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哀別

一片雪白的羽毛輕輕飄落在我的腿上。

我用顫抖的右手輕輕摸了摸柔軟的羽毛。

有暖意。

我空着的另一隻手摸了摸他碰過的額頭。

那種感觸不是假的。

他剛纔就在我面前。

我獨一無二的手足。

我最喜歡的哥哥。

我醒來的時候，他在發着光。

被螢火蟲般溫暖的光包圍着。

擁有雪白翅膀的他就像天使一樣，他看着我露出安心的笑容，輕輕地吻了我。

他溫柔又充滿愛意地親吻在我的額頭上。

他看着茫然的我苦笑着……

那不是平時那種不着調的笑容……

他帶着虛幻又快要消失的笑容，撫摸着我的臉頰……

接着，他這麼說。

『我愛你，菜舂。……一，定……要幸福，我可愛的新娘。』

最後，彌鶴留下一片羽毛，消失得無影無蹤……

就像從一開始就不存在一樣消失了。

就像螢火蟲四處飛散一樣，光點消散……

啜泣、鼻涕和眼淚攪成一團。

我不想聽。

失去所有妖力，就意味着他的死亡。

他慢慢地把我叫醒。

「菜舂大人……你沒事吧？有哪裏疼嗎？」

「……魁，彌鶴在哪裏？他去哪裏了？他剛纔說的話……」

被染紅、破了個洞的衣服。

聽到有人叫我，我就醒來了。

你以爲我是爲了什麼而死的？

但是，必須要聽。

我把羽毛壓在胸前，哭了起來。

就像快壞了一樣。

彌鶴消失了。

魁的表情苦得就像一言難盡般。

我最後能想起的，是他浮現出的笑容。

等我回過神來，眼裏燃燒着憤怒之焰的他已經將我撲倒了。

我抓住魁的衣襟質問道。

「魁，我……應該被神徒手殺死了。可是，不知爲何我還活着。然後彌鶴消失了。……吶，爲什麼我還活着？彌鶴爲什麼會消失？……回答我啊！！！」

但是，眼見無憑我無法理解。

「彌鶴消失了。爲了將你從死亡的世界中再次喚醒，他用自己全部的妖力來交換。」

啊，我這種直覺大多是對的。

我死了。

我確實被神用手臂貫穿了。

沒有妖力的話……會死的。

接着，彌鶴消失了……

彌鶴每天都會給我打電話。

至今爲止的回憶一閃而過。

只留下一根白色羽毛。

以及最後的親吻。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總覺得我知道發生了什麼。。

一點兒也不帥氣。

我記得。

別開玩笑了。

不祥的預感浮上心頭。

魁的身影交替出現在視野中。

我想逃避一切而哭泣。

彌鶴是爲了救我而死的。

不行，我搞不清狀況。

「退下，愚蠢的神。我有生之年絕不許有人傷害她。」

於是乎，撲在我正上方的神瞬間飛了出去。

我看看自己。

我的生命就那麼輕嗎？

我看着拿在手裏的白色羽毛。

死亡發生在一瞬間，我連理解的時間都沒有就掉進漆黑的世界。

然後……

我放聲大哭着。

彌鶴是怪異。

就像遺物一樣，是他的一部分。

他撞倒了好幾棵樹，被揚起的塵土遮住了。

腦子很矛盾。

可是，我卻聽到了彌鶴的聲音……

什麼要我幸福？

他溫暖的手摸着我的臉頰。

