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戲弄

啊，我全都想起來了。

哈哈，你這什麼紳士風度，還叫我小姐呢。

雖然不知道爲什麼恢復了記憶，但我現在騎在他身上，他逃不掉的。

不，要推開我是很容易的，但他絕不會那樣做。

畢竟他愛着我。

真是的，6年前做了那樣的事還敢恬不知恥地出現在我面前！！

留下一根像是陰間紀念品的黑色羽毛……是在模仿彌鶴嗎!?

開玩笑也給我有個度。

眼前的「前僕人」還沒有理解到我已經恢復了記憶，他奇怪地抬頭看着毫無回應的我。

我並沒有當抖S的意思，但是俯視他的感覺真好。

6年前的怨恨……就讓我在這裏發泄吧？

我滿面笑容地把手放在他胸前。

他驚訝地一動不動，可見崇拜我的心絲毫沒有改變。

然後，我嗲聲嗲氣地用連自己都起雞皮疙瘩的語氣說道。

「嗯～託你的福，我沒有受半點傷喲。……謝謝你喲，『魁』。」

我一叫他的名字，他瞬間瞪大了眼睛，滿臉寫着發自內心的驚訝。

那是當然了，本該被抹去記憶的人不知爲何還記得。

嚇到了吧，然後給我跪下來對我道歉！！

我人設不同囉？

人一生氣人格就會改變喔。

很辛苦。

我嫣然一笑露出帶着效果音的微笑問道。

「這怎麼可能對吧？就算是怪異，能讀懂人心的也只有天照。別隨便用自己的臆想想像我的幸福……別在我說話之前擅自決定一切！！」

「菜、菜舂大人……別這樣鬧……」

魁對朱俐的遷怒。

「自從魁不在之後，我的每一天都黯然失色。無聊得像是機器人一樣。沒有感情，沒有感動，也沒有所謂的回憶。現在我恢復了記憶，唯一能讓我挺起胸膛說是『美好回憶』的，也就只有和你們一起度過的那些日子！！」

可別以爲剛踏入社會的我會一直被前輩欺負啊。

這時，不知從哪裏傳來了熟悉的笑聲。

給我付出對等的代價！！

他竟然曾君臨怪異之巔，實在令人驚訝。

說完，魁凝視着我。

喜歡搭建這樣的舞臺並旁觀的人，只有那麼一個。

「這、這……」

「欸？菜舂，大人？你剛剛，叫我魁……？……你的記憶，爲什麼，會恢復？」

他含糊不清地笑着，彷彿在壓抑自己的聲音。

如此重要的記憶被抹去……

準確地說，除了我和魁之外，其他人都像時間靜止一樣不動了。

也有過厭煩的日子。

魁帶着困惑而猶豫的表情，輕輕摸了摸我的臉頰爲我擦拭眼淚。

不知道有誰比你更愛我。

「我也不知道呢。你居然敢消除我的記憶呀？來，我給你機會辯解一下。爲什麼要抹去我的記憶？」

這就是所謂的愛情使人軟弱吧。

從天橋的樓梯上掉下來的時候，我好像被誰推了一下的感覺也好，那陣強風也好……

因爲對象是我吧？

說起來劇本真是太剛好了。

感覺真爽。

爲我鞠躬盡瘁的魁。

雖然這已經不像女人該做的事了，但還是希望他給我保持一下這個姿勢。

糟糕，淚腺鬆弛下來了。

因爲我──

這樣一來，我也不可能愛上其他說喜歡我的男人。

沒錯，和妹控的彌鶴的討價還價。

眼淚快要撲簌簌落下。

我話音剛落，世界就暫停了。

「16年前向別人求婚，事到如今就不要抽身而退啊！！所謂的一生相伴……不就是這麼回事嗎!? 怪異是什麼？人類又是什麼？種族問題？那你現在馬上就別當什麼怪異了！！」

「我明明好不容易明白了幸福是什麼……笨蛋！！自私鬼！！我和別的男人在一起會幸福嗎？當然是不可能的吧!? 魁，你說過會在我身邊一輩子吧？那是騙人的嗎？你要一句抱歉就把話收回去，扯什麼那句話有時效之類的藉口嗎？不好意思啊，我不同意……嗯，我怎麼可能原諒你呢？」

