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幸福*

※暗黑章節內容，酌情閱讀～※

菜舂。

我心愛的菜舂。

你這麼想救他嗎？

明明和我在一起的時間更長，你就不能選擇我嗎？

不，那是當然的。

你真是溫柔啊。

你無法做出任何選擇。

祈願全體人員幸福，像女神一樣慈悲又可愛的人。

那樣的你已經不在了。

我聽到了契約被破壞的聲音。

那個時候，我馬上就注意到你消失了。

看到你被天照刺穿心臟的模樣時，我心裏確實失去了什麼。

我說啊，菜舂。

我爲什麼不能像大天狗一樣爲你的死而悲傷哭泣呢？

我確實愛着你。

可是，爲什麼我能如此冷靜地接受你的死呢？

菜舂……對我來說你是什麼呢？

重要的妹妹？

親愛的新娘？

然後，歲月流逝，命運的那一天到來了。

但是，我真的愛菜舂本人嗎？

當她從死亡的深淵爬出來的時候，我終於看到了她的靈魂。

菜舂的出生是命運之日。

失去之後我才體認到這個事實。

所以，我沒有憎恨她，也沒有拋棄她。

在我作爲天照的使者引導人類的時候，我愛上了一個姑娘。

我知道後責備了天照。

我着急地想。

他說人類和怪異的戀愛是不可能實現的。

在我用充滿憎惡的眼神剁碎她之前，她瞪大著眼睛看着我。

金銀財寶，凡是她要的，我都給了她。

她會不會死亡？

然後，看到她的時候，當她微笑的時候，我終於明白了原因。

從那以後，我就把菜舂當女人看了。

我只覺得被背叛了，我恨她，恨那個男人，於是便殺掉並喫了他們。

和她在一起的異性，是父母決定的婚約。

雖然他以自己的性命爲代價，但光是這樣還不夠。

聽到人們的議論，我不禁愕然不已。

她本來可以請求幫助的，可卻沒有這麼做。

她聽到我的話時，露出快要哭出來的笑容──

才嚥下最後一口氣。

反倒是過度保護地珍惜她。

而是直到她遇難的那一天才明白過來。

然後，我們成爲了一體。

這不是全都拿來和「她」比較了嗎？

我立刻發自靈魂地明白，他是被我殺死的男人的轉世。

所以就算死也好，憤怒也好，我也能接受她的死亡吧？

或許菜舂也是多少明白這一點。

一個男人出現在我面前。

但是，她也並未呼叫。

但是，也確實有一種懷念的心情。

於是在訂立契約時就順便加上條件，把100年後出生的後代孫女給我當新娘。

我透過菜舂看着「她」。

所以才固執地否定了我的愛吧。

名爲新娘的祭品。

我低聲說愛她，她也微笑着回答她愛我。

菜舂和「她」是不同的人。

但是，他對我說愛和戀都是一時的迷惘。

既然如此，我承擔這個責任是理所當然的吧。

我得知真相，是在喫了她的一個月之後。

你以外的人，我只愛過一次。

但是，我毫不在意地把她的血肉全部喫掉了。

那時候，剛出生的我因爲年幼不懂事。

我心想，既然是討厭的男人的後代，給我消愁解悶也未嘗不可。

對，拋棄了我。

我當時不懂。

是我曾經愛過的「她」的轉世。

這傢伙會成爲我的新娘嗎？我在心裏笑了。

笑着的臉、哭泣的臉、生氣的臉、寂寞的臉……

我愛菜舂。

我最後對她說，我愛過她，然後便刺穿了她的腹部。

爲什麼她最後露出了笑容？

然而，命運是殘酷的。

當時我不明白原因。

看着大天狗終日悲傷、流着眼淚、抱着變冷的菜舂，我茫然地想着這些。

他一臉落寞，讓我也無法再追問下去。

並不是她想要的婚約。

我拼命地尋找。

那是天照的指引。

我並不是愛菜舂本人啊？

我打算讓他的子孫陷入不幸的深淵。

我想着我再也不會放開她。

菜舂……

她的死是我的責任。

但是，當一個人類男人出現後，她就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過地拋棄了我。

我想把人監禁起來，看她哀嘆、悲傷、痛苦的樣子。

可那到底是作爲女人，還是作爲妹妹，至今我依然無法判斷。

是奪走我愛過的女人的男人的轉世。

發誓絕對要好好珍惜，絕不給任何人。

而且，我也有幾分明白了。

他的願望是保護子孫100年。

我不就是把菜舂當作轉生的「她」來看待嗎？

我和她的靈魂終於相遇了。

