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疲勞
《怪異和我的戀愛物語》 · 夜桜舞利花 · 5976 字
網譯版 轉自 esj
作者:夜桜 舞利花
翻譯:希妲
生肉:maho.jp/works/16743963567756151182
「早安,菜舂大人。今天也是個好天氣喔。早餐要喫什麼好呢?和食、西餐,你想喫什麼我就做什麼。」
你爲什麼會在少女的房間裏?
我一早就面臨着如此現實。
如果是一場夢就好了。
如果昨天發生的事情最終都是一場夢的話,那現在就會是一個美好的早晨……
誒,說到底人生可沒有這麼簡單呢。
魁打開了完美「僕人」模式的開關。
朱俐則在他身旁站着像是在輔佐他一樣。
我是哪裏的大小姐嗎?
「不,那個……我媽媽呢?」
「母親已經出門了喔。很不巧地,因爲我的身分是老師,所以我也要提前去學校,不過有朱俐保護你,不要緊的。對吧,朱俐?」
「欸,啊,是、是!!」
「要是他讓菜舂大人受到一丁點擦傷,我會讓他看不到明天的太陽。」
……哎哎哎哎!!
怎麼說呢,朱俐都發抖了!
就算成爲九尾也還是很害怕呢,朱俐的內在還是老樣子。
我華麗地穿過魁和朱俐,從牀上蹦下牀,全力狂奔到一樓,立刻把視訊電話接起來。
我好像忘了什麼……非常重要的事情……
魁他完全──
「我會在菜舂大人出門的時間段一起出門。但是我只要稍微飛一下就到了,所以只有出門地時候會一起。」
給別人添麻煩纔可恥!
幸好同事們拼命挽留。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呢。
他回國是幾個月前來着?
──鈴鈴鈴鈴鈴。
「夢話就睡醒再說喔,彌鶴。」
糟糕,身上的不是制服。
啊,我年紀比他小吧。
整個過程不超過30秒。
「大、大概是她太忙了吧!你看,她今天在我起牀前就出門了!」
反而性騷擾的言論很明顯。
我誒地嘆了口氣……
我還穿着一身睡衣。
『你、你就那麼想和我說話嗎!!哥哥現在非常感激!!』
「我只要在7點45分之前到就可以了,完全沒有問題。菜舂大人那溫柔的關懷真是洗滌了我的心靈。啊,這就是愛情的力量吧……」
因爲魁真的如字面所說的會飛呢。
他只會撿自己愛聽的來說呢。
「你這個變態!!我是爲了接你的電話才從2樓跑下來的!!」
但是,因爲是怪異所以沒有關係吧。
睡衣什麼的已經無所謂了。
……就是這個啊!!
我再說一遍,從我家到學校要花30分鐘……
少女的羞恥?那是什麼鬼東西!!
上次也幾乎是在空中。
『過分!我明明是在擔心你!!』
啊,可是不接電話的後果太恐怖了!!
「哈、哈、早、早安、安。」
在你剛纔的發言中,我想根本就沒有擔心的意思。
『那是因爲菜舂睡過頭了吧……這麼說來,時間沒問題嗎?你不早點準備的話就來不及了吧?』
IQ300的實力在此時發揮了!!
『而且,你今天不是穿着睡衣嗎~?這副衣衫凌亂的模樣可不能給我以外的人看,絕對不行啊!!』
上次也是,幾分鐘就到了……
「是、是啊!因爲門有點壞掉了,所以就買了新傢俱,昨天安裝好的!」
他問到了我最不想被問的事情。
多麼方便的設定啊。
「是、是啊!我要趕緊換衣服,所以今天要早點掛了,對不起!掰!!」
說起來,從視訊電話的攝像頭是幾乎看不見屋內陳設的吧!?
「現在是上午7點13分24秒。」
姐姐我稍微放心了。
「……魁,你不會遲到嗎?」
他在奇怪的地方很敏銳……
我無論如何都想避免再次發生那樣的事。
『早安菜舂~♪我總覺得你今天呼吸很急促啊?怎麼,你在邀請我嗎?』
連對話的一來一往都做不到。
不行啊,這個人。
我急忙看了看鬧鐘,時間是鐵打不動的上午7點15分。
「抱歉,現在幾點了?」
我立刻掛掉電話。
好、好危險……
『哼~嗯,媽媽一直都沒跟我聯絡。』
這非同尋常的記憶力!?