糟糕，我可能真的會哭。

他像人偶一樣不停地點頭。

那雙愛憐地盯着我的紅眼睛緊緊盯着我不放。

「汝還是老樣子啊。人類小姑娘……不，應該改叫女子了吧？算了，汝夠堅強最重要。」

我一直想殺他個措手不及，沒想到能以這種形式實現。

但是，最終都是大家笑着收場。

這時，魁的臉色變差，汗流浹背，想必是我的氣場使然吧。

「天照！！你在哪裏看着吧！！你給我想想辦法啊！！！」

那溫柔的觸感讓我差點又要流淚了。

掛飾掉落的時機，接吻就能恢復記憶，簡直像童話一樣的設定。

我猛地收緊放在他胸前的手，揪住他的衣襟把他提起來。

我流着斗大的淚水痛罵魁。

縱使那是因你不在而褪色的日子。

我語帶諷刺，魁便開始支支吾吾的。

阻止想太多而暴走的魁的日子……

「那是因爲……我希望你幸福。」

他掩飾不住內心的動搖。

我無異於死去。

我又怎麼可能放手呢……

「沒有你，我要怎麼幸福，你這個大笨蛋！！」

明明都這樣傷害我了……傷害了我多少就要用同等的幸福來彌補，不然也太不公平了。

我再也不會放手了。

得虧我這6年間經歷過各式各樣的情況。

「嘿～？魁知道我的幸福是什麼啊。這可真是嚇了我一跳，你什麼時候能讀懂人心了，魁？」

「把耳朵掏乾淨，仔細聽我說話喔～魁。」

我不可能認錯。

我在來來往往的人羣中大聲叫嚷。

「算我拜託你，想個什麼辦法。畢竟你把我捲進來，最後還把我殺了。」

「哦？汝要命令餘這位天照神嗎？」

「你殺了我欠下的債可還沒還清喔？」

「餘應該已經還回去了。透過接吻喚醒記憶的感動重逢，就跟某處的童話故事一樣對吧？汝還喜歡嗎？」

「你的喜好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從悲劇變成童話般的大團圓結局的？算了，比以前好我就不問了……問題不在這裏。你的話，應該是知道的吧，我所不希望發生的事。可是你卻沒有阻止魁，是因爲你想要藉此取樂吧？」

「庫庫庫，露餡了嗎？很聰明嘛，菜舂。」

「6年前我就深切地感受到了你的性格有多惡劣。所以，既然魁都取悅你了，做爲代價讓他當人類吧。那樣我就原諒你做的所有事情。我也會撫平彌鶴死後的傷痛。」

「很囂張嘛……」

「怎麼？天照大御神做不到嗎？」

「當然可以。」

「欸？有可能嗎!? 」

魁驚訝地看着天照。

不好，我跟他交談時把本人晾在一邊了。

「這就看魁是否願意了……」

天照將視線轉向魁，開始說道。

「魁啊，不再是怪異，也就意味着失去力量。變成無力的人類，汝連保護菜舂的能力都會沒有。只要是人類，就必須工作賺錢喫飯。如果想讓那裏的女子幸福，汝就必須賺相應的工資。汝有這種覺悟嗎？汝有親自讓菜舂幸福的絕對覺悟嗎？」

「……」

魁猶豫地咬住嘴脣。

真是愚蠢的怪異。

他好像還不知道我是否真的希望那樣。

他微微一笑用堪稱完美的笑容對我說了這番話。

……算我拜託，別搞監禁什麼的。

「那麼，天照大人，我要怎麼做才能不再是怪異呢？」

我露出滿意的笑容說出橫跨6年的這份思念。

魁、魁說想成爲人類所以是個好結果……

「餘安排的。餘設置了在接吻的同時解除怪異任務的法術。萬一汝回答不同意的話，餘本來想讓汝直接消失的……真是可惜啊。」

雖然眼睛依然是紅的……但我喜歡他那雙眼睛，所以我很高興能保留下來。

在他說完後消失的同時，停止的時間又開始轉動，噪音又回來了。

想必讓他相當痛苦吧。

好好好，您老棋高一着。

抱在一起的我們。

「……天照大人。」

我冒着冷汗看着天照，他臉上浮現出孩子惡作劇般的笑容。

……咦？這是什麼意思？

活該，誰讓你離開我。

「是，菜舂大人。」

他憐愛地、幸福地看着我。

沒有反將軍回去嗎？

我纔會覺得那樣的他很可愛、很招人疼。

那是一副接戰的表情。

魁溫突然柔地摸了摸我的臉頰。

「……魁。」

看來您老已經把一切都預想到了。

「請讓我成爲人類。我已經做好了覺悟。雖然一度瀕臨死亡，但我想用獲救的生命讓所愛之人幸福。請您務必幫忙。」

繞了一段很遠的路呢。

對天照來說生命是有多麼輕賤啊……

數百年來一直思念着我，我連想都不敢想。

我都忘記了，他是一個符合「病嬌」一詞的男人。

魁和我雙雙怔住了。

「嗯？汝已經變成人類了啊。」

我心想，糟糕，我是鬼迷心竅了嗎？但爲時已晚。

我剛纔完全忘了這個男人的屬性。

他是一個嫉妒心很強的自我至上主義的男人。

這突如其來的事態讓我目瞪口呆地抬頭看着魁。

魁不再是怪異，變成了人類……

聽到我這最終的必殺之言，魁頓時一臉滿足，然後下一個瞬間就通紅着一張臉。

「我不想和你以外的人結婚，除了你以外的人都無法使我幸福。還有，我之前沒說過，現在就說給你聽，你聽好囉？」

你這個神爲什麼說得這麼輕描淡寫!?

