜接在詩也他們後面踏出一步時，禮堂響起今天最熱烈的掌聲，久久不能停歇。

展開雙臂，對觀衆回以優雅微笑的嘉蕾娜，無疑是臺上的女王。

◇　　◇　　◇

「乾杯！」

「大家辛苦了──！」

公演結束後，軒轅十四包下學校的咖啡廳開慶功宴。店內放着聖誕樹，窗戶和牆壁也用紅、綠、金色的聖誕商品裝飾。同一天舉辦公演的河鼓二也前來會合，氣氛相當熱絡。

嘉蕾娜不只被乃木坂騎士包圍，軒轅十四的社員也圍在她身邊讚不絕口。

「嘉蕾娜學姐好棒喔。」

「得到最多掌聲的人就是嘉蕾娜學姐呢。」

嘉蕾娜挺起胸膛回道：

「那當然。」

河鼓二的主演偲在衆多少女的包圍下，帶着王子笑容與她們交談，偷偷嘆了口氣。看來是沒有成功約到梶。

詩也默默決定「下次找偲學姐一起去看籃球社比賽好了」，這時，身邊飄來一陣春花的香氣。

「詩也，外面下雪了。」

綾音興奮地通知他。

「欸，我們去看看吧。」

她邀請詩也的歡喜模樣，跟小女孩一樣可愛。兩人在制服上加了件外套，走到露天座位區。

椅子和桌子對面有棟圓形屋頂的教堂，絨毛般的白雪在月光下飄舞。

「聖誕夜下雪好浪漫唷。」

「大概是上天的禮物吧。」

「……嗯。」

「請便。」

「不會啊，我收下了。」

那一天，滿臉鬍鬚的他笑開了嘴，用滿是傷痕和水泡的粗糙的手，將紅色髮簪插在雫的頭髮上。那支髮簪後來不見了。

綾音臉頰瞬間染紅。

「不管綾音姐是聖女還是普通的女高中生，我都愛着妳。」

「好暖。」

「你看，尺寸也剛剛好。」

綾音仔細拆開包裝，看到一個很像甜甜圈獅的獅子戴着水鑽皇冠的鑰匙圈，眼中光芒變得更加燦爛，臉上綻放出笑容。

「我──」

綾音把鑰匙圈抱在胸前，呼着白氣說：

羊皮內側還鋪了一層柔軟的毛，再加上綾音纔剛戴過，暖呼呼的。

詩也坦承自己其實也跟綾音想的一樣。

「那個……」

（我們的心意一定一樣的說……）

「詩也……你手會不會冷？」

綾音脫下手套，幫詩也戴上。

綾音主動開啓這個話題，令詩也有點着急。她低着頭，鼓起勇氣開口。

雫神情扭曲，伸出小手抓住冰冷的雪之結晶。

「我、我之前就在想……你都騎腳踏車上下學，不戴手套會不會冷呀。」

綾音輕輕執起詩也的手。戴着茶色羊皮手套的手包住詩也的手，使它逐漸溫暖起來。

「我……有喜歡的人了。幫我。」

「通常好像都是送飾品，可是這個應該比較不會讓妳有壓力。」

「啊？」

他微微揚起嘴角，綾音也害羞地笑着說：

「這雙手套是男生戴的……？」

「我──我喜歡的人是──」

「啊，是的。」

「你之前不是說過如果我有喜歡的人，會盡力幫忙？」

「那這雙手套給你。」

「謝謝你。我會一輩子珍惜。」

詩也用脣堵住綾音的嘴。

「其實我也有準備。」

詩也也從口袋拿出一個系緞帶的小禮物。

以前詩也冬天也會穿短褲到外面練球，因此不太在意。經她這麼一說，好像真的有點冷。

詩也也認爲想跟綾音在一起，這是必要的。

那時詩也買給她的髮圈，套在雫的手腕上。

「其、其實，那是給你的聖誕禮物。不過！我想說送這個會不會太沉重，就把包裝拆了……但我還是想把它送出去……如、如果你不想要也沒關係。我可以自己戴。」

詩也沒戴手套。

「……可以打開嗎？」

綾音戴着細雪做成的頭紗，眼眶泛淚，露出微笑。

「對、對呀。」

「下了舞臺後，請妳也繼續當我的戀人。」

她低頭望向下方，扔出一個突兀的問題：

他輕輕移開嘴脣，紅着臉拜託綾音，綾音則目瞪口呆，肩膀抖了一下……害羞地看着詩也，閉上嘴巴。

明明有想說的話，卻說不出口，用「搭檔」這個詞打馬虎眼……

沒錯。綾音的手應該比詩也小很多才對啊。

詩也把戴着手套的雙手交疊於胸前，笑着告訴綾音。

仰望詩也的眼眸中，蘊含綾音的心意。

兩人就這樣互相凝視。

◇　　◇　　◇

綾音睜大眼睛，下一秒就高興得笑出來，輕聲詢問：

綾音滿臉通紅，扭扭捏捏地說：

「咦？可是──」

──我想送妳這東西。

「那、那個，這是我這個學姐送給搭檔的禮物……」

吸血鬼雫獨自站在白雪紛飛的中庭，凝視詩也和綾音。詩也沒發現雫。他雙頰泛紅，專注看着綾音。

詩也心想「講這話是不是有點做作啊」，有點難爲情，在旁邊陶醉地欣賞雪景的綾音忽然扭捏起來。

蘊含少年的熱情與緊張的平靜聲音，在銀色聖夜中流淌。

「對不起，讓我先說吧。」

「好可愛！」

──我想送妳當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