然而,我還是隱隱有些不安。
我冷汗都流出來了。
『屋內的氣氛不太一樣了,昨天把傢俱重新佈置過了嗎?』
上次我沒接電話的時候,那傢伙好像陷入了半狂亂狀態,說要馬上回日本,還打算把研究拋到腦後去。
屋頂上?或者說天空?
「菜舂大人,剛纔那位就是你的兄長嗎?」
他看到了嗎~!?
他什麼時候在我背後的!?
我沒感覺到氣息喔!?
……彌、彌鶴有看到他嗎?
如果正好在我背後的話,我想是看不到的……
但願攝影頭沒有捕捉到魁。
「對啊,他叫彌鶴。話說回來,我得趕緊換上校服了!」
「是啊,那我服侍你更衣。」
說着,他就開始很自然地、理所當然地解開我睡衣的鈕釦。
他的動作太自然,我也就聽之任之了,可是到了第三顆鈕釦的時候,我回過神來了。
「你你你,你在做什麼啊,魁!? 」
「不管怎麼說……你還是先換好衣服吧。」
「你很明顯是想脫我衣服吧!? 」
「不脫的話,要怎麼替你更衣?」
「不,話是這麼說沒錯,但爲什麼魁要脫我的衣服!? 」
「我的工作也包含替主人更衣。」
那是什麼時代啊!!
應該說,你的性別爲「男」吧!?
給我去體察民情!!從各種角度去體察民情!!
那已經達到了異世界幻想中的公主和騎士的境界。
真是的,那種舉動是在哪裏學的啊?
不,應該說是怪異吧?
請不要擷取我話中奇怪的地方!!
明明是我家,卻好像不是我家。
他剛纔還是九尾的金髮高個子青年的模樣,現在因爲快上學了,他又變成了茶發少年的模樣。
感覺像是被某個高級餐廳的服務生,或者說是王宮的管家先生帶到了座位上。
我必須幫他灌輸常識啊。
我彷彿窺見了魁的霸總個性。
「啊,那是我做的喔。」
看起來很好喫,但是在哪裏纔買得到這麼高級的食材啊?
打開客廳的門後,香味越發濃烈,站在那裏的是穿着圍裙的魁。
Japan,ok?
那種事即便是現在的英國紳士也絕對不會做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這個緣故,我的心跳比平時快了近兩倍。
他牽起我的右手,如騎士般跪在地上親吻我的手背。
明明長得很美、明明都活了幾百年了,爲什麼察覺不到呢!?
「庫庫庫,遵命。你早餐要喫什麼?」
「哎呀,你把我當成異性來看待嗎?真榮幸啊……呵呵呵。」
「我做好了便當,你放進書包裏吧。朱俐,我也做了你的份。你要感謝我、崇拜我。」
他流暢的動作頓時讓我啞口無言,茫然不知所措,魁抬頭看着我,像惡作劇成功的孩子一樣噗哧一笑。
他們兩個人一直盯着我看。
但是,管家絕對不會做。
「你說要便於食用的料理,所以我做了司康。我用豆漿代替了牛奶,所以在控制熱量的前提下依舊能攝取到蛋白質。配料有鮮奶油、牛奶糖、果醬、楓糖漿、蜂蜜等,請隨意搭配。」
他輕巧地解下圍裙,從我手裏接過書包。
「呃,請問,這料理是誰做的?」
「總、總之,我要去換衣服,你絕對不要進我房間!!你敢進來,我就一輩子都不跟你說話。」
然後,握住我的右手,護送我走向餐桌。
說起來,這到底是誰做的料理!?
我拖着沉重的腳步,單手拎著書包走下樓梯,一股勾起食慾的香味刺激到我的鼻子。
……這高級感十足的早餐是怎麼回事?
魁拉開椅子讓我坐下。
一早就喫司康……但是,考慮到營養,在小碟子裏配了像是前菜的沙拉。
你是王子嗎!!
我說了一聲「我開動了」,正要動手喫早餐的時候,我又突然停下了手。
桌子上明明有六個人的座位。
「我現在覺得喫什麼都無所謂了!請給我能快速喫完的東西!」
總之,再不喫的話上學就要遲到了。
因爲平時都是我早起做的~
「謹遵你的命令,菜舂大人。」
我感到熱度集中在臉上,便轉過絕對已經變通紅的臉,折回自己在2樓的房間。
應該說,魁竟然做了便當。
「不要緊的!我自己會換衣服!!說起來,可以在異性面前換衣服嗎!我可不是那種能露出未嫁少女胴體的放蕩女人!!!」
而且,這裏是日本。
不行,這個人老是偏離重點。
你好像我媽呀,魁。
男人適合圍裙是怎麼樣啦……
在此期間,朱俐手捧古色古香的盤子,以優美的動作將香氣之源的菜餚端到我面前。
明明是狐狸,居然會做西餐,我腦子裏充滿了各種吐槽。
沒想到朱俐竟然負責料理。
不,社交界之類的場合有可能吧……?