「魁，我喜歡你喔。就像你思念我一樣，我也很喜歡你。所以，請讓我幸福吧？」

我是個不懂戀和愛的孩子，這纔沒有注意到。

感覺還像在做夢。

我也恢復了我的記憶……

「嗯～幹嘛？餘可沒興趣看放閃男女。趕緊決定吧，餘可沒那麼閒。」

我甘拜下風，真不愧是神明大人。

美麗的紅色在等待我開口。

哼哼哼……總覺得初次感受到反將他一軍的感覺。

「……什麼時候的事？」

對一個女人如此執着的他，也正是這樣的他……

沒辦法，原本是男人的職責還是由我來承擔吧。

若不然，魁就死定了？

然後我就這樣順勢反求婚，跟他訂婚了嗎？

「菜舂大人，你做好覺悟了嗎？我是一個嫉妒心很強的男人，只要看到別的男人出現在你的視野裏，我可能會想盡一切辦法把他消滅掉。我終於得到……心愛之人了。無論是你的心靈還是你的身體……都說是我的所有物也可以吧？應該說，我不接受除此之外的回答。」

「那麼～餘的工作已經結束了，電燈泡也差不多該退場了。餘有先轉告朱俐，汝不必擔心。舉行儀式的時候，別忘了叫上餘。……那麼，祝汝等幸福，人類們。」

我品味着幸福，對他微笑。

魁的紅瞳映照着我。

他紅臉的模樣真是難得一見。

說着他便緊緊地抱住了我。

啊，這就是幸福嗎？

這是什麼超展開啊？

於是，他也對我報以微笑。

並未有誰刻意去做，我們很自然地接吻了。

不是單方面的接吻，而是兩情相悅的吻。

我從來不知道那是如此甜蜜、美妙的東西。

也許我從16年前就被他囚禁了。

從在山上遇難，和他簽下契約的那一刻起。

親吻結束，身體退開。

帶着燦爛笑容的魁映入眼簾。

……總覺得有種不祥的預感，是心情的緣故嗎？

「……菜舂大人。」

「欸？啊！我在聽。」

「從今天開始你不用再去公司也沒關係。你的職位就是我的妻子可以嗎？不對，我不准你擔任其他職位。讓女人工作……而且還是讓菜舂大人工做，真是太荒謬了。我們現在就去戶政事務所辦理結婚登記吧。」

……等等，等等啊，你這傢伙。

我爲了拿到內定可是費了很大的勁啊。

這也是我的第一志願欸。

讓我辭掉那份工作？

你讓我辭職？

「……開什麼玩笑啊──！！！」

我狠狠地打了魁的肚子一拳，他的腹肌很強壯，反而打得我的手很痛。

這個人真的是人類嗎？

我乾脆地辭職吧。

我已經投降了。

但是，我並不討厭他這樣，我也中毒頗深。

去當模特兒也可以吧？

「不要緊的，畢竟沒有比我更好的男人了。」

因爲愛情是會使人墜落的。

我從沒聽過這種速度。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閃婚也得悠着點。

沒必要擔心他會出軌。

才3個月就辭職……但也算是結婚離職吧……

我明白了。

他不會看我以外的人，也並不感興趣。

你的笑容真棒啊，魁。

這樣好嗎？

但是，不普通也是沒辦法的事。

……我深切地感覺到，未婚夫腦子轉得太快也是個問題。

不過也有很多地方做過頭了。

「很痛啊，你這個笨蛋──！！」

不過，誒，也沒辦法。

「菜、菜舂大人……你太過分了。我做了什麼嗎？啊，好心疼，你手不疼嗎？」

反正今天會遲到。

「很不快啊！！說起來，魁你會賺錢嗎!? 你已經不是怪異了，所以幹不出操控人這種犯規招數喔!? 你要怎麼養我!? 而且要結婚還得經過父母同意……」

他活了幾百年，已經是通曉人間之事的無敵丈夫了。

只追求我，擁有最高美貌的他。

但是，我一點都不後悔。

就好比現在路過的女人們都在若無其事地拍他的照片一樣。

而且，他比誰都愛我，是爲了我什麼都能犧牲的王子般的存在。

他和我結婚也只是時間問題吧。

這是怪異的他和人類的我的愛情故事的一頁。

研修纔剛剛結束。

他的自信是打哪來的!?

這不還是怪異嗎？

我未來的老公，是曾爲史上最強怪異之人。

這不就是戀愛嘛。

應該說，很生動呢。

都說愛情是盲目的，那真的很可怕。

而且，戀愛成功之後的目標是愛。

「不好意思，畢竟是長年鍛煉出來的……而且，我真沒想到菜舂大人會做出這樣的暴力行爲……我說的話惹你不快了嗎？」

不，他確實顏值很高。

「而且可以利用朱俐，不要緊的。天照說會告訴朱俐，他馬上就會過來的。把他打……咳，拜託他幫忙操作一下就行了。而且戶籍還在，讓朱俐僞造一下就可以了。只要讓他變身成我父親就好了。至於錢的方面，我姑且有6年前的積蓄。用那些來創業，以我的頭腦，一定會事業有成的。沒有任何問題需要你擔心。對策我已經想到十個、百個、千個了，所以沒有問題。那麼，菜舂大人……你有什麼問題嗎？」

因爲這不是一般的故事。

能否永遠持續下去取決於我和他，但我想一定會一直持續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