他對我說要幸福的樣子。

我……我是爲了不讓你死而死的。

我還沒有厚臉皮到可以在犧牲別人的基礎上獲得幸福。

這是遷怒於人。

因爲我看到了，所以我知道。

不能逃避。

「……小姑娘啊！！」

「彌鶴死了，不就沒有意義了嗎……？」

夾雜着憤怒的叫喊傳到耳邊。

然後，他就消失了……

簡直就像留下的禮物。

「都是你害的……！！都怪你，餘的愛子……她和餘的孩子消失了！！連靈魂都感知不到……全部都是你的，呃……」

說着要娶我做新娘，最後卻自我犧牲？

他對我異常擔心。

總是一邊開玩笑，一邊認真思考。

16年來，彌鶴一直陪伴着我、守護着我。

以這種方式分別，太過分了……彌鶴。

魁從背後輕輕抱住我。

我依靠着那份溫暖哭了。

現在已經晚了。

我愛他。

我一直愛着他。

疼痛幾乎要撕裂全身。

失去之後我才發現對他的思念。

彌鶴，我是真心愛着你的。

我非常喜歡你。

你的笑容拯救了我好幾次。

我也被你的話拯救了好幾次。

我最喜歡的哥哥。

愛是什麼，簡直太愚蠢了。

這種事我怎麼可能知道呢？

不可能理解的。

愛沒有形狀是無法解釋的。

你是我的一部分，和我在一起是理所當然的。

「……你個渾蛋懂什麼!? 」

書上不是說是女神嗎？

「爲什麼……爲什麼他能爲了一個只一起生活了16年的小姑娘放棄生命？只要殺了她，就會馬上忘記她的……」

而是由很多人支撐着的。

在視線前方的天照。

「因爲他愛她。他打心底愛着菜舂大人。他無法忍受犧牲她繼續活下去。因爲愛着她，所以才希望她幸福。……真是個笨蛋，明明不惜和我殊死搏鬥都想爭取她的。竟然乾脆地把她託付給我……但他那令人不甘的凜然姿態。雖說是要爭取她……可卻讓人不得不認輸。」

「他最後說交給我並拍了我的肩膀的時候，把記憶灌給我了。那麼大量的記憶……一般情況下腦子會炸掉的。因爲接收的人是我，所以纔沒事。」

我只知道彌鶴用自己的生命換來了我的重生。

但是，如果你是爲了讓我幸福而死的，那就算你背叛我而死，我也會讓自己幸福的。

我簡直像個傻瓜。

人類的紀載真是靠不住啊。

他真是太自私了。

明知他們的心情，但我還是死了。

明明愛有各種各樣的形式。

「你是說那傢伙發現了讓餘心愛的孩子犧牲自己的價值嗎？只不過是因爲靈魂和那個女人一樣，只不過是愛過──」

但是，我繼續說道。

不，這麼說起來──

「不是的。他愛的是一個叫菜舂的女人。我認爲和靈魂之類的沒有關係。若真是如此，不就會重複過去了嗎？」

至少我是愛着你的。

各種各樣的感情混雜在一起，我無法全部理解。

如果有重生的一天，我希望你再次以我哥哥的身份重生。

吶，彌鶴。

一下子開了一個洞。

我的心如刀絞般疼痛啊，彌鶴。

拒絕愛、否定愛……沒有接受你。

剛纔還那麼開心地看着生死搏鬥和鮮血四濺的他，現在卻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注意到魁的聲音，我擦乾眼淚順着魁的視線望去，才發現「他」就在那裏。