英國的管家也不會做到這種程度。
可卻只有我一個人坐着,真是奇怪的景象。
他們兩人像是侍者一樣呈現一左一右站着的狀態。
指針已經指向了7點30分。
嗯?既然早餐是朱俐做的,爲什麼魁要穿圍裙!?
換上制服,整理好頭髮後,心跳和熱度多少有所下降,我總算恢復了平靜。
一個疑問突然掠過我的腦海。
一想到今後每天都會變成這樣,我不由得爲自己精神上的負擔嘆氣。
一想到今後的事就頭疼。
我、我被嘲笑了!!
「你們倆喫過早餐了嗎?」
「請不必在意我們……」
「討厭,好不容易三個人在一起,只有我一個人喫飯實在是太無趣了。對吧~朱俐?」
「欸?呃、嗯~!一起喫的時候確實比平時一個人喫的時候更開心。」
他似乎沒想到話題會落到自己身上,雖然有些慌亂,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了。
嗯,誠實是好事。
「事情就是這樣。魁和朱俐也一起喫早餐吧?法式吐司已經沒有剩下的了嗎?那我就捏個飯糰。」
「不,沒必要那麼麻煩……」
「可以嗎!? 我肚子餓了~」
魁瞪向朱俐。
他忠實於慾望這一點着實相當可愛。
「收到!!那我就爲率直的朱俐做豆皮壽司吧。魁當然也要喫吧?還是說,你不能喫我做的東西?」
「沒那回事!!不過……你有時間嗎?你得趕緊喫完早餐……」
「那點小事沒事的啦!!那我趕緊來握飯糰,你們兩個都準備好自己的盤子等着吧。」
我急忙去廚房打開做豆皮壽司的袋裝豆皮。
在飯裏放入吻仔魚、羊棲菜和芝麻,再塞進豆皮就瞬間完成了。
做10個就夠了吧。
「好囉~讓你們久等了~我做得挺大的,一人5個喔。」
說着,我把盛有豆皮壽司的盤子擺在兩人面前。
朱俐非常高興地道謝了。
嘴角還沾着飯粒。
不知道到底是什麼讓他不高興,總之,當前的季節應該還是秋季,可室內卻像被暴風雪襲擊而遇難一樣。
他的手真的很靈巧呢,怎麼說呢?
腹黑?你果然是個腹黑,對吧?
「麻煩你把自己的手插進心臟裏,好嗎?」
應該說,魁……你的語氣在各種意義上都變了喔?
「嗖」的一道風聲,朱俐的臉頰上出現了一條傷痕。
我家的顏值密度一下子提高了。
魁當然一下都沒有動。
然後,下一個瞬間。
「那麼,各位,一起開動吧~!」
「我我我、我做了什麼嘛!? 」
我四處張望,沒有一個像座敷童子的人。
就像施了魔法一樣──
原來朱俐能做這種水準的東西。
會做飯的男人真好啊。
豆漿司康有點涼掉了。
一大早就這麼奢侈啊!