把他和以前的我重疊在一起。

我說啊，菜舂。

我真的愛過你嗎？

你有真的愛過誰嗎？

如果沒有我，你會接受誰的愛？

死人是不會說話的。

就算我想問答案，也已經無從得知。

那麼，答案很簡單。

只要讓她活過來就行了。

我慢慢走到大天狗和菜舂跟前。

最後我瞪了一眼天照。

我不會再讓你隨心所欲了。

最糟糕的結局已經太多了。

我已經看膩了悲劇。

差不多該有個圓滿的結局了吧？

心愛的菜舂。

請你一定要幸福。

請務必連我的份變得幸福。

我的新娘菜舂。

哈哈，我大概是認真的吧。

很害怕吧。

可是，你讓孩子不幸是在搞什麼東西？

這是一種無視自然法則將失去的生命重新喚醒的行爲。

我可愛的菜舂。

但是，如果她不幸的話，我會詛咒你的。

但是，失去你就沒有意義了。

不，大天狗的情況另當別論吧？

我不想交給任何人。

天照，我絕對不會讓你得逞的。

讓你幸福的一定不是我。

我要感謝你使我誕生。

但是卻不想承認。

然後，好像注意到了什麼似地瞪大眼睛。

「喂，魁……離開菜舂。」

能再次相遇真是太好了。

「……閉嘴，八咫烏。我不會把菜舂大人交給你的。」

我明明知道的啊。

不過，這樣做也有一定的風險。

我對天照微微一笑，他瞬間訝異地看着我。

本來只要我不固執，大肚地退讓就好了。

我不會讓我的菜舂變得不幸。

雖然只是一瞬間，但應該會有劇痛。

很痛吧。

很討厭吧。

我愛過的人類女人的轉世。

你以爲我不會用那招吧。

他纔是那個疼愛她到發瘋的人。

我已經活夠了，差不多該納貢了。

你不希望那樣吧？

算了，不這樣的話，我要怎麼把菜舂交給他呢？

而且，如果沒有你，這個愚蠢的大天狗一定會自殺。

哈哈哈，我真是個戀戀不捨的男人。

對不起，菜舂。

雖然姿態不同，但你溫柔依舊。

就算我強迫你做我的新娘，你也不會笑。

若不是如此，我就不會展開殊死搏鬥。

父母不都希望孩子幸福嗎？

我唯一的妹妹。

算了，反正是我自作自受，下場無所謂了。

唉，我也沒資格說別人……

老實說──

我想親自讓你幸福。

……誒，答案由菜舂決定，結果猶未可知呢。

「不要一直抱着死人。你這傢伙是有『戀屍癖』啊！」

我是個失敗的哥哥。

守護你的這16年間，我過得很開心。

但是，你對我的想法肯定不會比哥哥更多。

「……」

我不會讓守護了100年的林家終日沉浸在悲傷中。

雖說是義兄，可我希望妹妹幸福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你死的時候一定很痛。

也可以說，正因爲我是神的化身才會這種招數。

笨蛋，誰會讓你如願呢。

都是因爲我軟弱得無法接受現實，你纔會遭遇這樣的事情，對不起。

即使要犧牲自己。

但是，我不願那麼做……因爲我真心愛你啊？

我在他脖子上來了一記手刀，麻痺了他的神經。

哥哥也是如此。

這傢伙也和我一樣思念着菜舂吧。

我心愛的菜舂。

哈……都說初戀不會有結果，也許是真的吧。

真是個難搞的混蛋。

大天狗數百年來一直思念着菜舂。

絕對不允許的禁術。

我疼愛菜舂到說是溺愛也不爲過。

行吧，菜舂就交給你了。

真是的，這混蛋嫉妒心真強。

即使對方不願意。

在這期間我把菜舂從他懷裏搶過來。

這時，一股殺氣正瞪着我。

好好好，你就暫時給我做個好孩子吧。

「把菜舂大人還來……」

「你也差不多一點，可給我閉嘴吧，前人類。我要復活菜舂，你別打擾我。」

魁聽到我這麼說，頓時睜大了眼睛。

但是，也許是懷疑吧，他收起了殺意卻沒放鬆警戒。

「這種事能做到嗎？」

「只有我和天照做得到吧。」

「……這是扭曲自然規律的行爲。應該會有相應的代價。你到底想要什麼？」

他相當敏銳。

天照的話，不用付出任何代價就能做到，但不巧的是，我並沒有那麼強。

讓人起死回生，會給我留下巨大的損傷。

不，可能會灰飛煙滅……應該吧。

「我沒想要什麼。你只要安靜地看着就行了。」

「……怎麼回事？你不是盯上菜舂大人了嗎？」

「是啊，我愛菜舂。說實話，我想親自讓她幸福。」

「那你爲什麼？」