彌鶴，我愛過你。

彌鶴，我要讓你也幸福。

我也一樣吧？

我無法跟上他們的對話，一臉的茫然。

我也很難過。

失去了你的現在，我身上失去了什麼。

因爲愛，所以希望我幸福，犧牲自己把我從死亡的深淵中拯救出來。

從他的表情看不出感情。

太陽神，天照大御神。

我的生命不屬於我一個人。

我注視着他那彷彿是遺物的白色羽毛。

我不懂得那些。

「天照」？那是他的真名嗎？

我有聽過。

我真的愛過你這個哥哥。

我不知道在沒有你的世界裏能不能幸福。

相連在一起的什麼東西斷開了。

失去重要的人就是這樣。

人的死亡。

「天照……你爲什麼要啓動這樣的舞臺？沒想到會有這麼悲傷的結局在等着你吧？你不是那麼開心地看着血流成河嗎？事到如今才後悔？你也太自私了吧，神？」

我第一次知道了生命的重量。

你愛我愛到不顧自己的生命。

說到天照，只能想到一個人。

僅此而已。

悔不當初。

你的生命也和我有一樣的重量啊？

活下來的生命，我可一點也不想浪費。

哎呀，你連語氣都變了喔。

我到現在還不知道這算不算戀情。

「我怎麼可能懂？你什麼都不說就隨心所欲地行動！！彌鶴的死都怪我……但你一開始不準備這種鬧劇不就好了嗎？」

「你、你怎麼知道他的過去!? 」

他們一定感到了比失去彌鶴的我更痛苦的東西。

魁打斷他的話。

我已經沒有什麼好怕的了。

但是，彌鶴。

甚至都沒想着理解。

而是要去感覺的東西。

你把我當作一個女人來愛。

「天照，你滿意這個結果嗎？結果她現在痛苦成這樣。什麼圓滿結局，這簡直是完美的悲劇。這就是你所期望的光景。……你那表情是什麼意思？笑就好，嘲笑就好。就像你一直做的那樣。」

所以，天照纔會如此悲傷。

「閉嘴閉嘴閉嘴──！！」

天照失去冷靜，開始攻擊。

我沒有動作。

我沒有行動的必要。

因爲，我身邊……

「我說過不會讓你碰菜舂大人碰一根手指吧？」

有史上最強的僕人。

他並未消去攻擊的威力，反而利用對方的攻擊將其打飛。

真是不留情面啊，魁……

天照趴在地上瞪着人。

他到底爲什麼要做這樣的事？

而且，爲什麼會因爲失去彌鶴而如此慌亂呢？

他表現得好像完全沒有預料到一樣。

簡直就像確信彌鶴絕對不會死一樣。

是的，也可以看得出來，他因爲事情沒照劇本走而焦躁不安。

「……吶，天照，你一直說彌鶴是你的愛子，原因到底是什麼？」

「……因爲八咫烏是餘最先創造出來的怪異。」

「不光如此吧。你對人類的憎惡，對愛和戀的拒絕……天照……你是不是曾經愛上過別人？」

說着，他的眼神就動搖了。

真是太荒唐了。

「很久以前，餘愛上了一個人類小姑娘。她是一個脆弱、體弱多病、容貌平平無奇的人，可心靈卻像水晶一樣純潔。在負面情緒的影響下誕生的完美且完整的餘，卻被截然相反的她所吸引。就像磁鐵一樣互相吸引，餘無可抗拒地墜入愛河。連反抗那份情感都沒有做過……我向她渲泄了那種感情，而她微笑着接受了我。明知她體弱多病卻與她相愛，並且使她懷上了孩子。神和人類之間生下孩子什麼的，着實是在違背自然規律。餘毫不猶豫地殺了那個孩子。……餘知道如果生下來她就死定了。雖然是彼此之間的孩子，但餘無法忍受失去她。但是，她不一樣。得知孩子被殺後，她責備了餘。就算告訴她理由，她依然嘆着氣說想爲餘生孩子。莫名其妙……餘無法理解。」

他露出了乾笑。

「餘早就知道愛什麼的戀什麼的這種無聊的東西。因爲餘已經經歷過這一切，所以纔會因爲這劑毒藥而犯下瘋狂的錯誤。」

我深受魁和彌鶴的喜愛。

「自殺了。她在餘面前說了一句『我恨你』，笑着用刀自刎了。」

「被只活了16年的小姑娘說中，雖然很屈辱……但餘還是不甘心地承認吧。沒錯，餘是在『彰泰』時代發現汝的時候策劃了這個舞臺的。餘馬上就認出是勾引彌鶴的女人的靈魂。真沒想到汝竟然轉生了……命運可真殘酷。知道是未來的自己送的，當時餘就沒多管……沒想到彌鶴竟然又愛上了汝。」