怎麼說呢,朱俐就像弟弟一樣。
朱俐朝桌前探出身子,把臉湊過來。
真是羨慕怪異擁有這種能節約水費和時間的方便能力。
渾身發抖的朱俐看起來實在太可憐,於是我便伸出了援手。
他表情又恢復了鎮定自若,剛纔哭喪着臉的樣子不知跑哪去了。
我拿掉朱俐臉上的飯粒,他就害羞地滿臉通紅。
他身上有很多我身爲一名女性值得學習的地方。
「不,我說得很直接。啊,是不是要說得更通俗易懂一些呢?去死吧,你這個變態狐狸。」
餐具從桌子上消失。
最重要的是,雖然我只看到背影,但魁身上散發出的殺氣讓我無法忍受。
空間被絕對零度所壟罩。
一般這叫做抖S吧,我知道的。
我剛說完,魁就打了個響指。
「啊,菜舂大人,座敷童子是很少露面的害羞性格,請見諒。但是真正守護着這個家的就是他。」
我話音剛落,不知從哪裏傳來了「咚」的一聲。
「朱俐,把臉靠過來一點?」
做點心什麼的……好可愛。
朱俐陷入了沉默。
「非常抱歉。我忘我地沒注意到時間。……朱俐,把菜舂大人的書包拿過來。」
我在暗搓搓地盯着朱俐,興許是注意到了我的視線,喫得正起勁的他停下手,呆愣愣地看着我。
「這、這樣啊……呃~謝謝你,座敷童子先生。」
好可愛啊~
朱俐一臉茫然。
如果有尾巴的話,他肯定會用力左右搖晃。
我加了點混入牛奶糖醬的鮮奶油,一口咬下去,不亞於西點師的高雅味道在口中擴散開來。
「你看,你一個沒注意就連座敷童子的攻擊都躲不過。因爲你是九尾,身處位階比較高的立場上就不要緊了?可你連他的身影都沒能抓住……不是嗎?」
「你這不是委婉地讓我自殺嗎?」
「那個,魁……時間差不多了,我想出門了~」
臉上恢復血色的朱俐拿起我的書包和他自己的書包。
「遵命……」
我一邊這麼想着,一邊把米粒放進嘴裏。
「「我開動了。」」
「那麼菜舂大人,對不起,我的身分是老師,我要先告辭了。朱俐……務必要小心,萬萬不可出錯。」
這種恐怖片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他說座、座敷童子……我也看不到嗎?
「我這是以防萬一。稍有疏忽就會丟了小命。例如……」
這麼一看,他的五官果然很端正。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家變成了鬼屋。
「我知道。主君就是太過操心了。現在的時代沒有戰亂,治安也不差……」
「朱俐……你到底在做什麼?」
「……?嗯,好。」
不,從這隻「怪異」正常地住在這裏的時候就已經是鬼屋了吧?
感覺我已經和普通無緣了。
我在玄關彎下腰想穿鞋的時候,被魁抓住肩膀阻止了。
幹嘛阻止我?
就在我這麼想着的時候,魁在我面前跪了下來。他就像給灰姑娘穿鞋的王子一樣,又或是像對待易碎物品一樣,捧起我的腳開始替我穿鞋。
「你、你在幹什麼,魁!? 」
「我想幫菜舂大人穿鞋……只穿襪子是無法外出的吧?」
「不,那是當然的,可是魁有什麼必要幫我穿?鞋子而已,我自己可以穿的啊?」
我是3歲以下的孩子嗎?
我可是有能正常綁好運動鞋鞋帶的水平喔?
「哦呀,據我所學,侍奉主人的人通常會給主人穿鞋……」
到底是誰教的?
應該問,你是怎麼學的!?
從哪裏的管家小說嗎?
還是電視劇?
我要找出出版那本書的出版社。
然後讓他們馬上停止出版。
我重重地嘆了口氣,低頭看着魁,明確地說。
「我說啊,魁。雖然我很感謝你爲我做了很多事,但說實話,那些是相當不尋常的事情。我又不是什麼大小姐,只是個普普通通的人,我不需要你做這種像傭人一樣的事……」
「我實質上就是你的僕人。你將我稱爲奴僕也不爲過喔。只要你讓我去死,我會毫不猶豫地自殺。」
還是西方故事背景的世界?
這裏只是21世紀日本的普通家庭之一吧?
不行,現在是戰國時代嗎?
知道彼此都很辛苦,我們兩人便相視苦笑。
說着他低下了頭。
我有點過意不去,但如果不減輕我的精神負擔,我可能會神經衰弱,所以沒辦法。
朱俐已經穿好鞋子在等我了。
我恨6歲的自己。
所以這點犧牲也是沒辦法的事。
「……雖然不服氣,但既然是命令我就服從吧。我會順着菜舂大人的心意。」
「總之,魁,除非我要求你做什麼,否則我禁止你做過度的事情。這點你絕對要遵守!!」
「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走吧。」
「我不需要那種忠誠。」
接着他站起來,頭也不回地往外走,下一個瞬間,他就不在那裏了。
從早上開始就這麼累……
「……對不起,我知道了。我會妥善處理的。」
這次我才自己穿好鞋子。
「一大早就辛苦了,菜舂小姐。主君雖然那個樣子,但爲了菜舂小姐他也是拼了命的。回家之後請你幫我管一管他。不然他會拿我出氣弄死我的。」
我從早上開始就快要累死了,但是今天也要努力上學。
寬敞的玄關,有可容兩人從容穿鞋的空間。
一天結束的時候會累得跟死人一樣的。
話雖如此,如果那時不這麼做,我就活不下來了。