「菜舂不幸福就沒有意義了。而且都是我把菜舂害死的。作爲愛着她的人，作爲前未婚夫，作爲哥哥，我應該負起責任吧？」

「……這並不是能輕鬆辦到的事情。你會出事的吧？」

唉，我也沒資格說別人吧？

我愛你。

這是他一直以來折磨我的懲罰。

「那您就埋怨自己殺了菜舂。本來就是您把菜舂殺死的。您可是個喜歡悲劇的缺德之人……我已經看膩了，差不多該欣賞個圓滿結局了。」

但是，你的一個笑容就足以讓我感到幸福。

我真的很喜歡你。

我的無理取鬧、任性妄爲，讓他很爲難吧。

大概是出乎他的預料吧。

我認真地說完，他許久都沒有動靜，之後才微微點了點頭。

我是真心愛着你。

那他可活該了。

這不是很有威嚴嗎？

菜舂……心愛的菜舂。

話雖如此，天照纔是真正的頂點，絕對的存在。

「……彌鶴大人！！」

爲了我心愛的、重要的──

我有過痛苦，也有心痛的時候。

所謂愛，就是不求回報地爲對方着想。

你才活了16年。

啊，我讓你喫了不少苦呢。

單純地祈求對方的幸福，即使自己沒有得到回報也沒關係。

天照還在喋喋不休地說着什麼，我再次集中了意識。

難怪他能達到怪異的頂點呢。

我能遇見你真是太好了。

我的身體在依序消失。

我活得夠久了。

我也已經成長了不少。

所以腳纔沒有感覺了嗎？

把菜舂託付給敵人。

啊，這就是所謂的「愛」嗎？

我的呼吸急促起來。

因爲沒有比你過得幸福更令我開心的事了。

天照慌張地叫道。

明明剛纔還在互相殘殺，你幹嘛那麼擔心我。

從我手中散發出名爲妖氣的「生命力」。

我是笑着說的，可魁卻認真地看着我。

我的臣子流蛇在大叫。

頭好沉。

那麼，開始吧。

就在我想要集中注意力的時候──

能愛你真是太好了。

心跳聲聽起來格外刺耳。

我一直一直愛着你。

「菜舂就拜託你了。要是你沒讓她幸福，我會詛咒你的。」

「汝想幹什麼!? 就算是汝，也不可能平安無事吧!? 」

謝謝你教會我這個，菜舂。

就算是得不到回報的戀慕之心，只要想你就已經很幸福了。

睜開眼睛時，螢火蟲般的光芒籠罩着我和菜舂。

我愛過的唯一的女人。

「那姑娘沒有犧牲汝的價值！！醒醒吧，餘可愛的孩子……！汝等只是被迷惑了。」

要死的話，你要在衆多兒孫和曾孫的包圍下，在潔白的牀上微笑着嚥下最後一口氣。

「嗯，我都知道。」

流動的光。

我毫不在意地繼續施術。

女人。

我很清楚我僅剩的那點妖力失去了。

哈哈哈，這是連具象化都做不到了嗎？

「誰知道？那是我動手之後的樂趣♪」

這就是愛。

爲了想讓她活下去。

就算這副身軀死了，我也會一直思念你。

汗水滲了出來。

我猛地往下一看，腳已經消失了。

你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

不好意思……我已經沒有力氣說話了。

是生命之燈。

我消失到胸口時，她的臉頰泛起紅暈。

啊，太好了。

成功了……

她的呼吸聲很微弱。

還活着……她還活着。

太好了……這樣一來，我的任務就──

結束了。

菜舂緩緩睜開眼睛。

那雙黑眼睛一看到我，就開口叫我的名字。

「……彌，鶴？」

她坐起身來，睜大了眼睛。

哈哈哈，她很喫驚吧。

我已經……只剩下手和肩膀以上了。

我輕輕撫摸着菜舂的臉頰。

我馬上就要消失了。

這是違反自然規律的懲罰。

求你了，我的身體。

再給我一點、就一點的時間。

我露出笑容，輕輕吻了一下心愛女人的額頭。

「我愛你，菜舂。……一，定……要幸福，我可愛的新娘。」

如果還能見到你的話……

請一定、一定──

我問你啊，菜舂。

如果……

我對你來說是好哥哥嗎？

我的小小新娘。

我一定還會愛上你的。

雖然遺憾不能給你幸福，但不可思議的是我心情很輕鬆。

在最後看到瞪大著眼的她之後，我的世界變得一片空白。

因爲你是個好女人。

終於要長眠了。

什麼都沒有，純白的世界。

我敢斷言喲。

要幸福……

我跟你說啊，菜舂。

我心愛的菜舂。

身爲哥哥的我可以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