「不好意思，能詳細說說這件事嗎？我有那個權利……我可是即使失去彌鶴也得活下去。」

彌鶴也好，魁也好，朱俐也好，我希望大家都能過上歡笑的普通生活。

這出乎意料的衝擊性事實讓我啞口無言。

他發自內心地憤憤不平。

那是因爲他是真心把彌鶴當成自己的「孩子」來愛着。

於是，他帶着自嘲簡潔地講述了令人震驚的過去。

其結局是……彌鶴的犧牲。

但是，我想不管他在不在，戰鬥大概都無法避免。

誰能想到殘暴的他有過這樣的過去呢？

所以，他纔會那麼慌亂嗎？

「你、你……在說什麼？」

天照認真地看着我，我毫不畏懼地回看着他。

他帶着心疼的笑容看着我拿着的白色羽毛。

「沉默就是肯定喲，天照大御神？」

我不希望這樣。

啊，他真的愛着彌鶴，所以纔看到了新的「愛」的形態。

這是場因任性的神而導致的悲劇。

正因爲知道這是一段沒有回報的愛情，他才殺死了彌鶴愛上的女人。

永遠持續的生命……永遠不會忘記的她的話。

對魁也是如此……

多虧了他留下的這個羽毛？

還是說──

看到那個，我知道他也很受傷。

「彌鶴已經……不會轉世了嗎？」

對了，有一句話讓我一直耿耿於懷。

一切都聯繫起來了。

看來我猜對了。

靜寂籠罩着周圍。

在只聽到嘆息聲的情況下，天照深深地嘆了口氣，然後投降似地舉起雙手。

這是因爲失去彌鶴，導致我成長了嗎？

「人類小姑娘。」

他的經歷就是悲劇。

「…………」

「如果是這樣的話，一切就都說得通了。看到圍繞着我展開殊死搏鬥的光景，你臉上浮現出從容的笑容，是因爲我看到那樣的景象會很痛苦。每次魁和彌鶴鮮血四濺時你之所以會笑，是爲了讓我心情不好。你送我到過去見證魁身上發生的事，讓我看到那悲劇性的光景，全都是在整我。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在精神上逼迫我……不是嗎？」

多麼笨拙又溫柔的怪異。

漫長而濃墨重彩的一天結束了。

那位女性的話也有一定道理，但我不明白，爲什麼她會對愛過的人說恨。

他的眼裏已經沒有了剛纔的激動。

啊，所以他纔對愛人、對戀愛有那麼強烈的厭惡。

「……嘖，所以餘才討厭聰明的女子。」

「餘不能浪費……餘的孩子換來的生命。有些東西是在失去之後才發現的吧。汝活得沒有後悔就夠了……餘再也不會跟汝見面了吧。……餘爲給汝留下心靈創傷而道歉，原諒餘吧。」

我只是想要大家一起微笑的日常生活。

然後，圍繞着我發生了殊死搏鬥。

「……幹嘛？」

「不知道。身爲怪異的餘是無法憑自身的力量探知的，剩下就看他的造化了。汝轉世也是花了幾百年。更不用說彌鶴是怪異……餘也不知道他轉世要花多少時間。也許連同靈魂一起消失了，又或許沒有。……真是個跟雙親一樣的笨孩子。」

我倒吸了一口氣。

「雖然是幾千年前的事情，但回想起來就像是昨天發生的事情。與其喫這種苦，還不如不懂愛和戀。要是沒有愛上某人就好了……爲什麼會相遇，爲什麼餘會作爲神而生……餘詛咒了一切。詛咒生下餘的人，於是餘化作吞噬他們的『怪異』。最初誕生的便是八咫烏……就是你所認識的彌鶴。那是利用被餘殺死的孩子的靈魂製造出來的怪異……是她和我本應生下的孩子的轉生。」

「那女人後來怎麼樣了？」

他有一瞬間露出了憂鬱的神情。

他話一說完，不等我回答就轉身走了，一陣強風吹過，那個身影已經不見了蹤影。

那時，我覺得他在那一瞬間露出了他本來的面目。

我今天的直覺似乎準得有些過分。

愛上這樣的她，天照也不免被愛情這記毒藥迷住，而成爲一個陷入癲狂的怪異。

「擁有永恆的生命，意味着看過那麼多人的死亡。不僅如此，還經歷過各種背叛、勾心鬥角、各種痛苦。……天照，你是不是曾經愛慕過某人，也疼愛過某人？」

那副臉孔像父親一樣慈祥。

因爲彌鶴和魁──

他們愛我愛得近乎瘋狂。

彌鶴退讓是因爲我死了。

吶，彌鶴。

你在死之前要我幸福。

可是，爲什麼呢？

只是因爲你不在──

我就不知道如何止住眼淚。

淚腺好像壞了似的，淚水一顆顆滴落下來。

魁走到我身邊，蹲下身溫柔地擦拭着我的眼淚。

美麗的紅色瞳孔映照着我。

令人不由得入迷的甜美的紅眼睛。

這樣的他，說出了令人震驚的事實。

「菜舂大人，我已經不是你的僕人了。」

「……欸？」

「你死亡的時候，契約就斷開了。相伴於身旁的契約也終止了。既然沒有契約，你也沒必要待在我身邊，也沒有什麼東西能束縛住你。」

「……你的，意思是？」

「菜舂大人，你的哥哥……誒，雖然是假的，但彌鶴拜託我讓你幸福。身爲怪異有着異形之身的我，是不可能讓你幸福的。」

「等一下，你怎麼擅自就──」

「人類還是應該和人類結合，菜舂大人。我打心底愛着你。不，即使現在我也愛得心如刀絞。但是，那是我的感情，而非你所願……我無法和你生活在同一時間裏。」

說着說着，魁的臉一下子湊了過來。

見我淚眼汪汪，魁爲難地笑了。

你會被遺忘吧？

吶，你怎麼能那麼篤定呢？

真想現在就把這雙耳朵扯下來。

我是多麼遲鈍和愚蠢啊。

別這樣。

「希望菜舂大人能幸福。請和優秀的男性談戀愛，讓自己幸福吧。戀愛雖然有時很辛苦，但也是很好的。知道何爲愛上一個人，我感到非常幸福。」

「讓我爲你抹去我們的記憶吧。」

你不討厭……我忘記你嗎？

他說要抹掉？

「我愛你。我今後也只愛你。你是唯一能抓住我的心不放我離開的可愛的人……」

住口，我要堵住他的嘴。

爲什麼不歷經失去我就不會注意到呢？

他的嘴脣……

「我會永遠永遠愛着你。請你一定要幸福。和彌鶴一樣，這是我的願望。」

明明說過要一直在一起的。

被遺忘了不痛苦嗎？

口齒沉重得說不出話來。

魁面無表情地捏着我的下巴，說了一句話。

如果這是魁的力量搞得，那他也太過分了……

「不要！！我不會同意的，絕對不允許！！我不想忘記……不想忘記！！」

可眼皮卻沉重得無法睜眼。

也要抹除跟彌鶴的記憶嗎？

我在漸漸淡薄的意識中想着。

「不光是我和朱俐。而是人類以外的異形……所有怪異的記憶。包括你的哥哥彌鶴和天照。」

我的內心全身心地拒絕，可身體卻動不了。

「這是……爲了你的幸福着想。」

我跟不上突如其來的發展，不由得叫了起來。

魁，沒有你我就無法幸福了。

簡直就像是離別的餘興節目。

抹去……記憶？

我的思考停止了。

「我會從遠處一直守護着你。雖然你一定不會注意到，但我會一直在某處守護着你。……一直到最後都這麼蠻橫，非常抱歉，我是個不成器的僕人。」

他輕輕摸了摸我的頭髮，像剛認識我時一樣吻了我的髮梢。

啊，我不想再聽後面的話了！！

「只要忘記我們的存在，你就能像以前一樣生活。失去彌鶴的心靈也不會受傷。這可以消除你所有的痛苦。」

我，不想聽！

跟魁和朱俐度過的快樂回憶？

以前不明白的事，現在終於明白了。

我還沒有告訴你。

魁，等一等啊。

重疊在了一起。

「再見了，菜舂大人。我會祈禱你永遠幸福。」

我不想聽！

開始和結束都是如此。

別跟我說像是告別的話。

那溫柔的笑容我也會忘記嗎？

騙子。

「什、什麼!? 」

「所、所以，魁，你打算做什麼!? 」

然而，常言道世事無常。

「不要隨便下定論！！你明明不知道我的幸福是什麼，爲什麼……」

和我的嘴脣……

等等，等等，等一等！

讓我說這句話啊！

不要什麼都擅自決定。

魁，我對你──

接着我的意識被拋進了黑暗中。

我終於意識到的想法也沒能傳達出去……

※天照看來真的嚇得不輕，他講話的方式都變了。另外我想吐槽八咫烏不是三腳烏鴉嗎？爲啥羽毛是白色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